第二十九章
即使开会前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这场会议的精彩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以凌涵和凌卫的忽然出现为开端,历来被军部视为傀儡的联邦总统笑嘻嘻登场,而最精彩的一句“是我”,出自老将伍德之口。
不能不承认,在很多人眼里,这两个简单利落的字,就是两记狠狠的耳光,啪!左一下,啪!右一下——扇在军部永远光亮漂亮的脸上。
或者说,扇在登.修罗将军的脸上。
要知道,正是他,在不久前亲自签署了把伍德晋升为中将的嘉奖令。
修罗将军甚至和自己的心腹衡吾越中将私下讨论过,如何借助这个恩典,把伍德慢慢收归麾下,给修罗家族增加一股新力量。
毕竟人总是可以收买的,只要价钱合适,他已经给了伍德中将军衔,也许可以再暗中给点别的,也许给一点钱,也许给几个漂亮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女人,也许是伍德麾下急需的物资……
可现在,他只想给伍德一梭子弹。
修罗将军在心里发着狠,但联邦总统已经安坐在会议室里,其他的高级将领们也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个会议,必须有尊严地开下去。
“水华星事件,后果极为严重。不但导致了联邦最重要的能源星的被毁,同时还让军部失去了大量精锐战士,我认为,联邦舰队和后方的失联,是一个重大错误。”
会议室安静下来后,修罗将军清了清嗓子。
这个重要的会议,套路应该怎么来,是早就考虑好的,最明确的一点是——为了把凌家打得一蹶不振,矛头必须直指凌承云。
“凌承云将军作为前线总指挥官,在率领舰队启程后,却擅自切断了和军部大楼的联系……”讲到一半的修罗将军忽然不得不停下来,目光不满地射往台下,“凌涵少将,你又有什么问题?”
凌涵举手的动作很好看,那是一种轻松但绝不放肆的随意,就像一个好学生在公共课堂向和蔼的教授提出一个小小的问题。
当然,经过刚才那一出,大家都明白他绝不是一个好学生。
所以那只随随便便地举起来的手,在上百双的眼睛里忽然充满了举重若轻的神秘感。
大家都不由竖起耳朵来,想知道他要什么。
“凌承云将军在舰队启程后,并未切断和军部大楼的联系。”这就是凌涵要说的。
“凌涵少将在联邦舰队启程前,就已经昏迷在医院里了,你完全搞不清状况,也不奇怪。”
“凌将军出发后屏蔽了通讯频道,向军部隐瞒行踪,这是证据确凿的事。”
“军事大事不是讲父子私情的地方,虽然我们明白你失去父亲的心情,但凡事都要讲证据。凌将军在这件事上犯了错误,是无可回避的事实。”
不需要修罗将军开口,不少修罗派系的人已经主动代劳。
听得凌家派系的军官们咬牙切齿。
我们将军为国出征,英勇战死,现在却来追究他的错误。
你妹才犯错误!
你全家都犯错误!
凌卫站在凌涵身后,默默握紧双拳。
这就是军部的面目,军人死在战场上,不想着复仇,不想着让死去的英灵安息,而是落井下石,争夺权力,无耻!
他下意识把目光落在凌涵肩膀。
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孪生哥哥,身体背负沉重的伤痛,这个年轻的肩膀要承担难以想象的责任,但是,他竟是这样地冷静,那些指责他死去的将军父亲的话,一定每个字都像刀子划在他的心脏上,可他安静得像金石铸就的雕像。
凌卫忽然觉得,站在凌涵身后就是一种幸运。
有这样一种人,你只要看见他,甚至只要感觉到他存在,那就足够了。
足以让你变勇敢,足以让你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哪怕是再艰难,再没有希望的境地都好。
哥哥,你必须信任我。
凌涵无数次向他强调过这一点,就在这一刻凌卫忽然想,所谓的信任,大概就是那种只要看见某个人,就满满的安心的感觉吧。
“凌承云将军率领舰队启程后,切断的只是常用线路。这是为了避免被帝国敌人渗入网络,侦查到联邦舰队动向。”凌涵听完各种反驳,不带情绪地缓缓说,“但同时,他启用了战争状态下的EG紧急通讯系统。”
会议室出现了几秒沉默。
作为高级将领,在军事会议上出现茫然的表情是一种耻辱,因为那会显得你很蠢。
但现在不要紧了,因为很明显,都蠢成一团了。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修罗望洛森,洛森望修罗。
一瞬间郎情妾意,朦胧暧昧。
这么丢面子的事,修罗将军是打死也不干的,别人又不敢贸然多嘴发问,所以洛森将军情非得已,只好牺牲一下,在联邦总统及其书记官的好奇目光下,向凌涵提问,“什么是……战争状态下的EG紧急通讯系统?”
够丢脸的。
身为上等将军,竟然听到了一个从未耳闻的军事系统,还要开口询问。
如果别的时候就含糊过去算数,但凌涵丢出这个陌生字眼的时机太要命了,一句话就把凌承云犯的最明显的错误挡了回去,修罗和洛森能不顺着问下去吗?
不问清楚,这个会接下来还怎么开?
“EG紧急通讯系统,是为大战而专门研究的一套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系统。”
“胡扯,如果有这套系统在使用,至少会有文件送至将军委员会。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你的意思是凌家自己瞒着军部制造了一套军用系统吗?这简直就是谋反的行为!”
凌家派系的将领们震惊地看着高台上的洛森将军。
这软趴趴的洛森老头,原来这么毒啊,平时看不出来呀,顷刻把凌家从犯错误升级到谋反。
如果凌涵少将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就算联邦总统在这里,凌家也是一个字——死,而且铁定死很惨。
“上元年五月二十九日,高端军备委员会向将军委员会呈送了一份文件,文件编号EG17740529,里面的内容有提及,为了大战发生时的保密需要,军备委员会将对通讯系统做出先进性调整,并且测试新系统的实用性。”凌涵有条不紊地回忆,“当时将军委员会批复,准许。”
在他说话的同时,将军的秘书官已经开始根据档案号查找,到洛森将军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看洛森将军的脸色,就知道凌涵没有胡扯。
“可是这份档案,并没有提及什么EG紧急通讯系统。”
“将军,请注意文件编号,E、G,。高端军备委员会在后来,以此命名了新系统。”
“那你们也无权擅自用它来替换现有的军用通讯系统。”
“上元年六月十七日,高端军备委员会再次向将军委员会呈送文件,文件编号EG17740617,说系统研究有进展,申请现场临时测试权。”
凌涵说话的准确度,就像一台完美的人形电脑,日期、号码、内容,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他淡淡扫了两位将军一眼,几乎是用程序化的语气说,“当时将军委员会批复,准许。”
不等有人再提出质问,凌涵开始了他毫不含糊的,无比专业的解释。
“EG紧急通讯系统的使用,有合法授予的现场临时测试权。”
“按照军部守则第七三三一条第十五分项,现场临时测试,包括了战场测试,也就是说,我们有权把这套系统,在凌承云将军出征的情况下进行测试性启用。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将军委员会对相关文件的批准下执行,并没有违规的地方。”
“按照军部守则第七四七条第一十三分项,第A小分项,新军备的测试性启用,应得到以下授权……”
“……凌承云作为上等将军,有权决定使用测试性的新军备,无需另行向将军委员会提出申请……”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此系统已获得将军委员会批准,进行现场临时测试。”
“此项批准,我刚才已经说了,是在年六月十七日,正式获得。”
凌家派系的军官们一颗颗悬在半空的心落地,听得眉飞色舞。
我们家凌涵少将说话就是铿锵有力呀,句句有凭有据,三句不离军部守则。
让你们挑刺!
让你们全家都挑刺!
藏在暗处的衡吾越低下头,掩饰眼中的笑意,真的很难忍住笑,他可是当初对凌涵进行审讯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凌涵的厉害。
那种轻描淡写的规行矩步,滴水不漏的比电脑系统还完美的逻辑,活生生气死人不偿命。
绕晕了头的将军们很快就会胡子乱抖地发现,原来错的不是凌涵,而是他们自己!
“到现在为止,你说的一切,只不过是狡辩。”一把低沉的男声响起。
凌卫身躯微微一震。
旁观多时的艾尔.洛森,终于开口了,冷冷地问,“就算凌将军合法地启用了新联系系统,但是,为什么不通知军部大楼?凌涵少将,这里是军部,不是编个没有破绽的童话故事就可以瞒过去的地方。”
凌涵缓缓抬起眼。
两人视线相交的半空,火花飞溅。
“上元年九月二十五日,凌承云将军当时还未成为前线指挥官,但他已经有计划想对EG通讯系统进行测试。作为高端军备委员会成员,我做出了相应配合。这件事有保留相关通讯文件备查。根据军部守则第四七……”
“省省你的背诵功夫。我知道这里面的流程,”艾尔.洛森说,“按照规定,你应该把这件事通知军部,呈送文件给将军委员会做备案。但是你没有。所以,犯错的并不是凌承云,而是你。”
“是的,是我。”凌涵眼也不眨地回答。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凌家派系的将领们,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凌涵少将啊,你保住了凌将军的清誉,但是把自己搞死了,这不叫丢车保帅,这叫丢了西瓜捡芝麻啊……
这时候,参加会议以来表现很老实的巴布总统非常好奇地开口了,“对不起,请容我插嘴问一下,凌涵少将,为什么你违反军部规定,没有送呈如此重要的文件呢?你应该是非常了解这份文件的重要性的吧。”
“因为我在送呈报告的当天接受了军部安排的极限审讯,进入了昏迷状态。”
“极限审讯?”
“极限审讯是军部一种特殊审讯,为了达到审问目的,可以对被审讯者使用刑罚。因为我的特殊身份,在对我的极限审讯中,我的父亲凌承云将军避嫌回避。所以这一事件的最高负责人,可以说是修罗和洛森两位将军。”
巴布总统惊讶地张大了嘴,“什么?这不就是联邦法律严厉禁止的刑讯吗?在我们自由民主的大地上,在神圣的军部大楼里……书记官,我认为你需要把这件耸人听闻的事记录下来。”
“是,总统先生。”
在军官们的一头冷汗下,戴着黑框眼镜的书记官掏出电子文件本,刷刷地在上面写起来。
只有艾尔.洛森不为所动。
他只盯着一个目标,凌涵。
不,或者可以说,看见站在凌涵身后的凌卫,心里就涌着按捺也按捺不住的,想让凌涵一败涂地的痛楚的冲动。
“你刚才所说的,都只是你凭借高端军备委员会成员的身份,和你父亲的身份,再嵌合一下时间线,利用自己昏迷的可怜,拼凑出来的说辞。”
“艾尔少将,你如果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我会告你诽谤。你不但诽谤我,也诽谤我英勇战死的父亲。我在极限审讯中的昏迷,有不少证人,包括调查组的成员……”
“安静!”修罗将军一拍桌子,把对凌涵的极限审问这件事在大庭广众下,尤其在联邦总统面前牵出来,让他极为恼火。
当初对凌涵的审讯下重手,可是他暗示衡吾越的。
希望衡吾越的嘴够紧。
修罗将军努力把话题调回到正确方向,“就算凌承云切断正常通讯,有合法依据。但在联邦舰队接近水华星后,连水华基地的总控制室都失去了联系。现在水华星被毁,一切联络设施被毁。再说,原本应该前往正T极一号防线的舰队,为什么会忽然跑到水华星去,这一点叫人无法不觉得奇怪……凌涵少将,你可以等本将军说完了之后再举手吗?”
他忽然恶狠狠地拔高了声调。
凌涵缓缓把手放下,“我只想报告将军,EG紧急通讯系统,在高端军备委员会有存档。”
“什么?”
“关于凌承云将军在去正T极一号防线的途中,接到帝国要对水华星采取行动,凌承云将军前往水华星处理的一系列通讯记录,这套系统都有保存。”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到现在才说?”
“抱歉,将军,我今天凌晨才从昏迷中苏醒。”凌涵也是个撒谎比说真话还像真话的角色。
“你……”修罗将军冷静了一下,盯着他问,“你这个刚刚才苏醒的人,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对我报告,但还没有报告的吗?一次性都讲出来。”
没想到,还真的有。
凌涵又开始他那搞死人的专业化解释了,“报告将军,EG紧急通讯系统相当先进,和从前的系统相比,它有以下功能,第一项是………… 第二项是…………第三项是………………”
不等他说完,敌对派系的将领们就已经想哭了。
这不是瓜分凌家的会议吗?
什么时候变成了高端军备委员会的讲座了?
“凌涵少将,说重点!”
“是。将军。”凌涵简单地总结了一句,“EG紧急通讯系统不但记录了通讯,也自动远程监控了水华星事件发生前的太空数据。种种迹象表明,凌将军面对帝国的偷袭作出了果断而英勇的反应,根据自动演算结果,如果凌将军当时没有主动击落炮弹,水华星系将彻底被毁。”
“水华星系已经彻底被毁了。”
“不,现在至少还留下了四颗副星。四颗,由能源石构成的能源星。”凌涵冷静,但充满沉着的自豪,一字一顿道,“我的父亲和舰队的将士们,用生命为联邦保住了最珍贵的能源。我手上的EG紧急通讯系统的记录,可以证明这一切。”
哦!联邦战神啊!
凌家派系的将领们,简直想抱着那套见都没见过的系统狠狠地吻上几口了。
自从凌承云战死后,外界民众对凌家是尊重的,但军部内部局势却前所未有的糟糕,凌承云到底为什么会忽然在水华星出现,水华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众说纷纭。
虽然很多人相信是帝国的行动让凌承云改变了航线,但更多人相信,在无法自证清白的情况下,修罗和洛森将军会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搞垮凌家。
现在,感谢那个什么EG系统!
证据有了。
“这套系统的设计小组负责人是谁?”艾尔又开口了。
凌涵微不可查地嘴角动了动。
艾尔的问题看起来简单,其实一针见血,这洛森家的猎犬,只要一嗅到他心爱的哥哥的味,就露出雪白的獠牙,狂追不休。
你时不时盯我身后的哥哥一下,眼睛都快放光了,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
“是我。”凌涵说。
“这么说,你对这套系统,有权力和能力做修改喽?”
“是的。”
“也就是说,这套系统的所谓记录,其实也是可以事后被人为调整的。尤其是,在你确实有最便利条件的情况下,而且也有足够动机。”
“艾尔少将,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被人为调整的,如果你这样假设,那么军部的电子文档就没有一份是可信的了。”凌涵直接迎着他的目光,“我拿出了我的证据。你想说我在造假,可以,拿出证据来。”
“我会查出来的。”
“你不会查到任何东西,因为这一切是真实的。就像你永远也别想碰我哥哥,因为我哥哥是我们凌家的。”
凌涵最后的一句叫全场震惊。
这是他出场后说的第一句充满人性情绪的话。
而且立即把风波引向了不久前全联邦范围内引发的舆论潮——凌卫指挥官,到底属于凌家还是洛森家?!
凌卫脸上露出讶色,察觉许多人把目光簌簌射向了自己。
艾尔.洛森轮廓分明的脸庞呈现冰霜般的寒意,他被凌涵惹到了。
“咳咳!”
洛森将军在台上咳了两声,又拍了一下桌子,才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
真是出师不利。
今天要把凌家彻底搞掉的计划是很难完成了,尤其是凌涵请来了联邦总统,有巴布总统在场,怎么也不好意思太明显地强词夺理,往凌承云身上泼脏水。
以后再说吧。
巴布这次勉强参加了会议,下次他就没这么好机会了。
等下次关起门来,再教训凌家的小子。
修罗将军的想法和洛森将军差不多,先结束这个该死的乱七八糟的会议,下一轮再来对付凌承云留下的孽种。
“调查需要时间,”修罗将军说,“凌涵少将,请在会后上交你刚才提及的所有文件和通讯记录存档,军部会成立独立的调查小组……嗯?艾尔少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真是烦死了。
这群没规矩的死小子,动不动就举手。
这里是幼儿园吗?!
“将军,我想申请早一点离开会场。”
“为什么?”
“我发现凌卫准将不舒服,作为他的监护人,我需要履行职责,立即带他到适当的地方进行适当的治疗。”艾尔扫视凌卫一眼,然后把凌厉的目光转向凌涵。
凌涵把他惹火了,得到的反击是立即的,毫不犹豫的。
你的哥哥是凌家的吗?是你的吗?
不,他是我的。
这是卫霆送给我的礼物。
我的卫霆在他身体里,他就是我的!
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他从你身边带走,不容阻拦。
凌卫心脏骤然一跳,双颊涌上愤怒的潮红,冷冷开口,“艾尔少将,我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不劳您操心。”
艾尔.洛森嘴角逸出一丝势在必得的冷笑。
因为太薄而显得有点无情,偏偏线条又非常优雅好看的唇,轻轻张开。
其实他要说的话,大家都猜到了。
但即使猜到,这段在联邦闹得赫赫扬扬的公案,能有幸听当事人亲自来一段,仍是很让人动容的事。
“本人,凌卫,在此根据《联邦公民自由人权法》第两百三十条,作出公开声明,确认艾尔.洛森少将,为我唯一的,人身自由及健康监护人。”
“从现在起,艾尔.洛森少将,有权代替我,凌卫,在医疗问题上做任何最终决定。”
“鉴于脑部可能受到永久性伤害,本人的精神状态的判断权,也同时交予艾尔.洛森少将。”
“我自愿,把联邦法律赋予我的,个人所属的联邦公民权——全部交予艾尔.洛森少将。”
艾尔.洛森把当日凌卫在中森基地发表的那篇全天下知晓的声明,一字不错地重复出来。
慢条斯理地瞥一眼凌涵。
这里记性好,会背诵的,可不止你一个。
“作为凌卫的监护人,我现在判断,凌卫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需要进行紧急治疗。我现在就要带他离开。这是联邦法律赋予我的权力。任何人阻拦,都是违法行为。”艾尔.洛森优雅而慑人地站起来,转头向着台上,“这属于紧急医疗需求,希望将军可以批准我立即退席。”
修罗将军有什么不批准的。
他都要乐坏了。
对,就这样把凌家兄弟活生生的撕开。
撕开了,才容易咬碎,才容易吞掉。
修罗将军根本不用考虑就点头了,“嗯,凌卫准将的身体要紧,既然是他的监护人提出……”
他忽然停下来,瞪起眼睛看着台下。
举手?
又有人举手?
今天难道就注定他不能好好说完一段话吗?放肆!
将军阁下怀着一颗熊吼吼的心,却吼不出来,因为这次举手的不是凌涵,也不是艾尔,不是他手下任何一个傻拉瓜唧的军部下属。
而是联邦领域里,至少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巴布总统。
“总统阁下,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巴布总统被将军瞪得咽了一口唾沫,“哦,修罗将军,我觉得,还是让我的书记官来说吧。”
书记官顿时又拿出了他永不离身的电子文件本,在上面刷刷地翻出一页档案,抑扬顿挫地念起来,“年十二月十二日零点十二分,联邦政府记录文件号,联邦最高法院召开紧急会议,对联邦女王陛下日前所提申请作出最终回应。回应如下——基于联邦政府保护联邦公民基本权利的原则和联邦宪法基本精神,最高法院决定对《联邦公民自由人权法》第两百三十条予以撤销……”
已经站起来的少将,像盐柱一样僵硬了。
凌涵和总统勾结……撤销了让凌卫属于他的法律!
零点十二分,那甚至不是政府规定办公时间!就在今天的凌晨,可以想象在九个小时前,这场阴谋在黑暗中酝酿,几个鬼祟的人影秘密集合,窃语如何把这个卑鄙的阴谋合法化。
你夺走了他。
你要夺走我唯一的希望……
愤怒的狂潮在明白过来那一瞬轰然冲塌心堤,血管骤然收缩,艾尔如此悲愤,仿佛狮子从身后扑过来,一爪抓碎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把手伸到腰间的枪套上。
凌卫凛然,猛地一步跨前,把身子挡在凌涵前面。
“哥哥,让开。”凌涵毫不畏惧地说。
就这么刹那,电光火石间,艾尔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的手离开了枪套,把头转向巴布总统,目光如冰,“联邦的法律条款,怎么可以说撤销就撤销?总统阁下,你这种不顾后果的作为,会导致你被弹劾。”
“谢谢提醒,艾尔.洛森少将。”巴布总统彬彬有礼地回答,然后昂起头,“但是,只要哪怕对联邦的未来有那么一点点的帮助,被弹劾也是值得的。不积跬步,不以千里,联邦前进的每个小小步子,都以无数先人的牺牲换来。”
“我看不出来,和凌家勾结,对联邦的未来会有什么帮助。”
面对艾尔.洛森的质问,巴布总统眨巴眨巴眼睛。
当联邦总统并不容易,他在这个位置上苦苦挣扎多时,姿态要多低有多低,看够军部跋扈的嘴脸。而现在,他不再佝偻着腰了。
他在最迫切的时间里,最大限度地调用自己的权力,让最高法庭紧急撤销了一条法律,这件事因为太匆忙而有很多细致的地方有破绽,将来他很可能会被揪到小辫子。
他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来到了军部大楼,几乎快撕破脸地参加了军部会议。
是的,他孤注一掷了。
因为这是联邦政府百年一遇的机会。
因为一百年了,军部三大将军的血统世袭制度仍牢不可破,像吊死鬼的圈索一样紧紧勒在联邦政府和人民的脖子上。
因为直到那通加密级的通讯打来,直到他听见那个不可思议的提议,巴布总统才激动地发现,也许自己所期待的真正的自由和民主,终有一天会降临联邦大地。
虽然不是立即。
虽然需要岁月的沉淀,缓慢的推进,但是,终有一天会来的。
从一个小小的,却意味深远的改变,开始。
巴布总统的脸上泛着人们熟悉的微笑,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做好了,现在,该轮到另一位,实现对联邦政府的承诺了。
他把目光转向凌涵。
凌涵接到他的目光,还是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然后,驾轻就熟地举手发言,顺便丢下一颗深水炸弹。
“我,凌涵,举荐联邦的战斗英雄,前任正T极一号防线战役总指挥官,凌卫准将,为凌承云上等将军继任人。”
《惩罚军服第九部》 完
后记:
第九部的剧情,多少有点出人意料吧,大家是不是正纠结凌谦的问题?
《惩罚军服》是同人志,带入这样纠结的内容,其实也有在想,是不是就来一个凌谦逃过大难,关键时刻降临发威的桥段呢?虽然老土,但是大家一定看得很欢乐,可是,太老土就对不起读者买书的钱钱了,作者必须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和读者激情共享……
估计一定会被人问到的,所以小小剧透一个就是——弄弄没有放弃凌谦宝宝!
不知道后面的剧情大家会不会喜欢啦,不过,写了这么多年的文章,弄弄始终觉得好的文章应该让读者有所得益,至少有所思考,我们所处的世界如此复杂,每个人的内心如此细腻,到底我们看小说是为了什么?
肉,固然很重要,嘻嘻。
情感呢?也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抉择。
书中的人物和我们并没有不同,面临生命的各种抉择,他们也有情感和理智的对抗。弄弄不觉得写出来的事就是对的,虽说作者是小说里的上帝,但我更倾向做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世界并非总是黑白分明,对错清晰。
我的人物常常在迷惘中挣扎,在挣扎中长大,然而长大的方向是否正确,真要见仁见智。
凌承云的做法对吗?
凌谦的做法对吗?
凌卫和凌涵呢?凌夫人呢?艾尔.洛森呢?佩堂.修罗呢?
大家对他们可以有不同的看法,而我只是在写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出发点,他们选择自己所必须选择的,有冷静得心如铁石的时候,也有执迷不悟,被感情所惑的时候。
哪个对呢?
理智还是情感?
感谢大家多年来支持《惩罚军服》,这个系列打算在第十部完结(前提是情节和感情都要写完整,对于爆字数这个……再次向大家道歉,鞠躬)。
也有担心把情节转到这种程度,从欢乐肉肉的同人志转到对人生的看法,是否太匪夷所思,读者会不会抛弃这个系列,不过,销量的衡量纵使重要,我还是想坚持一贯的看法。
弄弄写文,是希望带给大家一点东西。
只有分享生命中的感悟,才是令人有所得,令人有所思考的作品。什么?同人志不需要思考?谁说的呀!花那么多钱来买的书,怎么样也要有点价值吧?
是的,军服的后期严肃了一点,它源于弄弄严肃的写作态度,我从大家那里得到了很多,假如敷衍了事,没有百分百地真实心灵的回报,那将是很内疚的。
当然,在应该欢乐的地方,我一定会让主角们欢乐起来啦
H和胁迫常在,欢乐和痛苦交替,对错之间灰色隐晦莫名,挣扎和不死不休的纠缠,这不是小说。
这是我们的,生命体验。
谢谢一直支持弄弄的读者们。
谢谢你们!
对不起各位爱肉肉的宝宝们,保证第十部有H,其实我这一部就想写H的了,但是我觉得兄弟的这一场H必须充满激情,这是经过了怎样的纠葛才重新拥有的灵肉接触啊,势必狠狠地爱一场,所以……还是让他们开完这个历史性会议之后吧,会更有意义!
小小声说:其实隔了这么久,连我自己也超级、超级、超级想写兄弟三人的爱爱的场面了,脸红~~
忽然一本正经起来的小肥猫弄宝宝
军服九特典 不许欺负我哥哥!
真是的,只是和教官说了几句话,一转头就找不到同校的队友了。
这班家伙,速度可真够快的……
在心里微微埋怨着丢下自己跑掉的队友,凌卫跑过大操场的草坪,凭着记忆里到达时领队沿路做的简单介绍,沿着绿荫郁郁的小路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不好意思,我是过来参加校际足球比赛的,不小心和同伴们失散了。请问你知道镇帝校队被安排在哪个休息区吗?”
“这么多校队过来比赛,休息区的安排要问你们自己的教官才对。”从被问到的男生穿着的校服上看,应该是这一届校际比赛的东道主,也就是征世军校的学生。
他打量着刚刚比赛完,穿着运动短袖短裤,浑身大汗的凌卫,露出一副厌恶又不得不保持礼貌回答的表情,“抱歉,你问的问题我不知道。”
“那么,请问公共浴室在哪?”
在太阳底下比赛后出了一身大汗,队友们在和自己分开之前,还在讨论着要借这个机会,去征世军校以豪华现代化闻名的公共浴室好好洗澡享受一下。
在那里应该可以找到他们。
“公共浴室?我们学校没有这么粗鄙的东西。你问的是可以做沐浴的休闲室吧?”
“大概是这个。”
“顺着这条路过去右转,浅蓝色的建筑就是了。”
“嗯,谢谢!”
按照那人的指引,凌卫很快找到了公共浴室,但根本找不到队友的影子,如果这伙人在的话,这里早就吵吵嚷嚷得不像话了,现在却像皇宫的后花园一样静悄悄。
是的,皇宫的后花园。
因为,这里的设施也太豪奢了点,中央的大厅布置得非常高档,有吊灯,软狸皮沙发和许多提供饮料食物的透明柜,连着大厅是十几个单独沐浴间,里面准备好了干净的毛巾和各品牌的沐浴用品。
“想得真周到。”为了找队友,把这安静的地方绕了一圈的凌卫不禁点头。
这豪华的一切,养父凌承云将军的大宅里自然也有,不过,应该用来做读书训练之途的校园也这样奢侈,就真是只有征世军校了。
教官说过,征世军校的人虽然高傲,但待客之道无可挑剔。从这浴室的款待周到就可见一斑了。
本来要应该继续去寻找队员们,但作为镇帝校足球队的队长,凌卫刚刚在球场上大展神威,身上的运动服都被热汗浸湿了,浑身粘粘的很不舒服。
见到设备很好的浴室,想起被冷水哗哗冲在身上的舒爽,凌卫不再多想,随便跑进一间浴室,打开自由花洒,高高兴兴地洗头洗澡。
洗好后,脱下来的沾满汗的运动衣也不能再穿回去了。
凌卫记得刚才在厅里有放干净一次性浴袍的透明柜,那是公共浴室会免费提供的东西。
他关掉花洒,拿了一条白色大毛巾围在腰上,脚步轻松地走出浴室。
正打开柜子把一次性浴袍拿在手上,忽然听见声音,仿佛有什么人大声聊着天进来了。
“……让人泄气,气死人了!”
“好啦,别抱怨了。谁叫你临门一脚发挥不好?没想到这一届镇帝的家伙那么强。”
“也就是他们那个队长状态强一点吧。镇帝那些穷小子,从出生起就习惯在太阳底下乱跑,天生当苦力的命。犯不着和可怜的平民计较……嗯?你是谁?”
走进来的几个男生看见站在厅里的凌卫,立即站住了脚。
凌卫也愣了。
对方穿着的运动服的颜色,正是刚刚在球场上的对手,征世军校的足球队。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认得凌卫这个破了他们球门两次的人,不过可能是凌卫此刻这头发湿淋淋,赤裸漂亮结实上身,大毛巾围在腰间的模样,让他们一时难以把眼前的人和不久前的对手联系起来。
可是,几秒愕然之后,还是有机灵的人认了出来。
“你不就是镇帝校队的队长吗?”
征世校队的学生们的脸上,立即露出了隐隐的敌意,和不屑。
“是的,我……”
“谁让你进来的?”征世校队的队长威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问,“这里是我们的赛后休闲室,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你居然还在这里洗了澡?!”
凌卫猛然一怔,意识到自己也许犯了一个大错误了,歉然地说,“对不起,我以为这里是……”
“天啊!威尔,他用了你的私人沐浴间!”一名男生指着凌卫用过的沐浴间被打开的浴帘,怪叫起来,“噢!噢!不会吧?他连你的浴巾也用了,围在他腰上这一条……”
“在别人的地方为所欲为,真是太没有规矩了!我们要向镇帝的教官严重抗议!”
“用不着教官,我们自己先好好教训他一顿。”
男孩们在愤怒之后,忽然发现这个球场上的敌人其实是落了单,立即兴起了猫玩老鼠的邪恶心情,一边奚落,一边向凌卫团团围过来。
凌卫戒备地后退。
今天的事情追根究底是自己太莽撞,不知道眼前这群嚣张惯了的纨绔子弟打算怎么做,如果太过分……一个人打十二个,恐怕胜算不大。
其实如果是打架,打输了也没什么,不过是挨拳头,可参加校际比赛在东道主学校里斗殴,是严重违纪,要是妈妈知道了……
凌卫暗暗皱眉,努力心平气和地说,“误闯这里是我不对,用了你们的东西,我也会照价赔偿……”
“我们的东西你赔得起吗?”
“不管多贵,我也会赔的。只要是我无意中使用过的,沐浴用品和毛巾都……”
“喂,小偷,快点把威尔的毛巾还过来!”
“可怜的威尔,你的毛巾要拿去洗很多遍才行,一定都是穷酸味。”
“不用洗,我会直接丢掉,被镇帝的人用过的东西都是臭的,休想我会再拿来用。不过,就算是要丢掉的东西,也不会白送给臭烘烘的平民军校生,”个头高大的威尔冷笑着一步步逼近,“镇帝的贼,我要你光着屁股滚出我的地盘。”
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拦住威尔抓向凌卫腰间毛巾的手,接着,狠狠一扬。
啪!
巴掌着肉的声音,不但打懵了威尔,似乎把其余的征世学生也给打懵了。
威尔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捂着肿起来的脸瞪眼喊,“你……”
第二字还没出口,被人拽着运动服的前襟,右边脸又啪地挨了一下。
“凌……凌谦?”凌卫惊讶地看着忽然冲进来的人。
凌谦俊美的脸上,狰狞如恶魔,气势见者心惊。
他正抓着几秒前还威风凛凛的威尔,左一耳光,右一耳光地狂抽。
“让我哥哥光屁股?敢让我哥哥光屁股?!”凌谦啪啪啪啪地抽完,再狠狠地来一记膝撞,威尔哀叫着倒在地上,他追上去加了两脚,边踢边骂,“我哥哥的屁股是你有资格看的吗?你找死!”
一干纨绔子弟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想起要去阻拦,刚一动作,就被凌谦回头凶狠地瞪了,“你们也想找死?”
沙哑的声音充满震慑力。
众人不由吓住了脚。
当然,让他们这些平素高高在上的征世子弟们老实的,并不是凌谦的声音或瞪视,更重要的是——凌谦身上高贵无比的将军子嗣血统。
总自恃身份血统之人,往往也是身份血统制的奴隶。在这些人眼里,纯正高贵的血统和后台权力决定了人之高低,凌谦虽然已经被征世军校开除,但他的爸爸可是上等将军。
只凭这一点,在征世中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除了凌谦已经通过特殊模拟考试的孪生兄弟凌涵外,就只有修罗将军之子佩堂了。
此时此刻,就算威尔已经被打成惨叫不绝的猪头,谁又敢强出头,和暴怒中的将军之子凌谦对着干?
“敢欺负我哥哥?我踹死你!”
“够了!凌谦!”最后还是凌卫冲上去,一把拽住发泄怒气的弟弟。
他可不想闹出人命。
一边拦腰抱住还想追打的凌谦,凌卫扭头低喝,“还不快走?”
众人如梦初醒,扶起站都站不起来的威尔慌慌张张地狼狈逃走。
整栋建筑在凌乱脚步声之后陷入奇异的安静,只有凌谦的喘息传进耳里。
“冷静下来,凌谦。”凌卫怕他会追出去再干出离谱的事,只能紧紧抱住他不放,温和地说,“很少见到你这么生气。”
“哥哥你哪里明白,我要是晚来几分钟……”凌谦猛地闭了嘴。
想到那种后果,就一阵后怕。
在镇帝军校读书的哥哥,接触过的征世子弟就只有自己和凌涵,他根本不知道其他的征世子弟们行事有多恶劣,平民军校生在他们眼里,只是虫豸一样可以随便玩弄的东西。
就算在校园里玩出了事,也只是打个意外报告的事,他们的父辈会为他们在上头把事情处理好。
“你不是应该在镇帝补课的吗?怎么忽然跑到这里来了?”
“听说哥哥领队过来参加校际比赛,我就跟过来了。真是的,离开镇帝校园范围居然不告知我,哥哥你怎么就是不学乖?”
“这是正式校际比赛,我身边有队友,还有教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些话,等哥哥回去见到凌涵的时候,解释给他听吧。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反应。”
凌卫有点心虚地沉默了,慢慢松开抱住凌谦的腰。
三兄弟在镇帝军校同住一个宿舍后,自己的行为就受到两个弟弟的严格监管,据说是为了在镇帝特殊考试前保障安全,而自己也同意了这样的做法。
这次到征世军校的活动,确实没有告知凌谦和凌涵,因为凌谦要补课,凌涵又有很多军部会议要参加……
“早就说过,哥哥到哪里都要知会我们,否则我们怎么保护哥哥?什么校际比赛有队友教官,刚才被人包围时,你的队友教官在哪里?如果我在补课时忽然接到消息,哥哥你在征世军校某个休闲厅里被脱光了衣服打得半残,你可以想象我的心情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
“可恶啊!”凌谦扼腕,悲叹,磨牙,“身上只围着一条毛巾还露出这么可爱的认罪表情。”
拽住毛巾垂下的一角,呼地扯下。
“凌谦你干什么?”
“干嘛大呼小叫?英雄救美之后,美人应该以身相许。”
“我是你哥哥,可不是什么美人,这种烂借口……”
“别的借口我也有,嗯,就当这是对哥哥擅自行动,还落入陷境的惩罚吧。总之哥哥要以身赔罪。”
“住手!呜——”
被弟弟沉重的身体压在软狸皮沙发上,凌卫胸口一滞。
下一刻又被对方任性地翻过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毛巾已经被扯掉,完全赤裸地凌卫在下方,瞪着上方衣着整齐到令人生气的凌谦。
看见凌卫不满的表情,凌谦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让我看着哥哥的脸做吧。哥哥被我上的时候表情迷死人了。”
“放手!这里是征世军校,随时可能会有人过来……”
“那就更要抓紧时间了。没办法啊哥哥,一进来就看见哥哥只围一条毛巾,这诱人的胸肌,粉色的小乳头,啊,真要命。”
凌卫被弟弟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坏习惯气得满脸羞红,想要拿出哥哥的威严呵斥,唇瓣张开时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地声音,“……过分……唔——!混……混蛋!别这样弄……”
男性前端被不容分说地握住,技巧性地揉掐抚摸,脑子骤然就陷入混沌。
这小色狼,实在对他的身体太了解了。
轻而易举抓到致命点,也很清楚怎样的手法最能让凌卫激动到难以自控。
“嗯……呼啊……住……住手!”
胯下的热流都涌往一个地方,像止不住的洪潮爆发。
无法遏制的兴奋感全身泛滥,羞耻而甜美,凌卫难堪地呻吟,大腿内侧绷得紧如弓弦,透出薄薄皮肤下好看的肌肉纹理。
“我这里硬得都发疼了,不做会爆炸身亡的,哥哥就可怜我吧。”
什么啊?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
根本就是一条大灰狼,还装可爱地摇尾巴,你就只会这一千零一套把戏。
但是……自己也够可恶的,明明知道凌谦在使诡计,看见这张俊美的脸露出哀求的表情,就好像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
“你……你不要太过分……”
“不会过分的,哥哥,我用人格向你保证。只要哥哥这个漂亮的洞洞安慰我一下下就好。”
不但前面被抚摸着,后面也被手指撬拨开,狡黠地在边缘抚摸,然后探深到里面。
奇异的酥麻感袭上脑部。
凌卫不自觉地收紧臀部,敏感处的异物感蓦然加重了。
“嗯,真乖,”凌谦邪魅地笑着,用享受的语气低语,“哥哥正用自己的肉,包裹着我的手指呢,哥哥的小洞很好客,会欢迎插入的客人,还招待按摩,一下一下地又按又吸,真是太棒了。”
“才不是……”
“现在,热情好客的小肉洞,准备迎接重量级客人吧。”
手指抽出去的瞬间有一丝空虚,但接下来,更粗更热的东西抵在了入口,左右摇摆着开垦进来。
“啊——!不……不行!好胀!”
“每次进去哥哥都喊不行,但是每次都很好的吃下去了。”
“凌谦!嗯啊——唔————!”
硕大的性器直入到底,肠道被扩充到最大限度,用力摩擦着肉膜,像听见东西挤到肉里滑吱吱的声音。
凌卫水渍迷离的乌黑眼睛瞪得很大,张开双唇努力地喘息,被凌谦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狠狠吻住了,舌头探过来如侵略军一样横扫、翻搅。
激烈的吻啧啧有声。
津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拉出银丝,在半空中折射淫靡的光。
“难得凌涵不在,只有我和哥哥,无论如何也要用心地做。”
而且,是用力地做。
异物在身体深处用力贯穿,顶到内脏都要被震碎的强度,痛楚之外,也泛起无法否认的甘美,仿佛正被人紧紧的,用力地拥抱,疼而快乐。
凌卫咬着牙,感觉这两种非常矛盾的滋味在血管里毒药一样弥漫。
低垂的睫毛激烈颤抖,脸上隐忍羞耻的表情,还有因情动而殷红半肿的软唇,对凌谦而言宛如烈性春药。
他稍稍退开一点,换了一个角度,斜斜地猛挺进去。
“呜!”凌卫呜咽一声。
巨大的撞击差点让他从沙发上滑下去,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抱住了凌谦的脖子。
“哥哥好热情啊。”凌谦一身热汗地保持抽动,感受哥哥手臂主动环在自己身上的温暖,眼底流露笑意。
“啊……轻点!凌谦,轻一点……”
“好吧,既然是哥哥的要求,我就慢一点来,不过深度不变哦。”凌谦像小猫一样,亲昵地咬着凌卫渗出汗珠的鼻尖,“放慢速度的话,这一轮我会和哥哥磨上很久的。让哥哥好好享受我在里面的感觉,很胀,对吧?”
是的……
速度放慢下来,像海啸终于过去,但浪花还是锲而不舍拍打着岩石,给人的感觉更是永无止尽的。
起伏、拍打,穿刺到深深的地方,把肉撑开到几欲绽放的极限,缓缓收回,又再度撑开到绽放,一下接着一下,坚硬有力。
这种温火撩人,慢慢敲骨吸髓的方式是凌涵常用的,凌谦则偏好大起大落,狂风骤雨。
凌卫没想到,性子急躁的凌谦磨起人来,也是非常要命,有条不紊地坚实贯穿,火焰已经烧遍全身,神经发红发烫,想爆发的时候却总是被恶作剧一样地略为一停,松一松绷紧到极限的弦。
“不……不要……啊……”凌卫皱紧眉,低低含混地吐气。
“哥哥不要高潮吗?没问题,我会满足哥哥的,虽然忍得很辛苦,但我毕竟是有忍耐力的军校生啊,这样正好可以发挥我超强的持久力。在哥哥的身体里打磨我的肉刃,真是太棒了。”
说话的时候,男人的性器不断深入到里面,甜美的熔岩几乎把身体烫至痉挛。
凌卫紧紧咬着牙关,指尖深深刺进凌谦结实的肩肉,被积聚的酷刑般的甘甜逼迫着,蓦然沙哑地发出声音,“凌谦!我……我受不了!凌谦!”
自己的名字从哥哥润泽的唇瓣呼喊出来,无与伦比的兴奋一下子把凌谦给捕获了。
宛如效果最惊人的春药,刺激凌谦的灵魂和身体,全身的血涌进脑部,每一根神经都竭斯底里亢奋起来。
凌谦蓦然一怔,然后抱着凌卫疯狂地动作,穿刺的汹涛让两人都如痴如狂,快感颠倒凌乱,瞬间冲垮堤坝。
狠狠一下冲刺的挺身……
“啊!”凌卫身体陡然一颤。
炽热精华热淋淋射在里面,像被烫到一样。
下半身陷入麻痹的甘美。
凌谦也在浑身颤栗,美妙的高潮让每一颗细胞都幸福得直颤,滋味无与伦比,余韵如此甘甜,他要努力控制发抖的手,才能抱紧身下的心肝宝贝。
“哥哥,感觉……感觉还好吗?”
汗湿的皮肤光滑漂亮,手感迷人,好想……一辈子这样亲昵地抚摸着。
“我喜欢哥哥。”
被亲得红肿的唇,很诱人,好想就这样,一辈子肆意地亲着。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哥哥。”
“因为,如果离开了哥哥的话……”
“……这样的话,我会死掉的。”
“凌谦……”
“哥哥?”
“你这个笨蛋。”
小笨蛋。
哥哥不会答应。
哥哥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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