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殷王爷大笑:"这番谋反,如同儿戏!真是儿戏啊!"回头对後来的那两人说,你们还愣著做什麽?我就是死,也不能让小五如愿!"
那两人突起,直奔皇上。众人都没有料到殷王爷居然会垂死挣扎,一时防范不及,让那两人近了皇上的身边,正惊险时,萧程一跃而起,挥剑挡住一人,另一人的剑直奔皇上而去。萧程不及回身,心一横,将身挡住,那剑将萧程的肩膀刺了个对穿。
吴非等人迅速过来,拦住那两人,耿明欲扶萧程让开,哪知萧程一挣,脱了他的手,飞身朝殷王爷奔去,剑直奔那人胸膛。快刺到之时,却听见庆王爷喊:"留他性命!"剑一偏,堪堪避过要害,刺入殷王爷的右胸,欲拔剑,却觉肚子一凉,原来是殷王爷手持匕首,整个没入腹中。
萧程乏力,往後徐徐倒下,有人搀扶,一看,却是师父。凄然一笑,萧程闭上双眼,昏厥过去。
22.回家
萧程坐在高高的悬崖上,凝视远处的群山和白云,心里激荡,正如山谷中疾驰的风,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一直在心中回想,庆王爷和闻心的一举一动,真真地在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重演。身後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日思夜想的那两人。站起身,等著两人的接近,萧程心中只有一阵阵的绝望。闻心那美得令人屏息的容颜,庆王爷那高高在上的气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切却又同时变得越来越模糊。
靠近了,几乎可以闻到闻心身上那醉死人的脂粉气味,感受到庆王爷那凛冽的寒意,看到那两人伸出手来,猛地一推,萧程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他们推落悬崖。
从悬崖上坠下,是无可奈何的结局。从一开始在身心烙下那两人的印记开始,萧程就了解到了会有这样无可奈何的结局。没有任何的抵抗,没有任何的抱怨,虽然无可奈何,却又甘之如饴。这样下坠,下坠,风在身边嗖嗖地刮过,有许多的鸟儿,自己最爱的鸟儿,在身边鸣叫。萧程闭著双眼,无限的苦涩,鸟儿们哪,是在挽留我麽?是在可怜我麽?是在嘲笑我麽?
坠下,似乎永无停息。等待著身心俱碎,等待著撕肝裂肺,等待著一切的终止。等待,等待,却似乎没有尽头。
萧程猛地睁开眼睛,却听见一声欢呼:"终於醒来了!"再看,却是三师兄耿明。看到耿明欣喜若狂的脸转过去,听到劈里啪啦耿明步履踉跄的出门,伴随著:"师父,师父,程儿醒了!"的呼声。萧程轻吁了一口气,却感觉浑身酸痛,额上有汗不停地流下来,这才恍然自己做了一个恶梦。那日围猎受了伤,很重,却远远敌不过心里的痛。从庆王爷和闻心现身的那一刻起,萧程就已经坠落悬崖,就已经在无边的空寂中下落。怎麽,没有粉身碎骨麽?
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萧程侧脸一看,是师父憔悴的脸。身後的几位师兄都面带倦容。药师李牧抢上前来,探脉,写了处方,让张旭去办药。又解开萧程身上的绷带,查看一番,用温水擦拭了伤口,换上外用的药,才松了口气,对吴非说:"无妨,熬过去了。"
吴非师徒这才缓了下来。萧程恹恹地说:"师父,累您担心了。"
吴非几乎哽咽,柔声说:"只要你没事,就好。快谢谢李药师,他可是拼了命地救你。"萧程谢过。李牧说:"不必客气。吴兄,我也是应你之邀来到京城。程儿虽然得回了性命,却还要多加看护。这样,反正我也很久没有出去转了,这一趟,我就跟你们一起走吧?"
萧程疑惑地看著师父,吴非说:"沈大人的事情已经了了,等你能动,我就带你回来风山。"
萧程还准备说些什麽,王涛在边上说:"师父,李叔叔,你们已经有几天没有休息了,先去躺一会儿,这儿有我们兄弟几个守著呢。"
那两人遂离去休息。张旭出去弄药,耿明和王涛则在一旁守著。耿明拿来水,先让萧程饮了,坐在旁边,对萧程说:"你受伤後,沈大人那边的人很快掌控了局势。沈大人让我们先带你回来疗伤,师父应了,回沈府後收拾了东西,请了李药师,我们便出了京城,在近郊找了个房子,这才安住下来。你可是昏迷了四天,害师父担心死了。师父盘算了,等你能动,我们就回家。这个京城,今生今世不要再来了。"
萧程不语,待张旭熬了药来,乖乖服下,又沈沈睡去。
又过了几日,萧程的伤已无大碍,师兄弟几个都在外面准备行李,张罗车马,药师李牧外出准备一路上要用的药材,吴非来到萧程的房间,在床边坐下,看著萧程那小了一号的脸,艰难地笑了笑。萧程知道师父有话要说,靠在床头,凝神细听。
吴非踌躇了一会,开口说话:"程儿,我已说过,这麽多徒儿当中,我最疼你,你也一直是最了解师父的。你到外面也闯荡了好几回,说说看,凭师父的武功,为师在江湖上可排得上名号?"
萧程答道:"总在十名以前吧。"
吴非点头:"我也不妄自菲薄。你也知道,我们在来凤山也没有打出什麽名号。说起来我也算师出名门。我父母在江湖上虽然不算赫赫有名,毕竟龙山吴家也不是寻常人敢惹的大家族。我的师父,你的师祖,是天剑派的掌门人,至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我十六岁出师,当年在江湖上也薄有威名。二十岁就退隐江湖,寻了来凤山这麽个不知名的小地方,带徒度日。你的师兄弟们几乎都是自己寻上门来求艺的,大约是之前在江湖上结识的好友给我一条谋生的路吧。二十二岁时见到了你,带上山来,如今已经二十余年了。转眼你也将满二十六岁。日月如梭,荷,都过了这麽久了。"
听著师父颠颠倒倒的话,萧程不语,只静静地看著师父。
吴非继续说道:"後悔麽?从前是不後悔的。因为自己的固执,家门入不了了,师门也断了来往。不过我倒没有後悔过。是好是坏,我一个人扛著,就算是不孝,也没有法子。我不愿意欺人,更不愿意欺己。虽然孤单,可是有了这麽多好徒弟,也不算难过。知道他安好,纵然心里苦楚,总好过害人害己。"
吴非顿了一下,又看向窗外,喃喃地说:"总想著,就算不在一起,也算心心相通吧。我不愿意索求什麽,怕的就是最後反目成仇。怎料到
回过头来注视著萧程,吴非低沈著声音说:"可是那日看到庆王爷,我後悔了,看到你受了重伤,我悔得无地自容。说起来,我其实已经把太多的人牵扯到里面去。被他当作工具,我心甘情愿,可是让我最喜爱的徒儿因为我的痴傻也成为他人的工具,我无法不自责。你别动。"吴非按住萧程,说:"我已经熬了二十多年,不愿意再熬下去了。他这样对我,我又何必赔上我的一生?就算我仍然愿意赔上我的一生,又怎麽能让我的这麽多的徒弟也赔了进去?"吴非叹了口气,说:"我放弃了,程儿,我放弃了。"
萧程觉得眼睛涩涩的。师父一向是来凤山的主心骨,淡定,从容,坚强,可是现在,鬓上已经有了白发,说不出的灰心,泄气,自责,这一切,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便开口说:"师父,沈大人也有苦衷。皇上这番计划,恐怕下了严命,不得外泄。"
吴非打断他说:"程儿,你不必多言,这一切,全是我自己找的。当初他并未要我帮忙,是我自讨苦吃。若不是我自作多情,这麽多年来一直明里暗里想著他的事,也不会派你下山来帮他。哼哼,当初只不过知道他和庆王爷对立,又听说庆王爷招揽了江湖人士,我就这样狠心要你夹杂进来。明知你性格纯朴,却让你掉进官场这个漩涡,为师的私心,是抹不掉的。一心盼著你能帮他,又怕你出事,这一年我心中的煎熬,不提也罢。"
萧程不由得苦笑,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和师父一样,自己又何尝不是自作多情,以至於堕落至此?
吴非见萧程面容苦涩,自己有话要说,又怕更伤了他的心,可是无奈,不说的话,以後更加无法开口,复又言道:"程儿,让师父最後再自私一回。那庆王爷恐怕是奉了皇命,装出叛乱的样子,来引出殷王爷。我本来一直都想拿住他为你解恨,现在恐怕不成了。他他们同为一殿之臣,又是盟友,我我我了半天没有出来,吴非的脸上又羞又气,说不下去了。
萧程一笑,说:"师父何必这麽为难?您一直把我当作儿子,儿子为老子受点委屈,天经地义。再说,他们是官家,所谓民不与官斗,倒不是斗不过,只是後患无穷,划不来罢了。再说,不过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反过来去咬狗不成?"
吴非白眼一翻,老脸上透出点妩媚,嗔道:"什麽话?师父教过你说话这麽刻薄麽?罢了,你若能想得开,为了师父忍了这口气,师父心里明白,感激的话,也不必说了。好程儿,回去後我定叫那些个徒弟费些心思,找个好姑娘和你成亲。京城的事,我们不言语,他们自也不会到处胡说。你这样的好孩子,成家立业,以後就靠你来养活我了!"说罢,竟笑了起来。
萧程听到师父唤他"好程儿",不禁颤了一下,又听到说要给自己说亲,脸一下红了,啐道:"师父老不正经,与其忙著给我娶亲,师父还不如想想自己的事情,娶妻生子,还来得及!"
两人这番言语,倒有点像打情骂俏,各自恶寒了一下,一笑带过。
这师徒几人就此出发回来凤山了。一辆马车弄得舒舒服服的,让萧程窝在里面,药师李牧陪著,师兄弟三人轮著赶车,剩下的就骑在马上。因为伤口尚在愈合当中,马车也不能走得太快,於是这一行六人就慢慢地踏上回家之路,悠悠闲闲,倒像是在出游一般。
上路已经两天了,萧程的精神也基本恢复,虽然还是蜡黄著一张脸,却还是有了笑意,偶尔和师兄弟们斗斗嘴,要不吃药,要不就调戏一路遇上的鸟儿。吴非也慢慢开怀,与老朋友李牧说说江湖趣事。耿明、张旭和王涛都知道师父和萧程有心事,又无法开解,只得殷勤侍候。眼看著离来凤山不远了,按当下的速度,再有两天便也到了,王涛忽然开口跟师傅说:"师父,前面岔道往北走上几日,就是徒儿的家,不如到徒儿家乡去散散心,可好?"
吴非看了一眼李牧,刚欲回答,就见前面道路上马蹄阵阵,官道上灰尘满天,大约是有好些人在策马急驰,遂招呼马车靠边,待对方过去。
对面的人越来越近,看服饰像是官兵,领头一人身著武将的官服,正要经过时,那将官"咿"了一声,勒马停住,後面的兵士也停了下来。那将官跳下马背,喊道:"吴大侠,原来你们在这儿,让我好找!"没等众人搭腔,那人又问:"萧程怎麽样,伤好了麽?"
众人定神一看,原来是魏小侯爷魏子超,俱都愣了。魏子超直奔马车而去,见萧程面容憔悴,靠在车里的背垫上,细细地瞧了一下,又说:"看样子是没有什麽大碍了。"知道萧程不会搭理他,魏小侯爷又回过头,对吴非和李牧执了一个後辈礼,说:"吴大侠怎麽不告而别!沈大人命我寻找,我都跑到来凤山了,也没见到,幸亏再次遇见,吴大侠,您和众位小侠和我一块回京城罢,不然我可无法向皇上和沈大人交待了。"
吴非还没来得及说话,萧程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麽,是要杀人灭口麽?"
魏子超一怔,说道:"怎麽会?皇上是要论功行赏呢?没了诸位,这次行动怎麽能成功?萧程,你怎麽想到那上面去了?"
萧程刚欲答话,吴非插嘴道:"魏小侯爷见谅,萧程伤势未愈,心情不好,你不要介意。你回去跟沈大人说,官府的事情,本不是我们平民百姓可以操心的,这一次,就当作是我们帮了沈大人一个忙吧。我们被蒙在鼓里,却也能够理解皇上和沈大人的苦衷,不敢有什麽怨怼。京城我们就不去了,回家养伤,总好过来回奔劳。多谢小侯爷挂心。这次叛乱,牵扯众多,恐怕还有得忙的。过些时日,一切都安定下来,我们自当再去拜访叨扰,倒是魏小侯爷可不要嫌烦。"
见这些人执意不肯,魏小侯爷倒不好勉强,否则萧程还不定有什麽难听的话要说出来,只得拜别,又将随身携带的宫廷秘药相赠,吴非等人也懒得罗嗦,接了东西,兀自去了。只是这麽一被打扰,这些人游兴全无,直接奔来凤山而去。
23.成亲
来凤山并不算是座名山,同许许多多普通的山一般,层峦叠嶂,却没有怪石瀑布,也没有名刹古寺,并不是个游人喜欢观赏的地方。在江湖上却小有名气,让这个地方出名的就是吴非。
吴非刚出道时算是个风云人物,却转眼又退了,江湖中与之曾交好的朋友当中有些并不计较他退出江湖的原因,将自己的子弟荐来跟他学武,再加上在来凤山周围也收了几个农户子弟为徒,吴非的徒弟加起来就有了十二位。除了老十一和十二之外,其余的都已经出师,就不再住在山上了。所以当吴非一行人回到老窝时,来迎接他们的只有留守的两个十几岁的弟子和料理杂务的吴大夫妇。
与一般的江湖人士不同的是,吴非并没有把住处弄成山庄模样,而是依山建著几间错落的小院,萧程一直和师父一起住在山腰偏上的院落里。院子很大,是众徒弟们练武的地方,两间小屋,师徒俩分别住著,厨房,吴大夫妇住在院外靠墙的房间。後院有木栅栏隔著,却是一个温泉,不大,终年有温热的泉水细细地流出。当初吴非选择在此处落脚,大半的原因就是爱极了这泊泊的泉水。
这一干人回到来凤山,各自歇息,耿明、张旭和王涛去了原来的住处,吴非和萧程请药师李牧到离这院子最近的屋子住下,十一和十二就住在一起侍候。这样过了几日,众人皆缓过气来,药师李牧就拉了吴非满山的转悠。耿明等人因为离家太久,辞了师父回家探望,同时领了师父的命令,各自回家帮萧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成亲的人选。萧程也不理会,自顾养伤。
萧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因为师父和李牧到处跑,难见踪影,就代了师父督促两个师弟练武。萧程本来就不是好相处的人,这次回来更是难见笑容,两个师弟战战兢兢的,生怕惹了萧程。倒不是怕他打骂,就怕他冷冷地盯著,迫人的很。练完武功,萧程去山野找他的老夥计,同那些不会说话的扁毛畜牲你来我往地闲聊,或者听了李牧的吩咐去深山里找药材。这山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药材,偏偏李牧又麻烦得很,这个那个的,萧程也不顶嘴,一日找不到找两日,两日找不到找三日,这样一来,日子倒过得飞快,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秋日到来,来凤山有了些许的风姿,李牧还是不肯走。吴非和萧程日日想著怎麽送走这个瘟神才好,却又开不了口。这一天李牧正拉著吴非下棋,吴非哪里是他的对手,又没有求胜之心,自然兵败如山倒,被李牧糗了半天。十一和十二在萧程的指导下练套路,进展倒是很快。吴非被李牧念得一个头两个大,正打算开口请李牧回自己的老窝,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却是耿明。
看到耿明,吴非好像见到了救星,忙招呼他来代替自己同李牧杀上两盘。耿明风尘仆仆,见过师父和药师,转眼看到萧程,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酸了一下,对吴非说:"师父,下棋的事情稍缓,李叔叔,待会儿小侄一定请教。"
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萧程,接著说:"师父的吩咐,徒儿们不敢怠慢,几个师兄弟都留意了,也看了几个姑娘,只是不太合适。贱内有一个表妹,学过一点傍身的功夫,相貌也还过得去。和她说了七师弟的事情,她很乐意,这下我特地回来问问师父和师弟的意思。"
吴非和萧程都愣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提亲的!萧程一窘,刚欲答话,就听吴非说:"真的?什麽时候能够过门?"
萧程这些日子哪里想过成亲的事?本来还以为是师父随便说说的,谁知道八字就有了一撇了?!见师父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想回了这事。心里还这麽别扭,就这样成亲了,怕害了别人家的闺女,更何况还是三师兄的亲戚!刚想开口,又听见师父说:"明儿,你也知道,程儿的性格十分别扭,那姑娘也不必太好看,出身也不必太好,性情温顺,那是最重要的。"
耿明笑著说:"七师弟我哪有不知道了,刚来山上时,还是我给他洗澡的呢!必不会随便找一个委屈师弟的。"
委屈我?委屈那姑娘才是真的吧!
吴非乐了,说:"我知道你和程儿很要好,我信得过你,所以才让你牵头嘛。高云他们虽然做事也不在话下,就怕他们只想著身家相貌,万一娶了个母老虎什麽的,程儿不是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萧程见师父和师兄说得高兴,心里急得很,慌乱之下,话脱口而出:"师父还没有成亲,哪里轮得到我呢?"
吴非听了,脸一沈,说道:"你翅膀硬了,不听为师的话呢。"
萧程脸涨得通红,连说不敢。
吴非缓了缓脸色,说:"回来之前不是说好了麽?昨日种种,已经过去了。师父也没有能耐,不能帮你出头。若你不依,我倒豁出去了。"
萧程唬得连忙跪下,说:"徒儿绝没有那个意思,只怕委屈了那姑娘。"
吴非搀他起来,说:"没有就好。师父的苦,心中自知,断不能让你也这麽苦下去。"
萧程傻眼,师父这是什麽意思?
吴非又说:"我的事情,你不必操心。耿明,正好你也在这儿,你知道,程儿是个孤儿,我一直当他是自己的儿子。你要吴大去张罗张罗,弄点酒菜。程儿,你今天就拜了我,认我做你的义父吧。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麽都有了,这桩亲事就这麽定了下了。八月十五,就拜堂成亲吧。"
萧程彻底傻眼,说不出话来。吴非顿了顿,拉了萧程出了小院,在山上转悠了一会儿,又说:"那闻心美得不似凡人,你是动了心罢?怕人家并未动心。这麽些日子,他也没有来寻你,你还傻什麽呢?"
萧程吓得说不出话来。吴非转身对他说:"所谓前车之鉴,後事之师,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象师父这样孤老终身麽?回头,还来得及,像我这样,此时再回头,还有什麽意思呢?"
萧程心里叫苦,没想到自己的龌龊心思,被师父看得一清二楚。
吴非又说:"你若是还不死心,去京城寻那闻心,要挟也好,苦求也罢,得个结果。像师父这样自苦,除了心疼你的人,又有谁会在意?若不心疼你,又何必折磨自己?这麽多年,我也算知道自己了。你很像我,却真真的不是好事。"
萧程忍不住,泪洒了下来,哽咽道:"徒儿不孝,累师父伤心了。"
吴非长叹一声,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感情折磨自己,谁瞧得起?我都瞧不起自己,只盼著以後不会有那麽一天,你也瞧不起自己。"
萧程说:"徒儿知道了。一切听师父的吩咐。"
吴非说:"你有两条路,要麽去找闻心。你的武功远高过他,就算强取豪夺,也不算什麽,毕竟是他招惹你在先。他虽有媚骨,你若有防备,他必不是你的对手。要麽就老老实实成亲,将他忘了。有了妻儿,就有了指望,忘不了也成,多善待自己,也好过每日里自寻烦恼。"
萧程不语。吴非说:"你好好想想,明日里给我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