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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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谣言一出,朝野间顿时炸开了庙,谣言四起,说年方十八的少年帝王在立后之前就一直没有纳过任何一妃,后宫冷清直逼箫和宫(冷宫),不与美女相携反倒日日和年轻俊美的侍卫腻在一起,有此嗜好并不稀奇,有些恶意中伤的流言甚至说大炤的国君炤元帝误入歧途,颠覆纲常,贪恋男色,国将不国。

面对这些谣言,炤元帝处之泰然,可渐渐的,却有人忍受不住了。

从大婚之夜起便被冷落的原南蛮琳香公主,现任的大炤国母实在是受够了这种变相的羞辱,不顾层层侍卫的阻拦勇闯炤元帝的寝宫。

一把推开守在殿门外阻拦她的老太监,琳香猛的推开紧闭的殿门,偌大的寝殿中最醒目的当属位于正中那金碧辉煌的玉龙床,床柱完全由黄金铸成,上面繁复的雕刻了足有上百条五爪龙,玉龙床前垂挂着玉质宫灯、璎珞,一对雕工精细的玉香炉侧立两旁,燃着熏香,淡淡轻烟袅袅升起又消散在空气中,室内充溢着宜人的馨香。

但此刻琳香后根本无心在寝殿的装饰上,注意到的并非是这华丽的龙床,而是白色的纱幔中,龙床之上那两抹交叠在一起舞动的身影。

耳边传来的是令她面色发白、浑身止不住颤抖的急促喘息声,和犹如正承受着无尽欢愉及痛苦折磨的低哑呻吟——那种暗哑的声音,绝对不是属于女人的!

仿佛注意到了她的存在,那纱幔之中的人动作一顿,伸手拉过蚕丝被包裹住两人的身躯,低沉的声音不悦的呵斥,“德锦!什么事这么吵?”

门外的老太监被吼的一惊,进门两步哆哆嗦嗦的噗通一声跪下,头抵于地应道:“回皇上,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龙床之上的人听闻,蹙起眉宇。

呆愣在门口的琳香后隐约能看见那人慢慢起身,然后拿过单衣披上,简单整理过后缓缓从纱幔之后走出。

撩起的纱帘后可见龙床之上赤|裸着上身躺在那里的绝对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只是纱帘快速的合拢没能让琳香后看清那人的长相,可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无法怀疑传言的真实性了,因为铁证就在她眼前摆着!这叫她如何欺骗自己!

“你来做什么?”

接过老太监殷勤递过的茶水,炤元帝低着头语气不善的质问,没有丝毫被捉奸在床的窘迫,甚至隐隐带着丝被人打扰兴致的不悦。

“我来做什么!?”

琳香后惊愕重复着炤元帝的问话,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从怔忪中缓过神来,她怒视着那披着龙袍端坐太师椅中悠闲品茶的男子,眼底燃起愤怒的火焰。

“我来证实传言的真假!”

她几乎是喊着说出的这句话,眼前的一切换做任何一个后妃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她以为凭她一个南蛮公主绝不应该受此礼遇,她有资格质问这个冷落了自己的男子,然而她却忽略了这个男子是大炤之国的帝王的事实,忽略了较之南蛮不同男尊女卑的大炤制度。

微微皱了皱眉头,炤元帝不悦的微眯起眼,轻轻喝了口暖茶开口道:“那你现在得到证实了吗?”

低沉的声音之中隐含着山雨欲来的怒气,威势慑人,除此之外这声音中更是多了一种寒冰一般的森冷感,令琳香后不自觉的呼吸一窒。

她呆愣的看着这个明明只有十八,却充满帝王之威的少年帝王,在对方的紧盯下竟开始觉得自己底气不足,无法答话,甚至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证实了就立刻离开这里!!擅闯皇帝寝宫在我大炤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与刺客同罪!琳香后!朕念你初来乍到不懂大炤规矩原谅你这次,但朕希望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碗捏了个粉碎,突来的清脆声响惊的琳香后浑身猛的一颤。

炤元帝一步步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斜睨着眼前女子冷冷交代:“德锦,将皇后送回西宁宫!日后再有不经通传便擅闯入朕的寝殿之人——一律斩无赦!”

老太监唯唯诺诺应了声,领了命招呼丫鬟侍卫将被炤元帝吼的愣住的琳香后带出殿门。

“哦,对了,还有这个!”

突然想起什么,炤元帝抖手将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摔到刚刚走出门的琳香后面前。

“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吧?

……

以后——除了后宫,朕不希望在别处见到你!”

说完这些话,炤元帝当着琳香后的面挥手御气将殿门狠狠关上。

惊惧不已的琳香后呆愣了半晌之后才伸出颤抖的手,疑惑的拾起地上的东西,拿到近前仔细查看,看清之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苍白的不似人色,她回过神连忙将东西收到袖袍中藏好,之后不用侍女的搀扶,便头也不敢回的匆匆离去。

待殿外没了声响,寝殿内玉龙床之上的少年才敢活动自己已经僵硬发酸的身体慢慢爬起,他掀开锦缎丝被,轻巧的下床。

眼前的一幕并非如传言中的那样,少年上身虽打着赤膊,下身却还穿着白色的亵裤,而且身上丝毫未见任何欢|爱痕迹。

“辛苦樊爱卿了。”

一扫刚刚盛怒的寒冰气息,立于床侧的禇炤易叹出一口气后默默的观察着少年的动作,最终在对方穿戴整齐后低语了句。

听闻这一句感谢,樊玉麒转过身单膝跪地低头应答:“皇上言重了,……臣这就告退,请您快些休息,保重龙体。”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套上黑色的外衣从侧门离开。

他走的匆忙,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毒虫猛兽在追赶一样。

耳边风声呼啸,樊玉麒脚下轻轻点地飞纵于亭台楼宇间,矫健的身形最终隐没在寝宫后方的御花园中。

“哗啦”一阵轻响,樊玉麒走到湖边想也不想直接投身于冰冷的湖水之中,半晌后才再次冒出。

浑身都已被湖水浸湿的少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因寒冷本能的颤抖起来,不等适应了这湖水的冰冷他又潜入水中,反复几次直到如雷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烫热的体温渐渐冷却下来才停止自虐的行为。

在冰冷的湖水中浸泡了快半个时辰,他才缓步从水中踱出,走到岸上,尽管已渐入夏,可夜间的风依旧带着丝丝沁骨的凉意,樊玉麒没有急于回自己的住所,而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将脸埋进湿透了的手臂中。

“皇上……”

似有若无的喃语回荡在耳畔,听到自己这一声“皇上”之后他浑身一颤,仿佛在无形之中提醒了自己要看清他与那个人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那一声呢喃于是很快消散在弥漫的夜色中……

6.大义

【朕要你——成为朕的人!】

想起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俊朗少年脸上那副错愕的表情,禇炤易脸上露出一丝不为人查的笑意。

回想刚刚在龙床之上,怀抱着的僵硬身躯,明明紧张的连心跳都被他听个一清二楚,却闷红着整张脸不得不发出那种丢人的喘息呻吟,那副惊惧迟疑却又不敢反抗任人宰割的乖巧样子一点都不像平时总是一脸严肃,行事作风严谨,像极了他一丝不苟的父亲的樊玉麒,那意外生动的脸庞鲜少让他有了种新鲜感。

然而他和少年之间并非是传言中的那种不伦关系,他的那句话也只是试探,而樊玉麒在听闻那句话后面色僵硬的回答“微臣愿听从皇上的一切安排”令他非常满意。

因为这样可以证明这个人,不但愿牺牲性命,甚至连尊严都可以为他牺牲。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忠诚之人,所以之后他向他解释了完整的计划。

南蛮派来的这名女子被南蛮皇帝封为琳香公主,但她的真实身份实际是南疆一带异族的巫女,擅长各种幻术、咒术、秘术,甚至是据说可通过人体交合控制人心的房中术……

禇炤易并不相信那些江湖上讹传的妖术有多么厉害,但他不可不防,尤其是在已经查出这女子身份的前提下,他不能拿自己身为大炤国君的身份冒一点点险,但他又不能拒绝南蛮的和亲,无奈之下他只得用最烂的方法来回避。

于是便有了那个传言,他也仅仅是在立后大典那日夜里揽着光裸着上身的樊玉麒一同躺在龙床之上,被日日服侍他的老太监看到之后,他面无表情的交代——你会把你看到的一切“不小心”告诉给宫内的侍女和太监。

老太监德锦虽然不知道炤元帝要做什么,但很“尽职”的不小心宣传了一下,宫内的宫女太监最是喜欢传那些虚而不实的是是非非,不出三日,这传言便充斥了整个后宫,不到一月,朝野上下几乎无人不知年轻的帝王宠幸爱将好男色一事。最终顺利的将琳香后逼的什么也不顾了来捉奸。

这冒牌公主的表现完全按照炤元帝的预测,甚至在他拿出昭显她身份的“证据”后慌了手脚。

禇炤易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给南蛮一个表面上的交代,告诉他们和亲计划并没有完全成功,借着琳香后这个耳目向南蛮透露自己隐约发现她真实身份的事实,但又不多加制止放任他们改变计划让两国的关系继续维持眼前的状态,争取这宝贵的五年时间。

他这个方法果真奏效,南蛮只当这个炤元帝刚刚继位,年纪轻轻没什么魄力,就算知道皇后是假的也不敢反抗,于是修改最初的计划,改而另想控制炤元帝的方法,而琳香后在他的暗示过后,在没有接到指示之前也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南蛮的侵略动作暂时停止下来了,大炤国内却因新帝好男色一事引来更多的事端,天赋异禀治国有方的炤元帝没人敢指责他的不对,就连他的母妃,荷贵妃也不知该如何劝说,老太后不明就里试图介入为皇后主持公道,但却也被精明的炤元搪塞过去。

众人见无法撼动皇上,便纷纷把矛头指向了炤元帝身边的侍卫总领樊玉麒身上。

起初人们并不知道那个传闻中的宠臣是何许人,但不论出席什么样的场合,炤元帝的身侧几乎总能看到沉默寡言寸步不离的樊玉麒,两人之间自是传出暧昧,樊玉麒便顺其自然的被扣上妖惑皇上、祸国殃民、卑贱男宠的帽子。

这传闻一传入樊玉麒的武将父亲樊子期耳中,这脾性雷厉风行的男人迅速自边关赶回京师,听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儿子与皇上的风流史自是盛怒难当。不能指责炤元帝的不是,便和其他人一样将矛头指向樊玉麒。

樊子期质问跪于堂下的儿子是否真有此事,樊玉麒却默不作声,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一副坦然认错的模样,任凭樊子期如何旁敲侧击的询问、怒声质问都不回答。

他这副不温不火的姿态彻底激怒了樊子期。本来,对这个武学奇葩的独子他寄予了深深的厚望,也给予了他最大的支持。带他狩猎,到边关磨练,甚至是应他的要求送他进宫做了皇上的侍卫。

“我让你入宫就是为了做那些龌龊之事吗!?”

手指颤抖的指着跪于他面前的儿子,樊子期气的浑身止不住的打颤,脸色铁青,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但仍能看出他在努力压制心底的滔天怒意。

一旁的樊母看到夫婿这副盛怒的模样,料到再如此下去场面定然要失控,只得放柔了声音焦急的劝儿子说话,别不吭声。

樊氏夫妇都知道他们这个儿子主意正,一旦下定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从小就严加管教不让他有分毫的差池,就是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挽救大炤颓势辱国境况的国之栋梁,哪料如今怎会发展至这种境况。

樊玉麒面对父亲的质问和母亲的劝慰仍是一句也不回应。

他不能说,就是撕破了嘴,父亲打死他他都不能向他们透露半个字。

他虽不知道炤元帝脑中规划的伟大的反击南蛮的宏图大略,可却也知道严密的计划只要有一环出了纰漏便会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所以他不肯说,也不能说!

没有解释,没有真相,有的只是眼前的事实。而就因为这个捏造的事实,樊玉麒差点被他的父亲活活打死……

他是硬生生被父亲的鞭子抽的疼昏过去的,然后又被剧烈的疼痛疼醒。

“唔……”

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疼痛简直让他活生生退了层皮去,身上没有一处不像针扎似的疼,不动还能挺挺,稍微一动触碰到伤口他就要疼的猛一哆嗦。

“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口很多。”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很熟悉很熟悉,但他烧的昏沉沉的脑子却就是想不起来这熟悉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直到他费尽力气睁开千斤重的眼皮,才慢慢得以看清,半倚着床头坐在他身旁的是他朝夕相处的君王。

“皇上!?”

惊得猛的从床上弹起,可没等他坐起他便“啊啊”的惨叫出声,巨大的疼痛瞬间抽走了他的力气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向侧面倒去。

那猛然间袭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简直要了他的命,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静止了,呼吸也完全的窒住。

“玉麒!”

没料到他会有这样大的反应,禇炤易扔掉手中的折子连忙扶住少年,可不论扶哪都会触碰到少年的伤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的颤抖,浑身的筋肉紧绷僵硬的如同岩石,只有呼吸变得格外急促且沉重。

樊玉麒被一阵阵揪心的痛楚折磨的无心留意此刻所处的境况,他紧闭着双眼咬紧牙关努力挨过刀割般的疼痛,过了半天才虚脱的再次睁开眼。

短暂但却要命的痛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因长年在日头下习武而晒的红彤的脸颊早已不复往日的元气,此刻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嘴唇也完全皴裂开来,渗出腥红的血液。

“不是告诉你不要动,你浑身是伤,已经高烧昏睡了两日了。”

将少年揽在怀中,禇炤易复杂的皱起眉拿过一旁德锦递来的汗巾,细细的擦拭少年额际的汗水。

忍过痛楚的樊玉麒此时才注意到周围的状况,见自己的主子竟环抱着自己,给自己擦汗,立时惊得圆瞪两眼,浑身不自觉的又运劲僵硬起来,他非常清楚朝野之中流传的那些有关他的流言蜚语,但是更清楚他和炤元帝真正的关系除了主仆没有半点暧昧的事实,可是此时此刻,他们的姿势却暧昧到了极点。

察觉到他的紧张,禇炤易看着呆愣注视着自己的少年微微一愣,随后有些无奈的扶着他慢慢躺下。

“你……为何不告知朕回了樊府,出了事又为何阻拦樊夫人不让她来知会朕一声?如果不是你妹妹玉麟偷跑入宫跟公主报信……朕若再晚去一会,你可知——你真的会被樊将军活活打死!”

神色复杂的看着倔强的少年,禇炤易回想起两日前他接到消息赶到樊府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樊玉麒直愣愣的跪在樊家厅堂中央,打着赤膊,壮硕但并不魁梧的上身满是被抽打出来的鞭痕和血迹,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完全是一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惨象。

甚至连脖子和脸上都被抽了好几鞭,鲜血淋漓,少年跪着的地上已被他自己的血液染红,抽开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着血,蔓延全身,更多的滴滴答答的滴在了地上,使得他整个人看去就像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血人。

而被气昏了头的樊将军并未发现自己的儿子虽仍倔强的跪在那里,实际上他已经疼昏过去不省人事了,他仍不解气的不停地挥着鞭子,嘴里骂着“孽子,看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禇炤易看到那一幕,脑中嗡的一声,少年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模样让他以为他已经断了气,只觉胸口一股锥心的痛混合着狂暴的怒火让他差点就失去了理智。

他没有大喝住手,而是直接飞身过去劈手抓住了樊子期奋力甩出的鞭梢猛力一扯,强行夺过了那条已经被樊玉麒的鲜血染红的鞭子。

之后他剑眉倒竖怒视着因他的突然出现而呆愣住的樊子期,脸上的表情森冷至极,周身被一股强大的杀气包围,就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雄狮,但他在探出樊玉麒鼻间仍有一丝气息后,努力的压制下了怒火。

他不能出手,因为这个男人是樊玉麒的爹,但如若是他人,他可能早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直接拔出腰间的霜华琉璃了……

禇炤易甩手扔掉鞭子扔下一句“樊玉麒朕带走了!”便离开了樊府,抱着昏迷不醒的少年一路火速赶至皇宫,同时宣了数名御医加以诊治,救治及时才没令失血过多的樊玉麒就这么冤死。

7.巫术

对于禇炤易的问话,樊玉麒没有回答,只是睁着一双无神的眼定定的看着某处。

“何必呢,你只要跟朕说一声,以樊将军为我大炤征战多年的忠心,这事情的始末你自是可以……”

“万万不可!”

没等禇炤易说完,樊玉麒听出君主话中的意思连忙出口制止,他不想仅仅因为自己的原因改变禇炤易原定的计划,事情的真相只要他们自己清楚就好,越多人知道就会增添越多的风险,万一哪天传入琳香后的耳中,那南蛮怕是又有滋生事端的借口……

“玉麒……”禇炤易蹙起眉,眼中隐含不忍。

他心里很清楚他坚持的理由,可是如此下去,这绝不是一顿皮肉之苦就能解决的事,以樊子期的脾性,狠打樊玉麒一顿之后,怕是要断绝他们的亲子关系了,这些,他清楚,了解父亲心理的樊玉麒心里更清楚。

樊玉麒紧紧闭上眼睛,脑中映的都是儿时爹亲教导自己成才的一幕幕。

严厉但却慈祥的父亲抱着三岁的自己在他膝上解读兵书;教导五岁的他一招一式习练习樊家剑法;领着六岁的他去皇家猎场狩猎,第一次猎到猎物时兴奋的爹亲将自己的宝剑赐予他……告诉他,长大要誓死效忠君王,为我大炤尽最大的心力……

然而此时,回忆中那一幕幕的慈父脸孔最终凝聚成他绝情挥鞭时脸上那极度的愤怒与失望,以往那对他深厚的期许和信赖已荡然无存。

胸口传来阵阵的闷痛让他渐渐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让自己最敬爱的人对自己失望更悲哀的事了。

被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樊玉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却不是因为疼。

禇炤易看着这样的樊玉麒悠悠然叹息,“玉麒……等朕夺回我大炤天下之时,朕会亲自登门谢罪,向樊将军解释清楚!”

听到禇炤易这样讲,樊玉麒愕然的睁开双眼,他就算落到此刻这种境地内心也绝没有半点责怪炤元帝的意思。

臣为君死是在他的理念中是理所应当的事,受了委屈不必感到不平,忠心所以,他根本没想到炤元帝竟会因看不过自己难过而主动提出解释一事。

视线中的人依旧是他所熟知并且发誓誓死效忠的君主,但那张总也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却是那样纠结。

樊玉麒也是在此时才猛然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敬仰的天神,也可以有这样人性化的表情……

不,是他擅自擅为,将这个人标榜上神人的死框,他一直忽略了,这个人其实和他们一样,都是有血有肉感情充沛之人,并非是九天之上下凡尘的仙人,又怎会在看到自己的臣子因己蒙受冤屈承受苦楚时而无动于衷呢,他誓死效忠之人怎会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一瞬间,床榻上的樊玉麒仿佛切身的体会到了眼前人内心的歉疚,他原本无神的眼因无意间更加接近了自己的主子而爆发出耀眼光华,他一直追随这这个人的脚步,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悄然接近了他的身侧……

“微臣在此先一步谢过皇上。”

樊玉麒微微展露一抹赧然的微笑接受了禇炤易的安排,一扫先前的阴霾,笑容中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生涩稚嫩。

而他这抹淡笑就如同一场威力无比的飓风刮过禇炤易的心间,也是在此刻,他才赫然发现……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竟是第一次见这个总是习惯板着脸性格严谨的少年微笑……这笑容实在太过耀眼,让向来以冷静自居的年轻帝王难以自抑的乱了心跳……

炤元五年春

冬雪消融,新春初始,百姓安居乐业,盛世太平一片繁荣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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