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韶逸悠閒自在的骑著马,沿途的景色也不刻意去记,因为对他而言,这里就快要变成他的了,所以用不著现在耗神去记忆。
自送走皇姊後,他就骑著黑色骏马悠走於山林之中,一副对战争也没多加注意的样子。但其实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人携息来报,所以他并不是全然不知。
「好好的军营我不待,偏偏要骑马到处乱转,我真是个失职的指挥官。」
不过放著国政不管,跑到这边关来,他也是个失职的皇帝吧。
韶逸想著,嘴角泛起了自嘲的笑容。
突然,他注意到远方的奇异光芒,这令他禁不住好奇的往光芒的方向奔去。
那是什麽光芒呢?难不成是山神之光?怎麽可能。又不是神话故事,怎麽可能会有什麽山神,当然,连山中精灵都不可能有。
韶逸再度自嘲的笑了起来,为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感到好笑。
但当他到了发出光芒的地方後,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有人躺在那里不会真的是山中之神或山中精灵吧?
韶逸轻巧的下马,走向那个坠马人,但当他走进并看清那人的长相後,他不觉一愣。
一名有如天仙下凡的人?
还真的是山中精灵,否则怎麽会有那麽漂亮的人倒在荒郊野外?
韶逸蹲下身,总算注意到此人受了重伤──头部遭到撞击,身上的衣服染著血迹。
刚刚竟然只注意到他的脸,这样真是糟糕啊!
韶逸动手将地上的人抱起
好轻,轻巧的彷若羽毛一般。
摇了摇头,韶逸阻止自己在赞叹下去,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带他回军营疗伤。
「霜琳,带上那匹马。我们回军营。」
「是。」
再怎麽说,都要将怀中的可人儿诊治好才行啊。
「驾!」
看著自己的主子被人带走,月虽然急,但仍是仅遵扬和的命令行事。
总之,跟著主子就行了。
想著,月悄声跟上。
○○○○○○○○○○○○○○○
花纯拿出本书,坐在隐斋的屋檐下看著。
忽然灵觉似有感应,这令她瞬地拿出铃铛轻轻的摇了起来。
有人来了。是谁?
扬和师父听到铃声了吗?有人来了,快回来呀!
「皇上驾到。」报呈的小太监先跑至隐斋院外的门边大喊。
父王?糟糕了怎麽办?扬和师父您快回来啊
花纯急忙站起,恭敬的向虽离国国君行礼。
宾王是一名年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他长的相貌堂堂并带有一丝的沧桑,这令他给人的感觉更有魅力,无形中深深吸引著所有人随他而转。
只是,当然还是有人不受他的影响,像是现在内心正乱成一团的花纯。
「父王,您怎麽来了?师父她现在正在修练耶。」花纯不著痕迹的挡在门外,随手将铃铛别再头上,将书本收回袖袋内。
「修练?她还有什麽好修练的?」一旁的美丽女子见宾王不开口,便抢先骂道,「现在她应该出来相见吧?耍什麽大牌呀!!」
花纯闭嘴不语。这女人完蛋了父王将不再宠她了,逾矩地太过火了,都爬到父王头上,这样只是宠她一下便嚣张起来,目无法纪的人,是父王最讨厌的类型。
「喂,你怎麽不说话?还有,她人呢?你不是她徒弟吗?怎麽没陪在她身边,反而守在门外?该不会里头正在进行什麽见不得人的事吧?」女人不耐烦地开口续道,态度依旧只气高昂的样子。
花纯愣了愣,眉头紧皱了起来。
「花纯。」宾王柔声开口。
这令花纯吓了一跳,全身冒起了冷汗。父王的嗓音愈是温柔,就愈是危险。
再加上刚才那女人的话,父王开始在怀疑了怎麽办?
师父您快回来啊!!
铃铛随风发出声响,花纯背後的那扇门被打开了。
「花纯,怎麽了?」扬和疑惑的问道。
太好了,师父您回来了!
「那麽激动做什麽?花纯有那麽爱师父吗?」扬和回抱住花纯,好ㄧ会儿後才放开花纯,并只邀请国君一人进房。
「扬和,你上哪去了?」宾王甫一开门便问。
「我没上哪啊!就像花纯说的,我在修练。」扬和轻声说道,开始准备泡茶招待。
宾王瞬也不瞬的注视她,好一会儿後,才在扬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扬和,不要用这种态度面对我。」宾王压抑著怒气道,「不然我担心我会不小心杀了你。」
「乘樗,我反而希望你杀了我。」扬和冲泡了一壶茶後,抬首笑道。
宾王沉下脸,「叫我宾王,乘樗不是你叫的。」
扬和不置可否的点头。
「我会成功吗?」宾王神色恢复正常,低声地问著。
「你是指哪一方面?」扬和歪著头笑著。
「都有。」
「我只看的到彩旗飘扬。」扬和喝了口茶後才回答。
一个不尽满意的答案。
一个不知道是何意思的回答。
「彩旗飘扬吗?」宾王卡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叩』杯子重重的放下。
「我明白了。」他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不送。」扬和笑著道,仍旧悠悠哉哉的坐著泡茶、喝茶。
「师父。」花纯走了进来,并随手将门关上。
「花纯」
「?」
「彩旗飘扬的意思可不只代表一种喔!」
「?」
「花纯,记得有些事并不如表面所示的那样简单,记得。」
虽然并不明白师父为何会说出这种话,但花纯仍是受教的点头。
「我明白了。」
韶逸坐在床边,仔细的看著床上以诊治完毕的可人儿。
这麽漂亮的人,竟然是男的?他还真的是看走眼了,竟然会以为他是女的,亏他还老是自豪自己阅人无数。
不过後宫的妃子、男宠还真的没人比的上他,也难怪他会看走眼了。
「你到底是谁?难不成真的是山中的精灵吗?」韶逸轻声低喃,手抚上了那纯白无瑕的脸庞,轻轻的婆娑著。
「皇大人。」一名军官慌张的跑了进来,「远据国派使者前来谈话。」
「谈话?我都摆明要吞并这个国家的样子了,他们还派什麽使者啊?」韶逸头也不抬道,「想也知道没用,远据国那帮人是傻了,还是什麽?」他话语虽然带著嘲讽,但语气却平淡的可以。
「叫那名使者回去,别浪费口舌了。」
「可可是」
「没什麽好可是的,下去!!」韶逸不耐烦的抬头道。这家伙是听不
懂他说得话啊!还杵在这里做什麽?
忽然,韶逸隐隐察觉到不对──简单的一名使者可以使他的一名下属,对他的不去感到为难吗?
思至此,韶逸站了起来。
「霜琳,照顾好他,我去去就回。」
他还是去会会那个人好了,说不定会发生什麽有趣的事。
走了一会儿,韶逸终於到了那名使者所在的棚子前。
「你留在这儿,没有我的下令,不准进来。」
掀开帐门,韶逸面不改色的在两名使者前坐下。
「真是稀客啊!」韶逸漾起笑容道,「我真没想到,来的使者竟然是二位,怎样?丢下军队,两名主将只身来此的目的为何?难不成二位是来投奔我的吧?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呢!我竭诚欢迎远据国的飞将军和左右手的许若加入。」
楚怀之脸上也泛起了一抹笑容,不急不缓的回应道:「我们也没想到操控军队的人是新虞国的皇上绪临帝啊!如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您多包含。」
「呵」韶逸点头应允。只是心中所想的又不是这一回事──不知是我?如果不知道是我,两位还会亲自单独前来吗?
「那麽两位前来所为何事?不会真的事来投奔的吧?」韶逸直接插入正题,不想再继续打客套的官话。
「当然不是。怀之和许若早就决定要终身献身给敝国了。」楚怀之浅浅一笑,「我们这趟来,是想拿些东西给您瞧瞧。」
「喔?是什麽呢?」
「许若。」楚怀之伸手接过许若手中的本子,递到了韶逸面前。
「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这份资料的。」
韶逸点点头,并不打算现在看。
「我劝您,还是现在看完它吧。」楚怀之提出建议,「因为我可不想再跑来一趟。」
韶逸抬头看著楚怀之好一会儿後,才低头开始翻阅那本资料。
只是,愈看他的表情就愈加难看,最後甚至面色阴沉的将本子重重的丢在桌上。
「这上头所写的都是真的吗?」韶逸沉著嗓音问。
楚怀之收起笑脸,严正的点头。
「这是在我国亲身经历到的事,可能为假吗?」
「这样啊想不到想不到」韶逸轻声低喃了好一会儿後,才抬起头严肃的开口,「我们来谈谈吧!」
「当然,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要来谈的。」楚怀之点头一笑。
「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韶逸也泛起浅笑。
「合作愉快。」
伸出来的手,紧握。
躺在床上的瑞轩,缓缓的眨动著双眼,迷茫的看著四周。
这是哪里?
瑞轩吃力的撑起身子,但最後还是又痛得倒回床上。
这里到底是哪里?
该死全身的骨头好像要散掉一样,头也痛的要命
他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怎麽会变成这样?
瑞轩突然瞪大双眼,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怎麽回事?脑中一片空白,什麽事也想不起来!
为什麽想不起来?为什麽?
「呜」因为什麽都想不起来,瑞轩既无助又害怕,泪水不停、不停地落下。
「啊公子?」奉命照顾瑞轩的霜琳,有些慌乱的自帐外走进,来到床边。
「您怎麽了?」
「我是谁...?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因为失去记忆的无助害怕,令瑞轩放却疼痛一把便抓住霜琳的衣袖,激动的问。
「什麽?」霜琳反抓住瑞轩的手,有点摸不著头绪,当然更不知道该怎麽办?
「我是谁?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怎麽回事?」谈完事情回来的韶逸,看到这幅景象便疑惑的问。
「公子不知道为什麽醒来後变成这样。」霜琳松开抓住瑞轩的手,恭敬的朝韶逸报告。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韶逸走到床边坐下问道。
「是。」霜琳快速离去,将一切交给韶逸处理。
「我是谁?你是谁?这里到底是哪?」瑞轩换抓住韶逸激动的问著。
失去记忆了?
真是天助我也,本来正还在想他醒来後要留下他,现在看来这已不构成问题了。
「你忘了我吗?灵儿,我是韶逸啊!」想著,韶逸马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装的好像真的一样,看他演技那麽好,如果那里有金马奖的话,他一定可以得到最佳男主角。
「灵儿?韶逸?」瑞轩愣了愣。
「是啊!灵儿,你的名字叫独孤灵,我都唤你灵儿,记得吗?」韶逸一手握住瑞轩的手,一手抚上他的脸,眼眸中似乎还闪动著泪光。
「我不记得了」瑞轩微微皱眉,哀伤的轻喃。
「对了,你叫我灵儿,我们俩的关系很亲吗?」
韶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啊灵儿我们俩很亲事实上你是我韶逸的亲密爱人啊你是我所爱的人啊难不成你连我们俩之间的甜蜜回忆也忘了吗?」
「我对不起我什麽也想不起来一点记忆也没有」瑞轩看他那样痛心难过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竟然什麽也想不起来,不禁愧疚地道起歉来。
你当然想不起来啊,就算没失去记忆,没发生过的事怎麽会有记忆呢?会有才叫恐怖啊!
「没关系你也不是有意的,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发生这种事如果我能早点帮你制住那匹马的话你也不会不会坠马了」韶逸忧伤的自责著,只差没有激动的狂打自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别你别那麽自责」瑞轩慌张的道,眉头皱的更紧了。
「灵儿,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马上回家。」紧握住瑞轩的手,韶逸俯身在其脸上落下一吻。
「好」瑞轩柔顺的点头。
现在还能怎麽办?只能选择相信眼前的人了,他应该是好人吧?他说的都是真的吧?
怎麽心里有些闷闷的?
这大概是心理因素所造成的吧?可以不去在意吧?
是吧?韶逸...?
瑞轩!?
甫一看到韶逸温柔呵护的人时,清泠秀就愣住了。
老实说,皇弟提前回来就已经让她极为惊讶了,想不到他竟然会带回来一名令她更惊讶的人。
「他」清泠秀捂住嘴,半句话也说不出。
「啊!皇姊,我带灵儿回来了。」韶逸马上便察觉皇姊的面色有异,抢在她有所反应前道。
「灵灵儿?」不对啊这分明就是瑞轩,这张脸,这种熟悉的感觉,分明就是瑞轩啊
突地,她看向始终温柔微笑的皇弟,看到了他眼中淡淡闪动的暗示,清泠秀懂了,就算她现在有什麽意见问题也不可以发问,不然,要是她破坏了皇弟的计画,那她和他的姊弟情谊就会完全破裂,碎的一乾二净。
「啊是啊!是啊!瞧我是怎麽了,你是灵儿啊!灵儿!欢迎你回来。你们这一路上辛苦了。」
「不还好你是韶逸的姊姊──清泠秀?」瑞轩淡笑著摇首。这一路上,对他来说一点也不辛苦反而安适悠閒的一路游山玩水的,游回来,也让他了解了不少事,比如说他和韶逸之间的事
每次看到韶逸露出哀伤失望的表情,他就也跟著难过哀伤了起来,没办法因为他什麽也想不起来真的什麽也想不起来
只是一路上他也在怀疑自己真的和韶逸是亲密爱人吗?他对他没有熟悉感,也对韶逸的碰触很不习惯。虽然他从来没有闪躲韶逸任何的亲密动作,但他心中真的很不习惯,甚至还觉得曾经碰过他的并不是韶逸,而是另有他人
不过还好韶逸都只点到为止,不然他没把握自己会不会做出什麽失礼的反应。
「对不起因为我不小心坠马,所以想不出你是谁」瑞轩抱歉的一笑。
失去记忆?
天啊──原来如此,难怪瑞轩见到她是那麽生疏也没有惊讶的反应。
「没关系,我们别一直站在这儿,你们长途跋涉,肯定已经累了吧」
「疴」累了吗?好像有点
「霜琳,带灵儿到『晨绪宫』休息。」韶逸拍拍瑞轩的肩膀,向一旁躲著的女子下令。
「是。」霜琳走了出来,「独孤公子,请随我来。」
「恩。」瑞轩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看了韶逸好一会儿後,才跟著离去。
目送著瑞轩消失在眼前後,韶逸才看向皇姐清泠秀,并示意其跟上自己的脚步。
两人及一干下属很快便来到了御书房。
「你们守在外面!」韶逸转身斥退下属後,才和清泠秀进到书房内,面对面的坐著。
「韶逸,你怎麽提前回来了?」清泠秀细声而问,「我还以为你要攻打完远据国才要回来咧!」
「呵,皇姊还在生我的气啊?」韶逸轻声笑著,「别气了,计画有变,我改变主意不攻打远据国了。而且事实上,我们和远据国还是盟友呢!」
清泠秀讶异地抬头,「这是怎麽回事?」
「事实上,我们两国都重了虽离国的挑拨离间之术了,我们发生战争,不论谁胜谁负,对国力都会造成伤害吧?而这时,虽离国便会趁势攻打我们两国,这种情形我愿不见到我可不希望我国就是这样毁在我手里所以我便决定和远据国合作了。」韶逸到了杯茶解释道。
「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韶逸喝了口茶,「是远据国的飞将军告诉我的而且我派人去虽离国调查的结果也是如此,所以这个同盟关系会持续下去的,绝对不是会假的,也绝对不是有什麽不良野心的。」
「这点还请皇姊放心。」
明白清泠秀总是在担心什麽,韶逸笑著对她保证,眼神很是认真。
清泠秀脸红了红,牵强的笑了笑。
「那韶逸现在的打算是...?」
韶逸再拿起茶杯浅嚐了一口,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与远据国对峙的军队不退,只是人数会渐渐减少,总之维持两国仍在对战的假象,让虽离国误以为他们计划非常成功就行了。」
「至於偷偷撤走的军队则迁至与虽离国交界的边关,当然,不能让虽离国发现,一切都暗暗地进行,、布署,等到时机成熟了,就是我国和远据国反攻之时。」
「什麽时候才时机成熟?」清泠秀兴致全来了,只要不打远据国,一切都好。
「呵天机不可泄漏。等那时皇姊就会知道了。」韶逸把食指放在嘴前回答,就是故意要吊皇姊胃口。
「韶逸」清泠秀不依的轻唤。
「别说这个了,皇姊。灵儿是谁?」韶逸终於问了这个问题了,「我觉得你似乎知道。」
清泠秀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迟疑了许久才开口:
「他长得和瑞轩很像」
「瑞轩?远据国的前皇?你确定?」韶逸微眯起眼,阴沉的问。
「疴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见到我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他的脸真的很像。」清泠秀搅著手帕回答。
韶逸沉默,良久,他才有所动作。
「不论他是与不是,皇姊,你要记得他叫独孤灵,是我韶逸的亲密爱人,懂吗?皇姊。」
「疴懂。」韶逸的感觉又变了只是那感觉带有浓厚的占有欲她倒没想过韶逸会变的极为在乎瑞轩,没想过救回瑞轩後,韶逸若看到瑞轩那张绝美的脸蛋会怎样
这下子情况变复杂了韶逸不会让瑞轩恢复记忆的所以,这是不是也意味著她无法照顾瑞轩了?
「至於他是否真的失去记忆,也不是个问题。因为就算是真的,他也逃不出我的牵制,就算是假的,我就算用抢的,也要留下他。」
瑞轩──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