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早些年,对于南方的部族,包括南蛮在内,对镇南将军程天远的名字都不陌生,因为有他的存在,沐河流域的百姓才能安定生活,不论外侵还是内匪,程天远都会在第一时间率兵平定,深得民心,直到近几年战乱频繁,铁狮的名号渐渐传开,镇南朱雀之名才渐渐隐去。
程天远不是追求名利之人,做事力求低调,也是如此他的样子不被人所知,但有侥幸从他手中逃脱的山贼曾流传出关于他的传闻,说此人习得一身好枪法,使用一杆丈八雪缨枪,自创了一套变化多端的马上回弹枪法,源自太极的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之法。
枪舞好似瑞雪飞舞、梨花纷飘,锋刃所过之处,敌兵不是头落地就是手脚分家,以一当十自是不在话下,威猛如虎,灵活似蛇,端的威力无穷。
而除了他的一手漂亮回弹抢,他的坐下坐骑是一匹跑动极快,动作异常灵活的赤红色汗血宝马。
常人不识得程天远本人,唯一能认出他的人都只是听说了他的回弹枪法和通人性的汗血宝马。
此时程天远小露的一手让南蛮军中的一名将领认出了他,喊出声后一群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阵前这名没有丝毫将军霸气的流气男人,不光是男人的气质不符合他们想象中该有的威猛,他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像超过三十的人。
这样年轻的人竟然做了大炤的镇国将军,这怎能不令他们惊异。
稍稍一愣神,程天远见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来呵呵一笑,收回枪,那被他打落于地的人顿时捂着抽痛不已的腰侧迅速爬起身,狼狈的跑回自家阵营向总帅罗绍请罪。
罗绍没有理会这个让自己脸面丢尽的人,而是表情狰狞兀自盯着那老神在在的程天远,一挥手,一左一右自阵中又走出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握长刀和长枪。
这一次他们没有唐突上前,谨慎的自报了家门,程天远微笑着一抱拳回以礼数自报姓名,然后警戒的驱马拉开阵势。
三人彼此间拉开一定距离,慢步半圈形成了一个三角后,南蛮两名将士之一,肤色略显黝黑的男人大吼了一声,扬起刀冲了上来。
他一动另一人也趁机攻了上来,这一次两人均有所准备,不敢再小觑面前这名笑的无害的男子,因此出招也非常谨慎,彼此补缺配合,一左一右夹击程天远而来。
程天远见状未见惊慌,仍是一脸惬意的笑,只是微眯的眼中精光乍现,在两人攻来前一刻脚下一磕马肚,御马错身先一步朝挥刀的人奔去。
汗血马不愧是以脚程着名的名马,眨眼间程天远人已接近敌人身前,见对方因他的靠近略显惊慌欲该刀路,他唇边含笑敞着门户抖手送枪,无丝毫的犹豫。
雪白的长枪就像一道道闪亮的雷电刷刷刷就是一连三刺,枪枪差之不出三寸,均是招呼向对方的要害。
那人见程天远不但弃守后方,还大敞门户的攻上来,鉴于自己人刚刚败在那出其不意的回弹枪法之下,他怀疑有诈刀路变换上有了犹豫,只是迟疑一瞬却被对方抢了先机。
他也没料到对方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出击,仿佛一点不惧怕他的大刀,对闪避他的招数早已胸有成竹。
被动的挥刀接下了他的三连刺,虽然对方并未使用太大的力气,但枪路刁钻稳狠,他忙着护身接下这三枪一时陷入被动防守之中。
此时另一人也杀到了程天远的身侧,借着马的冲力一扬臂就是一记中平枪。
这枪法中以拦、拿、扎为主,扎枪讲究的是平正迅速,有上平、中平、下平之分,当中又以中平为要法,故有「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挡」一说。
只可惜这人功力尚不到家,没能做到枪扎一线,程天远没有可以侧头去看,仅凭眼角余光便注意到了对方这架势虽有犀利不足的一枪,他一边保持着攻击刀者的刺入势头,一边以甚小的闪避姿势侧腰闪开那记平枪。
紧接着抖手一记横扫,但却被耍刀者退马抽身避了过去,可他真正要攻击的并非是眼前的人,他没有回头,却只是顺势将左手枪送到右手,然后仍不减走势的画了个圈,他身侧那人距他刚好是一枪的距离,眼看枪尖滑向自己脑侧,他连忙闪身后撤,锋利的枪尖自眼前划过,视线中留下寒星点点。
瞬间交手了四五次,程天远虽然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觉吃力,他左右手都善用枪,实战中将对战最怕的就是武器笨重招式用老,这两点顾虑他都没有,加之自创的灵妙太极宗派的马上回弹枪,三人对战几十招后优劣势立见。
程天远先是在最佳拍档汗血赤影的协助下挑落了刀者,随后以侧悬马身的高难马术避开枪一记上平刺,反手送出一记刁钻的如同潜龙出水的一挑,打落了另一人的武器,然后又加一枪将其肩膀刺了个对穿。
没出半刻两人的相继落败让南蛮将士大失了士气,罗绍骇然的看着身手如此了得的程天远,见男人得胜后横架长枪于颈后,两手随意的搭在两侧,一脸笑意的目送落败的两人,他那副游刃有余丝毫不将他们看进眼中的傲慢之姿激怒了暴躁的罗绍。
他提起双锤就想亲自上阵,但却被他的副将拦住了,耳语几句后沉默不语,另一人扬声说道:
“程将军好俊的枪法!在下平远副将少陵将军薛成义,想要亲自领教一下程将军的回弹枪!”如此说着,这看似年岁不小的将军手执双锏冲了出来。
比起罗绍,这副将薛成义倒更为大炤将领所知,传闻他双锏使得出神入化,神勇异常。
通过回弹枪和汗血马认出程天远身份的人就是他,唯一一个反对他开启城门迎战的人也是他,只是他一人无力阻止罗绍,无奈只得随同他一起出征。
在临上阵前薛成义悄声告知罗绍,如果他也战败切记勿要恋战,立刻收兵回城。可罗绍只关心眼前的战况,哪里听得进他的话,一双眼紧紧盯着薛成义,把雪耻的期望都寄予在他身上了。
程天远显然是对敌情做了非常透彻的了解,这薛成义的威名虽不能说是如雷贯耳,但戍守南疆几年内他对此人也并不陌生,知道此人绝不简单,神色间难得多了几分正经。
可就在程天远重握兵器准备迎战之时,一旁一直默默观战的樊玉麒却开了口。
“薛将军,程将军已连战三人,于情于理都该换下歇歇了,不如由我铁狮出战领教一下大名鼎鼎的薛家锏如何?”
一边说着一边朝程天远使了个眼色,程天远收到后了然的呵呵一笑,他已连挫三人,双方的士气已产生了微妙的落差,此时南蛮的副战将薛成义出战,若是再次落败必定使南蛮兵将士气大跌,樊玉麒看出罗绍越发焦躁,就要耐不住性子,急怒之下定然听不进他人的劝阻,将乱兵还能不乱?这首战南蛮的一仗,也便有了获胜的先机。
程天远自当明白樊玉麒的意思,尽管刚刚连战的三人他连热身都算不上,可还是听从安排,向薛成义一抱拳,收枪回了己方阵营。
樊玉麒策马缓步到阵前,神色肃穆,严阵以待,一身火红似火更似凝固的血液的铠甲加之那如泰山之势的压倒性威势令观者望而生畏,就连久经沙场、经验老到的薛成义都不免心下一凛,暗叹此人果然名不虚传,有着甚是慑人的霸气。
不等对方报上姓名他已率先道出了男人那都快将南蛮兵将耳中磨出茧子的名号:“铁狮将军樊玉麒!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薛某今日就来领教一下铁狮将军的火焰枪!”
薛成义客套两句后刷的一声亮出双锏,于马上拉开架势。
锏由锏把和锏身组成,通常长约四尺,但薛成义这双锏却要再长出些许,是参照他的身高和手臂长度比例专门打造。
锏身为铜铸,呈正方四棱形,粗约二寸,其后粗,愈向其端愈细,逐步呈方锥形,锏把的钢盔护手上雕刻着一对栩栩如生的虎头,大张的血盆大口中两对虎牙仄仄发亮,端的一派狞猛态势。
樊玉麒没有多话,只是手腕一正挑起长枪,他的火焰枪不若寻常刀枪的枪刃,刃下是一火红的怒狮头,红鬃便是赤红色的飘逸缨帽,枪身还装有血挡以防敌血染手,枪刃刃身如蛇一般弯曲,上面刻有螺旋纹,寒光流转中隐含一抹骇人血色,在日光照射下凛冽非常,如同一簇静静燃烧着的火焰。
两人手执武器默默对峙,就在此时大炤战鼓缓缓奏响,“咚——,咚——,咚——”的缓慢节奏如一记记重锤砸在人的胸口,鼓动着人心。
33.将战(下)
站在马车之上,褚炤易遥望着正前方,想要看到心系的那人,可是中间隔着太多的人马、战矛,别说人影,除了耳边隆隆的鼓声他甚至都听不到那边的声响,只能通过十丈一位的传令兵知晓前方发生了何事。
他此时也只知道樊玉麒出战平远城副将薛成义,但却看不到战况,褚炤易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焦虑过,只觉此刻的时间过得格外的慢,这高贵的国君身份成了他和他之间的阻碍!
“皇上,外面危险,您还是在马车中等吧。”
正焦躁着,一旁的人担忧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志,消化了对方的话后褚炤易愣了一愣,收回视线,他看了眼提醒自己的双子护卫,又看了遥远的正前方一眼,沉声说道:“危险?你们是信不过这两万精兵,还是觉得朕无力自保?朕就站在这里看,不会再留在马车中。”说完兀自负手立于马车之上关注的望着正前方,
老大都如此说了,肖素衣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他也不觉得在这里有什么危险,只是一旁的护卫总领总是朝他使眼色,无奈之下他才开的口。
他非常清楚皇上师兄同樊将军的关系,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清楚,护卫统领见肖素衣不再提点皇上,皱起眉想要亲自开口,可却被眼疾手快的肖青衣一手捂住了嘴。
“皇上的心情很不好,依我看,你现在最好不要开口……”他非常能理解师兄此时的感受。
明明自己的爱人在沙场上搏命,自己却不能上前,还要被迫留在此处等待消息,这简直就是种煎熬啊,换做他早就发飙了,难为师兄还能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
被捂住嘴的老护卫统领瞪着一双怒目看着没大没小的肖青衣。肖青衣见他虽怒却无意再上前给师兄添堵,一吐舌头嘿嘿一笑放开了他。
褚炤易专注的望着前方,也没留意这点小小状况,只是传令下去要更大声的击鼓,节奏保持在一定速度,定要传到阵前去。
谁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这军鼓擂起,也便没有再断的道理,鼓声即代表着进攻,战争不结束鼓声就不会停,直到双方分出胜负,这便是兵家常说的一鼓作气,再次鸣鼓对将士的士气影响很大,所以通常状况下这鼓声是不可断的。
褚炤易选在此时击鼓一是提醒樊玉麒要开始总攻,二是……想要为他鼓舞士气,不能在阵前为他助威,他想借由鼓声告知他尽管放手去博,他会在后方支持他。
振奋人心的鼓声一起,大炤的将士士气越发高亢,加之总帅在阵前拼杀,个个都瞪圆了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等一声令下便朝平远城攻去。
阵上的樊玉麒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鼓声中的内容,一想到那人在阵后,心中除了多了份从容镇定,更加多了许胜不许败的笃定。
他看着对面的薛成义,不知为何脑中突然闪现初次同那人相遇时的情景,和那让他觉悟“誓死效忠主上”的话语。
【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的伎俩,你挥的剑,只有形没有神,只有意而没有志,如果你没有挥剑斩杀别人的觉悟,那还不如趁早放手!】
这几年他每上一次战场,每杀一人,心中都会想起这些话,也越发坚定了自己愿为主上守天下的信念,终于让自己挥的武器同时具备了神和志。
他早已有了为了大炤和大炤国君狠下心斩杀所有敌人的觉悟,也只有在此时他才会深刻的体会到自己之于那人存在的意义!
握紧了手中的火焰枪,樊玉麒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圆瞪虎目沉声大吼一声,策马扬枪杀气腾腾的冲了上去,再没有丝毫犹豫。
薛成义见樊玉麒先发制人冲了过来,也大吼一声策马前冲。
两人挥舞着手中的利器,在马身交错的一瞬看准空挡朝对方击去,苍啷一声兵刃相接,登时爆出一簇闪亮的火花。
尽管这一击威力甚大,可他们挡住了彼此的攻击,也就没能给对手造成什么伤害。
兵刃短瞬相击后又迅速的弹开,两人见一回合没有得手各自策马冲出几丈,然后又勒马回身。
但一回合的交手后两人心中却军不自觉一沉。
樊玉麒心中想的是此人果真了得,薛家锏绝非浪得虚名,竟能拦下他毫无保留的一枪。
薛成义心中却更是骇然,他望着自己握着双锏的双手,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震的生疼。
和对方交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对方所持武器的沉重、力道的强劲,而更让他觉得不安的是对方竟看似轻松的接下了他的双锏。
暗叹这大炤果然能将辈出,薛成义虽然是第一次见樊玉麒,可是他对他的父亲樊子期却并不陌生,也曾和对方交过手,只是从没有一次占上风。
薛成义心中喟叹,这大炤国力日渐强盛已是不争的事实,先前他就劝过罗将军觐见皇上发兵平远,预料到大炤近两年内必然要有大动作,可是罗绍听不进他的话也就罢了,那南蛮帝竟明知大炤要攻来却只顾自己的调兵回师死守凤鸣城,只给他们留了五万兵力驻守平远。
他早知道南蛮已开始日渐腐朽,诸侯国因连年征战而怨声四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要见证它的灭亡……
看着樊玉麒身后那仿佛望不到头的十数万大军,想到那个听不进劝阻被人一激便一意孤行打开城门迎战,只会逞匹夫之勇的罗绍,他只觉平远守城无望,为将多年他已不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无力回天之感。
薛成义握着双锏的手紧了紧,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无处宣泄的怒火,因罗绍,也因南蛮帝!他心中突生一股悲情,如果南蛮注定要被大炤所灭,那么还是让他先一步去了,也好过体验那生不如死的亡国之痛!
第二回合,薛成义率先发出攻击,他大吼一声策马狂奔,挥舞着双锏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朝樊玉麒奔去。
仿佛看出了薛成义隐藏在看透生死背后的无奈,樊玉麒虽能体会对方那种悲愤的心境却不会选择在此刻同情对方,因为他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未达到自己的这个目标前干扰他的一切都算不得数!
见对方挥着兵刃朝自己杀来,他刷的一声反手一挥长枪,枪杆贴着手臂外侧和背脊,横向摆开一个迎敌架势,岿然不动。
在对方气势汹汹的挥舞兵刃朝自己袭来时,他眉宇紧蹙,双眼微眯,眼瞳瞬时微缩至极。
对方的攻击之势在此刻的他眼中有如放缓了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在双锏挥来的伊始他根据对方出手的角度便料到了兵刃接下来的走势。
身随神动,电光火石间他手腕一转,横过长枪挡在胸前,耳边只听叮当两声脆响,对方一对铜锏一个砸在了他的枪头,一个砸在了枪杆上。
错身而过之后这威势凛凛的第二回合就这么被樊玉麒轻松化解,而他并没有给对方更多的准备时间,薛成义背对他错身驰去,他回转马身疾速追了上去。
斜着并列不足一个马身之时,他挥舞着火焰枪就是一劈,薛成义没料到对方不但再次接下了双锏甚至策马赶上从侧面杀来,匆忙高举双锏,架住对方力道沉重的一枪。
兵刃相接便觉手上又是一麻,险些崩飞左手的锏,对方见一击不中,并骑间紧接着又挥来数枪,或点或刺,攻势凌厉,枪路刁钻,更为棘手的是樊玉麒所使的枪法并非是传统的樊家枪。
在樊家枪的基础上樊玉麒自创了一套专属自己的枪法,名为钻火枪,形同钻木取火一般在挥枪的同时加上大力的旋转,也是因此他的枪刃才会那样奇特,不但刃身如同盘旋蛇身,刃上还有螺旋纹。
钻火枪法主要以扎、刺、点、扑、缠等进攻招式为主,带着旋转的火焰枪一旦刺在敌人身上,那绝不仅仅是铠甲碎裂,血肉横飞就能形容的恐怖后果,那是一枪一个血窟窿,就算这钻火枪没有刺中敌人而是击在了对方兵刃上,也鲜少有人能够接得住,而强行接下的后果就是震裂虎口。
薛成义没见过这样霸道的枪法,起初并不知道那非同一般的震颤源自哪里,以为只是对方力气大,可是强接了几枪后便不这么觉得了,他双手的虎口均被震裂,鲜血顺着手腕直往下流,交手几次后他隐约知道了这套枪法的强悍之处,兵刃交接时他尽量避开了带着旋转的金属枪头。
但樊玉麒可不想等他适应了他的枪法再行反扑,他暂停了攻击及时的勒马抽身,被凌厉的枪法逼的甚至没有回击之力的薛成义一见樊玉麒后撤,顿时松了口气。
他也趁机策马后撤些许,两骑遥遥相对,马上之人各执武器稍作喘息,但彼此心中甚是明白,接下来这一回合,就该分出胜负了。
此时耳畔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节奏逐渐加快的隆隆鼓声,樊玉麒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也无心计较是天地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还是由于自己过于专注而听不到其他杂音。
一等他彻底喘匀了这口气,他便不再给对方喘息机会的大吼一声挥舞长枪再次攻上,薛成义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阵凶猛攻势中换过神来,见对方气势汹汹又再冲来,只得提起一口气迎战,坐下战马在他脚下导向绳索的提示下调转马头朝对方冲了上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樊玉麒坐下的乌云踏雪出其不意的被地上突起的一块石头绊了马蹄,虽不至跌倒,甚至这百战成精的战马很快矫正了步伐,可还是在这生死一瞬卖给了对方一个致命的破绽——樊玉麒身体前倾瞬间失了平衡挥枪不稳,而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一个马身!
34.攻城
薛成义见有此良机也没顾得上多想,在两马错身而过的瞬间挥起双锏兜头朝对方砸去,可是出手的一瞬只觉眼前人影晃动,锏下一虚没能砸中,心下顿时一沉,没等想明白对方怎么就突然从眼前消失了,就猛觉后心传来一阵剧痛,耳中传来熟悉的利刃刺入肌理“噗”的一声轻响。
薛成义骇然的低头一看,从自己的右胸处露出一截赤红色的枪头来,下一瞬鲜血喷薄而出,他脑中翁的一响,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渐渐模糊。
——情势急转直下!
怎么回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跌落马前,薛成义奋力的扭过头,看到的是侧挂马背上,在千钧一发之际左掌反击马背借力仰面躺倒,化不利为有利回手使了一记翻身刺的铁狮樊玉麒!
他吊在马鞍一侧,甚至半边身子都快沾地了,却还是能牢牢攀附于马上使出那一记回马枪……
完美的判断,骑术和枪法!
这是薛成义在摔落下马时脑中闪过的唯一想法。
薛成义的身体刚一着地,樊玉麒便收手抽回被鲜血沁红了的火焰枪,一支地灵活的翻身坐正,在如雷动一般的欢呼声和隆隆战鼓声中高举长枪血性十足的大吼了声:“杀啊——!”
他的施令简直就像防洪堤坝的一道闸口,一经放开,那些被隆隆战鼓声和精彩将战激的浑身热血沸腾的兵将,就像爆发的山洪巨浪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朝敌方阵营涌去,狂猛的势头吓得士气萎靡的南蛮将士下意识的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但平远将士到底还是做了充分的守城准备,见大炤发动了总攻,城墙上的弓兵纷纷射出箭矢,密实的箭网漫天落下,大部分被立起的盾牌挡在外,可还是有很多人被射成了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