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章 约法三章
一大早,庄净榆来到尉迟睿床头,替他换过药後,淡淡的说,“你这伤虽不大好,但上路应该不成问题吧?天一日凉似一日的,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你……你这是……”尉迟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净榆居然主动跟自己谈起这个问题,那是不是证明母亲的谈话奏效了?净榆肯跟我重新开始了?
尉迟大人当即指天誓日表决心,“净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立下任何誓言!”
庄净榆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很有几分可爱的样子,“我不需要你的誓言,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三件事就行!”
就这麽简单?
尉迟大人豪气干云,“我全答应!你说,什麽事?”
除了上天摘星星,他想不出人间有什麽事能难得倒他!
庄净榆今日可是有备而来,从袖里掏出张字据,“你既答应了,那就签个字据吧!小榆钱儿说的对,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尉迟大人接过仔细一瞧,傻眼了。条款并不复杂,就三条,但这实施难度可真不简单,他有些後悔自己大话说早了。
一、t侯府大门之内的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庄净榆说了算。
二、t侯府大门之外的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尉迟睿说了算。
三、t如有与以上两条不符处,参照第一条解决。
这意思很简单,就是说尉迟睿签了这份条约之後,整个永安侯府的人和事,就全归庄净榆说了算。其中第二条可以自动忽略,侯府大门之外,能有什麽事?那全是公事,就是想推给庄净榆也不行啊?
尉迟睿真不明白,他的净榆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狡猾,拟出这样一份完全具有自己风格的协议来!难道这就是近墨者黑?
“那……我可以问一下麽?”
庄净榆微微挑眉,示意他发问。
“呃,那我,也包括在侯府这一应大小事务里麽?”
庄净榆笑得颇得寿春真传,象只小狐狸,反问道,“你说呢?”
尉迟睿明白了,连连点头应承,“当然算!完全算!不过……”他仍有些异议,“那小榆钱儿也包括在内吧?”
“他是我儿子,当然归我管!”
“可他也是我儿子。”某人弱弱的申明著自己的一份领土权,“要是有时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我们意见相左,那个该怎麽办?我不是说你不对啊,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吧,这个事情会有他的两面性,这要看你站在什麽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对吧?”
庄净榆打个响指,“这个简单,我们就到老夫人面前去,请她裁决可好?”
那还不得偏心到你那边去?尉迟大人心下腹诽,嘴上却说,“也行。”
提著笔,尉迟睿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争。签了,从此他就真成了一入侯门深似海,把自己给卖了。不签,那他就等著做孤家寡人,孤独终老吧!
签还是不签?这真是个难题。
庄净榆撇撇嘴,“你若是为难那就别签了,我可没有强迫你!”
“我签!我签!”尉迟大人生怕他把这契约收走,连卖身的机会都没有了。迅速提上大名,盖上大印。自我安慰著,有个卖身的机会也不错,总比想卖身都没人要强。
庄净榆很是满意的收了,还特意找寿春公主去做了个公证。
寿春公主瞧了,脸上淡淡的,心里却笑翻了天,她这大儿子,居然也有今天!
庄净榆转头开始申明第一条家规:
从即日起,尉迟睿必须以“夫”礼待庄净榆,两人应当相互尊重,有什麽事情要一起商量,不得故意欺骗隐瞒对方。
这些很是应该,尉迟睿听得连连点头。
庄净榆话锋一转,“彼此之间必须绝对忠诚,再不可有那拈花惹草之事!”他斜睨著尉迟睿道,“你若是还想碰任何人,就永远不要再到我面前来!否则,我就让你这一世做不了男人!”
威胁之余,尉迟睿却听出了另一层含义,那是不是说只要不碰其他人,就可以碰他的净榆?
天知道他想净榆想了多久,偷偷看著他的目光里都冒著绿光。仔细算起来,自从庄净榆回了京城,他还真没有再碰过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长期禁欲,可对身体不好。
“那……既然是夫……夫,我要求同房!”最後一句说得飞快。
庄净榆瞧出了他的花花心思,呵呵一笑,“你现在不每天都跟我同房麽?”
是同房,但没同床!这是典型的抠字眼!尉迟大人噎得说不出话来,开始寻思著怎麽色诱他的小净。
容不得他多想,庄净榆点起了上任後的第一把火,“你那四个小妾怎麽来的我不跟你计较了,但回去之後趁早全打发掉!你自己想想,该怎麽善後!”
这个还真有一定的难度!
回京的路上,尉迟睿趴在马车里,开始扳著指头算其中的厉害关系,如何降到最低。
临行前,欧阳璧来送行,不知他送了份什麽礼物给庄净榆,逗得他哈哈大笑。尉迟大人旁敲侧击了许久,仍是得不到答案。
赶在小雪的那一天,一行人终於回到了京师。
掀开车帘,看著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致,最高兴的当数小榆钱儿,拍著小手欢呼著,“回家罗!回家罗!”
被小家夥的热情所感染,随著对侯府定义的不同,庄净榆心里也生出一丝欢欣和鼓舞,是啊,回来了。可那个地方,会成为他真正的“家”麽?
窗外渐渐飘起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细的雪花,如无数白色的小精灵漫天飞舞。伸出手,絮状的雪花飞扑到手心里,即刻就化作无形,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点水渍和一点冰凉。
蓦地袖子被人一扯,尉迟睿将他微凉的手捧在了怀里暖著,“小心别著凉了!到家赶紧把大毛衣裳都拿出来换上!”
轻轻的嗯了一声,庄净榆顺势靠上他的肩头。
尉迟睿,未来的日子我会努力,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好了,旧欢<中>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後面是回了侯府如何建设家庭,消除重重阻碍,并迎接小包子出生的故事,还会有慢慢甜蜜起来的H,呵呵,大家拭目以待吧!
鲜币)第八七章 重回侯府
阔别多日,永安侯终於回府了。
这很正常啊,永安侯不回府,还能上哪儿去?
可不正常的是,一向和侯爷水火不容的厉害婆婆──寿春公主居然也回京了!
而最不正常的是,侯爷夫人──嘉静郡主也一并回京了!
若说嘉静郡主回京也还算可以接受,那麽,“她”已经身怀六甲的消息却著实狠狠刺激了侯府上下。一众姬妾,无不惊慌失措,怎麽自己怀不上,人家这时间不长就怀上了呢?
可心里再多疑惑再多不满,这表面工夫却还得做,欲待拜见夫人和老夫人,却被告知都不用了,夫人刚刚坐胎,不愿被人打扰,也不入京,就在京郊别苑里静养,由老夫人亲自照料。
而那位庄净榆庄公子则被郡主委派,打理侯府之内一应事务。
尉迟睿当著阖府上下交待得非常明白,“以後你们待庄公子便如待我一般,庄公子决定的事情不用再来问我,全照他的吩咐就是!”
这可是好大的权力!众姬妾心中惴惴不安,不知这今後的日子会是怎麽个过法。
庄净榆暂且按兵不动,回府後先只干了一件表面工夫,那就是──搬家。
冬天到了,他那小院铺著木地笼,生不得火炕,到底冷清些。尉迟大人虽说不能管事了,可总有建议权。他可舍不得孕夫在那屋呆著,庄净榆晚上又需要人照顾,还是住他这正房便利些。
这原本也是庄净榆的房间,他也不矫情,欣然采纳。
见正房这儿房舍宽敞,干脆整个的重新布置了一番,让江陵和小榆钱儿全都搬了过来。
江陵在五里坡那场恶战中舍身救主是许多家丁护院都亲眼见到的,寿春公主特意将其收为了螟蛉义子,让人称呼他为“三少爷”,给他正式名分,让人又羡又妒。
东叔赶紧乐呵呵的带著人手一番折腾,很快就把正房整理好了。
尉迟睿入了府来不及休息就先更衣进宫回禀正事,等回来时整个正房已经大变了模样。他瞧著很是新奇有趣,一间间的察看。
从东头起,第一间是江陵的房间,第二间是小榆钱儿的,外面是小书房,格局都一样,里面是卧室,後面是洗漱的净室,布置得简洁雅致,甚是便利。
庄净榆道,“若是按府里之前的规矩,这外面原作书房处都是要有小厮伺候的,包括你那屋的,我让东叔全都免了!都这麽大人了,谁不会照顾自己呢?小榆钱儿若是害怕,晚上喊一声我们就能听见,养成习惯就好了。左边那耳房,我留著给青苔他们几个值夜时用了,纵是有事,也能找到人的。”
尉迟睿心知他是不愿有更多人见他孕相,也就应允了。
庄净榆笑道,“你是住惯大房子的,可别嫌挤。既是一家子,当然是住在一块才热闹。他们现都还小,需要人照顾,等大了再分院另住吧。”
这分明是做长远计较了,尉迟睿欢喜还来不得,怎会有意见?更何况,他确实也喜欢净榆在家里营造的那一种亲近的氛围,会让他觉得,这儿不只是侯府,还是他的家。
再往後仍是尉迟睿的主卧,什麽都没变,只在床边加了张软榻,尉迟大人瞧著不喜,心里琢磨,要何时才能同床共枕呢?
後两间却改动甚大,最西头那间改得象个客房,不知何用。紧邻著他们隔壁的一间却放置著摇篮小车及许多婴儿之物,分明是给孩子准备的。
“呃,最後一间是给……给乳母用的。”庄净榆有些赧颜,这还是东叔想到的,孩子一岁前,万万是断不了奶的。庄净榆又想自己带孩子,只好把乳母的房间备得近些。
可那些婴孩之物是哪里来的?尉迟睿有些讶异,这些东西色色精巧细致,“怎麽一时能准备得这麽齐全?”
“这全是……是母亲大人准备的。”庄净榆现在称呼寿春还是有些别扭,“本来,这全是给小榆钱儿准备的。那时她在碧山,知道有了孙子,就一件件的添置了。你瞧!这小鞋子小衣裳还是她亲手做的。总想著送来,又不好意思,到小榆钱儿这麽大,她就准备了这麽多。有些小榆钱儿能用的,我就放他那边了。可这些……只好搁这儿了。”
尉迟睿拿起一双小小的虎头鞋,用料棉软做工精细,看得出用了很多心思。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心中很是感动,也想起一事,“别苑那儿,母亲一人在那儿给咱们打埋伏,可冷清得很,有空咱们常去瞧瞧。对了!别忘了多送些炭火去!”
“还用你吩咐麽?”庄净榆嗔了他一眼,“早安排人送了上好的无烟炭去!让她们别舍不得,都已经烧起来了。”
尉迟睿回身一笑,握著他的手,“那你把我的内书房弄哪儿去了?”
“你跟我来!”庄净榆兴冲冲的带他到右边的耳房。
这儿原本就是议事之所,现在职能不变,只是把两间连通,作了一家子的日常起居之所。
靠外头的半间,单独收拾出来,给尉迟睿作内书房,加了一扇木门隔开。
“这麽大尽够你用了,外头的门仍给你留著,若是有正事要谈,把这边的门一关就是。这个大间,却是我们共用的,以後吃饭也都在这里……”
庄净榆正待细谈,忽然云溪进来回禀,“侯爷,二夫人过来了,说有要事寻您。”
“让她在外面等著!”尉迟睿微一皱眉,先跟庄净榆说起正事。
“碧玉多半是为了她二哥之事来求情的,我方才进宫时,陛下也提及此事。杨幼安赈灾不利,还欺上瞒下,借机敛财,证据确凿,死罪难逃。只可笑那杨德隆,居然还心存侥幸,上下疏通,妄图为儿子开脱罪名,只是如此一来,可把他自己也套进去了。陛下正想杀鸡儆猴,他就自动跳了出来,估计这降职丢官是跑不脱了。正好到时我再以你这正印夫人的名义上个表,她那诰命就有借口被褫夺了。只是怎麽打发她出门,倒要费些心思。净榆,这可真不是我不尽心,而是没借口,这就算是牵连之罪,也不包括嫁出去的女儿呀?”
庄净榆微一沈吟,俄而一笑,“这个我有主意了,你先别问,她一会来了,你只板起脸来不答应就是。对了,那江元胜有说法没?”
从边关归来虽然都绝口不提,但彼此心中都对那江元胜恨之入骨。
尉迟睿将手一挥,冷笑一声,“满门抄斩!江文蕙的去处我倒想好了,一会儿跟你说。不过这事儿京里还都不知道风声,过几天安排妥当了,我演场好戏给你看!这些天你在家里让人盯紧她,千万别让她知道什麽或是放出什麽风声去。”
庄净榆点了点头,让人放杨碧玉进来。
回侯府时,他就下定了决心,为了孩子们的平安长大,一定要打发四女出门。更何况他现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幸好冬日衣裳宽大,还看不出来,只是再过两个月就怎麽也遮掩不住了。他算了算日子,只求赶在年前被人瞧出破绽前,把这些外人全部送走,才能真正的安心待产。
鲜币)第八八章 碧玉受训
杨碧玉进得房来,意外的瞧见庄净榆竟和尉迟睿在炕上平起平坐著,见她进来,也岿然不动,神态自若,真似家中主人一般。
见她进来,尉迟睿也不开腔,仍旧低头瞧著手中的公文。
倒是庄净榆温言招呼,“二夫人来了,坐啊!”眼神却望著地下的小杌子,白雨会意,摆到了杨碧玉的身後。
这貌似客气,却连个正经凳子也不给,分明是彰显著尊卑有别。杨碧玉素来心高气傲,自是不忿,脸色难免有些僵硬。
“不劳庄公子费心,妾身站著就好!”
“二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侯爷!妾身有话要讲。”杨碧玉不理庄净榆的发问,直接对尉迟睿说话了。
尉迟睿微一皱眉,低喝道,“有点规矩没有?”
吼得杨碧玉一怔。
“公子不正在问你话麽?”
“我……”杨碧玉委委屈屈的道,“妾身想找侯爷……”
“这府里的事情我不是早已交待过了麽?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公子做主!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怎麽地?”尉迟大人难得有个机会拍净榆的马屁,当然是不遗余力。
杨碧玉有些难以置信,这……这还真是认真了?可眼前的情形轮不到她不信,但此事关乎朝政,他能做了主麽?现在进退两难,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她还在犹豫,东叔一掀门帘进来了,“哟!二夫人也在呢!”
老管家多有眼力劲儿,当即瞧出这是在立规矩,将手中的一堆账册捧在庄净榆的面前,垂手在一旁很是恭敬的回话,“公子,这是府里今年的账册,我择了几本最要紧的先送来,您先瞧著,有不明白的尽管问我就是。”
“辛苦东叔了!”庄净榆赶紧让他坐旁边高椅上,又命人奉上热茶,端来火盆给他烤著脚。
这明显的区别待遇更深的刺激了杨碧玉,要是往常,她早闹将起来,拂袖而去了,可是今日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杵在这里。
她最近的日子可当真不好过。二哥给拿下了大狱,她爹杨尚书护犊心切,上下打点,家里已经耗费了不少钱财,暂时人是没吃什麽亏,但皇上到底怎麽判,却一直没个定论。
杨德隆便会错了意,以为是看在自己的面子想网开一面,更是一面加紧了贿赂朝臣,一面三番五次的催著女儿让尉迟睿去说情。
可尉迟睿在路上根本就不理杨碧玉让东叔递来的消息,杨尚书便大骂女儿没用,甚至疑心女儿是串通尉迟睿诚心不想管这件事,弄得杨碧玉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好不容易盼到尉迟睿回了府,她爹得到消息立即又遣了奴仆来催促。可杨碧玉连跟尉迟睿说话的机会都捞不著,怎麽说情?
她只好让丫头们在三门那儿守著,一听说尉迟睿终於从宫里回来了,便急匆匆的赶来,可一照面,却给了她个下马威。
可想想娘家那边的窘境,要是再无人出手相帮,恐怕连打点的钱都没有了。杨碧玉深知,若是娘家真的垮了,她也没好日子过,所以仍是站在这里,只盼尉迟睿垂怜。
可尉迟睿却装聋作哑,不发一言。
庄净榆有意冷了会儿场,才转头瞧著杨碧玉,不冷不热的道,“二夫人要是没想好,就先回去想清楚了,再来回禀吧!”
“不!”形势压得她不得不低下头来,杨碧玉被逼得无法,只得放低了身段,出言恳求,“庄……庄公子,妾身家中近日出了点事,想……想请侯爷从中斡旋一二,家父感激不尽……”
“二夫人家中遇到何事啊?”庄净榆明知故问。
“呃……那个……妾身的二哥,原是清河郡守,名杨幼安,任上今夏发生了汛情,有些宵小之徒打著他的名义做了些不法之事……但真的!真的与我二哥无关……所以想请侯爷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她吞吞吐吐的把杨尚书教她的那一套说了个大致。
这也是为官者常用的伎俩,犯了事就往下属身上推,自己只是被奸人蒙蔽,到时也只落个治下不严之罪。
“二夫人!”庄净榆忽地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也是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了,怎麽却连基本妇德也不懂?”
这话说得可很有些重了,杨碧玉心里那个气呀,我说错什麽啦?你还当真来挑我的理?
庄净榆还当真讲出了一番道理,“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二夫人既然已经适人,行事当以侯府为先。且不论你兄长是否真属无辜,这朝政之事,是你一个妇人能妄加干涉的麽?就算令兄真是无辜,这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上有皇上圣明,旁有群臣辅佐,下有百姓为证,难道还能冤枉了他不成?而你今日前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侯爷为你二哥开脱。不禁要让人想一想了,你这到底是做贼心虚,想先入为主呢?还是侍宠生骄,忘了自己的本份?”
这些官话,都是他一路瞧寿春公主行事时学来的,却是有理有据,难以反驳。
听得东叔捋著胡子,满意之极,他就说公子肯定可以当好这个家!瞧瞧,看来,他离颐养天年的日子可不远罗!
连尉迟睿也是暗暗点头,看来他往後可有福了,家有“贤夫”夫祸少啊!
杨碧玉一张俏脸却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偏偏无言以对,给训得哑口无言。
庄净榆微微叹了口气,“姑念二夫人你也是关心则乱,这一次就不重罚了。只革你三个月的例钱,回去闭门思过吧!”
杨碧玉听得目瞪口呆,什麽?革她三个月的例钱,还要闭门思过?钱财虽小,但面子是大,更何况她娘家正是用人之际,她若禁足在家,那可怎麽得了?
“侯爷!”杨碧玉失声惊叫了出来,“您!您不能不管啊!”
尉迟睿当然坚定不移的站在他的净榆这边,“净榆说得很对,此事我不会管,你回去吧!”
“侯爷!”杨碧玉还不死心,扑通一声冲他跪下了,迅速挤出几滴眼泪来,“要罚妾身,妾身认了!可请您念在妾身侍奉您多年的情分上,救救我二哥,帮帮我家吧!”
尉迟大人可不高兴了,这不离间他和净榆正重新建立的感情麽?
“你怎地如此冥顽不灵?净榆把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漫说本侯只是一个礼部尚书,管不到刑部的事情。就算是本侯掌管,也定然不会徇私,照章办事!你兄长若真是清白,你又何需如此苦苦哀求?莫非真让净榆说对了,你们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啊!不……”杨碧玉一字再也不敢多提,给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站住!”尉迟睿瞅著她凉凉的道,“告退是这样没规矩的麽?”
杨碧玉明白了,含羞忍辱对著庄净榆施一全礼,“妾身告退。”
庄净榆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了,淡淡的应了一声,“嗯,下去吧。”
杨碧玉灰头土脸的走了,尉迟睿顿时活泛过来,上前讨好献媚,“净榆,我刚才做得怎麽样?”
庄净榆浅笑不答,“去做你的正事吧!”
把他赶去了隔壁书房,把东叔请到炕上,庄净榆开始认真了解这个永安侯府。
鲜币)第八九章 当家算账
“这侯府还真──”瞧瞧旁边还有下人,那个“穷”硬生生的在庄净榆的舌尖上打了个转,换成了,“不富裕啊!”
世人常说,富比王侯。庄净榆又见这侯府吃穿用度皆非凡品,便以为定是家底雄厚。没想到仔细一看账,有钱不假,但也只是左手进,右手出,打个平手而已。
照说这府里每年进项也有上万两,不算少了。可怎麽就花得这麽干净?这钱都用到哪儿去了?要不是仗著先人置的那些田产商铺收些利钱,恐怕这麽大的府弟,都要靠借债度日了。
东叔让旁边伺候的人全都下去了,这才给他道出实情。
侯府的花销大致分为以下几类:
一是迎来送往的礼节性开销,这个没办法,就是民间,遇到谁家办红白喜事都得送礼的不是?一年得费不少银子,也省不下来。
二是尉迟睿的应酬开销,他是侯爷,身上不能不带足了银子,有时在外面请客吃饭,办点啥事,哪怕是不著调的冤枉钱也得花一些,这一宗也是个大注儿。
三来,最让东叔感觉吃力和头疼的就是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最早的侯府其实没现在这麽讲究排场,尉迟家本就是武将出身,男人又大多在边关打仗,府里女眷一贯以俭素为主。这排场归根溯源,其实还是寿春公主带来的。
她毕竟是皇家出身,娇奢成性,什麽东西都要考究一些。进府时陪嫁进来了不少宫女侍卫,府里又拨了不少人伺候。象云贵,也就是云溪他爹,就是其中一个。光她那儿,就有几百人伺候著。庄净榆在路上见到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都在碧山别苑里养著。
还有在老家庄子上的二少爷也是,基本那一块收的几千两银子全归他花用去了。
这两处都不好裁减,花销都相当的厉害。
再有,就是府里的这四位如夫人。方怡蓉和徐秋雯还好一点,用的是都是府里的人。杨碧玉和江文蕙那儿除了府里的人,自己还带了一大堆的丫环婆子。成日挑肥拣瘦,相互攀比,花钱如流水一般。
东叔最後摇头叹息,“照这麽个花法,不出五年,咱们侯府都得卖田卖奴仆了!”
庄净榆听得目瞪口呆,那等他的两个孩子长大了,接手这侯府不仅一分钱落不著,还得负债累累?
“那……母亲大人和尉迟睿怎麽都不管的?”
东叔扑哧笑了,“老夫人别的事上精明,唯有钱财一向糊涂得紧!亏她身边的玉茹倒是个明白人,有时实在是供给不上了,她还时常在那边出点主意,替府上省著点。至於侯爷……他一来从小就是在这环境里长大的,习惯了这些享用,若是裁得狠了,他估计也受不了。二来他本身的公务就忙,成天应酬往来都弄不完,哪有闲心管家里这些事?”
庄净榆干咋舌不吭气了。说起来,他现在也习惯这些享用了。寿春特意把身边胡御厨拨到这边来伺候他饮食,要不,他怎麽越吃越白白嫩嫩,粉粉润润?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东叔深知其理,提出自己的建议,“公子也不要著急,现在亡羊补牢,还为时未晚。”
“你快说!”庄净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为了两个孩子,他不得不认真操心。
东叔微微一笑,开始逐条给他讲解,
“首先,咱们先把整个府里上下全部清点一遍,包括人、财、物、田地还有庄院。用得著就留下,用不著的就赶紧处理掉。
咱们府里以前人多,置了不少宅院,可现在人丁单薄,好些宅院用不上白空著,还得派人看守打扫。费钱不说,地方也白糟蹋了。这一宗若是替换成田地商铺,一年也可添不少的利息。
二来,就如公子所言,一定要尽快把四位如夫人全部遣散,哪怕再赔上一笔嫁妆,咱们从长远来算,还是省的。
三来,就是要广开财路,多想些挣钱的路子。这节流虽然重要,但开源更重要!只要有了来钱的路子,哪怕老夫人那儿花得再多些,也无碍了。”
庄净榆听得连连点头。东叔在侯府当了十几年的管家,以前就算看到这些问题,想到了解决之道,但就算侯爷再信任他,毕竟是个家奴,有些事情也不好僭越。现在庄净榆肯出头挑这担子,他巴不得赶紧卸下这千斤重担,回归一个管家的本份。
两人正在那里商议该从哪里著手,小榆钱儿进来打断了他们。
“爹亲!东爷爷!”小家夥跟欢快的小鸟儿似的,兴冲冲的扑进屋来就扒著炕沿往上爬。
庄净榆放下账本,先扶著他上来,“你慢点!下学了?江陵呢?”
“江陵在考试!夫子让我先回来。”小榆钱儿咯咯笑著,很得意的道,“我考完了!岑夫子说我很好!”
庄净榆轻敲了他脑门一记,“跟你说多少次了,以後不许再直呼江陵大名,要管他叫三叔!”
小榆钱儿嘟著小嘴,揉揉脑袋,“知道了!爹亲,江……三叔真的要去上学堂啊?那我怎麽办?我也要去嘛!”
庄净榆微微一笑,“一会儿问问夫子的意思再说。去!到隔壁把你爹爹请来,说你们上学的事情要跟他商量!”
小狗腿也不嫌累,很是活泼的又跳下炕跑去当传话筒了。
庄净榆转头道,“东叔,那就麻烦你把府上人口的花名册还有所有的房契地契尽快整理出来,再看看账上现银还有多少。对了,明儿咱们还得一起去库房瞧瞧,先把这几大宗捋一捋,看看到底有多少家底再说。”
东叔应下,自去准备了。
尉迟睿是一召即到,被小榆钱儿拖著进来,“净榆,你想送他们去上学?”
“是!”这件事庄净榆在路上已经考虑很久了,他可不想把孩子养成笼子里的金丝雀。
岑夫子学问好,雏凤书院的环境也好。上回离京时,庄净榆去那儿瞧见有不少孩子在读书,就随口询问了几句。原来书院里的课程甚是齐全,里头涵盖了礼、乐、射、御、书、数等君子六艺,分不同的老师指导,水平都不低。当时他就动了送小榆钱儿来读书的念头。
这一回京,他当天就派人去请岑夫子今日过来,想先送江陵入学去。
尉迟睿听了,却有些不同意。
鲜币)第九十章 抓到把柄
尉迟睿不大赞成送江陵去书院读书,“请夫子来家里教不好麽?为什麽一定要上学堂呢?”
象他们这样的官宦人家甚至民间稍富裕些的人家多半都是在家中延师,甚少有送子弟外出求学的。
庄净榆知他这富贵习气不是一朝一夕养成,也不可能一下子改变,耐心解释著,“在家怎麽学,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学得好坏,没个比较也难有进益。到学堂就不一样,成天和同学们一起,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况且我不仅是想他去读书学艺,还想让他借此交些朋友。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家的子弟才值得结交。谁能说,这些平民学子之间,就没有出类拔萃之人呢?”
“可小弟的性子这麽腼腆,怎麽跟人相处?还有,若是住到书院里去,离得家远了,咱们怎麽照顾他呢?”
“就因为江陵太腼腆,所以才更要他去!他又不是小姑娘,咱们总不能把他成天关在家里不见人吧?总要和人相处,才会慢慢的开朗起来。住到书院倒是不用的,咱们离得又不远。我打算让他每天早去晚归,午饭就在学堂里吃。也不要乘车坐轿了,让他自己骑马,再让两个侍卫负责接送就行,这也是对他的一种锻炼。”
眼见庄净榆决心已定,尉迟睿也不再反驳。现在他在家只有知情权,没了管辖权。不过转念想想也是,江陵实在是该多和同龄人交往,要不就这麽试试再说吧。
“那我也要去上学!”小榆钱儿著急了,生怕把他一人放家里。
“你跟著凑什麽热闹?”尉迟睿瞪了儿子一眼,“何况人家也不收你这麽小的孩子。”
“谁说的?”庄净榆呵呵一笑,“我一会儿就去问岑夫子可不可以再开个童蒙班,把小榆钱儿也送去上学。就是开不了班,以後也让小家夥儿去学院里上学,别让人家老师跑来跑去的。岑夫子当时答应来家里授课,也是瞧著你这侯爷的份上不好得罪,但若真论起尊师重道来,从来只有学生主动去老师那儿的,哪有老师来迁就学生的?这个风气不可长!小榆钱儿,你愿意去麽?”
“愿意!”小孩子总是向往著新奇的地方和事物。
“可他还这麽小,身边不能没个人照应。还要跑来跑去,万一遇上个刮风下雨的……”尉迟睿心疼了。
“嗯,那小榆钱儿正式入学以前,可以乘马车去,身边许一个小厮伺候,但到了正式的入学年龄,也得自己骑马,不许人伺候了。”
这艰苦朴素,一定得从娃娃抓起。
等岑夫子考核江陵完毕,庄净榆拉著尉迟睿一起去商谈两个孩子的学业问题。
江陵基础差了一点,要补习一段时间,头几个月会比较辛苦。小榆钱儿可以先去试读,大些再说。
有些王公亲贵听说永安侯居然把小世子送去雏凤书院读书,倒是觉得新奇,有几个胆大的家长干脆也把孩子送去作伴。未料在学堂里,竟比在家里学得更加懂事和明理。
这一传十,十传百,送孩子上书院的人是越来越多。岑夫子也是始料未及,现有的师资力量根本不足以容纳,只得婉言谢绝。可越是如此,越是令人趋之若骛。
眼见生源一多,带动了一批饱学之士出来开办学堂。数十年後,京城中出了好几家有名的书院,无论是平民还是官宦子弟,入学院读书是蔚然成风,各家门下都出了好几位状元探花、青年才俊。
雏凤书院作为始作俑者,更是得到朝廷的嘉奖。彼时岑夫子当真是桃李满天下,声名愈隆。不过他老人家在回忆往事时,却每每盛赞永安侯府的庄净榆,若不是他眼光卓越,断不会有今日各地书院的繁荣景象。
孩子们上学之事敲定,庄净榆把跟东叔商量的家事也跟尉迟睿透了个风儿,怕他一时接受不了,先只提了关於宅院和小妾那边的人员处理。
只要不裁减到自己头上,尉迟睿倒很是赞同,“那些宅院,你和东叔商量著,该处理就处理了吧!至於那些丫环婆子,你这麽一提,我倒想起个笑话来。父亲在世时也曾说过,母亲身边的丫头竟跟小姐似的尊贵,除了张个嘴传个话,端个茶递个水,什麽都不干。还得拨几个小丫头伺候著,那还有个丫头样麽?我瞧碧玉她们身边的丫头婆子基本也都是这德性!等她们都出了门,下剩的人你觉得该怎麽弄就怎麽弄!”
“对了,你们要是清理库房,别的都随你处理。只有打著皇家印笺的不能动,那是违禁的,放著做传家宝吧!”
庄净榆呵呵一笑,自有主张。
很快,没两天,东叔核清了账目过来回话。
先说现银,这回一大家子去西北可花费不少,赈灾三千,送黄石弦礼就一千,再加上寿春那儿一折腾,年底这账就紧了些。
不过东叔也说,赈灾那些银子很快能从户部要回来,过年还是不打紧的。
庄净榆却摇了摇头,让东叔把往常过年要花用的单子全部列出来,看看哪里可以省点。这三千两银子,他另有打算。
杨碧玉这几日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不许她出门,二不许外对给她递消息,娘家的事情是一概不知。她也明白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这娘家若是倒了,她在侯府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逼得急了,象她平素那麽镇定的人终於按捺不住,冒险让自己身边心腹陪嫁丫头青杏偷著回趟杨府去。
那丫头前脚出了门,庄净榆後脚就得知消息,嘱咐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跟著就是。
杨尚书得知永安侯不肯出力,气得在家是破口大骂,心中暗悔,白把一个嫡女送去给人送了妾室。
可现在再发火也无济於事,而每日象流水一样花钱打点刑狱之人,实在有些吃不消了,便让青杏带话回去,让杨碧玉把那用不著的私房体已先赶紧送一些来。
这个杨碧玉倒是有准备的,赶紧趁夜开了箱笼,将大半值钱细软,收拾了一大包袱,全都细细的缝在了一件棉衣里,想让青杏送去。
可到底这番银钱数目太大,怕这丫头见财起意,携物私逃了。便写了封信,里面列了个单子,把东西详细注明了,先送了出去,又约定时间,让她爹派人来接取。
可就在交接的当口上,侯府侍卫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人赃并获,关进了别处。
杨碧玉却一概不知,还以为青杏回了杨府,反正也无人问起,就这麽混水摸鱼。
杨尚书左等不来女儿的首饰,右等不回府上的家丁,却等来了最终决定命运的圣旨。
鲜币)第九一章 告上御状
今日朝堂之上,恭顺王陈景珅突然率先发难。
当著众臣的面,将杨幼安的罪状一一列举,并附上了他去赈灾时,盖满当地百姓血手印的万言书,力陈其罪。
然後是各级官员纷纷跳出来,将杨尚书为其子开脱罪名,贿赂他们的钱财及物品,琳琅满目,呈了一地!
杨尚书当即吓得瘫坐在地,知道大势已去,当庭号哭不止,历数自己以往的功绩,希望陛下网开一面。
宣帝勃然大怒,定杨幼安午门腰斩,以平众怒。而杨德隆知法犯法,纵子行凶,且贿赂官员,罪大恶极,姑念其爱子心切,只将所有家产罚没充公,连降七级,发配岭南作了一个小小的八品参军。全家随行,没有圣旨,不得返京!
朝野上下震动不已,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永安侯尉迟睿扶著母亲寿春公主、牵著小榆钱儿,一家祖孙三代全身缟素,抱著先祖被虫蚀的灵牌,带著忠烈祠的管事和账本到金銮殿前击鼓鸣冤告御状!
将边关元帅江元胜克扣忠烈祠的银两,杀害无辜商旅冒充军功,以及回程之时派将领引狼群,截杀皇亲国戚之事公之於众。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别的都好说,唯有这私吞皇家祭祀之礼当真不可原谅!
礼部的一班老学究小学究们义愤填膺,一个个跳出来从盘古开天,三皇五帝说起,引经据典,恨不得血荐轩辕,要将那江元胜扒皮点天灯。
尉迟睿从来没觉得手下这帮子人这麽可爱过,那些乱七八糟云里雾里的繁文缛节此刻通通成了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杀得江元胜体无完肤。
但江元胜可不比杨德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兵部里也有不少他的至亲好友,当下跳出来求情。
特别是前锋营统领张崇山,他是江元胜的连襟,振振有辞的颠倒黑白,说不能就凭一个管事的账本就治就定边关重将的罪名。
寿春公主可不跟他客气,当下跳起来就甩他一耳刮子,指著他的鼻子骂,“你不过和他娶了一对姐妹,就如此坦护他!可我们尉迟家和千千万万为国捐款的将士们呢?牌位被人糟蹋成这样,难道还是我们自己造假的不成!要不,你也把你家祖宗八代的牌位拿出来让我们糟蹋?”
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再怎麽折腾,也没人肯拿自己家的祖先开玩笑的。
大殿之上,张崇山不敢对皇上的亲姑姑动手,只得含羞忍辱的退下道,“那仅凭一个账本,也不能说江元帅就私吞了这些银两!”
尉迟睿上前道,“这账本上还有许多位将军私下行善的证明,是真是假,只要派人到边关一一核实,真相自然大白!”
陈景珅又在一旁帮著敲边鼓,“那江元胜派人截杀皇亲国戚之事,你等可有证据?”
“有!”小榆钱儿很是镇定的高声抢答,“我们尉迟家的侍卫和狗狗的尸骨已经全部带回了京城,入殓之前曾由当地官府仵作检验,报告在此!皇帝叔叔若是不信,可以派人重新查验,他们是否死於狼爪之下!”
他童声朗朗,在大殿之中清晰可闻,勇气可嘉。
尉迟睿补充道,“当日带兵来截杀我们的将领便是王安游,自出事後,他一直领军在外未归。若是江元胜交得出人便罢,若是交不出人……哼!倒要他给我们尉迟家无辜枉死的侍卫们一个说法!”
“那既是王安游领兵对侯爷不利,又关江元帅何事?”张崇山还在强词夺理。
这回不用别人发话,宣帝直接下令,“这江元胜若是真敢私吞皇家祭祀,便该满门抄斩!”
一句话,定了性,多的罪名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当即,朝上颁下圣旨,查抄江元胜家产,将全家人拿下天牢,严加看管,禁止任何人探视。
另一方面,又让人八百里加急,传令西泠府尹郑重光去边关核实账本真伪,并紧急任命副帅周大猷暂代元帅一职,待事情查清後再另行任命。
可这些事情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江家纵有通天之术也无法翻供。
而领头去抄家的却是陈景珅,这也是位皇亲。陛下的心向著哪边,相信哪边,自然是不言而喻。
如此一来,那些自恃当初拥立有功的重臣们无不人人自危,谨言慎行,再不敢飞扬跋扈。
而永安侯又往宣帝那儿递了一道内折,永安侯的夫人惭愧两位小妾的娘家出此丑事,治家无方,自请褫夺自己和两位小妾的封号。
宣帝在御书房内看了便笑,“这分明是表哥你自己拟了,让净榆誊抄的!这小妾娘家出事,又关他什麽事?漂亮话说得好听!他那封号可是父王给的,朕要夺了去,那成什麽话了?罢了罢了,你们二人也不用演这双簧,杨江二女的诰封是朕赐的,朕现收回,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陛下圣明!”尉迟睿很是高兴的躬身施礼。
宣帝提笔刷刷的批了折子,发还给他,促狭的道,“表兄,听说你现在在府中可不大管事啊!”
“岂止不大管事,是根本无权管事!”尉迟睿也不怕家丑外扬,“不过净榆倒真是很能干,有他替臣把家事理清了,臣也可更好的鞠躬尽瘁,报效朝廷。”
这话虽有马屁嫌疑,但说得很应景,宣帝微微一笑,“那净榆打算如何料理你那一众姬妾?”
“这个却要对不住陛下的美意了,恐怕只好请她们另谋高就了。”尉迟睿先告了个罪,笑道,“净榆现在又有了身孕,微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惹他生气!”
宣帝摇头笑道,“没想到净榆还是个醋坛子,也罢,现在时局已定,随你们弄去!朕也该好好清理清理後宫妃嫔了。不过朕可提醒你们一句,这女人心,海底针,若是当真下了决心断了,还是断个干净为好,千万别给她们反扑的机会!”
“谢陛下教诲。”尉迟睿嘴上应得快,心里却有些不信,现在最强势的两个小妾娘家都垮了台,反正都要送她们出府了,难道还能翻得出什麽花来?
他这又一次的疏忽大意,却为日後付出惨重的代价,差点害得一家覆灭。
所以说,任何时候,千万不能小看女人的能力!
鲜币)第九二章 请脉平安
尉迟睿回到家,把那两道手谕往庄净榆面前一搁,“怎麽样?我办得还利索吧?”
庄净榆住了笔,似笑非笑的瞧著他,“真值得夸奖麽?”
尉迟睿当即笑容一僵,坐在他身边磨蹭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可是你说的!”
庄净榆扑哧乐了,这是他昨晚教训小榆钱儿挑食时用的话,不觉戏谑道,“难道你也是我儿子?”
瞧他这轻嗔薄怒的样儿,尉迟睿立即心猿意马了,离得又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嘟著嘴就往他脸上亲去。
庄净榆反应多快,立即反手迎上,尉迟大人不幸的吻上了毛笔尖儿。
“呸呸!”他忙不迭的走开漱口。
庄净榆哈哈大笑,“尉迟大人,多喝些墨水没坏处的!”
“哟!这说什麽呢,这麽热闹?”罗怀仁一进来就大嗓门嚷嚷著,他今日有空,过来给庄净榆把平安脉,顺便带著“儿子”罗小南过来蹭吃蹭喝。
庄净榆已经听尉迟睿说过,原来这罗小南确实是罗怀仁的儿子,却不是他亲生的,算是半个养子。
他们回春堂有个老规矩,不管是本家的少爷小姐,还是外面收的徒弟,只要学徒出师後,必须外出游方,免费行医一年。既做善事,又开拓眼界,还锻炼体魄。
罗怀仁十五岁就学成外出了,当走到齐鲁一带时,进了小南所在的村庄。
当时他们村的人接二连三染上怪病,不治身亡。有的说是瘟疫,有的说是邪魔附体。说来也怪,只要离了这个村庄就没事,留下来就不行。
小南的爹娘也病倒了,他正著急出来请大夫,正好撞上罗怀仁。
听这孩子说起症状,罗怀仁觉得象是中毒,便跟去看了。他虽然爱钱,但身为医者,对这些疑难杂症还是很喜欢研究的。
开始却总也看不出究竟来,琢磨了好几天,最後无意中发现,原来是村里的水井被污染了。不知是从哪里飘来一种有毒的植物,缠在了井边的树上,那花粉掉进了井水里,村里人吃了,才慢慢中了毒。
找到了病源,把那树藤砍了,再找到解毒的药材,村里人慢慢就都治愈了。可小南的爹娘却因为中毒太深,还是死了,只剩下他一个。
罗怀仁因为刚好同姓,当时就半开玩笑道,“你给我当儿子,我就带你走!”
没想到小南当时真就磕头管他叫爹了,村里老人见了,便出来说话。
虽然两人只差了七八岁,但罗怀仁是罗小南找来的,足见他们有缘份。他们村里人穷,也无以为报,就让小南跟他做个儿子,鞍前马後的伺候著,也算是替他们全村老小尽一份心意。
这下子罗怀仁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想不认账都不行了。只得把罗小南带了回来,养到如今。
不过这对父子,可不纯洁!尉迟睿暧昧的暗示,罗怀仁至今不敢娶亲,也跟此有关。
庄净榆懂了,白了他一眼,“你的朋友麽?想挑个干净的出来想来也不容易!”
尉迟大人真是冤枉,啥也没干,还被连累得一身骚。
可如今过门就是客,庄净榆还是非常热情的招呼著,“今儿下雪,难为你们还想著过来,快到炕上来坐吧!”
一旁小厮伺候著罗家父子解了大氅,又奉上茶水,递上热乎乎的手炉。罗小南规规矩矩的在一旁坐下了,罗怀仁却四下打量他们布置的新居。
尉迟睿很快净面漱口後迎了出来,罗怀仁见他就老实不客气的问,“你今天招呼我吃啥喝啥?可别小气!把你府上珍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庄净榆忙道,“主菜是砂锅鹿肉。现在天冷,厨房送菜来也易凉,就弄这个了。罗大哥你们可别嫌简慢!”
“哎!这个好!”罗怀仁抽抽鼻子,“这香气就是吧,你们炉子搁哪儿了,我过去瞧瞧,你们是怎麽炖的?”
罗小南斜睨了他一眼,真不知客气!
“怕有烟气,搁对面耳房在,这时候也差不多了。”庄净榆转头吩咐小厮,“你们去把那炉锅一起端过来吧,小心别烫著手!一会儿就在这炕上吃饭,又暖和又便利。”
很快,东西拿来。把砂锅盖揭开,香气四溢。
罗怀仁拿只汤勺把底下的药材翻了上来,“啊,放了黄!枸杞,这个是不错的,再抓把大枣放进去。”
尉迟睿道,“净榆不爱吃那个。”
罗怀仁转头望庄净榆道,“鹿肉佐以大枣,最是补脾胃,生津液的。你若是不爱吃,少放一点,炖出汤来喝些也是好的。有这麽多材料,也不会太大味儿了。行不行?”
庄净榆笑道,“那就放一点吧。”
罗怀仁又道,“你吃冬笋麽?若是有,也加一点进去,鹿肉性温,冬笋微寒,滋阴凉血的,搭在一起,和中清热。”
尉迟睿忙道,“这个好!他爱吃,让厨房赶紧添来加上!”
罗怀仁大刺刺的还在要求,“别忙!这鹿肉还有新鲜的没?要有再弄一块来,切成薄片,配些辣子酱料,再提个炉子拿块铁板来,一会儿烤著吃,那个就酒才过瘾呢!”
尉迟睿嗤笑,“你还真不见外!”
罗怀仁眼睛一翻,“跟你们有啥好客气?”
庄净榆笑道,“便是如此才好!”
小厮们忙不迭的跑去厨房了。
罗怀仁等身上都暖和过来了,才坐下拿出手枕道,“先给你把把脉。”
尉迟睿知道庄净榆还是怕羞,把其他闲杂人等全轰了出去。
庄净榆这才伸出手来,罗怀仁瞧了一笑,“最近吃的都是砂锅吧?”
庄净榆点了点头。
罗怀仁笑道,“有点上火了。现在胃口好麽?”
“还可以。”回答的是尉迟睿,“不怎麽吐了,除了仍是挑食些,别的没什麽。哦!现在特别爱吃肉!”
“想吃什麽就吃吧,只要不过量就好!最近小家夥儿开始动了没?”
这个尉迟睿可不知道,庄净榆赧颜道,“没有。”
罗怀仁皱眉道,“这都四个多月了,应该是要动了。可能是半夜里动过,你没察觉到。你现在晚上身边可一定不能离了人,有什麽不舒服了,饿了,难受了就踹尉迟睿,千万别忍著!”
尉迟睿很想被踹,可惜现在的待遇仍是睡床边的榻上。
自回家以後,担心小榆钱儿晚上不小心踢到庄净榆的肚子,便不让他们同睡了,可尉迟睿的待遇却一直没提上去。
他想,今晚是否可以借机爬上那张朝思暮想的大床?
(PS:大家有空来留言哈!最近比较寂寞……)
鲜币)第九三章 密谋生子
罗怀仁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保暖别著凉,下雪路滑,出门小心之类的话,尉迟睿点头一一记下。
这边刚弄完,就见小榆钱儿和江陵也下学回来了。小榆钱儿虽然没江陵那麽多功课,但他去了学堂觉得很是好玩儿,即使没自己的课也要跟著江陵一块儿去,一块儿回来。
人都齐全,可以准备开饭了。
罗怀仁见拿了铁板和好大一盆切好腌制的新鲜鹿肉来,迫不及待的先烤了一块,尝过之後赞不绝口,“你们府上这厨子手艺,真是没话说!”
闻得香气扑鼻,众人俱是食指大动。庄净榆见此情形,让人去把东叔请来,又让身边伺候的杨商青苔几人把他们的饭菜也取来,就在旁边地上也摆上一桌,再拿块铁板,去厨房多要点料,一同烧烤。
罗怀仁继续指导,“若是鹿肉不够,便切些牛羊肉,也是好的。还有鱼!挑些小个儿的,小刺一烤就化了,包管你们吃得停不了口!”
青苔笑道,“公子,那可否也赏口酒喝?”在他面前,大家都能放松不少。
“喝吧喝吧!只别醉了就行!”
几人七手八脚果真又架起张桌子,又去厨房要了块铁板,拿了各式腌好的鱼肉来。
这烧烤之味,偶一尝之,都觉比平常更加美味。一众人吃干抹净,三坛酒也喝得涓滴不剩,宾主尽欢。
小榆钱儿摸著圆滚滚的小肚皮直叫走不动路,只庄净榆有些意犹未尽,因怕他上火,尉迟睿不许他多吃,更不给他辣的,只给他烤了几块肉、半条鱼,便罢了。
知道他是好心,庄净榆也不好发作,只心心念念著等日後卸下包袱一定要再痛痛快快的烧烤一回。
饭後,极重养生的罗怀仁还让泡了一壶菊花蜂蜜茶来清火。因两个孩子要做功课,尉迟睿便陪著老友到自己书房中聊天消食,坐坐再走。
罗小南好不容易觑著个空,暗自一拉庄净榆的衣袖,庄净榆会意,带他到了自己房中,掩了门才道,“有事?”
罗小南捏著衣角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想求……求药……”
我这儿哪有什麽药?庄净榆怔了一下。
罗小南嗫嚅著道,“是……是生子药。”
啊!明白了。
可庄净榆却没有,略一思忖,“你是想替罗大哥生孩子?你想好没有?”
罗小南头埋得更低,却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点头,“想,想好了!他说……有了孩子,两个人这辈子就再也不可能断个干净了,就象……”你们。
庄净榆并不生气,只是想到,“那这事你跟罗大哥商量过麽?”
罗小南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怨嗔道,“他老说什麽……父子的……可我们根本不是!他若真拿我当儿子,又为什麽……要那麽对我……他都那麽老了,还没个孩子确实也说不过去……”
“小南,我比你虚长几岁,有句话不得不提醒你。你有没有想过,若他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有了孩子,他也不一定会乐意的。”
罗小南这回却抬起头来,语气坚定的道,“所以我才一定要有他的孩子!有了孩子他才不得不承认我!我也才能理直气壮的管他!我们还要一起回家,我是说回那个大罗家去!不能再由著他这麽视钱如命,任性妄为了!”他还示威性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就象庄大哥你对尉迟睿那样!”
我怎麽样了?庄净榆一头黑线。
不过瞧他甚是坚决,又是罗怀仁有错在先,那现在人家都肯主动替你生孩子了,你是否也该负起责任,定下性来老实度日?
改造尉迟睿的朋友也是改造尉迟睿的一部分,这个忙庄净榆决定帮了。
“你等著!”他转头请来了东叔。
这可太容易了!自他们出门後,东叔又请罗怀仁把难情丹全部重新配制过了,“包你绝不落空!”
罗小南红著脸收了药。
三个月後,一向标榜要潇洒、要自由的罗怀仁罗大夫终於不得不面临一个严峻的事实:养子为患哪!
曾经的富贵大夫沦落成名副其实的“妻”管严,只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送走了罗家父子,庄净榆继续在那儿料理家里的琐事,用拿惯了剑的手笨拙的拔拉著算盘珠子,陪两个孩子做功课。
这样过了很多年,孩子们都长大之後,对算盘珠子的声音情有独锺。
在寻找自己的意中人时,往往第一句话就是,“请问,你会打算盘麽?”让人无语。
小榆钱儿还小,功课很少,没一会儿就完成了。庄净榆对著岑夫子留的功课单检查完了之後,就由著他一边儿玩去。
江陵却是因为插班不久,功课繁重,颇感吃力。
那些写写算算的还好,一到背书,这孩子就不行了。不是他记不得,而是腼腆,默写下来就没问题,一对著人就磕磕巴巴的丢三拉四,说不齐全。
庄净榆耐著性子听他第五遍尝试背诵还不过关时,抚额苦思,想了个主意,“江陵,你别想你面前有人,你就把我当成木头,不要瞧我,瞧我後面的墙壁,就当你一个人对著墙壁背书就行。”
这回江陵好了一些,再换尉迟睿面前,又歇菜了。
江陵自己都弄得没信心了,低著头盯著脚尖,支支吾吾的道,“我……我还是不去上学了!”
“胡闹!”尉迟睿板著脸教训,“我们尉迟家有你这麽没出息的子孙麽?连在人前背个书都不敢,你还好意思说要去上阵杀敌?我看你也别想著学尉迟家的枪法了,反正学了也不敢拿出去用,倒是别费那个力气的好!”
江陵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泫然欲涕。
有人唱白脸了,庄净榆就在旁边唱红脸,“江陵,抬起头来,看著我们!我们是你的仇敌麽?夫子是恶魔麽?你有什麽好怕的?就算背不出来或是错了,不过挨顿戒尺,难道比上阵杀敌还难麽?”
江陵眼里含著泪摇了摇头。
庄净榆换了个口气,“我知道你是想做好,怕夫子批评,怕同学们笑话。可你才多大?怎麽可能没有犯错的时候?象我们这麽大了,也还是会犯错,那又有什麽大不了的?错了改正过来不就好了?你还记得尉迟家的枪法之前的头一句麽?”
江陵点了点头,“枪在我手,千军万马,视同草芥。”
庄净榆让他把笔握在手里,“现在,这就是你的枪,我们就是千军万马。尉迟家的儿郎在面对千军万马时,有贪生怕死临阵退缩的吗?”
江陵紧紧攥著笔,吸吸鼻子摇了摇头。
“那你还怕什麽?大声的把课文背出来!”
江陵挺起胸膛,鼓足勇气,终於一口气把课文背下来了。
“好棒哦!三叔好棒!”小榆钱儿在一旁鼓掌称赞。
庄净榆也露出笑意,“这样不是很好麽?明天就这麽去学堂背给夫子听,就是错了也不要紧,大声的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好。”
江陵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偷偷往旁边一瞟,见尉迟睿也冲他鼓励的点了点头,这才完全的安下心来。
把两个孩子都折腾去睡了,都已经二更天了。尉迟睿心想,也该办他的“正事”了。
(PS:谢谢大家的礼物!桂花好幸福的说!明天放假,祝节日愉快哦!)
鲜币)第九四章 孩子动了
洗浴过後,尉迟睿腆著脸就想挤到大床上去,却被庄净榆一脚给踹了下来。软磨硬泡了半天,人家就是不答应,只好嘟著嘴在床边的软榻上睡下。
他忽地想起一事,“净榆,皇上说,小榆钱儿的大名既然定了,过年前後会把他世子爵位正式册封下来,也算是给侯府添点喜事,咱们也可吃个定心丸了。”
庄净榆有些奇怪,“小榆钱儿是你的长子,当然是日後承袭爵位的,难道还怕有变?”
“这你就不懂了吧?象我们这样的王侯,若是皇上一日不册封,就不能算正式的。若是正式册封了世子之位,那就是有品秩的了。我小时候可一直没受过册封,是後来直接承袭的爵位,所以那时母亲才会说想改成二弟。”
“还这麽复杂的?”
“若是册封了小榆钱儿,二弟那儿就算彻底没戏了。他若肯死心当然好,若是不肯死心倒是要费些心来收拾。现在母亲虽然不提,但我也知道,把他一人扔老家,母亲心里也不放心。那小子今年也有十七了,开了春就十八,我这几年也寻思著想给他娶个媳妇安定下来,可他那脾气,真是难搞。”
“你也别对他太有偏见了,挑个温柔娴淑的女子就好了。”
“你呀!没见过那小子,我那二弟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娇生惯养,比大小姐还大小姐!母亲这做派你是瞧见的,他能比母亲还尊贵!一般的姑娘哪里降得住他?除非找一个精明可靠又懂事的,还得有几分手腕又特别能包容人的才能管得了他,你说说,这样的姑娘上哪儿去找?”
庄净榆听得笑了,“你这话倒和母亲大人有几分相似,这样的人确实难找,不过我却刚好认识一个。”
“谁?”
“我二师弟沈虚槐。”
“你还别说,要是真有好男人看上他,肯把他娶回去供起来养著,我还真敢嫁!”
二人一时俱都大笑起来。
庄净榆道,“你说,这不快过年了麽?要不要把他接上京来一同团圆?”
“千万不要!就是要来也别挑过年过节!你过年不是还想省一点麽?他要是来了,他一人能赶上咱们一府的花销!”
“有这麽厉害?”
“我骗你不成?要不你找东叔、玉茹姑姑私下打听打听去!”
“那就算了。对了,你打算怎麽安置江文蕙来著?”
“京西郊有一处梨花庵,一直有受咱家女眷供奉的香火,那里的师太也是个明白人。我想把她送去剃了头发当姑子,好好在佛前为她和江家都忏悔忏悔!”
“这……好麽?她还这麽年轻,能守得住?到时若是做下丑事来,反倒玷污了那清静之地。依我看,不如干脆也给点银子打发她远远离开得了!”
“哼!我才不要那麽便宜她呢!敢下毒害我儿子,我没要她偿命就算好的了!”
“证据确凿麽?”
“虽无十分把握,但有七分肯定。况且这毒花就是她带进门来的,若不是有心生事,怎会特意带那花来?”
“若真是她,那就更不能留在京城了。如此狠毒,日後还不知做下什麽事来呢!要不这样吧,罚她在那庵中抄经三年,再放逐出去,岂不是好?希望她能借此修身养性,悔过自新,也算是替孩子们积点阴功了。”
“行,你瞧著办吧!那杨碧玉呢?你真有把握让她自动离开?”
“你知道麽?她几乎把所有的金银细软都拿出来要搭救娘家了,象她这麽一个顾著娘家的人,怎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父兄子侄身无长物的充军岭南?若是不亲自陪同照顾,又怎能体现出她的孝心?”
“呵呵,净榆,你可学坏了!”
“比不上尉迟大人!”
“那剩下两个你打算怎麽办?”
“嗯,跟她们谈谈心吧,希望能好聚好散。哎!她们可是你老婆,你现在倒好,什麽都不管了,全推给我!”
“我不没管事权了吗?别说我不出力,我告诉你啊。秋雯没什麽根基,以前是母亲硬塞给我的,还想让她当耳报神来著,可现在这头完全不用顾忌了。你只要对她放句狠话,她就不敢怎麽样了。更何况她年纪大了,一直很想要个孩子,你要绝了她这个念头,估计她就能彻底死心。蓉蓉呢,却有些左性子。而且她爹吝啬成性,对几个子女也是抠门得紧,她是个顺毛驴,你要能顺著她的意思解决她的後顾之忧,恐怕她才能听你的。”
“多谢侯爷赐教!侯爷大人,麻烦您赏赐温水一杯,我口渴了。”
“是!小的遵命!”尉迟睿呵呵笑著,披衣起来,重又点了灯烛,在搁在熏笼上保温的茶桶里取了茶杯,先用温水过了,才从壶中倒了热水,试试温热,才端了过来。
尉迟大人伺候了好些日子了,做得很是熟练。撩开帐帘,扶著庄净榆微微起身,“你别伸手出来,让小的伺候老爷便是!”
庄净榆一笑,就在他手里饮了半杯,忽然脸色一变。
“怎麽了?”尉迟睿立即紧张起来。
庄净榆瞪大了眼睛低著头,“他动了!”
“是宝宝动了?让我摸摸!”尉迟睿忙把杯子放下,把手伸进被里,小心的搭在他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半晌,两个人屏气敛声,大眼瞪小眼的瞧著,可那小家夥儿偏偏又不动了。
“小懒虫!怎麽爹爹一摸就不肯动了?”尉迟睿郁闷的嗔怪著。
话音刚落,似是要反驳一般,肚子里的小家夥不高兴的又动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轻,但这回尉迟睿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兴高采烈的道,“还真让罗怀仁说对了,这小家夥属夜猫子的,半夜里才动!肯定之前也有动过,睡著了都不晓得,今儿多聊了几句,就碰见了。看样子,小家夥长得不错啊!”
庄净榆却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难以置信地道,“还……还真是活的!”
“瞎说什麽呢!咱们的孩子当然是活泼泼,又健健康康的!”
他怎麽能理解庄净榆此时的心潮起伏?
他虽说接受了自己有子这个现实,但并不代表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肚子里怎麽可能长个孩子出来?
可胎动的事实真真切切的提醒他,这里头真的有个鲜活的小生命在孕育,还茁壮成长!
这简直……太神奇了!
尉迟睿把耳朵贴了上去,轻抚著他的肚皮道,“乖儿子!你在里面过得咋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想吃什麽跟你爹亲说,爹爹给你办去!不过你在里面要乖哦,别闹腾你爹亲,知道麽?”
庄净榆扑哧乐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在这家还不够威风啊,谁敢不听老爷您的吩咐?”
“说得我跟暴君似的!啊!”庄净榆突然大叫了一声,脸色大变。
(节日快乐!多谢礼物!爱你们哦!)
鲜币)第九五章 梦境解密
见庄净榆这麽一惊一乍的,把尉迟睿吓了一跳,“又怎麽了?”
“我突然想起来了!”庄净榆忽然满脸喜色,“我没有忘记过小榆钱儿!从来都没有!我要去告诉他!”
外面天寒地冻的,尉迟睿当然不许孕夫下床,“这都什麽时辰了?小榆钱儿也早睡著了,难道又把他闹醒?你方才这话是什麽意思?”
庄净榆想想也是,但抑制不住兴奋之情,两眼放光道,“你知道吗?我回山以後,几乎只要一睡著就会做梦,梦里总是好大好大的雾,我总是在雾里找一样东西,我不知道是什麽,但我记得那很重要,我还能听到怦怦的声音。
可是,我刚刚知道了,因为我听到宝宝的心跳了!原来我在梦里找的是小榆钱儿,那怦怦的声音是他的心跳!
三年了,我做三年同样的梦!直到来了京城,再见到小榆钱儿,我才再没做这个梦!唉呀!我怎麽笨!我早该想到这不对劲的嘛!”
尉迟睿听得心酸不已,把他紧紧抱著,“净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年怎麽这麽坏?这麽狠心的拆散你们?我害你三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我真是……”
他的声音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这一刻,庄净榆的心里只满满装著对生命的感动,对尉迟大人过去的恶行也多了几分宽容,“算了,都过去了。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尉迟睿收起忍不住就要掉落的眼泪,微笑著望著他。
庄净榆很是尴尬,支吾了半天方低低地道,“那个,我……我到底是怎麽……怎麽生出小榆钱儿的?”
尉迟睿扑哧笑了,“你这几年难道都没发现你身上多了一道疤麽?”
“啊!我知道的!”庄净榆掀开被子,撩开睡袍,在他的小腹上,有一道极淡极淡,筷子长的白色细痕,“我一直不知道这是什麽时候受的伤,难道是生小榆钱儿?”
尉迟睿赶紧又把被子给他捂上,“正是。听说异族有种特殊的草药,可以扩张人的後穴,方便产子,我怀疑上回那黄石弦便有。但罗家剖腹产子的技术却也是极高,他家还炼了一种特制的药,吃了以後,让人不会痛。到时只要在这儿再拉上一刀,把宝宝拿出来就是了,过程很快,你当时一点不会有感觉的。不过生产之後,这伤口却还是会痛,要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才能下地活动。”
哦!庄净榆放心了,他一直很怕,要象个女人似的痛足几天才能生下孩子,不过是拉一刀,就当受了回伤吧!
尉迟睿如何瞧不出他的心思?心疼的轻拍著他道,“咱们就只要这一个孩子就够了,以後再不要了!你要是觉得有什麽不舒服,或是难受,别不好意思,一定要问我,知道麽?孩子是我们两个的,有什麽我都应该和你一起分担。”
这话说得很是真诚恳切,庄净榆点了点头。
尉迟睿不加情欲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主动放下了他,“好了,晚了,快睡吧!小家夥也要休息了。”
庄净榆重又躺了下来,突然又问,“那给他起个什麽名儿好呢?”
“这时不许再想了!明儿再说!乖,闭上眼睛!”他很是尽职尽责的给他掖好了被角,关上了帐幔。
庄净榆很快睡著了,尉迟睿睡不著了,这老二叫什麽好呢?
大名可以放一放,小名得先起出来。老大是小榆钱儿,老二叫小榆皮、小榆叶还是什麽呢?
想了大半夜,也没想出个究竟。
圣旨一发,侯府西院终归是得到消息了。
恰似晴天霹雳一般,炸在杨碧玉和江文蕙头上,杨碧玉多少还算是有些思想准备,江文蕙完全傻掉了。
当庄净榆带著人,将缁衣小帽捧到她面前时,江文蕙失去了平日里的飞扬跋扈,面无血色,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她如此失魂落魄,庄净榆素来对她的嫌恶之心不觉减去了几分,“三夫人,你到那梨花庵不用落发,允你带发修行。那儿已经给你收拾了一处单独的院落,你从家里带来的丫环婆子全都跟著你去。这三年里,你们的月例银子侯府仍会按月一总关了给你送来。三年後,我会派人将你的休书送来,你的去留便与永安侯府再无干系!”
江文蕙身形有些不稳,一手撑在桌上,牙齿格格直打架,“你……你说……江府真的……真的要满门抄斩?”
庄净榆微微叹息,不管是如何大奸大恶之辈,一夕之夜听闻全家都要被诛杀的消息,也无法不动容。
“不可能!怎麽可能!”江文蕙忽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我不相信!不相信!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东叔示意旁边侍卫拦住了她。
“三夫人,江府已经被查封了,江家所有人都已经拿下了大狱!您的父亲已经在押解进京的途中,他意图谋害侯府上下,侯爷和公子对您网开一面已经是以德报怨了。您快快把行李收拾了,外面车马已经备好,趁天黑前送您过去。在那边若是遇到什麽难事,您也可以著人带个信回来,公子是慈善之人,能帮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不!”江文蕙凄厉的尖叫起来,“我不走!我是皇上册封的夫人,我有文书!”
东叔亮出宣帝的手谕,“三夫人,皇上已经褫夺您的封号了。您能保全性命,还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
奈何江文蕙现在什麽都听不进去,把满腔怨恨尽数发在庄净榆身上,声嘶力竭的嘶喊著,“我知道,是你!都是你!自从你这个男人来了之後,侯府便没有一天的安宁!侯爷再不理我们,只顾著你!肯定是你陷害我爹!是你们害死我全家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妖精!”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庄净榆冷冷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客气,“堵上她的嘴,拖出去!”
“你敢!我……”江文蕙呜呜咽咽的被拖了出去。
庄净榆转头问一屋子吓得呆若木鸡的仆妇丫头们,“你们当中谁是她原来的人,就留下收拾行李,其余人全都到门外候著,一会儿听东叔的派遣!”
解决了这一位,转头他带著人进了杨碧玉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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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第九六章 送走二女
江文蕙那里闹得天翻地覆,方徐二女怕惹祸上身,大门紧闭。杨碧玉自知在劫难逃,面如死灰的坐在厅中等候。
见了他们进来,只问,“她家谋害侯爷,是罪无可恕!我家虽然犯事,朝廷已经惩处,你们凭什麽赶我走?”
庄净榆不答,往门口吩咐一声,“带上来!”
当见到青杏和那一件里面缀满了珠宝的衣裳,杨碧玉的脸顿时白了。
庄净榆道,“二夫人,你饱读诗书,不会不知道,女子出嫁从夫,嫁妆财物皆归夫家所有。你未经侯爷批准,私拿如此众多的财物出府,仅此一条,就当以盗窃论处,够七出之条了!”
“可……可我这是……这是为了接济娘家,情有可原!”杨碧玉努力为自己辩解著。
庄净榆微微颔首,“二夫人确实有你的道理,可侯爷已经明确说过不许你管娘家之事,你还如此执迷不悟,这不顺之罪是否也该罚呢?”
“我……我……”杨碧玉慌乱中找了一条最差劲的理由,“就是要治我的罪,也是夫人的事,与你何干?”
“大胆!”东叔上前斥责,“侯爷已经三令五申这侯府之事皆由公子掌管,你一个小小的侍妾,竟敢不服麽?”
庄净榆站了半日,觉得有些累了,自在一旁坐下,才慢悠悠的道,“二夫人,你可知道,令尊因为贿赂朝廷命官,不仅被发配岭南,所有家资也被罚没干干净净!”
“什麽?”杨碧玉惊得一下捂住了嘴。没了官职又没了钱,此去岭南千里迢迢,若是无钱打点,让他爹娘怎麽活?恐怕半道上就客死他乡了!
“二夫人若是执意留下,这偌大个永安侯府多养活一张嘴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过二夫人的诰命既被剥夺,那也只好烦请你受点委屈,搬至别院另住。但二夫人若是愿意离去──”庄净榆一指地下的财物,“所有的原物奉还,我还另外再送你纹银千两,为夫人再嫁添资。”
杨碧玉是聪明人,懂得他的意思了。
可真的要走麽?她舍不得。
庄净榆不紧不慢的道,“夫人是个聪明人,你下半生是想在这无亲无故的侯府里孤独终老,还是随父兄离去,一家团圆,再适他人?夫人你考虑一下,我等你作决定。”
一时间,杨碧玉只觉心乱如麻,哪里有什麽主意?“我……我要见侯爷!”
庄净榆倒有些好笑起来,“你以为侯爷不知?你瞧,这儿已经有侯爷夫人拟好盖印的休书一封了,便是侯爷来了,二夫人你又能如何?”
庄净榆决绝的眼神告诉她,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杨碧玉颓然低下头来,东叔道,“二夫人,您收拾收拾早些离去吧,还有个体面和尊荣,难道你想象三夫人似的,被人拖出去?”
“你们……你们都算计好了,还来问我做什麽?”
听她语气里颇多怨艾之意,庄净榆道,“二夫人,就算是出了府,以你的姿色才学,到哪儿不能做个正室填房?为什麽一定要委委屈屈在侯府做妾?退一步海阔天空,与人方便也是与已方便。你这麽个聪明人,怎麽就看不破呢?”
庄净榆说得确实有理,若是留下来,未来的日子肯定好过不了。
父兄若是没她带著钱财回去,恐怕撑不到岭南就死在途中了。若是跟江文蕙似的,全家都死光了,她还能有什麽依靠?
杨碧玉紧咬银牙想了又想,终於艰难的做出了决定,“好!我走!”
庄净榆微微一笑,“东叔,安排人替二夫人收拾行李。再有,那岭南瘴气颇重,二夫人一家子这长途劳顿的,有什麽用得著的药材也给她们备上一些。另有二夫人原带来的仆妇丫环们,每人多结上三个月的工钱,一并送归!”
他转身正要离开,杨碧玉忽然叫住了他,“我……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麽侯爷……他如此……待你?”
东叔皱眉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二夫人,请自重!公子的身份尊贵,可不是您能想象的!”
“可我……”杨碧玉是真的不甘心!她凭什麽会输给一个男人?
庄净榆转过身,望著她的眼神里有几分悲悯,“因为是他找上的我,而你们却是千方百计找上的他。二夫人若是再嫁,请用些真心待人吧!”
原来竟是如此麽?杨碧玉有些想哭。
她们挖空心思讨好尉迟睿,确实有著各种各样的目的,既是利益相关,怎麽能奢望别人对她留恋,用上真情?
“公子,剩下的二位,是一并处理了麽?”东叔很欣赏他这雷厉风行的作风。
接连处理了两房夫人,庄净榆也耗费了不少精神,有些倦怠了,摇了摇头,“今儿乏了,那两位过几日再说。这边交由您看著,安排可靠的人,把她们打发上路。各房里剩下的人清点完了,咱们再商议应该如何处理。”
东叔应下,自安排人进行。
随著身子日渐沈重,庄净榆也越来越容易疲倦,回房用了午饭又睡了一觉,才重又打起了精神。可一起来便又瞧见炕桌上堆的账本簿籍,不觉皱了眉,只觉头疼。
唉!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还真是累得慌!
庄净榆摇了摇头,拈粒酸梅丢嘴里生津提神,先挑出侯府地形图瞧著,又命人知会东叔,请他忙完了就过来。
这一等,就等了快大半个时辰,东叔才姗姗来迟。不过正好也够庄净榆把几件要紧的事都看了一遍,理了个思路。
东叔显得心情很好,“公子,那送江夫人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她那边怎麽样?”
“总不过哭闹一场,现在安生了。庵里的师太得到了吩咐,会好生照管的。我还安排几个侍卫暗中监视,别让她闹出事来。只原本有些跟她的丫环婆子知江家倒了,倒宁愿留在侯府,不肯随她去!”
庄净榆忙道,“这等无情无义之人,我可不要!”
“公子放心,这我心里有数,故意给了她们机会自己选择。愿意去的都收拾了行李,几辆马车拉去了。这些不愿去的,勉强送去也没意思,我已经通知了牙婆明日来相看,统统卖出去!”
“嗯,她们的卖身钱咱们也不要,跟江文蕙的首饰细软收拾一处,三年後都发还她吧。对了,那杨碧玉呢?”
“正在收拾行李,都已经装得差不多了。不过瞧她那意思,似是想等著再见侯爷一面。”
“让她见吧!这都要出门了,也好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庄净榆略一思忖,“索性好事做到底,给她个颜面,留她吃了晚饭,等天黑了,再让侍卫们悄悄送她回去。”
“公子真是好心,那我这就安排下去。”
“不用你了,云溪!去把这话去跟杨商说一声,让他去照管。”
云溪应了出去,东叔趁机提及,“公子瞧杨商此人如何?”
庄净榆倒有些诧异了,东叔突然有此一问,究竟是何意?
(谢谢亲们的夸奖和礼物,桂花好开心,会努力提高炖肉技术滴!呵呵……)
鲜币)第九七章 防身之技
杨商?庄净榆认真想了想,“为人谨慎,做事周正,口风也紧,只是,有时未免太规规矩矩,一板一眼了。”
东叔摇了摇头,“公子莫小看了他,他也是侯府的家生子儿,他们一家在府中几代,奴籍早就消了,也置了自己的家业。只是碍著这份情面,还是进来为仆。这孩子我是看著他长大的,精明能干又心地忠厚,原本想教著他日後来接我的班,只是……他的心思有些不在这儿。”
“那他心思在哪儿?莫非是想出去自立门户?既如此便放他出去也就是了。”
东叔似还有话,却犹豫了一下,支吾著道,“眼下且先混著吧,我现说起这个,便是让公子你留个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但日後您自己也要物色几个左膀右臂才好。”
“多谢东叔提点!我这儿正好还有事请教你。”庄净榆他把侯府地图展开,指著後头一处大片空地道,“这里是何处?我竟从未见过。”
东叔解释道,“那里本是府里的校场,以前府中子弟莫不习武,时常要演兵布阵、跑马骑射,就建了一个小校场。要不,您现住的这正屋後头怎麽没有後花园呢?就是干这个了。不过自侯爷不习武起,那儿就空了下来。”
原来如此,庄净榆已经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够多花花草草,哪还用什麽後花园?
“这麽大块地方,空著真怪可惜的!”
“那公子想干什麽呢?”
“不知道。”庄净榆摇了摇头,“咱们府中这麽大,你瞧这东边现就空著,西边马上也会空出来,就是把母亲大人接回来,也占不了这麽大地方吧?这麽多屋子白放著,真是浪费!”
“浪费不了!”东叔呵呵一笑,“等几位小少爷大了,总是要分院单住的。至於老夫人,您就更别著急了,她一人就能将一片西院塞个满满当当!”
庄净榆扑哧一笑,“东叔,说到这个,我还想向您讨个主意。”
“怎麽?”
“咱们府上以後不用弄那麽多人了,住的地方也可以紧一紧。母亲那儿呢,我打算将西边最大的一所院子给她,表面上还是一切照旧,但是那些外头伺候的小丫头仆妇们却适当的裁减出去,您瞧她能发现麽?”
东叔撑不住也笑了起来,“这主意好!不过到时得请玉茹帮著多多遮掩。那我还有个建议,上回不是把西边那些院落的花树砍了不少麽?索性重新布置一番,等老夫人回来瞧著有个新气象,住著也欢喜。那些暂时空下来的院落给江陵留一套,二少爷留一套,小榆钱儿和将来的孙少爷都留一套,过几年就能用得上了。至於东边这一块嘛……”他一时也没想好。
“那就等把人先清理完了,咱们从侯府大门起,每个地方都转一遍,看哪些地方可以缩减,哪些需要扩容的,再整体的看一下。”
东叔接著他这话,从袖中取了个折子回道,“杨江二位夫人除去她们二位自己的人,现每房各有大丫头一对,使唤丫头四个,管事嬷嬷两位,粗使丫头八个,仆妇八个。这一共就是四十八个。还有,小榆钱儿现跟您这儿住了,现在除了杨商过来管事,并带了两个小厮过来伺候,原来他那儿还有奶娘丫头什麽的,一共四十五个闲著,侯爷这边也多了二十几个人没有去处,这加在一块,就有一百多号了。要是再加上方徐二位夫人走了之後要多出来的人,怕要上两百了。”
庄净榆听得一惊,“竟有这麽多人?”
东叔也无奈的叹道,“若论理,您该用的人还没配上呢!”
庄净榆觉得自己身边三个人就已经很够用了,侯府随便一清理就多出这麽多人来,可以想见这人员大量富余的情况。怪不得东叔叫穷,这麽多吃闲饭不干活的,怎麽能不穷?
“统统打发了!”庄净榆倒是干脆,手一挥就要一刀切。
东叔乐了,“这可不行!他们当中,有些是家生子,一家子全在府上,能把他打发到哪儿去?再有一些,是确有真材实料的,打发了也未免可惜。”
“那该怎麽办?”庄净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算是家生子,若是实在难堪任用,难道也要勉为其难留下麽?我觉得不好。倒不如免了契约,让他出去自谋出路!”
东叔赞赏的点了点头,“我正想向您讨个主意,在府内搞一次选拔。”
庄净榆一听就明白了,“您是说,让他们比试各项技能,成绩好的就留下,成绩不好的再打发走?”
“正是如此!这回正好就从这些使女小厮们开始。”
“这主意好!跟我们习武一样,都要优胜劣汰,才能保证长盛不衰!”
人员考核的事定了,庄净榆又抽出一本卷宗,“我瞧了您列的过年要准备的单子,别的倒罢了,只是这些吃食是个大头,许多风鸡风羊、腊鱼腊肉什麽的,为什麽要买呢?咱们府里就现有厨子,不能自己动手做的麽?”
“公子有所不知,做这些东西,就得从外面买了活的回来宰杀晾制,总有些气味,老夫人不喜欢,从她那时起,全改成从外头采购了。”
“快改回来!母亲大人的话也不可一概听之,咱们冬至前赶著弄完了,不行就挂到东院或是校场那儿去,反正也空著没人住,离著西院这麽远,熏不著她。”
“这主意不错!这一下可真得省不少银子!”
庄净榆呵呵一笑,“东叔,那三千两银子我得打发她们三人出门,这个年就账上那麽点银子,咱们绝不能超!再有哪里可以省钱的,你也别管什麽规矩了,直接办了就是。”
“行!”东叔正应著,青苔进来了,“公子,您让我查的事,我都查好了。”
东叔便起身告退,“那我就早些安排下去,厨房的活儿要加紧,正好先把那些多出来的人都用上。”
庄净榆点头一笑,东叔自去忙了。
青苔递上两份材料,一份是徐秋雯的,一份是方怡蓉的。庄净榆细细看过,心中有了计较。
不多时,小榆钱儿和江陵下学回来,听他们说了会子学堂里的闲话,江陵自是抓紧时间写功课,庄净榆抽空教了儿子几手小擒拿的功夫。
晚上尉迟睿回来,进门就见庄净榆窝在炕上冲他一笑,心里正美著呢,忽然腿上一麻,当下失控的就往地下跪去,庄净榆手疾眼快将炕上的锦团扔下,垫著他的腿。
尉迟睿放下心来,只觉脖子一凉,已经被匕首抵上了。
“你服不服?”小榆钱儿很是得意的扮大侠。
“我服了!钱财大侠拿去,且饶小的一命吧!”尉迟睿很是配合的跟儿子玩著。
父子俩滚作一团,瞧得旁边江陵他们闷笑连连。
“行了!小榆钱儿,你刚才那两招使得很好,只是那匕首出得要再快一点,若是真的对上了敌人,人家一扭头瞧见你是个小孩,肯定就不怕了。”
“可我怕伤到爹爹呀!爹亲,那要是遇到危险,真要杀人麽?”
“该出手时千万可别心软!”尉迟睿教著儿子,“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庄净榆白他一眼,发表不同见解,“那倒也不必,我上回不是教你人背後有几处大穴麽?你手劲儿小,到时真有危险,拿匕首扎他背後的穴道,把他刺晕就是了!”
小榆钱儿在他背後比划著,“是这儿吗?”
“不对!”
“这儿?”
“这回对了,这出招的机会可只有一次,你以後可要常常练习。”
“嗯!”小榆钱儿应了,尉迟睿身上就遭了殃,成天被儿子戳来戳去找穴道,不过日後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让尉迟大人十分感慨,侍卫再多,也不如自己学会一技防身的好!当下死乞白咧的拜庄净榆为师,也学了几手粗浅的花拳绣腿,这是後话了。
鲜币)第九八章 夜半找食
不待庄净榆发话,尉迟睿主动招供,“我刚去碧玉那儿说了会子话。”
庄净榆挑眉横笑,“你倒会做好人!”
尉迟睿急忙表白,“我可没说你坏话,只说这事全是朝廷斗争,由不得人的。”
“那岂不是也把你自己给撇清了?”
“也把你撇清了呀!反正人都走了,何不留好念想呢?”
一笑无话。
下午吃了不少零嘴,晚饭自然吃得少了。睡至半夜,庄净榆忽然被饿醒了,感觉肚子里的小家夥也开始闹腾,催著他去找吃的。
“尉迟!尉迟睿!”
一连叫了几声却没人应答,想是睡得熟了吧?庄净榆只好自己动手,撩开帐子,探出身来摇他,“醒醒!快醒醒!”
尉迟睿真的没听见麽?
才怪呢!
他现在要伺候金贵的孕夫,哪敢真睡死了?至於为什麽不理他,自然有尉迟大人不可言说的理由。
“啊!净榆,怎麽了?”尉迟睿假意揉揉睡眼,还很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我怎麽就睡著了?”
“我们肚子饿了。”庄净榆说得理直气壮,可不是他一人饿,是两个都饿了。
“那我去给你拿吃的!”怕他晚上饿,都会准备一些糕点放在温桶里,搁在熏笼上保温。
尉迟睿点了灯,端过来给孕夫一瞧,没胃口。
“我不要吃这个。”
“那你要吃什麽?”
“嗯……我想吃西瓜了。”庄净榆也不知怎地,突然就很想吃那个。
尉迟大人傻眼了,这寒冬腊月的,让他上哪儿找西瓜去?
“咱换一个行吗?”
“那我要吃冷面!”
尉迟大人瞪著眼睛,这玩意儿他大半夜的也整不出来呀!
“能不能就凑合一下,明天再弄?”
庄净榆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不悦,撅著嘴又躺下了。
可胃里饿得前胸贴後背的,怎麽睡得著?索性又坐起来,“那我自己弄去!”
这怎麽能劳动孕夫大驾呢?尉迟睿忙道,“我去叫厨子给你做吧!”
“不要!”
这又是为什麽?
“他们知道了,会笑!”
孕夫不仅胃口怪,想法也挺奇怪。成天这麽吃安胎膳食,厨子怎麽可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可尉迟大人哪敢责备他,赶紧起身把衣裳套上,“那我……我去给你弄!”这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你会弄吃的?”庄净榆深表怀疑,这家夥十指不沾阳春水,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我去厨房找找,看有什麽,就凑合著弄点吧,好麽?”
反正也醒了,庄净榆掀开被子也要下床,“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麽冷天,你出去做什麽?仔细冻著了。”
“没事,我多穿点,看著什麽想吃就吃。等你端来,又冷了。”
尉迟睿想想也是,回手给他拿衣服穿上,嫌那披风单薄,从柜子里取了一件最厚实的紫貂重裘给他裹上。
“这个好热!我没那麽冷!”三个月後,孕夫的体温会比常人略高些。
尉迟睿却还是不放心,一定给他穿上,把那皮帽子狐狸围脖都给他戴上,裹得跟只小熊似的,又拿个袖筒给他笼著手,里头还放了只小手炉,感觉彻底捂严实了,这才提著羊角灯,扶著他出了门。
可喜今晚月色甚好,照得雪地一片清亮,连人的心情都跟著明朗起来。
尉迟睿搀扶著他,“走慢点,小心滑。”
“嗯。”庄净榆高高兴兴的去觅食。
二人刚出了门,便惊动了巡夜的侍卫,“侯爷,公子,有事麽?”
“无事。我们不过睡不著,出来走走,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吧。”
这大半夜的,出来散的哪门子步?侍卫满腹狐疑,退了回去。当班的侍卫长也已惊动,悄悄带两人远远的跟在後面,暗中保护。
庄净榆忽然问起,“他们这巡夜的一晚上几班?每班几人?值多长时间?”
尉迟睿还真是一问三不知,“那我……叫个人来问问?”
“你呀你!成天就知道让人干活,一点也不懂得体恤人!这麽大冷的天,就算再怎麽年轻力壮,站一个时辰都受不了,巡夜的时间肯定得比平日稍短些才是!”
“那是现在就改麽?”
“算了算了,我明天找东叔问问,若是太长,给他们调调吧!”
幸好离厨房不太远,尉迟大人挨了一会儿训,也就到了,却不料遇上铁将军把门。
“这在自己家里,还锁什麽门?”尉迟睿老大不高兴,低头想拣块石头来砸锁。
“人家锁门是负责!府里上上下下这麽多人,要是有人半夜来偷拿一袋米一壶油什麽的,找都没法找去!真是不动脑筋!”庄净榆横他一眼,把手炉袖筒都扔给他,“让开让开!”
他握著那锁,微微运气,“叭”地一声,生生把那锁扣给拉断了,看得尉迟睿是咋舌不已。
侯府人多,厨房也不小,一连五间大瓦房。头三间是专给几位主子做饭并准备宴席的,分了红白案,收拾得干净利落。後两间是给下人们做饭的,就显得杂乱一些。
庄净榆顺便提了灯想一间间查看,却不妨地板油腻,差点滑倒。
“你快坐下吧!别乱走动了!”尉迟睿略带嗔怪的按他在凳子上坐下,到处翻找吃的。
炉火上煲著汤粥,是预备明天的早膳。还有一个大笼屉里,放著些!好未用的面条、捏好的猫耳朵、包好的小馄饨等半成品的面食。
闻著香气,庄净榆只觉更饿,“你给我下碗馄饨吧,那个快!”
尉迟睿应了,把炉上的蒸笼端下,寻了只干净小铁锅放上,“放多少水?”
“一碗就行!”
“那水缸在哪儿?”
“我怎麽知道?”
尉迟大人急中生智,把那炖盅打开,“用这乌骨鸡汤可以麽?”
“可以!别把肉倒下去了,你拿抹布包著,小心烫!”
话音未落,尉迟睿却已伸手去拿那汤盅,烫得差点给扔出去。可侯府饮食精致,这一盅汤全倒下去也没多少。尉迟睿干脆把旁边一盅大骨汤,一盅鸽子汤全都倒了下去,见水差不多够一碗了,又问,“现放馄饨进去煮麽?”
“笨哪!”庄净榆翻个大大的白眼,“把盖子盖上,水开了再放!”
尉迟大人盖了盖子,就看著火。
“你别傻站著呀?去找个碗筷来!再寻寻有没有青菜叶子,放几棵进去!”
“哦!好!我找找啊!”
见尉迟大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庄净榆嘴角不觉浮现起几分笑意,这家夥恐怕是生平第一次下厨房吧?越发颐指气息的指挥著他团团转。
不一时,汤开了,浓香四溢,尉迟睿瞧著东西也不多,把那馄饨猫耳朵一骨脑的全扔了下去。
“这得等什麽时候才好?”
“等汤再开,全浮起来就熟了,你再加点汤水进去,别煮干了。”
手忙脚乱的忙活了半天,尉迟大人累得满头大汗,终於捧出了生平第一份杰作。
看著糊成一团的馄饨和猫耳朵,他的脸也皱在了一起,“这……这还能吃麽?”
“我尝尝!”庄净榆也不嫌弃,筷子夹不起来,改用小匙,“嗯!”
“怎麽样?”尉迟睿很是紧张。
庄净榆微微一笑,“虽然煮的不怎麽样,但好在汤底子好,馄饨本身也做得好,味道还不错!”
“真的能吃?”
“你自己尝尝!”他舀了一勺送他唇边。
尉迟睿一尝,“还真能吃!”
庄净榆把这一碗没有卖相的馄饨给吃得精光,很满意的摸摸肚子,“饱了!”
尉迟睿把筷子碗一扔,扶著孕夫回去是也!
等早班的厨子来开工,却见厨房锁被拧断,里面翻得乱七八糟,还以为闹贼,却被侍卫们制止了,“别声张!”
那贼来头太大,没法拿!
(谢谢亲们的礼物,桂花闪著星星眼笑!小睿沦为家庭煮夫了,嘿嘿,过几天考虑让乃们吃上肉肉,敬请期待哦!)
鲜币)第九九章 爬床成功
再说这晚尉迟睿伺候孕夫吃饱喝足回了屋,趁他心情好,提出自己的合理化建议,“净榆,你瞧现在天冷,被子厚实,你叫我也听不见,要不,我就在这大床边上睡?”他还很是正人君子的,道,“我们铺盖分开,你要是有什麽事,踢我一脚就行,免得起来上下的,既耽误事,万一受了风寒那可不是玩的。”
庄净榆刚吃饱,现在又开始犯困,脑子自然有些迷糊,随随便便唔了一声。
尉迟大人却当他是答应了,喜出望外,当即抱著被子一脸贼笑的上了床。
庄净榆很自然的往里挪挪,闭著眼睛继续睡。
见他快要睡著了,尉迟睿轻声在他耳边问,“净榆,宝宝动了没?”
“唔……”此时的应答完全是无意识的。
“那让我摸摸好吗?”
“唔……”
尉迟大人很小心的掀开孕夫的被子,不敢太用力,从他身後抱著他,轻轻的抚著那长势良好的肚子,心中欢喜不已。
真是想把手伸进去啊!天知道他是多麽渴念那温润如玉的肌肤,可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忍了又忍,尉迟睿只在他脸上落下如羽毛般轻柔的一吻,“乖,睡啦!”
心满意足的搂著孕夫,他也进入了梦乡。
自此,尉迟大人的爬床计划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等庄净榆早上醒来,身後早已空无一人,尉迟大人早早就上朝去了。
就算想起了他昨晚的行径,又待如何?人家又没做什麽,何况,二个人的体温,在寒冷的冬夜,总是有那麽一点温馨的味道。
可就这麽放过他麽?当然不行!庄净榆抱著又软又暖的大被子暗自磨牙,晚上该怎麽整治他才好呢?
可一起来,首先就得折腾两个小的上学去,等他们走了,回身瞧见府里那一大堆层出不穷、大大小小的事务,顿时就把这念头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尉迟睿晚上一回来,首先就主动拎了双新靴子回来献媚,“净榆,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你昨晚不差点摔了麽?那是底上的花纹磨平了,就不防滑了,这个是新的,赶紧换上。”
瞧他这狗腿的样儿,庄净榆倒是好笑,“我这双也才穿一个月呢!昨晚那是厨房,什麽鞋都得打滑!把这双收了,没你这麽败家的!”
尉迟大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从今天开始,到厨房学艺!现就去找人在我们那房外头隔间加放炉灶,再准备些吃的,你要晚上再饿了,我给你做,也不用你跑来跑去的!”
庄净榆斜睨著他,“那你可能得说到做到?”
“一定一定!”没出息的尉迟大人只要不剥压他上床的资格,让他做什麽都愿意!
那一头,另两位夫人出府的事情也得抓紧。庄净榆已经有了主意,安排了人去执行。
徐秋雯今天就被青苔强请了出去“看病”。
“我……我没病!”徐秋雯吓著了,以为是想诬赖她有病,把她赶出府去。
青苔低声道,“五夫人莫怕,这位邢大夫治妇科不育极是有名的。您可不要辜负公子的一番美意!”
他怎麽这麽好心?徐秋雯满腹狐疑。
青苔微微一笑,“五夫人一会儿有什麽就直接问吧,不用忌讳。”
那就看看吧!徐秋雯拿定了主意坚决不吃他的药就完了。
蒙上面纱进了诊堂,刑大夫瞧了半天才捋著胡子皱眉道,“夫人的身子并无大碍,不至於无孕啊?”
徐秋雯听了,半信半疑的道,“可就是一直没有孩子,连怀都不曾怀过!”
“怎麽会这样呢?那个……冒昧的问一句,是否房事过少?”
徐秋雯脸腾地红了,支吾著道,“最近是比较少,但以前……还好。”
“这就奇怪了。”邢大夫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忽地缄口不言了。
徐秋雯侍女出身,惯会看人脸色,追问道,“大夫,您有话就直说吧!”
邢大夫有些难以启齿,“啊!没什麽,可能是夫人您时运不佳吧。”
徐秋雯哪是这麽容易被糊弄过去的?忙道,“大夫,这儿没有旁人,您有什麽话不妨直说。就是不中听的,我也能接受。”她眼圈微红了,“大夫,我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再没有孩子……”
邢大夫犹豫了一下,方提点了一句道,“夫人,您每次房事後,是不是都会服用一些特殊的汤剂?”
徐秋雯脑子里轰的一炸,明白了。
每回她们这些姬妾伺候了尉迟睿之後,第二天一早的菜品里,都会多出一道特别熬制的补身汤。虽然味道很是香甜,却总带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尉迟睿骗她们说是什麽宫庭秘方,想来她们多年不孕的秘密就出在这汤上面!
见她面无血色,失魂落魄的从药铺出来,青苔迎上前道,“五夫人若是不信,我们今天可以把城中的每一家药铺都看遍。”
徐秋雯摆了摆手,声音都颤抖了,“他……他为什麽要告诉我?”
青苔示意她上了车,才道,“因为公子不希望您再抱著一个虚无飘渺的希望等下去了。您若是一定要留下来当然也可以,侯府可以养您一辈子,但您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侯爷。可若是您愿意离开,您可以带著大笔钱财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四夫人,您的父兄都在京师,指著您过日子,若是您倒了,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一番话,软中带硬,由不得徐秋雯不好生思量。
留下来,等於後半生就全部葬送了。徐秋雯什麽都能忍,唯一不能忍的就是没有孩子。她比尉迟睿还大上几个月,眼看尉迟睿就要有第二个孩子了,她却一无所有,这种椎心泣血的刺痛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她的心。
徐秋雯不得不承认,後一个条件对她来说,是个很有诱惑的选择。
她不是什麽大家闺秀,对於从一而终看得没那麽重。若是拿钱离开这儿,置个小院,开爿小店,招个老实人上门,生儿育女,虽然没有侯府的荣华富贵,但却更加真实和有滋有味。
环顾四周,若是选了那条路,这眼前的一切锦衣玉食都不属於自己,要为生计打算,要为家境烦忧……徐秋雯到底有些舍不得。
可青苔也说了,要是她执意不走,侯府只是养活她而已,会善待她吗?还有依靠著她的帮衬才能在京城做点小买卖度日的父兄,只要侯府动动手指头,恐怕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吧?
徐秋雯蓦地齿冷,女子青春本来就要短暂许多,再耗下去,可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这些年在侯府,她也攒了不少金银。加上首饰衣裳,只要省俭些,一辈子的吃穿用度是不愁的。
她做出了决定,把京中的父兄请来商议。只说夫人不喜,现在自请离开。
徐家父兄这些年都是靠侯府过活,对这个飞上枝头的女儿是捧在手心供著,虽然有些奇怪,但哪敢多问半句?只听她吩咐就是。
京城是决计呆不下去的。她们老家在江浙一带,那边还有不少亲戚,商议之後,便打算去金陵重新安家。
徐秋雯不敢直接找庄净榆,找东叔提出要求。
她们家境贫寒,京师这边置下的房子家业希望侯府能出个好价钱买去,这既然要走了,当然想尽量多争取些利益。
这个庄净榆倒是同意,只限她十日之内必须离京。
协议达成,徐秋雯收到银钱,收拾东西,全家一起离开了京城。
庄净榆兵不血刃就又干掉一个。
府里一下走了三位姬妾,再不明白事理的人也看出来了,这是郡主夫人在收拾内宅呢!大家都在等著看,那位硕果仅存的四夫人什麽时候离开。
鲜币)第一百章 连蒙带骗
方怡蓉眼见其他几女都一个个的离开,她沈不住气了,主动找到了庄净榆,“你想怎麽对付我?”
青苔眉头一皱,正要出言阻止,被庄净榆一笑制止了,“四夫人何出此言?”
他等的就是她!没想到她如此沈不住气,这麽快就找来了。不过也好,他的计划就能提前完工了。
方怡蓉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几个都是被你赶走的,下一个就是我了吧?不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走的!我是皇上赐给侯爷的,你少打我的主意!”
一番话说得外强中干。
庄净榆对此女的性格有了更深的了解,心中又多了几分笃定,不紧不慢的道,“四夫人是皇上赐给侯爷的,但您现在是皇上的人,还是侯爷的人?”
“当然……”当然是侯爷的人。方怡蓉呐呐的不敢答了,既是侯爷的人,当然任侯爷处置。可任侯爷处置,不就是任他处置?
庄净榆手指在炕桌上轻轻点著,一派闲适,“四夫人既然认定了其他几位夫人都是我赶走的,那我也就承认了。”
方怡蓉倒是没想到他这麽痛快就认了,只听庄净榆又道,“你既然说我还要赶走你,说实在的,我也确有此意。”
“你……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二夫人和三夫人的诰命难道不是皇上亲自赐的?我敢把她们送走,为什麽就不敢把你送走?莫非,四夫人认为你比她们身份更加尊贵?”
“她们……她们娘家都出事了!我娘家又没出事。”
“四夫人,你娘家是没出什麽事。可要让你家出点事真的很难麽?听说,你爹方裕兴官不大,却是个肥差,多少都会有点手脚不干净吧?”
这个……方怡蓉虽不知道明细,却隐约感觉到他爹要是不贪,家里绝对置不出那麽多的家业。
“那……那跟我有什麽关系?就出事了,这麽山高水远的,我也不会去管。”
“四夫人还当真狠心!”庄净榆微微一笑,“咱们坐下来说吧,来人,上茶!”
方怡蓉站了半天也怪累的,别人给脸也不要太猖狂了,他现有侯爷撑腰,万一使坏,难过的还是自己,於是就势坐下,虽然仍撅著嘴,但语气不自觉的就缓和了下来,“我……我不会跟你争什麽的!我不要回去!”
说出这个话,她的眼圈也红了。
庄净榆温言道,“四夫人,我不会逼你,我只是跟你讲清楚目前的处境,你要怎麽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就象其他几位夫人,我也是同样给了她们选择,是她们自己选择离开的。”
啊?方怡蓉有些意外了。
庄净榆道,“四夫人,你担心的,无非是离开了侯府之後,一是再嫁无门,生活无著,二是回到娘家不受待见。对麽?”
确实如此。
“可若是我能替你解决这两个问题呢?”
方怡蓉抬眼瞧他,心说你要怎麽替我解决?
庄净榆不跟她罗嗦,导入正题,“首先,你离开时,和其他几位夫人一样,可以领取一笔丰厚的嫁妆,足以保证你下半生衣食无虞。二来,四夫人再嫁时有何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我会安排媒婆带你去相看,直到你中意为止。三来,你爹那边,侯府会亲自去封信解释原委,保管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不知如此一来,四夫人可还满意?”
“难道,非走不可麽?”
“四夫人若想留下,当然也无不可。只是恐怕日後会受些委屈,这侯府你是再也住不得了,我会在城中另觅一处小院,将你安置。”
“你为什麽一定要赶我们走?”
“四夫人,我这不是赶你走,而是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四夫人,你是个聪明人,侯府常赞你的机敏在众人之上,怎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庄净榆一边吹捧,一边规劝。
“若论才貌,这侯府之中你不输任何人,为什麽杨江二女都能後来居上,爬到你头上?”
吃的当然是父亲官位太低的亏,这个方怡蓉自是心知肚明。
“那麽,您比起郡主夫人又待如何?”
当然差得就更远了。
“现在郡主夫人已经回来,马上又将育一子。你想想,以你这般才貌双全,郡主夫人能容得下你麽?”
当然容不下。
“那您是愿意在这府里摇尾乞怜,看人眼色过一生,还是干干脆脆的抽身离去?”
这还真不如早日归去。方怡蓉素来心高气傲,若是真让她象个小媳妇般委屈委屈的过日子,那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夫人青春少艾,走到哪里不是给人当正妻的品貌?何必要自贬身份,在这儿做个任人摆布的小妾?”
这话说得有理,方怡蓉挺直了腰杆。
“夫人是个聪明人,话已至此,您自己好生斟酌著想想吧。”
方怡蓉是个顺毛驴,这样连吹带捧的,她确也觉得留下侯府没多大意思,“那你……能给我多少……”钱财?
庄净榆知她心动,笑道,“夫人您现有的所有东西都可带走,再加送白银千两。若是全折现了,难道不够夫人您过一生的麽?至於夫人再嫁之事,看您是想回原籍还是在哪里,我才好安排媒婆上门细询。”
方怡蓉想了想,京城虽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家里爹再抠门,可还有母亲和兄弟姐妹可以相互扶持,“我想……还是回去的好吧。”
“夫人真是爽快!真有大丈夫之风。”
方怡蓉心想我还没答应呢?却听庄净榆已经就著这话说了下去,“我今晚就请侯府先修书一封传回你家,还会注明是不见容於夫人才被遣返,包管不影响夫人名声。这可是其他几位夫人都没有的待遇!”
这让方怡蓉的面子得到极大的满足,也不好再推诿了,“那……你还得派人送我回去!”
庄净榆似是有些为难,“其他几位夫人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也罢!我就拼著挨夫人一顿骂,也替您玉成此事!”
方怡蓉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离去。
等她出了门,见青苔他们几人都望著他偷笑,庄净榆有些不好意思,“跟著你们侯爷,我都学坏了!”
这麽一说,他们更是呵呵闷笑起来。
东叔在对面耳房已经等了一时,见方怡蓉走了才进来,听见笑声问道,“解决了?怎麽这麽开心?”
这麽一说,几人笑得更是直不起腰。
庄净榆笑骂道,“好了啊!再笑我可恼了!”
知他脾气好,几人也不以为意。
东叔虽然不知,但也知道是在笑庄净榆了,脸一板道,“有点规矩没有?别瞧著公子对你们纵容就无法无天的!”
他一发威倒比庄净榆还有用,几人都不敢笑了。
东叔坐下商议正事。
(吼!桂花居然写到章了?真是不可思议!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陪伴!嘿嘿,四个小妾都暂时打发走了,两夫夫暂时高枕无忧一会儿,也该腻歪腻歪了……)
鲜币)第章 侯府新貌
侯府四位如夫人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前後全被打发了干净,这多好的八卦题材,可侯府一贯爱八卦的下人们都没了闲聊的心思。大家都忙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
为啥?为了保住饭碗,努力学习!
整个後宅多出来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以前干得都是最让人羡慕的细活,又不累拿钱又高,可如今却成了大家最同情的地方。
那些娇生惯养的丫头大妈们经过考核,空有外表,什麽都不精通的,全给淘汰了出去,留下的都有一技之长又肯老实干活的人。
淘汰的人,若是家生子儿,就革去钱粮,回家凉快去。若是单身卖在侯府的,直接发配了出去。任你是哪家的亲戚,谁来说情都没用!
这一下,庄公子,啊不!现在都改称老爷了,可把大夥儿都给镇住了。
为什麽要管庄净榆叫老爷呢?这都是尉迟睿惹的祸。两人调笑时,他戏称庄净榆为老爷上了瘾,在下人面前也不避讳。没几日,侯府上下,皆背地里改呼公子为老爷,很快竟成了例。
若问永安侯府谁最大,当然是侯爷,可侯爷归谁管,却是老爷。这就足以说明侯府目前风向标,下人们纵有怨言,也不敢造次。
虽然庄净榆裁人不手软,留下的人,活也比以前重了许多,但工钱大幅上涨也是不争的事实。根据分派任务的不同,最少的涨了三成,最高的涨了三倍!
就象以前内宅一个中年仆妇云姨,原是宫人,做得一手好针线活计,因患了眼疾,才从宫里被放了出来,无依无靠投奔了侯府,以前也就教教针线什麽的,不显山不露水的。那日比试时,她却主动提出,府里可以学那宫里,设置针线处,以後统一制作修补阖府里主子下人的穿戴之物,并分门别类,根据做的活计不同、数量不同来拿工钱。既方便考核,又让大家省心省力。
庄净榆一听,当即就赏了云姨一百两银子,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的工钱了!让人羡慕不已。并现场就提拨她当了个管事的,挑选人员组建针线处。并据此触类旁通,把府里其他各处也全部进行变革。每一摊事,都选一个领头的,下面再配备合适的人员,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并放下话来,要是能再有好主意的,一样重赏!
这可真是刺激!
下人们都没了心思八卦,转而琢磨如何让府里省钱,如何能在自己留下来。
走後门,那是绝对行不通的!所有的考核,全部白日里拉到二门大厅里进行,上上下下一双双眼睛都盯著,谁打个喷嚏都瞧得一清二楚,根本不可能舞弊。
孰高孰低,都不用评,大夥儿一看便知。这样选出来人,也令人心服口服。
有些平时惯会偷懒耍滑、不学无术的可都显了真形。一个两个灰溜溜的只好卷包袱离去。
这一番收拾下来,府里的人是去了不少,但留下来的却个个都是精英,活干得也比平日更加尽心尽力,整个侯府是面貌一新。
尉迟睿非常满意,背地里又给庄净榆出主意。为防著时间一长,大家又懈怠下来,不如把这考核每年都进行一次,进步有奖,落後要罚。如此才是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之道。
庄净榆斜睨著他笑道,“你既这麽聪明,当年怎麽不管?这坏人都让我做尽了,你却躲在後面出鬼主意,让他们背地里不知怎麽骂我呢!”
尉迟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傻瓜!这是让你树立威信!恩威并施才能让他们既对你心存感激,又有那麽一点子惧意,这样你的话说出去,他们才真正能记在心上。”
庄净榆当然知道好歹,可年前这一番折腾,已经是人仰马翻了,慢慢整理出细则来,放到年後再施行吧,“那谢谢侯爷大人的提议,看赏!”
“老爷打算赏小的多少两银子?”
“您是侯爷,至少也得赏个万儿八千的才成个体统!来来来,您先记在心里,日後支取。”
这不是打白条麽?旁边青苔一下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尉迟睿瞪他一眼,心说,我们夫夫俩打情骂俏,你在这儿煞什麽风景?本来见气氛正好,想到了件事,现也不好启齿了。
尉迟大人干咳两声,“青苔,听说你最近也在跟著东叔学管账,学得怎麽样啊?”
青苔一听,完了!这寻上我的不是了!忙回道,“小的自当尽力。”
“我看这样吧,你成天在家学,也学不出什麽东西,这都年底了,你就出去收收账吧!历练历练!”
这……这不公报私仇麽?青苔不敢答话。
“青苔你出去看看,晚饭好了没?”庄净榆放走了人才教训侯爷,这也是尉迟大人特别提出的,人前还是要给他留著面子,“这家里的事情说好了你不许管的,人家不过笑一笑,有什麽好恼的?真是小气!”
没了外人,尉迟睿嬉皮笑脸的凑到孕夫身边,这自从开始显怀之後,肚子就跟吹气似的,一天一个样。现在五个多月了,就跟个小皮球似的,探手一摸就能摸得出来。
“宝宝今天乖不?”尉迟睿从後面抱著他,手又探了上去,现在小家夥在里面动得也愈加频繁,不时就能摸到,他是爱不释手,没事就摸摸吃点豆腐,还美其名曰交流父子感情。
“还好!就是又想吃瓜了。”庄净榆转头顽皮的一笑。
上回他半夜想吃西瓜没吃到,尉迟睿进宫时,向宣帝要了只上贡的哈密瓜回来。庄净榆吃得开怀,这冬天除了上贡,市面上少有瓜果,隔了几日,他又有些馋了。
“行!要是宫里还有,我明儿再给你要去!”
“你也别死心眼,就知道拿瓜,去瞧瞧还有什麽别的好东西,多拿点回来!”
“那点心要不要?我干脆去趟御厨房,多弄些东西回来。”
“嗯,换换花样也好。”
尉迟大人正想趁机再次提议某事,门口白雨却报,“侯爷!公子!沈虚槐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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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第章 虚槐离去
二师弟怎麽突然来了?
庄净榆忙坐了起来,理理衣襟,显不出肚子才道,“快请!”
尉迟睿又被人打断,郁闷得不行。可沈虚槐是重要人物,得罪不起,要好生招待才是,他亲自出门把人迎了进来。
沈虚槐见尉迟睿这殷勤劲儿,也没给他好脸色。进门之後,见师兄盘坐在炕上正襟危坐,他心知其意,也不多问,开口便道,“师兄,我今日来,是向你辞行的。”
辞行?庄净榆愣了一下,难道是宫里发生了什麽事?
尉迟睿多有眼力劲儿,连忙道,“你们师兄弟慢慢谈,我先出去了。”
他避到了隔壁书房,支起耳朵偷听。
庄净榆这才问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沈虚槐勉强一笑,“你放心!什麽事都没有,我已经跟……跟宣帝说好了,那侍卫一职也辞去了,腰牌也交了。诺!这是他给我的通行令。”
似是怕庄净榆不信,他还取出一块小金牌。刚拿出来,又觉得有些不妥,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庄净榆眼尖,已经瞧见上面有四个小字,“如朕亲临。”
恐怕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可现在沈虚槐不肯讲,他也不好追问,“那你现上哪里去?”
“我想回师门。这快过年了,我赶著点儿,还能回去吃上团圆饭呢!只是大师兄……”你肯定是回不去了!他们俩的事,沈虚槐已经听宣帝说了。
庄净榆脸上微微一红,端了杯茶掩饰道,“要是早知道,我那些礼物就不用派人送去了,倒是交给你带回去更好些。”
怕他尴尬,沈虚槐笑道,“我现在可是身无长物,大师兄你这儿还有什麽好东西,总不能让我空著手回去啊!”
“那你等著!”庄净榆忙起身下炕,举动间,还是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好……好啊!”沈虚槐心中有些酸楚,有些叹息,却装作没看到,低头喝茶。
“白雨!云溪!你们快过来!”庄净榆唤了一声,两人忙不迭过来,他嘱咐了几句,很快取来一个大包袱。
庄净榆打开,给沈虚槐一一交待著,“这盒子里是别人送的九珍玉华丹,说是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功效,你带回去给师父,跟他说,我在这儿一切安好,不需他老人家惦念。”这礼物还是雪梦送的,搁家里总有些不舒服,索性送人干净。
“这儿有几件貂裘,我本想著配了里子做成大衣再给你们送去的,你既然现要回去,就一并带回去吧,量身定制倒更合适些。这一件斗篷是我今年才做的,也没怎麽穿,你这路上风大雪大,将就穿上吧,好生照顾自己,别冻著!”
沈虚槐笑著应了,“大师兄现在真比以前会过日子心疼人了!以前在山上,你那衣裳可都是我打点的!”
说得庄净榆也笑了,“说起来,我这大师兄倒象是你们师弟!”
沈虚槐心中一动,略有些伤感,握著他的手,“大师兄,那你……你一个人在京城,凡事都要自己保重啊!”
庄净榆反握著他的手,微笑著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见到师父师弟,给我带个好儿,等有空了,我会回去的。”
“那我就不耽误工夫了!走了!”
“我送送你!”
“不用了!外面这大雪地的,又滑又湿,你就别跟我客气。”
“我来送!我来送!”尉迟大人趴著门缝瞧半天了,见人要走了,忙不迭的冲出来,拦住了庄净榆。
“虚槐说得对,他又不是外人,净榆你回去歇著,我去送!二师弟,你的马好不好?要不要在我府上再挑一匹?要不给你套辆轻便的马车?再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见他这麽热情的套著近乎,沈虚仍是一皱眉,总觉得他是占了自家的便宜,却转头笑道,“大师兄,你回去吧,有侯爷送我就行了!”
他拉著尉迟睿就一起走了。
出了内宅沈虚槐才一扬拳头道,“尉迟睿!你给我听著,以後你可要好好待我大师兄!若是再敢让他伤心难过,或是有一丁点不满了,甭管你是什麽人,咱们师兄弟几人一定会杀到京城,将你千刀万剐!”
“那当然,当然!”尉迟睿心道,别说你们了,就净榆一个,我也开罪不起!
沈虚槐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大师兄他什麽时候……”
“明年春天,端午前後。”尉迟睿会意地答道,“我会格外小心,到时给你们去个信,报个平安。”
沈虚槐横了他一眼,这才点头离去。
尉迟大人瞧著他的背影想了半天,也猜不出他和宣帝到底是什麽关系,现在又为什麽突然离开,这两人肯定有奸情,但谁上谁下呢?
算了,皇家的事情还是少打听,他袖著手儿回去讨好自家孕夫去。
送走了沈虚槐,庄净榆心里自然有些伤感。尉迟睿心里清楚,故意拿话问他,岔开话题,“那西边园子收拾出来没?母亲什麽时候能接回来?”
这倒是件要紧事,庄净榆打起精神道,“就快了!里面玉茹姑姑已经回来帮著收拾妥当了,只是这寒冬腊月的赶著种花是来不及了。我已经安排下人去采买各色梅花回来,预计明後天摆上,就可以接母亲回来了。”
“嗯,那母亲身边的人,你真开始清理了?她发现没?我觉得还是提前跟她招呼一声好,免得到时说咱们小气!”
“这个事我已经和玉茹姑姑还有贵叔说了,他们都说可行。除了母亲身边常用的人,其他人他们就不带进府来了,暂先放在别苑里,这样就省了好些事。等开了春,再处理起来就容易得多了。京郊那处别苑我去给母亲请安时也一并转了转,那儿布置得挺好的,还是留下来。若是以後要办什麽事情,若是接待客人也有个象样的地方。
只是还有一桩,母亲这回来常住了,碧山那边的园子就闲了下来,听说还有不少人呢!大夥儿都说卖了有点可惜,可留著每年花销也不少,我也不知该怎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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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第章 拷问私房
说起静安园,尉迟睿也舍不得卖,“碧山那儿离京师不远,也就是两三日的路程。那个地方咱家算是买得早,当时还是个荒山,没花多少银子。那地方你没去过,咱们家几辈人建了几十年,倒弄得似模似样,里面还有温泉,有空时过去住几天,休养生息实在不错。以前就是想留著养老的,可一家子都是劳碌命,真能去常住的没几个。说起来,还就是母亲这回多住了些时日。要地方要是卖了,再想弄这麽好去处,可就难上加难了。”
庄净榆被他说动了心思,“那过几天,等把母亲接回来了,要不我带著东叔、贵叔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好地方,看能不能用起来。”
“这麽冷的天,你可不许出远门!”尉迟睿立即反对,“就是要去,也得等到明年冬天,那时小的也有半岁了,咱们一家也去住几天!”
庄净榆心里嘀咕著,那可就得耽误一年的工夫了,得费多少银子?算了,也不跟他说,改天偷偷瞧瞧去。
说起园子,他忽然有另想起一事,挑眉道,“我看那账上,原来那三绝馆还有你入的股呢!怎麽没有收益的?东叔让我来问你!那钱呢?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外面还养了外室!”
尉迟睿心中暗叫不妙,怎麽连这也给他查出来了?
肯定是东叔给他通的风报的信,尉迟大人有些心虚的开了口,“那个钱啊,我都……都折成酒水钱,在那儿请客吃饭了!”
庄净榆冷笑道,“你什麽肚子?是去吃了龙肝凤胆还是怎麽著?一年去那儿也不过数十回,竟能吃去上千两的银子?尉迟睿,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麽麽?”
尉迟睿当然记得,夫夫之间一定要绝对忠诚,不可隐瞒。
可这话到底要怎麽说呢?还真是不好开口。
尉迟大人想了半天,决定实话实说,“净榆,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说!”
“我正洗耳恭听呢!”
听出他话里的讥诮之意,尉迟睿先送了块糖果到孕夫嘴里给他磨牙,这才道出事情始末。
原来那三绝馆本来是个山西阎姓大富商所开,不关尉迟睿什麽事。
可尉迟大人呢,因为和朝中权贵结交,时常到那儿去吃饭,就认得了雪梦,还有了一段露水情缘,但也只能算是个食客。
後来那三绝馆因为生意太好,惹来同行妒忌,招来官非。那老板没办法,只得通过雪梦找到了尉迟睿,情愿送他一成干股,只求他的庇护。
在这些事情上,尉迟睿一向拿捏得很有分寸。他见三绝馆确实有钱可赚,也不想白占人这个便宜,便干脆明堂正道的请人过来估价,出了真金白银买下了一成股份,坐收红利。
可没多久,在争夺皇位时,出了档子麻烦事,尉迟睿在完成宣帝交付的一项机密任务时,需要去一个重臣那儿偷阅一份档案。打听到那人酷好男风,尉迟睿便送上了雪梦,後来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但也欠下了他一份人情。
事後,尉迟睿便替雪梦赎了身出来。但雪梦又无处可去,只好仍旧将他安置在三绝馆里,那一成干股就拿去供应他的一应开销用度了。
尉迟睿赌咒发誓道,“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後,我可真没跟他再来往了!”
“那为什麽不干脆把话说清楚?这麽拖著有意思麽?”庄净榆其实早已知晓实情,只是气他拖泥带水的不肯断个干净,“现算怎麽回事?我不反对你报恩,但总得有个限度吧?你可别说不知道他的心思!若是你当真对人家无意,何不早些了断?也免得耽误人家的前程。你若是想要供养他一辈子,那还不如接进府来,我立即让位,让你们成双成对的风流快活去!”
听他话里微带酸意,尉迟睿极是高兴,“好净榆,我知道是我错了!可现在纵是要断,也不好这麽平白无故的去跟人撕破脸吧?要不,你帮我想个法子,把他打发掉得了!”
“哼!你自己惹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为什麽要我去解决?”庄净榆嘴上生气,心里却已经琢磨开了。
这雪梦痴心一片,虽是可怜,但也不能这麽无限度的纵容下去,恐怕得想个法子,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才行!
“你还有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有,趁早一次说个清楚!”
“绝对没有了!”尉迟睿忽然想起还有一事,老实交待,“我前些天还在三绝馆赎过一个小倌,叫什麽来著?”
见庄净榆怒气更盛,他忙解释道,“我那日就是和他说了会子话,什麽都没做过!就那回和罗怀仁去的,後来小榆钱儿中毒那次。以後再没去过!你若不信,咱明儿一起去对质!那小倌身世挺可怜的,年纪又大了,我许他仍在馆里住著,哪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便随了人家去!”
庄净榆听他话语恳切,心中信了八分,只是心中仍是气不平,出言嘲讽,“什麽时候,你这侯爷倒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专门行善事?”
“你若是生气,便打我两下也是好的,可千万别憋在心里。”尉迟大人英勇无畏的站了出来,主动上前讨打。
庄净榆还当真不客气的狠狠踹了他两脚,“你以後再去那些地方,给我招惹这些事回来试试?!”
“爹爹要去哪里?”小榆钱儿一掀门帘钻了进来。
有了上回青苔的教训,夫夫俩议事,下人们再没敢进来的,只有这小家夥天不怕地不怕,谁也拦不住。
见儿子进来,两人都收敛了神色,暂且把这事搁下了。
见庄净榆神色不好,小榆钱儿凑上来道,“爹爹惹爹亲生气了麽?”
“没有!”庄净榆把儿子拉上炕来,摸摸他冻得红通通的小脸嗔道,“又出去玩雪了?衣裳鞋子湿了没?冷不冷?”
小榆钱儿甜甜笑道,“不冷!”
庄净榆伸手摸上他的衣裳,外面的裘衣都潮乎乎的。屋内火盆烧得温暖如春,也不需要穿这麽多,便把他那大外套和小靴子脱掉,对尉迟睿吩咐,“嗳!去给他把屋里穿的棉鞋拿来!就放在炉边烤著的。”
尉迟大人赶紧照办,庄净榆伸手又去摸儿子的小脚丫,冷倒不冷,就是出了汗,袜子湿了,又叫尉迟睿,“把那干袜子也拿一双来!”
“好咧!袜子一双!鞋子一双,马上送到!”
小榆钱儿很是幸福的跷著两只小光脚丫,享受著双亲的照顾,忽地在庄净榆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有爹亲真好!”
“真的?”
“嗯!三叔也这麽说,以前从没有在家里感觉这麽……”他想了想个有趣的形容词,“这麽暖和!”
庄净榆笑著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满天的怒气都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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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第章 去火消气 H
尉迟大人拿了鞋袜过来,边伺候儿子穿著袜子边问,“你三叔呢?怎麽没一起回来?”
“你昨晚没长耳朵麽?”庄净榆白了他一眼,“学堂就要放年假了,这几天老师要把假里的功课布置下来,江陵这几天都会晚些回来。我让小榆钱儿不用等,自己先回。”
“是哦!”尉迟睿这才想起,“那是不是得给老师们准备些年礼送去?”
“还用你操心啊?腊八节那天,我就让青苔悄悄送岑夫子家里去了,让他再转给其他老师们。既不打眼,又不张扬,别弄得咱们跟炫富似的。”
尉迟睿依旧赔著笑脸奉承,“还是你想得周到!”转而教训儿子,“小榆钱儿,在学堂可别欺负同学,知道麽?”
“我才不会呢!”小榆钱儿得意晃著小脑袋,“我是礼贤下士,远交近攻,各个击破!”
庄净榆给气乐了,“你瞧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要是弟弟象你这样,我非打他屁股不可!”
尉迟大人很是无语。
小榆钱儿懵懵懂懂,完全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很是不解的看著双亲。
庄净榆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你只要记得将心比心的对旁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就好了,知道麽?”
“哦!”小榆钱儿似懂非懂的应了,见爹亲并没有真的生气,马上又活泛起来,伸出小手摸著他的肚子,“让我摸摸弟弟。”
他这个摸,是整个人都凑上去了,半趴在他身上,小脸儿贴著那圆滚滚的肚子,絮絮叨叨、没头没脑的说些孩子话。
这也算是提前培养兄弟感情吧!庄净榆也就由著他去了。
晚上歇息时,尉迟睿照例想爬上大床,庄净榆却堵在床边,不让他上来。
尉迟睿知道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没皮没脸的笑道,“净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这麽冷的天,我在外面冻坏了是活该,可若把病气过给你和孩子就不好了,是不是?”
庄净榆恨恨的道,“你没想出怎麽解决此事,休想上来!”
尉迟睿拍著胸脯,一脸的胸有成竹,“你放心,我早想好了!你让我上来,我细说给你听。要是你不中意,不用你踹,我自己下来接著想!”
庄净榆扫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才让出了半张床。
尉迟睿忙不迭的爬了上来,先把自己身上捂热了些,才敢伸手搂著孕夫,“我明儿一早,就先送个帖子约那三绝馆的阎老板,等下了朝办完公务就回来,接了你一起去和他见上一面。从此以後,那一成干股就转到你的名下,怎麽应用怎麽支取,我一概不管!”
庄净榆从鼻子里应了一声,面色稍霁,“改不改名的,倒是小事。不过把话说清楚,却是应该的。”
“这雪梦啊,那个谁,景珅一直惦记著。你把这消息放给他听,他还要记你一大人情。”
庄净榆蓦然想起,上回两个师弟之事,陈景珅曾经出言提醒,还说要他还个人情,想来就是为了此事了。
“可若是他肯跟那人,早就走了,怎会等到这时?”
“这个就需要你我出面了。”尉迟睿想得美滋滋的,“咱们在他面前亲热亲热,不怕他不死心。再让景珅自己想法,把他迷晕也好,打昏也罢,直接弄回家去。咱们他在把三绝馆的地方一封,东西打包了送去,这不就结了?再後来的事,就让景珅操心去!对雪梦来说,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
这法子虽有道理,不过却略嫌勉强,庄净榆想了想道,“我瞧他也不象是个不讲理的人,我先去和他谈谈吧,就算要从良,也得人家自个人愿意。哎!你干嘛?”
他突然惊觉不对劲,不知何时,男人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已经被人紧紧握在了手里。
这些天虽然同床,但尉迟睿一直很守规矩,怎麽今日忽地如此大胆?
“你快放开!”
就算他瞪起好看的眼睛,尉迟睿今天却很执著,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边,低低调笑著,“我来帮你去去火,消消气!”
“不要……唔……”拒绝的话却被人封在唇舌里。
炽热的唇贴上来时,那种久违的愉悦让身体兴奋莫名,想要抗拒都显得那麽无力。
尉迟睿可是有经验了,也找罗怀仁私下打听得很清楚。
孕期五个月後,进入稳定期,孕夫的性欲会比平时更加旺盛,也容易情动,庄净榆本来就有点上火,是最好的去火方法当然就是做夫夫最爱的床上运动了。只要不过分激烈,反而会促进宝宝的健康发育。
可是这都多长时间了,净榆虽然肯让尉迟大人抱抱摸摸,占点小便宜,可更进一步的行动却一点都没有。
尉迟大人费尽心机爬上这张大床可不是为了做个正人君子,他知道庄净榆心里还是有些疙疙瘩瘩的,所以一直不愿主动接近他,但若是连自己也不主动出击,难道两个人就这麽一直别扭下去?那可绝对不行!
所以尉迟睿是有目的有预谋的一步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从心灵到身体,一个都不能拉下。大不了,事後最多被净榆打骂几句,相对来说,还是自己占便宜。
尉迟睿嘴没闲著,手上的活也不停下,紧揉慢搓,很快挑起了庄净榆的情欲。感觉到他呼吸加重,分身也一点一点很有精神的在他手中挺立起来。
尉迟大人心中窃喜,知道有门,嘴唇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他的唇舌,开始往下亲吻他敏感的脖颈,不断点火,另一手也挑开他的睡袍,爱抚著他胸前的小小茱萸。
“唔……嗯……”失了封堵的唇舌开始逸出甜腻的呻吟,庄净榆紧紧抓著身下的被褥,却没有推拒。
尉迟睿从他身侧翻转到正前,轻柔的把他压在身下,拉起他的手十指紧扣著,顺著被挑开的睡袍,吮吻上胸前的小花。
“啊……嗯……”庄净榆近来丰腴不少,连胸前的两朵小花也从粉红化为樱红,个子也比往常长大了一圈,轻轻舔了几下,就如小蘑菇般很有精神的战栗起来,渴望著更多的抚慰。
“还真是敏感呢!”尉迟睿低低赞叹著,继续享用丰盛的筵席。
庄净榆给他舔弄得受不住了,脚尖都绷了起来,两腿夹著他的腰不住磨蹭著。只是现在肚子大了,圆滚滚的顶了出来,蹭不到那要命的关键之处,有些不悦的哼哼著。
尉迟睿更加卖力,迅速脱下两人的睡袍,更多的肌肤相亲。
二人身上相互熟稔之极的味道里都包含著浓烈的情欲,被这热乎乎的被窝蒸熏得更加让人陶陶欲醉。庄净榆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配合著他的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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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第章 吃到一半 H
尉迟睿还是口下留情,虽然一路又吸又吮,但却没象往日那样无所顾忌,只是这力道不够,始终差了一点,又麻又痒的感觉却分外令人撩拨得情欲钻心。
到那孕育著小生命的大肚皮时,尉迟睿很是怜惜的亲吻安抚著。在那可爱的肚脐窝里,还特别的多舔弄了几下。
“嗯──”庄净榆拉长了尾音,不高兴的把他往下面重点区域推去。
尉迟睿促狭的一笑,张口把他已经滴著泪,急需抚慰的分身含在了嘴里。
“哦!唔……”被冷落了一时的分身在温暖的口腔里立即兴奋起来,更加精神。
在庄净榆的记忆里,早就忘却被人这样对待的经验了,有些害羞,又有些冲破禁忌的快感,让他跃跃欲试。
尉迟大人这麽多年,可就这麽纡尊降贵的伺候过眼前这一个宝贝。许久不做,技术也有些生疏,力道控制不好,一下用力大了些,疼得庄净榆一叫。
“对不起!乖哦!对不起!”尉迟大人比咬了自己还觉得心疼,立即放柔了唇齿,吐出他的分身,转而用手温柔的爱抚著,只轻轻噬吮著他大腿内侧细嫩的肌肤,待那分身重又茁壮起来,才小心的吞进嘴里,慢慢的吮弄轻吸。
这一回就好多了,被温暖的口腔包裹著,还有灵巧的舌头在不住挑逗抚摩,庄净榆只觉全身的感觉都只集中在那一点了,好象自己整个人完完全全的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无比放松,无比安心,身体已经不存在了,轻得仿佛就象一根羽毛,不停的被托著往上飞,往上飞。
他的眼睛早已闭上,眼睫毛轻轻抖动著,如蝴蝶的触须,嘴里完全随著汹涌的欲望的肆意吟哦著,根本不知道羞耻,只随著本能,尽情的跟著尉迟睿的节奏起伏。
直至脑子里白光一闪,尽情的释放出来,才感觉重新到落回了绵软的被褥里。
“净榆!净榆!”尉迟睿的嘴角还沾著未完全咽下的白浊,嗓音暗哑的呼唤著,胯下的火热紧紧抵著他的大腿之中摩擦,让人如何不明了他的用意?
庄净榆蓦地睁开了眼睛,他白玉般的身体已为情欲染成粉红色,乌黑的长发万千风情的散落於枕上,两颊更是凝聚著未散去的浓浓红晕,整个人尽是情欲後的慵懒和无力,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肚腹中去。
只那一双眼睛透亮清明。
尉迟睿一见,便知道自己没戏了。
“小净!”他抱著人不死心的请求著。
“下去!”庄净榆一俟恢复了神智,哪里肯让他再得逞?
说不想要那是假的,但他心里还记挂著今天的事情。就是不想便宜这个混蛋!非要弄得他欲火难平才甘心。
“小净,人家知道错了!这都多久了,你都不肯让我近身!”
“你也知道是你错了?我还不要原谅你!快起来,重死了!”
庄净榆被抱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身上也被汗和体液弄得粘腻得难受。兴趣立即缺失了一大半,肚子里的宝宝被吵得不能睡觉,也不高兴了,连续踢打了好几下,以示抗议。
“你挤著宝宝了!快松手!”
抱得这麽紧,这一下动静连尉迟睿也感受到了,赶紧松了手。
眼见煮熟的鸭子又飞了,尉迟大人再郁闷也没法子。只能自我安慰,多少吃到了半口,下回再接再厉!
到浴室里去纾解了自己的欲望,又打来热水,给孕夫擦身换衣。
庄净榆素性爱洁,闻著那被子床单上有了味道便不肯再睡了,幸好床头一直备著一套,尉迟睿又放熏笼上熏热了才给他换上。可这麽折腾半天,孕夫肚子又饿了。
“喝粥还是吃馄饨?”上回尉迟大人的保证可不是句空话,他还真去厨房学了点简单的厨艺。在屋子外间准备了炉灶,每晚都会让厨房备些吃食,若是饿了,尉迟睿加工一下,就能吃上口热的。
“我要吃烧饼配桂花米酒!”庄净榆现在的口味可是天马行空,完全没道理可讲。
两样都没有!尉迟睿苦著脸求饶,“有包子烧卖和煎饺,再配一碗粥可好?”
“不好!”庄净榆忿忿的瞪著他,想想还是问,“有什麽包子?”
“肉包、菜包、豆沙包!”尉迟大人跟店小二似的报得顺溜。
庄净榆皱著眉头想了半天,“那你拿鸡蛋给我打碗蛋花汤,搁点糖,我要喝甜的。再给我拿个酱肉包子吧!”
三鲜肉包有,酱肉包子却没有!熟鸡蛋有,生鸡蛋却没预备下。
可尉迟大人哪里敢提?将包子放炉上蒸著。老老实实的披上外衣,顶风冒雪的去厨房偷了一筐生鸡蛋回来。
“这天冷得!”冻得他直哆嗦,一进门就打了个大喷嚏,“净榆,鸡蛋拿回来了!你等一会儿啊,马上就好!”
咦?里面却没有人应。
进去一瞧,孕夫等不及,自己起来拿包子吃了已经睡著了。
得!尉迟大人白跑一趟,不过这鸡蛋花也不用煮了。
把手捂热了才去促狭的捏捏孕夫养得圆嘟嘟、白嫩嫩的脸庞,却忍不住自己又笑了,怕吵著他,轻轻的呢喃,“长得就象个包子了,还吃包子!”
一时又摸著他的肚子,自言自语的感慨著,“我这个爹爹也真不容易,小家夥,你出来了,可要好好孝敬你老子!别学你哥,就知道偏心你爹亲,知道麽?”
小宝宝不耐烦的隔著肚皮踹了他一脚,人家要睡觉啦!吵什麽吵?
尉迟大人却以为小儿子是答应了,很是自欺欺人的搂著人睡下了。
第二日,尉迟睿一早就派人约了三绝馆的老板和庄净榆见面,可等他下朝回家时,却听说庄净榆已经过去了。
尉迟大人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却见他正在雪梦那院子里喝茶聊天呢!旁边站著的那个小倌还有点眼熟,不就是上回自己赎的那人麽?却一时想不起名字,不好上前搭腔。
那小倌见了他,倒是很热情的迎了上来,“如风见过大爷!”
他自从被赎身之後,也住进了雪梦的院子里,有空便帮他一起调教新人,倒省得庄净榆打听就见到了。
一看他这长相,庄净榆就猜著了七八分,而如风一见庄净榆,也猜出他必是那位大爷的心上人了。
尉迟睿象被蝎子蜇到一般,连著倒退三步才道,“无须多礼!净榆,你怎麽到这儿来了?”
庄净榆瞧他这紧张的样儿,心中暗笑,脸却绷著,“怎麽?我就不能来和朋友聊聊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怎麽没在家里等我?见过阎老板了麽?”
“这不正等你麽?”
“你们……还有事?”雪梦不解的问。
庄净榆来的时间也不长,只刚说了几句话,尉迟睿就来了。
庄净榆装作不经意的道,“也没什麽,这儿有他一点子股份,总也不归账。以後呢,就划到我的账上,也免得他花天酒地的全糟蹋了。”
雪梦立即听出弦外之音,微红著脸低下了头。
庄净榆一笑,“过两日,我准备好了,就来接你!可别到时找不到人哦!”
“一定不会!”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庄净榆缓缓的站起身来,他外面罩著披风,就算是在屋里也没解下,所以一点也看不出肚子。
尉迟睿忙上前扶著他,神态亲昵而自然,“咱们走吧!”
见他们出了门,如风在後面羡慕的叹了口气,“能这样被人捧在手心里,真是幸福!看来尉迟大人是想明白了,懂得情为何物了!”
雪梦脸色微微一变,黯然的回了房。
尉迟睿出了门才低声问,“你找他干嘛?还要约他去哪里?”
庄净榆白他一眼,“瞧你紧张的?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他!”
“我哪儿紧张他了?我只是担心你!算了算了,我也不问了,免得你又多心!”
见了阎老板,把话说明,一样的生意,一样的股份,不过是换个人打理,他有什麽不依的?何况庄净榆态度谦和,日後跟他打起交道来,倒是比跟位高权重的侯府更加容易。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天都擦黑了才回去。
阎老板本来说要做东请他们吃个便饭,但一来庄净榆现在身上不便,二来家里还有孩子,约了改日再聚,便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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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第章 追至碧山
“啊!原来三绝馆的生意这麽好赚的?要是咱们自己开一家怎样?”晚饭後,庄净榆还在怔怔的想著从阎老板那儿学来的生意经。
“这可不行!”尉迟睿马上反对。
“为什麽?”
尉迟睿挤眉弄眼的笑道,“我怕你长成他那模样!”
想著阎老板白白胖胖,脸上五官全挤一块儿的模样,庄净榆也扑哧笑了,“你也太会损人了!人家虽然长得胖些,不大好看,但真是很会做生意哩!”
“再多钱我也不愿意你长成那样!”开过玩笑,尉迟睿才说起正经的,“朝廷官员严禁从商!咱府里买地买铺子收租,或者在别人店里入个小股收红利都可以,但你可别真打著我的名头出去做生意,会落人话柄的。监察院御史们就是专管这事的,犯他们手里可不好看!”
“啊!还有这规定呀?”
“这是怕官商勾结,牟取暴利。”
庄净榆眼中立时露出惋惜之色。
旁边做功课的江陵听到插言道,“那可以用哥哥的名义自己出去做生意,我听一个同学说,他家里就是这样。”
尉迟睿听得一愣,“官员家眷这麽做也是不行的。”
“听说,他们家是把生意挂在族中叔伯的名下,只要不打著家里的官号出去,就无妨了。”
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庄净榆眼前一亮,“江陵这主意不错,再说,我算你的家眷麽?你的家眷可是嘉静郡主!”
“那不都一样麽!”
“当然不一样!又不是明堂正道的,皇上难道还来查我?”
尉迟睿想了想道,“还是不大妥当,皇上就是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明镜似的,肯定不痛快!到时变著法儿找我的碴,也是闹心。”
庄净榆皱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皇上又不帮咱们养家,这不是断人财路麽?”
尉迟睿劝解道,“等你真的想好要做什麽了,咱们再商议也不迟!”
“那我现在就想做,你快想想!”
一家子正琢磨著,杨商过来回话,“侯爷,公子,西院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了,明天可以去接老夫人回来了,送信的已经走了多时,一会儿该回来回话了。”
“好哦!”小榆钱儿领头蹦了起来,“我们明天一起去接奶奶!”
“什麽时辰,我能赶得上麽?”江陵也搁下笔问道。
“你就算了吧!等你下学,天都快黑了。小榆钱儿也老老实实上你的课去!”尉迟睿安排完两个小的,又安排大的,“净榆你也别去了,就我一人去吧,明天下了朝就不去衙门了,直接接了母亲回来就是。”
“这恐怕不大好吧?”庄净榆有些犹豫,“孩子们可以不去,我不去就有些失礼了。”
尉迟睿正待再劝,去寿春那边传话的人回来了,“老夫人说了,不用人接,让少爷们都上学去,她用了早饭就回府,下午相见就是。实在要来,就让侯爷走一趟就行了。尤其是公子,老夫人再三交待您可千万别去,去了就是拿她当外人,她见了可要恼的!”
尉迟睿一笑,“瞧,我说的是吧?”
庄净榆如此也就罢了。
第二日一早,庄净榆便在家中安心等候。
雪天路滑,车马走得慢些,快到中午时分,寿春公主一行才进了府。
先到正屋这边瞧了瞧,见一家子住得紧密,虽有些不合规矩,却也很是欢喜。
然後进了西边最大的那处院落,里里外外已是焕然一新。
屋内布置得不算太豪奢,却高贵清雅,屋外用香雪、朱砂、复黄、绿萼等各色梅花,团花锦簇般把那院子环绕,中间还点缀著青松翠柏,绿意盎然。推窗即是景,兼之花香四溢,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寿春一见就非常的满意。
这所有的花全是盆栽,等花期一过,便可以挪到他处培育,再换上时令花卉,就可以保证四时鲜花不断,绿树长青。
这主意也是府里的花匠想出来的,倒比直接栽植更加便利。
又有人举一反三的提出,这府里的花卉甚多,等花期过了,还可以摘了,自己加工制作干花香料,就省得去买了,若是再多,还可出售,也是一注生息。
让庄净榆不由得连连感叹,原来这生活处处皆经济啊!
有玉茹和云贵在其中帮忙,寿春身边只带了四十多个仆役,这可替庄净榆又省了不少事。
反正这园子里还有其他仆役,寿春只见人来人往,况且一应用度皆与从前相差无几,便也不觉得有些什麽不同了。
庄净榆还非常贴心的在她这住所里布置了一个小小的佛堂,方便她早晚礼佛念经。
寿春感慨地道,“净榆啊,你这比我儿子都懂我的心!”
庄净榆却给尉迟睿脸上贴金,“这可是他提出来的主意!”
寿春和尉迟睿听了,都觉心里更甜。
安置妥当,中午就在这边用了午饭。
庄净榆本来说,以後晚上大家都齐聚在这边陪母亲一起用餐,寿春却摆手道,“咱们一家人不用讲这些虚礼,我年纪渐长,饮食习惯与你们不同,况又时常吃素,大家挤在一起,这麽冷的天,你们跑来跑去的不便当,吃著都不尽兴。倒不如你们用了饭後,过来陪我聊聊天就行。或是年节,或是高兴了,你们请我,我请你们,再聚在一处,反倒热闹。”
如此也好。不过晨昏定省,庄净榆却是不肯省的,每日早晚,必都带著孩子们过来请安,再去干各自营生。
虽然现在是庄净榆当家作主了,但许多事情,他还很是虚心的向寿春请教。寿春虽不喜理财,见识却是不凡,时常帮著庄净榆出主意如何约束下人,应付各色人等,倒渐渐成了他的幕後军师。
这年关将近,各类祭祀庆典繁多,附近邦交番国过来朝贺的使臣也多,礼部的事情甚是繁忙。这一日,恰得了一样好东西,尉迟大人连公务也没心思办了,推给下面众人,自己赶紧赶忙的回家献宝去。
可刚进门,就听说庄净榆出远门了。尉迟睿心下诧异,怎麽没听他说起?
“他去了哪里?”
“公子和东叔贵叔一起去碧山了,给您留了话,说不用著急,他看看就回来。”
尉迟睿心中暗自嗔怪,这都什麽时候了,还到处乱跑?“老夫人那儿知道麽?”
这个白雨却也不知了。
尉迟睿自以为,若是母亲知道必不肯让他去的,还是自己去跟母亲解释一番吧。
没想到,寿春一见了他,倒主动提起,“净榆出门了,怕你拦著不同意,故意没跟你打招呼,让我跟你说一声。”
啊?尉迟睿瞠目结舌,“您……您同意?”
寿春一笑,“他是去做正经事,又不是玩,再说,罗怀仁父子俩也跟著去了,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有大夫随行,尉迟睿才略放了些心。
“不过,他把那个什麽雪公子也带去了。”寿春别有所指的瞧著他,“净榆算是很大度的了,你呀,也该有所表示!”
“怎麽表示?”
寿春嗔了儿子一眼,“还不赶紧追去!你还真放心他一人大著肚子出门啊?”
尉迟睿一想,也是啊!净榆偷偷跑出去,肯定是惦记著碧山怎麽处理的事情。再带上雪梦,便是想跟他做做思想工作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这个家,自己要是什麽都不做,那才真叫说不过去。
“那家里就拜托母亲了,我这就写个折子告假,马上就走!”尉迟大人回房写了折子,想了想,又让人赶紧去恭顺王府递了个信。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陈景珅就到了。进门就道,“这事可别想我谢你,我只领净榆的情。”
“真是小气!”
两人一面斗著嘴,一面出了门。
碧山静安园。
碧山原本是一座小山,并不十分高大,却曲径通幽,景色秀丽。依著山势,里面建著大大小小十几处宅院,各借山形地利,无一处相同。
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虽然掩盖了不少景色,但园内仍是草木葳蕤,花树繁茂。奇石嶙峋,清溪流淌,令人啧啧稀奇。
云贵指著宅院顶上泛著的白雾给众人介绍著,“咱们这儿花树长得好,全仗著地下的温泉。每一处庭院里头都有,这大冬天泡著,可特别养人。”
罗怀仁最重养生,一听就来了精神,“那咱们也别闲逛了,贵叔,您赶紧给我们安排住处。净榆,你也不用客气了,晚上大夥儿就自己边泡温泉边吃点东西就行!那厨子……”
罗小南狠狠瞪他一眼,罗怀仁本来要点菜的,话到嘴边改成,“有什麽拿手的就上点什麽吧,记得来点易消化的,再送点酒就行!”
庄净榆呵呵一笑,“那我就不奉陪了,你们自去休息吧!”
云贵一招手,叫来两个小厮,“你们送罗老爷和罗少爷到桐花馆去。好生伺候著!”
然後继续领著一行人往前,一路引著他们经过玉簪台、落霞院、冷晴楼、紫云斋等几处主要院落,再到主楼琼珠阁,整个大概绕了一圈,那桐花馆原来便在主楼的左边。
云贵道,“公子,咱们今晚就歇息琼珠阁吧,雪梦公子就请到右边的紫云斋,您瞧可以麽?”
“多谢贵叔费心了!”雪梦道了谢,赞叹著,“我原以为三绝馆就建得算够好的了,没想到这儿更加漂亮!真是巧夺天工,匠心独具。”
云贵半带得意的道,“谁说不是呢?这放眼京城附近几十里,咱家这园子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这还是冬天,要是春夏秋三季,满山的花红柳绿的,可更漂亮!”
庄净榆瞧著也甚是喜欢,“只是可惜偌大个庭院,竟不能生息,每年还白填不少银子进来!”
他一路进来,就瞧见不少仆妇,竟比侯府的人还多,想来维持这麽大个地方想来甚是破费。
雪梦好奇的问道,“象府上这样人家,难道还会觉得吃力麽?”
庄净榆一笑,“侯府也要吃饭!表面看著光鲜,内里各项开销著实不少。”
雪梦踌躇了一下,正想问庄净榆请他来到底所为何事,却听身後有人在喊,“净榆!净榆!”
众人一回头,竟是尉迟睿赶来了。
(嘿嘿,今天的长吧?看在小睿表现这麽好的份上,桂花决定明天给他点甜头尝尝!)
鲜币)第章 温泉破冰
瞧见他来了,庄净榆很是讶异,“你怎麽也来了?朝中走得开麽?家里要不要紧?”
尉迟睿明显有些嗔意,“你要出门,怎麽也不跟我说一声?这冰天雪地的,我要不来,能放心麽?”他说著就习惯性的又握起他的手。
刚触到他温暖的手心,庄净榆就知道又要被唠叨了。
果然,尉迟睿眉头一皱,“手又凉了!袖筒手炉怎麽总忘了拿?”
微凉的手在他暖暖的掌心里捧著,还被他拉到嘴边不住呵著热气,这一刻,在尉迟睿的眼里,再没有比让他的手暖起来更重要的事了。
“好了!”庄净榆暗自一吐舌,眼睛往两旁一扫,心说这儿还有人呢!却见东叔他们早背过身去。虽有几分窘迫,却更有被人宠溺的欢喜,温言道,“我们先进去吧!”
尉迟睿把他两手都笼进自己温暖的袖里,一手就自然而然的挽在他的腰後,这才逐一交待著,“贵叔,麻烦你招呼客人。东叔,您也先去休息吧!这一路都辛苦了,有什麽正事,明早再说!”
他每每一出现,似乎都把什麽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了。庄净榆只觉无形之间肩上一轻,微微一笑,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旅途的疲劳不觉泛了上来,在园里逛了半天,腿著实有些酸了,将日渐沈重的身子半倚在他身上,眼神之中浑然不觉的明明白白写著信任和依赖。
落在旁人眼里,却是瞧得清清楚楚。
雪梦眼见他们心无旁鹜的两两相望,那里头根本就容不得第三个人的身影!
终於,最後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耳边还依稀传来尉迟睿絮絮叨叨的家常话:
“这一路过来辛不辛苦,冷不冷?”
“路上吃了什麽,歇在哪儿,睡得可好?”
“我今儿可给你带了样好东西来!保管你欢喜……”
雪梦痴痴的看著他们渐行渐远,前尘往事一下全翻涌了上来,搅得心里是说不出的苦辣酸甜,五味杂陈。
那个人也曾对著他笑过,可何曾如此这般的把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捧过?
即使是笑的时候,他的眼睛又何曾满溢著这样的疼爱与怜惜?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不是麽?
自从他出现了,那个人的眼里,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他了。
雪仍在,梦却醒了。
周遭的寒气好象一下侵入了肌肤里,冻得他心都木了。
他所求的,不过也只是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问一句,“你冷不冷?”
“你冷不冷?”
蓦然回首,陈景珅已经展开双臂把他搂在怀里,温热的面颊在他冰冷的脸上轻轻厮磨著,“我也给你带了好东西来,咱们进去瞧瞧好麽?”
一瞬间,竟似经历了百转千回,原来心心念念所求的那个人,一直就守在自己身後。
“好……”
当颤抖的嘴唇终於吐出这个字时,忽如一夜春风来,吹开了如残花枯叶般黯淡萧瑟的过往。
且将当时意,怜取眼前人。能握在手心里的温暖,才是自己真正的幸福。
琼珠阁里,庄净榆真的被狠狠感动了一把。
一个大箱子里,四周垫著厚厚的棉絮,当中是一只翠绿花皮的大西瓜,边上还撒满碎碎的小冰块镇著,就怕弄坏了。
尉迟睿不无得意的炫耀著,“这些天不是有使节进京吗?有那从最南边百越国来的,就带了这东西。他们带了三大车,结果运进京时只剩下三个好的,我找皇上好说歹说了大半天,才要了一个,连母亲和小榆钱儿都不舍得给他们吃,就巴巴儿的送来了!”
“这麽点子小事,难为你还记得!”庄净榆自觉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怎麽能算是小事?你的话我一直都有记著呢!你现在不是害口麽?我怕你嘴上不说,心里老惦记著。所以只要瞧见,无论如何都得给你弄了来!”尉迟睿轻抚著他披散下来的长发,拉著他在镜前坐下,“来!我帮你挽了头发,咱们去後面泡温泉,让他们切了送来,你边泡边吃!”
他拿起梳子,温柔的梳理著他的头发,还细心的叮咛著,“现在天晚了,弄湿了不易干,就不洗头发了,你一会儿泡在水里注意点,别忘了。”
长发在他灵巧的指间流转,明明不应该有触觉的东西偏偏却感受到了细细的震颤,如微弱的电流般执著的通向心湖,划出涟漪圈圈。
庄净榆不敢抬头看镜子,怕自己泄露心事,更怕看到尉迟睿眼里的深情款款。心里头象怀惴著只小鹿似的乱蹦乱跳,至於为什麽慌乱,他有些明白,却又不想太明白。
尉迟睿耐心的梳理著他乌黑柔亮的长发,心里却是一片宁静祥和,有一句话突然不经思索的就蹦到他的嘴边,萦绕了许久,却始终没勇气说出来。
泉室就建在浴室里,根据水温的不同,经过了规整,半取天然,半是人工,里面可坐可卧,极是舒服便利。
自尉迟睿接手伺候孕夫以来,都是他服侍著沐浴更衣,平常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妥,但今日庄净榆却特别羞涩,简直都不敢转过身去看他的身体。只好半闭著眼睛装睡,尉迟睿有些纳闷,就是怕他害羞,这里根本就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净榆,你怎麽了?”
“没……没事!”庄净榆更加脸红,幸好借著温泉,不大明显。
尉迟睿略一思忖,忽地想起一个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又惊又喜。却不敢造次,先拿了块西瓜放他嘴边,“尝尝西瓜甜不甜?”
庄净榆眼睫毛轻轻抖动著,就是不肯睁眼,张嘴把西瓜咬了一口,含糊应著,“甜……”
尉迟睿有了三分把握,心下顿时激荡不已,耐著性子,把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既然甜,就多吃点!”
“唔!”庄净榆低低应著,仍是不肯回头,只是对送到嘴边的西瓜来者不拒,一口一口的吃著。
直到他觉得实在有些吃不下了,才出言道,“你……你也吃啊!”
尉迟睿不觉莞尔,“还有我的份麽?”
庄净榆睁眼一瞧,一个大西瓜不知不觉间居然被他吃得殆尽,难怪撑得慌!
“你……你怎麽也不提醒我?”
尉迟睿宠溺的笑道,“这有什麽好提醒的?喜欢就多吃点,本来就是特意给你要的,见你爱吃我才高兴!只是可惜就这麽一个,估计再想要也不可能了!”
“有这个就够了,我……我不馋了,等明年夏天再吃吧。”
尉迟睿忽然偷偷坏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的问道,“我帮你擦背吧!”
“不用了!”庄净榆象受惊的小兔子般想逃开,却被尉迟睿牢牢的箍在了怀里!
“你……你想干什麽?”
尉迟睿却把惊慌失措的他强硬的转了过来,双手捧著他的脸迫使他面对著自己,“净榆!净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
终於要面对了麽?庄净榆挣扎了许久,才慢慢的,慢慢的打开了眼睛。
尉迟睿定定的看著他,他的眼睛,浓黑而闪耀,象黑曜石一样光彩夺目,曾经引得年少无知的庄净榆深深沈沦。而今,里面曾经云遮雾缭的杂质全部散去,干干净净的坦陈在他眼前,可以一直看到那颗无比真诚与热情的心。
庄净榆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尉迟睿什麽话也不说。
可就是这样浓的化不开的眼神,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庄净榆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心底深处一直就贪恋著这双眼睛,贪恋著这双眼睛的主人。
无论是他曾经自欺欺人的失去记忆,还是而今努力打造的宁馨家园,其实最後所求的,无非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只看著他。
只这样看著他。
不知是温泉蒸腾起来的氤氲雾气模糊了视线,还是那盘据心里已久那突如其来的委屈湿润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看不清了。
庄净榆一著急,本能的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尉迟睿轻柔的抹去他眼中蓄结已久的泪,轻轻的,但却无比坚定的说,“净榆,我以前总是问你,你到底想要什麽?你却从来都不肯说。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把它给你,全部都给你,永远只给你!好不好?”
就这一句话,庄净榆的泪终於决堤!
尉迟睿早先也说过要痛改前非,重拾旧欢的话,可曾经被狠狠伤害过的心实在不敢轻易相信,於是只好伪装坚强,伪装自己不是那麽在意。或是因为孩子,才肯再给他一个机会。
但是这一刻,所有虚伪粉饰的面具全然都被揭下了。
过去的一切他不是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从来没有真正从心里放下过。
但为什麽要介意呢?还是因为在乎。
为什麽在乎,还是因为有渴望。
渴望著什麽?
在内心的更深处,深藏著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情感。
那种情感,叫做──爱。
这些天来,尉迟睿为他做的点点滴滴,他想装作不在意,他想装作理所当然,却发现自己还是一点一滴都牢牢记在心里。
记得他每晚给他掖的被角,
记得他每天清晨悄悄落在他眉间的吻,
记得他在自己胃口不好时,哄著自己一口一口吃下的菜,
记得他给他随著他体型变化,及时准备上每一件衣,却从来都没有让他见过一次裁缝。
……
他是如此小心翼翼、专心致志的把他捧在手心里,把整个家都放心的交给他打理。
他笑著、包容著、支持著他的一切决定,就是等著敲开了他心里头的坚冰。
这到底是幸运,抑或不幸?为什麽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可泪水流下来的时候,心底里那些苦苦压抑的酸楚也随之烟消云散,再萌生出来的依然是欢喜。
真心欢喜!
他等了那麽久,经历了那麽多,终於等到这一句话了!
两个人的世界里真的无关对错,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便是胜却人间无数的幸福和欢喜。
尉迟睿把他紧紧揽进自己怀里,任那灼人的热泪落在自己胸前,从肌肤一直烙印进骨髓里。眼中有泪无声的落在他的发间,盘旋在心头已久的,反反复复只是那句话:
结发为枕席,生死不别离!
“净榆,对不起!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说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净榆,原谅我!”
雨後的天空总是格外明净,就如同泪水洗过的眼睛。
再看著彼此,仍旧是熟悉的眉眼,却多了不一样的纹路和心情。
经历过重重波折,彼此都添了一份责任一份理性。象是陈年的酒,撇去那层浮沫,沈淀下来的是更为深沈醇厚的感情。
庄净榆伸手搂著他的颈脖,心里再无芥蒂,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相互感受著博动的脉息,所谓交颈,便是如此了吧?
尉迟睿只听他在耳畔低语,“你这个笨蛋!居然让我等了这麽久,你说,要怎麽罚你?”
完全不加思索,就任凭唇舌吐露出最真的心意,“我把自己赔给你!”
“你以为我不敢要麽?”庄净榆略掂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尉迟睿脑子里轰然一响,忽地却又变得纯然而宁静。从头到脚好似脱胎换骨般,都被这个吻荡涤得干干净净。
宛若新生。
终於体会到,两个人真正结合的意义,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
(大家好久都米对这一对进行点评了哦,要评论啦!要不明天不上H了,嘿嘿,弱弱的威胁乃们……)
鲜币)第章 身心融合 H
吻,越来越深情。
热气腾腾的汨汨温泉,却也敌不过二人火热情深。
谁都舍不得放开谁,紧密相拥,唇齿相依,交织缠绵在一起,情欲渐渐泛滥开来,却谁都不想控制。
攀在尉迟睿的颈上,完全沈溺在温柔的亲吻里,直到身後抵上了一片坚实,庄净榆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踩在了他的脚背上,被推著一路退到池壁。
略略收回唇,依依不舍的舌还拉出暧昧的透明丝线,尉迟睿暗哑的低沈嗓音深情的在他耳边呼唤,“净榆,净榆!”
身前,紧抵在隆起小腹上的火热分身已经无声的诉说出话里的请求之意。
庄净榆的气息早已紊乱,心跳得无比狂乱,明明面对的应该是无比熟悉的身体,明明将要发生的是做过许多次的事情,却害羞的犹如处子,两手抵在他的胸前,不知是该拉近还是推拒。
手下的人没有贸进,耐心的等著,等著他同意。
庄净榆不用抬头,都知道上面望著他的是怎样炽热的目光。只死死咬著殷红如血的唇,半晌才略略平复了一些喘息,缓缓的,缓缓的转过了身去。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现在肚子大了,正面肯定不行。尉迟睿当然懂这意思,简直欣喜若狂!
轻轻含著他如元宝般的小耳朵,“净榆,你真好!真好!”
庄净榆被他喷吐出来的温热气息弄得酥麻之急,连脚趾头都开始轻轻蜷曲,两手紧紧的抓著池壁,本来就被泡成桃红的如玉肌肤此刻更红了两分,微微偏过头来,微微颤抖著声音轻轻嘱咐了句,“你……你注意……孩子……”
就把头深深的埋下了,再也不肯回顾。
尉迟睿的脑子轰地一声,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焰。
那麽温顺的眉目,那样娇羞的神情,竟似恍惚间回到了那一年的十月廿二,新婚之夜的洞房里。
“净榆……净榆……”尉迟睿再难忍耐的在那低垂修长的颈项上重重吻吮著,交颈之间,咬上了他秀气的喉结,迫使著庄净榆不得不高高仰起颈来,承受著他的狂热。
“唔……”最致命的咽喉就这样被人强势的占据,听著他浓重的喘息,这样的热情让庄净榆有些惧意,想要逃逸却只能发出无助的呻吟。
尉迟睿从身後紧紧把他箍在怀里,两臂交叉著大力蹂躏著他胸前敏感的两朵小小茱萸。很快就让它们充血的挺立,如新鲜的樱桃般诱人采摘。
那辛勤耕种它们的园丁当然不肯错过这样的美食,头俯得更低,一口就咬了上去。
“啊!”庄净榆疼得惊叫起来,然而这刺痛之中又隐含著丝丝快意,让那叫声都显得不那麽纯粹,倒反而更象是欲迎还拒。
感受到那小小的乳头在他口中兴奋的挺立,甚至肿得更大,尉迟睿当然是更加卖力,将樱桃咬在齿间,用舌头又舔又吮。这疼痛中带著抚慰的动作让庄净榆全身都不可扼制的颤栗起来,只能微微闭上眼睛,专心感受著那钻入骨髓的快意。
一手竟脱离意志的轻抚上他的头,纵容著行凶者的无礼,直到他餍足的把两颗樱桃摧残得几欲泣血为止。
吻在继续,一路又绵延而上,在他露在水面上的胸前颈後留下一朵又一朵鲜红色的印记,终於再度捕获他的唇舌时,不再温柔,不再细致,而是霸道得似乎有些粗鲁了,铺天盖地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至。
庄净榆觉得自己就象是一尾被浪打上岸的鱼,无力的挣扎跃动著,却仍旧被人轻易的掌控了一切,而即将面临著就是被人迫切的吞吃入腹。
果然,後穴一下探进了两根手指,带著温热的水流一齐滑了进去,激得庄净榆浑身一颤,受不了的轻哼出来。
“别……别那麽……”
一个急字还来不及说出口,炽热硬挺得犹如烧红的铁棒的分身已经冲了进去。
孕後的甬道会本能的逐渐扩张一些,但许久未经情事,仍是紧窒无比。将贸贸然入侵者卡在了那里,不上不下的,两个都难受之极。
庄净榆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想略略调整一下,却让身後的人得到错误的信息,两手握住他愈加圆润挺翘的雪臀,用力一分,如鱼跃水般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还直接推到了最深处。
“唔!”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庄净榆有些受不了了,尉迟睿却发出满足的叹息。
天知道他是多少渴望这具销魂的身体!
禁欲了许久,此刻才终於重又开戒。这就象是在饿极了的猛兽面对堆放著鲜肉,只剩下本能的饕餮享用。此刻的尉迟睿再无理智,摁紧了他就是一番疯狂的冲刺。
“啊!啊!慢点!睿!慢点!”可此刻的尉迟睿哪里听得进去?反而召唤得他更加凶猛的深入下去。
“不要啊!睿!太深了!受不了了!快停下!”庄净榆简直觉得就要刺到自己心里去了,他拼命摇著头拒绝著。可体内空虚已久的媚肉却疯狂的兴奋起来,如无数张小嘴紧紧绞著体内的肉棒,贪婪的吸吮著,迎合著尉迟睿的抽插,让他更加的忘乎所以。
庄净榆知道他是憋得狠了,已经处於失控的边缘了。不用回眼,随手抹去光可鉴人的石壁上的雾气,就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已经被情欲烧得通红的眼睛。
庄净榆很想就这麽随他放纵一回,可肚子里的小宝宝已经被他们激动的情绪给惊醒了,在那里不安的躁动著,拼命抗议。
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用刺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欲,庄净榆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尉迟睿的手硬是扳到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骨肉天性,宝宝的躁动立即让尉迟睿恢复了两分理智,他喘著粗气努力压制著快到没顶的情欲,让冲刺缓了下来。
“宝宝……睿……宝宝!”骤然冷清下来的甬道里,自己的身体却在叫嚣著抗议,庄净榆狠心咬著舌头喘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尉迟睿终於听了进去,狠心将自己还未发泄的分身抽出,却尽力深吸著气,张著嘴牙齿在他肩头划来划去。
“你……咬吧……”庄净榆知道他殛待发泄,话音未落,蓦地觉得肩头一痛,是尉迟睿深深的咬了上去。
“!!”庄净榆轻轻呼著痛,却没有避让,直等著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良久,尉迟睿才放松了嘴上的力道,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方才吓著你了吧?”
“还……还好啦……就是宝宝……有点害怕了……”
尉迟睿一手搂著他,一手按在他的手上,一起安抚著动来动去的肚子,调笑道,“小坏蛋,敢破坏你爹爹的好事?哼!等你出来,打你的小屁股!”
庄净榆扑哧笑了出来,心情重又恢复了宁馨,感受到身後依然未消的炽热硬挺,回眸赧然一笑,“你……你好了麽?”
尉迟睿忽然很想逗逗他,“好了就如何?”
庄净榆咬著唇,死也不肯开口。
尉迟睿坏坏的将手指重又探进他的内壁里搅动著,那里头已经有不少淫水的痕迹,可以轻易的容纳了的手指在里头为非作歹。
“嗯……唔……”灵巧的手指给了甬道别样的刺激,那儿欲求不满的媚肉们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挑逗,更加渴望著更加粗大和强烈的刺激。
“别……别再弄了……”庄净榆终於忍不住开口求饶。
“好啊!”尉迟睿果真立即把手指抽了出来,“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骤然空虚下来的体内翻涌出更多的不满,强烈得简直令人羞耻。知道他是在故意撩拨自己,庄净榆只好忸忸怩怩的道,“那……那你就……就进来吧!”
这样的邀请不需要第二次,这样害羞的人也经不起太多的逗弄。尉迟睿笑著亲亲他的面颊,重又将分身送进他的体内,轻轻抽送。
“可以麽?净,这样可以麽?”
“唔……嗯……”庄净榆用甜的腻死人的呻吟诉说著自己的愉悦。
前端受到冷落的分身在尉迟睿的掌心里抚慰著,後壁内过於激动的媚肉在经过冷静之後,随著那带给它们无上快感的灼热分身,慢慢的享受著欲仙欲死的快乐。
前後双重的刺激之下,让分身前端很快就开始滴出了泪,而後庭里的淫水也越泌越多,充分的浸润了整个甬道,让通行更加无阻。
“啊!唔啊……”庄净榆觉得根本无所谓哪里是最能带给他刺激的一点了,无论是分身,还是整个後穴里都在充分的享受著至高无上的快乐。
这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种快感,整个人好象溶成了一池春水,舒服得让人即使立即死去都不觉得可惜!
“睿!睿!我要!快一点!快……啊……啊!”他失控地尖叫著。
尉迟睿却不肯这麽快就放过他,还有更加极致的快乐要带他一起领略。他紧紧掐住他就快要释放的分身,在他身後大力抽出,再大力进入,次次都顶到了最深的花芯里。
庄净榆张著嘴,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全身的每一条神经都象通了电似的酥麻著,抽搐著,这一种极乐的享受完全是他从未体验过,或者说早已忘却的记忆了。
明明能够感觉到身体每一丝颤动,感觉到进出自己身体那个分身上的每一根筋络,每一下跳动,却偏偏没有一点办法控制,完全跟随著尉迟睿在情欲的大海里载浮载沈,而他,就是唯一的那艘能引领自己,通向蓬莱仙土的小舟。
直到内壁实在是无法忍受的痉挛起来,绞紧了那里的分身榨出所有精元,尉迟睿这才同时放开庄净榆的分身,让两人同时到达了峰顶。
庄净榆在温泉里浸得久了,又在前後两重强烈刺激的夹击下,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尉迟睿只觉他身子忽地一沈,用力托住了他,闷笑连连,“怎麽如此不济?才一次就快晕了过去?”
庄净榆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前,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嗔了一眼。那面目却如雨润後的海棠,染著三分春色,三分薄怒,三分羞意,一点风情,混在一起竟是十足的魅惑。尉迟睿看得心神荡漾,在他体内还未抽出的分身竟是再度勃起。
庄净榆自是知道,当即又羞又窘,却也不说不要,只是又转过了头去。
尉迟睿却果断的立即抽出分身,自己用手快速解决掉,转而替他清理著身体。
庄净榆倒真些意外,尉迟睿爱怜的摸摸他的肚子,“不能这麽贪心,再多就伤身子了,一次足矣!咱们是一世要在一起的,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庄净榆笑得温暖之极,由著他伺候著自己清洗干净,安心的靠在他怀里,由他将自己宠溺的抱了回去。
“还要不要吃点东西?”
庄净榆摇了摇头,他现在疲倦之极,连根小手指都不想抬,眼皮子都快打不开了。
想想那只西瓜几乎全被他吃了进去,尉迟睿心想,让他先睡一觉也没关系。和在府里似的,叫小厮准备了些粥点面条,同样拿了炉灶进来,以防万一。他也是著实累了,简单的吃了一些点心,就拥著孕夫沈沈睡去。
睡前心中暗想,这次回去真得好好感谢母亲。此次碧山,真是不虚此行!
(多麽长的一章H啊!桂花炖得如何?表嫌弃!捂脸爬走……)
鲜币)第章 从商资质
这一觉,尉迟睿是心愿达成,睡得格外香甜。早上还不想睁眼,却被身边的人咬醒。
见他睁眼,庄净榆就势趴在他胸前,有些心虚,随即却是一脸的理直气壮,主动招呼,“你醒了?”
尉迟睿低头一瞧,自己胸前已经被他吮咬出数十粒鲜红的印记。佯装怒色把他一把圈在怀里,捏著他挺直的小鼻子,“小坏蛋,趁我睡著偷吃,我也要吃回来!”张大嘴巴又往他颈间呵著气。
“才不是!”庄净榆被弄得酥痒难耐,脸上一红,急忙辩解著,“我叫你都没叫醒,你看你昨天咬得我!”
他主动撩开自己的睡袍,宛若羊脂白玉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尤其是肩头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微微渗出血来,红肿了一圈。
早上在他怀里醒来时,瞧著他光溜溜的身体,两相比照,著实有些郁闷,何况叫了他两声又没应,就心安理得的给了自己借口,小小的报复一下。
尉迟睿瞧著他身上自己留下的斑斑痕迹,又心疼起来,又吹又揉,“还疼不疼?”
“当然疼!”
尉迟睿要起身去找伤药,庄净榆却拉著他道,“算了!母亲说我现在要少用药,免得伤著宝宝。就这麽些小伤,过几天就好了,咱们倒先去吃饭是正经!”
正说著,他的肚子就应景的发出咕咕的声音。
见他赧颜,尉迟睿笑著解围,“这是小家夥在喊饿呢!好了,爹爹这就带你去吃东西啊!乖,别闹腾你爹亲了!”
昨晚就吃个西瓜,恐怕这早上也是给饿醒的。尉迟睿赶紧起身出去传了饭,再回来伺候孕夫洗漱穿衣。
他们起得还算早,另两对院内都还没动静,也不去打扰他们了,先开了一席,两夫夫自吃著。
一碗热乎乎的燕窝粥下肚,再吃了碟豆腐皮儿的素春卷,庄净榆空空的肚子垫了个底,才有空说话,“我这回真不该来!”
尉迟睿又给他挟了个鸡油卷,诧异道,“怎麽呢?”
“怪不得母亲和你都舍不得卖这里,我现也舍不得了!”
“那就留著吧,又不是养不起。”
“可留著著实太破费了!一年要上千两的银子呢,又来住不到一个月。”庄净榆很是惋惜,“这麽好的地方怎麽没法子出点利息呢?连雪梦都说,这儿比三绝馆还好呢!”
尉迟睿随口接道,“那也不能把这儿改成三绝馆吧?”
庄净榆蓦地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啊!”
“你还真敢想啊!那咱们以後怎麽来住?”
庄净榆略一思忖,真觉得可行,“咱们这里地方够了,人手也够了,只要找几个懂经营的人来打理就行!就把这处琼珠阁留下,不对外招待,作为咱们自己过来渡假时居住,也就尽够了。”
“就算你说的都没错,那以谁的名义来经营?你能放心把这麽大的产业挂别人名下?”
这倒是个大问题,又卡在这儿了。
见他皱起了眉头,尉迟睿舀了勺莹白如玉的豆腐脑喂他嘴里,“好好吃饭,不许犯愁!”
香甜嫩滑的豆腐脑暂时堵住了情绪,庄净榆微微一笑,就在他手里喝了下去。
“哟!这一大清早的,两口子就这麽恩爱哪!”罗怀仁粗声大气的调笑著,和罗小南一块儿过来了。见面还挑理儿,“你俩这做主人的不等客人就开吃,这也太失礼了吧?”
尉迟睿横他一眼,“谁象你呀,夜夜春宵懒早起的!”
罗怀仁是皮粗肉厚无所谓,罗小南却臊得脸通红,庄净榆忙道,“快坐下来一块吃吧!叫厨房赶紧再上一桌新席面来!”
几人一面吃,一面聊著天。
罗怀仁道,“尉迟,你可真不够意思,家里有这麽好的地方居然从来不带我来!”
“带你来做什麽?之前母亲一直住这儿,你怎麽来?”
庄净榆心中一动,“罗大哥真觉得不错麽?”
“确实很好!风景既好,吃得好住得也好,尤其是那温泉,更是好上加好!”
“那要是让你花钱过来住几天,你愿意麽?”
“这有什麽不愿意的?小南,你说是不?”
罗小南点头道, “确实如此,这儿离京城又近,路上又好走,若是闲了,一家子过来住个三五日,都是极好的!怎麽?庄大哥你竟想用这里对外经营麽?”
“是啊!”庄净榆忽又叹气,“不过想也白想,只可惜我们家在官,按律不能从商。”
罗小南听了,微微红一红脸道,“庄大哥,你若是……若是不嫌弃,我倒有个主意!”
“你快说!”
罗小南仍有些不好意思。
罗怀仁道,“没事!小南说吧,他们两口子不是外人!我可跟你们说,我家小南可也极会做生意,我的钱全他管著,每年都能替我挣回不少呢!”
庄净榆再三催促著,“小南你就说嘛!”
罗小南这才吞吞吐吐的开了口,“若是庄大哥你信得过,能不能让我们也入个股?我们是民,从商是没有问题的。”
庄净榆心想,我这生意还没开张,倒有人想来分一杯羹了!不过这也说明这生意真有可为之处。只是自家的产业,要平白分出去,到底有些不甘心。便先推搪著,“我这只是想想,还没具体的计划,若是真要干了,再来找你们!”
“有什麽好事,可别忘了我呀!”陈景珅一脸心满意足,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
“雪梦呢?”
“他还在睡!”陈景珅自坐了下来,瞧了瞧桌上的粥点,毫不客气的指挥下人,“把这个虾饺、水晶烧卖、八宝粥还有这个、这个加上那几样准备了,一会儿送我那房去。”
小厮们记下,自去传话了。
陈景珅才又问道,“净榆你想做什麽生意?”
庄净榆只得又说了一遍。
陈景珅听了一笑,“净榆,我觉得你这想法可行!我还可以给你推荐个好人选!”
“谁呀?”
“雪梦啊!他可以在京城帮你调教小倌艺伎什麽的,我们要价也不高,一年就收你一千两银子!”
庄净榆心下腹诽,我这生意还没开张,倒是打劫的都来了。
他脸皮薄不好说什麽,尉迟睿可不吃他们这一套,当下护著自家孕夫,训斥他们道,“你们一个二个行了啊?咱家这事不过说一说,倒都虎视眈眈的盯著这块大肥肉了,都做梦去吧!就是要干,也是我们家自己吃独食,你们都少给我打主意!”
陈景珅一撇嘴道,“表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这独乐乐哪有众乐乐好?你自己想想,要是有我们在後头,你们若是哪里出了事,不都多个人照应?”
“就是!”罗怀仁也道,“我虽不象你们做官,但好歹铺子里还可以出几个大夫,轮流在这里蹲守,哪个客人犯个急病什麽的,总也有人救治。再说了,我可认得不少官员财主,你们不方便出面拉生意,我可方便得紧!”
庄净榆听得有理,心下主意已定,脸上笑道,“多谢诸位抬爱,只是这碧山乃是先祖传下来的产业,若是真的要拿出来经营,还须得回去跟母亲大人商议。若是真的定下来了,你们若是不怕赔钱,那就一起凑个份子玩玩吧!”
“那就一言为定!”
此来碧山,两桩目的均已达到,还意外收获了一份感情。
这年关将近,庄净榆惦记著家里,尉迟睿他们还有公务在身,再不停留,只将东叔和云贵暂且留下来清点财产人员,他们一行人当天就又往京城赶了回去。
进了府,庄净榆立即去见寿春,将这情况和盘托出。
寿春一听就明白了,“你是既想拉拢四方来做成这笔生意,又不想让别人占了大头,插手经营,免得咱家吃了亏,也弄得不愉快,对麽?”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庄净榆颔首,“正是如此,所以来向母亲讨个主意。咱们家的地方,咱们家现成的房屋奴仆,凭什麽要挂人家的头衔?现在都说得好听,可人都是有私心的,若是时间一长,哪日不好起来,咱们就是哑巴吃黄连,有冤没处诉!所以这从商的资质若不解决,宁肯不做这生意,也好过日後的麻烦万千。”
寿春蹙眉想了半日,忽地一笑,“我告诉,你只需如此这般,不就可以名正言顺了?还保管没人敢招惹你!”
庄净榆听了喜不自禁,“到底还是母亲大人见多识广,我即刻就去!”
他兴冲冲的就往外走,寿春急得跟在後头嘱咐,“你倒是慢点!小心脚下雪滑了!”
“知道了!”
见青苔赶上去稳稳当当扶住了他,寿春这才放下心来。
回想著他眼角眉梢隐藏不住的幸福之意,知道此趟温泉之行儿子定是收获不少,心下也著实替他们高兴。
要是再把二儿子也解决了,这个家可就真的美满了。
可寿春哪知道,那个二儿子正一肚子火气,满脑子打著鬼主意!
(是因为桂花昨天炖了肉的关系麽?为毛今天眼睛就肿了个大包?不是只有看了不该看的才会长麽?为毛会长在厨子身上?啊啊啊!米有天理!亲们快来抚慰偶受伤的小心灵吧!呜呜,爬走……)
鲜币)第章 成长历程
皇宫,御书房。
宣帝将折子看了许久,脸上说不出是什麽表情。
尉迟睿也不急,侍立一旁等候发落。
良久,宣帝才微微叹了口气,低低不知是夸赞还是抱怨的说了句,“他们师兄弟倒是有志同心。”
尉迟睿假装没听到,直等著宣帝主动问起,“这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尉迟睿这才赔笑著道,“其实也不是一人的意思。这不是净榆闲著没事吗?就打理些家务消遣。自母亲接回了家,碧山那儿就空著。他本来说赶著年前去收拾收拾,把园子索性封了算了。可一同去了几个朋友,都觉得那地方还不错,大家七嘴八舌的就议了起来,想借著这园子做点小生意。可臣在朝啊,当然不能知法犯法。所以就想了这麽个心事,臣觉得这主意实在不错,既与国有利,也免得家中地方闲置,就大胆的把折子递了上来,请陛下裁夺。”
“什麽朋友?”宣帝揶揄的一笑,“别以为朕不知道景珅也跟著你去了!哼!你们倒是一个二个都会享受,告假跑去谈情说爱,让朕在这里替你们收拾,当这个孤家寡人!”
听著语气里头有不少怨嗔之意,尉迟睿忙请罪道,“事出突然,臣绝非有意为之,还望陛下责罚!”
宣帝冷哼了一声,也不说罚还是不罚。
自从沈虚槐走了之後,这位天子的情绪就有些不稳定,尉迟睿比平日更加谨慎,既不想打听,更不想触怒於他。
“本来确实该罚!但净榆这主意著实不错,朕既不用挂名,又不用出钱出力,国库里既收了税赋,还可以平白抽取一成的红利入朕的小金库,这主意当想打得好,打得妙!”
“多谢陛下夸奖!”尉迟睿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
“慢著!朕的话还没完呢,若是你们府上以後还要做生意,只要是正当的,朕也一并准了。”
尉迟睿却听得心惊,怎麽会这麽好说话?绝对有目的!
果然,宣帝最後才道,“但这红利,朕要抽三成!可别想瞒朕,每年朕都要派人查账的!这事让净榆不要声张,好生办著。若是日後办得好,朕就开个先例,赏他个皇商的资格,连赐官正名也不无可能。”
尉迟睿心中讶异,听这意思,好象是宣帝早有此意,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来做,而现在净榆刚好提了出来,宣帝便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了。
只是这要是真做大了,恐怕也是替皇上办差,压力不小!
尉迟睿可不得不替自家孕夫多做考虑,忙道,“谢陛下隆恩!只是净榆经验尚浅,也没经过商,只是有这个主意,要是赚了倒好,若是赔了,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宣帝一笑,“他能有这心思,就赔不到哪儿去!你要是不放心,朕再拨几个人过去帮他。只是就怕显得好象不信你们似的!”
“这个……还是让净榆自己先闯闯吧!若是实在不行,臣自来求助陛下。”
永安侯府。
庄净榆听完之後,脸上一沈有些不高兴,“他也太狠了吧!我这赋税不少交,还得平白送一成红利给他,还不知足!居然一张嘴就要三成,那咱们累死累活的不成了为他赚钱了?大不了我不干了!”
尉迟睿一边替孕夫揉捏著肩膀,一边附和,“那就不做了!免得你镇日操心受累的,我瞧著也心疼!”
可庄净榆更生气了,“你这人怎麽老泼人凉水?我兴兴头的好不容易想了个赚钱的招,你不说帮著我,还打击我!哼!那官儿我也不要,让他少抽点,二成行不行?”
尉迟大人真是冤枉!两头他都得罪不起!
见庄净榆确实想做成这买卖,认真思忖了半晌方道,“那我明儿去求求皇上,咱直接跟他讨价还价肯定不妥。不如求他把赋税免了,或是减半,这也就省下不少了!况且,我说的那是个活话,你要真想做,就先试试,要是成了便罢。若是觉得实在辛苦又不赚钱,咱们再想其他的辙。好麽?”
这还差不多!庄净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好啦好啦,不许生气了!我可不想宝宝生下来成天一张苦瓜脸!”尉迟大人见四下无人,毫无形象的扮了个鬼脸。
逗得庄净榆终於展眉笑了,“说件正事吧,我想过了,明年端午把你二弟接回来吧。他一人长年在那乡下也不是个事儿,就是有心结也总要打开的。若是实在不和,把他放到京郊别苑里,也比山高水远,让母亲日夜悬心的强!”
尉迟睿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亲了一记,“净榆真是替我什麽都想到了!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我们兄弟调和,也全指望你罗!”
“我可不敢打包票!”庄净榆窝在他怀里蹭蹭,很是享受这种相互依赖的亲昵。两人自温泉回来後,心事俱了,真真是好得蜜里调油,此刻略带撒娇的吩咐,“给我揉揉腿去,酸得紧!”
“好啊!”尉迟大人立即又去给孕夫捶腿,“你现在少走动,才去瞧母亲时,还说你呢!成天跑来跑去的,瞧得人惊心。”
庄净榆皱眉抱怨,“这府里也太大了,来去不走路可怎麽办?难不成还在府里坐轿子?”
这倒提醒了尉迟睿,“哎呀!”一声停了手,“你怎麽不早说?我也是笨,竟没想到,来人!”
外面伺候的小厮立即进来,“侯爷有何吩咐?”
“你去找东叔,让他把那个府里用的软兜找出来,这儿备一顶!以後公子要在府里转悠,就用那个!”
小厮领命出去了。
不一会儿,软兜送来,原来是个二人或四人抬的软轿,就一张藤椅,上面铺著锦褥,顶上有小小的篷,甚是轻便。
庄净榆见了笑道,“这倒象我们山里用的滑竿,只是不及这个精致。给母亲那儿也备一顶吧!”
“母亲那里怎麽会没这个?只是她这些天不常出门,你没瞧见罢了。”
尉迟睿又去嘱咐侍卫长,让选四个下盘稳当的抬这软轿。又让小厮准备好皮褥子,放炉边烘著,出门时铺上,坐著就不冷了。
小榆钱儿和江陵已经放了年假,玩了刚进来,瞧见软兜,非让人抬著庄净榆出去,瞧他们堆的雪人。
一家人出去,瞧见三个高矮不等的小雪人,其中两个与他们各自身形相仿,就知是他们俩了。
尉迟睿故意指著最小的那个问,“这是谁?怎麽这麽小?”
“那个是弟弟!明年冬天弟弟就能跟我们一起堆雪人了!”
尉迟睿哈哈大笑,“明年冬天他也才半岁,路都不会走,怎麽堆雪人?”
小榆钱儿皱眉不解,“弟弟怎麽不会走路?”
尉迟睿把儿子一把抱起,“小傻瓜!你半岁的时候也不会走路呀!”
江陵拍手笑道,“人家十个月就有开始走路的,你一岁才开始学!胆子又小得很,成天抓著我,不牵著你就是不肯走,一放手就哭!”
忆起旧事,尉迟睿也笑了,“净榆,你不知道,那时我就拿著你的画像在前面两三步远的地方哄他,小家夥儿看著你的画像才肯往前迈步子,伸手抓那个画。可逗人呢!”
庄净榆却听得眼睛微微湿润了,小榆钱儿三岁之前,他错过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那……小榆钱儿是多大长牙?什麽时候断奶?什麽时候开始吃饭,他会说的第一句话是什麽?”他好想什麽都知道!
尉迟睿见他神态,自悔失言,心下也不由有几分难过。忽地想起一事,携著他手,“咱们回去,我拿好东西给你瞧!”
(嘿嘿,谢谢亲们认真看文,还提出问题,桂花真高兴啊!继续努力,给大家好好码字!哦耶!)
鲜币)第章 冬去春来
进了他们卧室,尉迟睿到那张大床里,揭开一幅云锦,後面赫然一副红衣美人图。
小榆钱儿指著笑道,“爹亲!”
尉迟睿卷起画轴,拉开後面暗柜,原来里头还藏著许多画轴。他把上面一格全捧了出来,铺在案上,“你瞧!”
庄净榆打开一幅,上面一个小小婴孩在繈褓里闭目安睡。
小榆钱儿大乐,“我!”
他近来又识了不少字,一个一个念著旁边的小字,“爱子小榆钱儿满月。”
再打开一幅,是小榆钱儿咧著小牙在笑。
小榆钱儿在爬。
小榆钱儿扶著墙在走路。
……
画卷颇多,有的是工笔细描,有的却是寥寥几笔写意,却无一不细致传神。
一一展开,便如同小榆钱儿的成长历程。
“可惜……我都不在身边……”庄净榆喉头哽咽了。
尉迟睿伸手挽住了他的腰,目光中满是歉意,“我曾答应过不再跟你说对不起,可实在全是我不好……”
小榆钱儿嘟起红通通的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爹亲不要难过!以後你瞧著小榆钱儿长大就行了!”
“好!以後爹亲一定陪著你!”
尉迟睿换了个高兴的话题,“等宝宝生下来,咱们画张全家人的画像吧!到时就挂在旁边那厢房里。”
“还有母亲,江陵。对了,还有你二弟!全都画上!”
“那我请宫廷画师来!”
“不行!就罚你画!”
“好好好……”
到了晚间,庄净榆才把那剩下的一半画轴打开,里面全是自己。或嗔或喜,或动或静,一样的用心深刻,灵动飘逸。
尉迟睿揽著他叹道,“我还真是傻,每回一提起笔来总是不由自主画下的就是你。怎麽画了那麽多,却从来没发觉自己的心意呢?”
再往下翻,还有许多春情之作,庄净榆不由面红耳赤,低声嗔恼,“你怎麽连这些也画了?还有上回带到西泠的那张画呢?全拿来我收著!要让人看到了,怎麽想!”
尉迟睿拨开他的头发,吻上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因为我那时想的也全是你啊?再没画过别人!这画都给你收著,就咱俩一起看!好不好?”
庄净榆给他撩得情动,转头迎上吻去,那个被翻红浪,那个云雨缠绵,夫夫恩爱,自不必多提。
碧山静安园的生意定了。
大东家是庄净榆,占一半,另三成是白给宣帝的,换了块免赋税的金字招牌。那两家以罗小南和雪梦的名义也各出资万两,占了一成。
庄净榆不太好意思,尉迟睿却不含糊,直接管他们张嘴要钱,不给真金白银就休想进来!依他那说法,算算他们家的地皮和人员,怎麽也值十几万两银子,只收他们一万两,已经算是便宜的了!而且只给建议权,没有决策权,就他家净榆说了算!
庄净榆想了想,特意又去请教了三绝馆的阎老板。
论起实打实的做生意,人家可比他们都强。还主动提出,从自己这儿分半股给他,请他帮忙培训人员,出谋划策。
阎老板受宠若惊,本不敢收,庄净榆却执意不肯,阎老板到底还是送上五千两,算买了半股,这才心安。
不过这个人当真没找错,既然算他一份了,立即去了趟碧山。考察回来後,详详细细的写了份意见。
从整体规划、客房布置、人员配备、客户定位、价格拟定,以至於菜品酒水、往来京城的车马接送等等细枝末节都列了出来,著实省了他们好大的力气。
阎老板还提出,既然要做,眼下这冬天就是最好的时节。他今年这年也不过了,自动请缨先带著三绝馆的一部分人到那儿去筹备,赶著过年就开张试业,先做完今年冬天这半票生意,然後在实践中慢慢调整。
听得其他几个股东都是连连点头,尉迟睿不好出面,陈景珅火速办理了相关证照送来,就交由他去全权筹备了。
庄净榆原还担心碧山那麽多人不好安置,这一下全都解决了,包括这边府里精减下来的大量人员,也有一个重新上岗的机会。大家都分外珍惜,不用多说,个个干劲儿十足。
静安园内原本就是云贵最熟,还是把他派回去当了总管,连带儿子云溪并府上几个年轻机灵的小厮也一起跟过去历练。庄净榆也是用人不疑,让他们父子在那里好生打理。
等那边筹备妥当,这边罗怀仁等人就开始在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之间吆喝,只说京郊多了一处温泉度假胜地。
三绝馆那儿,更准备了马车免费接送。反正年下都有闲暇,有些大爷吃喝玩乐之後,便过去瞧瞧,见那儿确实风景别致,温泉宜人,都非常满意。这回来一传十,十传百,渐渐有了名声,生意就慢慢的做开了。
一直到次年三月春暖花开,生意按部就班的都上了轨道,阎老板才终於歇了口气,把账一算,竟有五倍盈利!照这样下去,不消一年,就能收回全部成本,往後就全是净赚的银子了!乐得他合不拢嘴,特意抽空回来一趟,召集各位股东开个大会一通报,上上下下得知後俱是喜笑颜开。
庄净榆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了,肚子怎麽也藏不住了。他越发羞赧得紧,除了至亲,外人一概不见。
派了尉迟睿去做代表,听著他派人先送来的好消息,高高兴兴的挺著隆起的大肚子,去向寿春公主报喜。
寿春瞧见他来,很是高兴,“你呀!以後要有什麽事,打发人过来请我就是,何必自己又跑过来?”
庄净榆笑道,“没关系!尉迟睿成天哪里都不让我去,关在屋里也闷得慌,过来瞧瞧母亲大人也是活动活动。”
寿春含笑听著他幸福的抱怨,“这回我可不帮你,睿儿说得有理!你呀,要是闷就在你那院子里走走就是。这个年,你也是够辛苦的!家里家外的张罗著,这两个月可再不许累著了,有什麽事,让睿儿操心去!再不行,就来找我!”
“知道了。东叔最近都不怎麽找我回事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忘性特别大,听到什麽过会就不记得了。”
“那是孩子在长脑子!你呀,少费点神,我也不留你,快回去休息。”
庄净榆应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笑道,“瞧我,本想著过来说谢谢母亲出了这麽好主意的,半天也没说到正题。”
“一家子,还客气个什麽劲儿!”
庄净榆忽皱眉道,“我记得还有件要紧事要说的,是什麽来著?”
寿春扑哧笑了,“你别著急,慢慢想!”
可庄净榆越想就越想不起来,“到底是什麽?我记得挺重要的……”
旁边跟著的青苔忍不住了,出言提醒,“公子,你出门时还让我带了侯府地图的,可是为这个麽?”
“啊!正是!”庄净榆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嘻嘻,终於写到快生鸟!好期待著小包子哦!星星眼桂花……)
鲜币)第章 宝宝命名
青苔把地图在案上展开,庄净榆请寿春一起上前观瞧,
“府後头有个小校场,一直搁置著,也太浪费了,咱们府上现有不少年轻人也到了成家立室的时候了,若是以前的规矩,多半是在府外租赁居住,我去瞧过,地方大多又小又破旧,极不便利。咱们府上现在开支也少了,还有些宽裕的,我便和尉迟睿商量著,这地方够大,想趁著开春起两条胡同,盖些小院子,打些简单的家具,分给府里成了家的人住。若是再多出来的,或是租出去,也是有利息的。”
“这主意倒好!不过你瞧後面,可是临著街,若是一昧住家,不浪费麽。况且若是白分给他们,会爱惜麽?你到时管理又是个难事。”寿春一提醒,庄净榆也在琢磨。
玉菇上前瞧了笑道,“依我说,还不如将这些临街的地方全做成两层的小楼,楼下是铺面,楼上住家。咱们也别费这个心了,索性把这些房子盖好了就租给他们住,他们愿意自做生意也好,对外招租也好,咱们都不干涉。只一条,需得是正经事情,还得跟咱们支会一声府上备个案留个纪录。这些家具也不用打了,任他们自己添置去,要是损坏了,自个儿心疼去。咱们就放几个人,每月收租,顺便巡查一次也就罢了。若怕这房子分得不均,吵嚷起来,那更简单了,想要房子的都来申请,按照一人或是两口子在府里的资历一打分,这就排出前後来,既方便挑选,又不扯皮拉筋。”
“玉茹姑姑这意见好!”庄净榆喜不自胜,“我就说,每回一到母亲大人这里来,都有好主意。”
“那我可得向母亲讨个情,索性便把玉茹姑姑派了帮净榆把这事管了吧!” 尉迟睿一挑门帘进来了。他刚进府门,知道庄净榆在这儿,就特意过来接他了。
玉茹见礼,“侯爷抬举了。”
寿春笑道,“也不算抬举,玉茹办事极是妥当的。这事这就定了吧,玉菇你也别谦虚,净榆现在不方便,你就去帮著管管。不过你们可得再多发玉茹一份工钱!”
“这是自然!”
闲话了几句,寿春见孩子们也快下学回来了,到催著他们快回去准备吃饭了。
陪庄净榆到门口,尉迟睿忽地想起一事,又折了回去,过了一晌才出来。
庄净榆问起何事,尉迟睿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庄净榆听得脸上迅速飞起两团红云,默不作声上了软兜。
到了晚间,寿春就打发人送来一盒膏药,尉迟睿接了进去献宝,“没想到母亲这麽快就打发人从宫里要来了。净榆,你上床去!我洗洗手就过来帮你试试。”
庄净榆脸又红了,却依言上床放下幔子躺好。
尉迟睿很快净了手过来,解开他的睡袍挑了香膏抚上他高高隆起的肚子。
孕至後期,肚子撑得实在难受,庄净榆皱眉抱怨了两回,这小家夥都快把他肚皮给撑破了。尉迟睿今天想著就问了一下寿春,却得知宫里有一种香膏,专用来缓解这种症状。
“怎麽样?”尉迟睿一面抚摸,一面询问效果。
药膏莹白如玉,还泛著好闻的清香,抹在肚子上滑滑的,油脂很快就渗了进去,滋润了被绷得紧实的肌肤,感觉舒适了许多。
“嗯!感觉好多了。”庄净榆坦露著大肚皮任他爱抚,象只温驯的猫,忽吐舌笑道,“母亲没笑话我们吧?”
“这有什麽好笑的?”尉迟睿不以为然道,“母亲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一点都不细心,怎麽早没想到?这香膏早该用上了,一来可以滋润,二来到时你肚子上不会撑出花纹。是御医特别配制的,宫里人都用这个,这香味还有安胎的功效呢!”
“是麽?不过我闻著倒是挺舒服的。”庄净榆平躺得累了,又调整了一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靠著,一时皱眉摸著肚子,“这小家夥现在越来越调皮了,成天在里面翻江倒海的,唉!我都快烦死了,他怎麽还不快出来?”
“不烦不烦哦,这还差两个多月了,就快出来了!你再安心忍耐一段时日,罗大哥不说宝宝长得很好,还有可能会提前几天麽?”
庄净榆想起罗怀仁,笑了起来,“罗大哥也真是好笑,亏他自己还是大夫呢,小南都有三个月身孕了他居然一点不知情。你没见他把到小南喜脉时的那个表情,真是笑死人了!”
“嗳,小南那药是你给的吧?”
“是又如何?”庄净榆斜睨著他,“怎麽?还要来兴师问罪呀?”
“怎麽会?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就是问问。”
“哼!我知道,罗大哥肯定心里头气不忿呢!”庄净榆想著一事,忽地脸色一沈道,“若我生产时,他敢玩些花招,你叫他以後不用见我了!”
“那他绝对不敢!”尉迟睿正色道,“你放心,到时我一直在你旁边守著,他敢做什麽,我跟他拼命去!不过他若是日後在嘴上唠叨几句,你也别往心里去!”
庄净榆这才安心道,“既如此,咱们也得送份大礼不是?这样吧,叫他们家府上的厨子到咱家来,跟两位御厨好好学学,回去给他家小南调理调理。”
“这个礼好!咱们既不用花钱,又卖个人情!”尉迟睿踌躇了一下,方才问起,“听说景珅也来找你要那药了?”
庄净榆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他要来找你,不许给他!”
“这又是为何?”
“你就装糊涂吧!人家小南是自己找我拿药的,他要想要啊,让雪梦来找我拿!他又不能给人家一个名份,凭什麽要人家为他生孩子?听说,他快要选妻了吧?都要有正妻的人了,还怕没人生孩子?”
“那也是没法子,他也有他的难处!”
庄净榆不悦道,“我又没说不给他,只说要雪梦来拿,他要是这样还愿意替他生,我有什麽话好说?只是你们别背著人干些鬼鬼祟祟祸害人的勾当!这孩子又不是个玩意儿,任他生来炫耀攀比的!”
尉迟睿想想也是,“咱们干嘛为别人家的事情伤自己的和气?不给就不给!咱们家的宝宝就要出来喽!那奶娘什麽的,都找好了没?”
说到自家宝宝,庄净榆立即高兴了起来,“嗯,找了两个,一个孩子刚满月,还有一个就这几天生,到咱们宝宝出来,她也出月子了。人家自己都要奶孩子,咱们找两个,给我们宝宝分一点也就是了。对了,小榆钱儿小时候是几个奶娘,两个够不够的?”
“也是两个,肯定够了。”尉迟睿忽地忆起旧事,皱眉道,“但愿这小子别象他哥似的才好。”
“怎麽?”
尉迟睿摇头叹道,“你不知道,小榆钱儿刚生下来时,根本不挨生人的边,奶娘都不要,饿了就使劲哭。逼得我没法子,只好让奶娘把奶挤出来,抱著他一口口的喂,那个真是受罪!小孩子每次吃不了多少,没一会儿就饿,一天十几趟的喂他,累得我抱他都抱不住。折腾了几天,下了狠心不管他,他才肯在奶娘那儿吃奶,让她们带。”
“这麽难带的?”庄净榆皱眉望望自己肚子,“宝宝,你可一定要乖哦!”
小家夥刚好伸了个懒腰,看得到小拳头从他肚皮上慢慢划过,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两夫夫却立即兴奋起来,“快看!宝宝的小手!”
两人都伸出手指头顺著宝宝的小手一起划过去。看这两位爹爹如此兴奋,小家夥一高兴,又撅起屁股扭动了一下。
两夫夫目不转睛的看著一个鼓包又滚过去,尉迟睿疑惑道,“这是哪儿?脑袋?”
庄净榆却道,“我怎麽觉得象是屁股?”
“啊!小坏蛋,把屁股对著你爹爹!”尉迟睿仍是贴上脸去亲了亲那个鼓包,小家夥似乎想逗逗自己老爹,伸出小脚重重踢了一脚。
异常分明的小脚丫隔著肚皮一闪而逝,尉迟睿呵呵笑道,“哎哟!小家夥学会打人了!”
庄净榆嗔道,“你还笑?他踢得我好大力哦!”
尉迟睿赶紧抹著香膏安抚著,“宝宝乖,天黑了,爹亲要休息,你也睡觉觉好不好?”
小家夥暂时老实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笑,尉迟睿先伺候孕夫躺下,自也熄了灯上床。
庄净榆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窝著,忽然想起,“宝宝名字叫什麽,你到底想出来没有?”
“大名儿我倒想出来了,你说叫尉迟锦好不好?咱们有了小榆钱儿,再有一个,就是锦上添花了,也合他这辈分。”
“嗯!”庄净榆念了几遍,“挺好的,就这个吧。那小名儿呢?”
尉迟睿一听就头大,小名儿到底叫什麽呢?这都快生了还想不出来,该怎麽办?
“这小名儿真不知叫什麽好,难道叫小小榆钱儿?”
庄净榆扑哧笑了,“这名儿怎麽听著象小榆钱儿的儿子?不好!你要是想不出来,就不让你起了。”
“就叫宝宝行麽?”
庄净榆白他一眼,知他黔驴技穷,便也不指望他了,一日饭後,趁人都在,把这话题放在家里进行集思广义。
尉迟睿又提了一个,“要不就叫小榆叶儿吧!”
怎麽念怎麽别扭。
江陵说,“那就叫小小,比小榆钱儿还小!”
马马虎虎。
小榆钱儿说,“我有钱,弟弟也要有钱!”
一家人哈哈大笑。
寿春道,“那总不能让弟弟叫金银珠宝吧?这小名儿要贱一点才好养活!”
便宜的钱?庄净榆忽然想到,和尉迟睿异口同声说出来,“那叫小铜钱儿?”
这个好!
琅琅上口,又简单好记,既寻常又普通。全数通过!
尉迟家的小宝宝终於有了自己的大名小名。
这大名也罢了,只是可惜呀,宝宝小名叫什麽不好,偏偏要叫这个!小铜钱儿出生以後,成天听见人家叫小铜钱儿长小铜钱儿短的,对铜钱儿生出无比的亲切和热爱,见到铜钱不管是自己家人的,还是别人家的,一定要往自己兜里揣。这毛病啊,不是他的错,全是因为小名儿没起好!
(PS:哗!宝宝有名字啦!小名儿要多谢亲们的提供哦!记得是冷昀亲提供的,再次谢谢你!嘿嘿!)
鲜币)第章 小产危机
说起来不长,但怀孕的最後一段时间真正过起来却极是艰难。
宝宝越来越大,又越来越活泼,挤压著五脏六腑,累得庄净榆成天坐卧不宁。尤其是每晚睡觉实在是太痛苦了,一个姿势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得翻身,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的,根本就睡不了一个好觉。一天两天还可以,时间一长,是个人都受不了。
庄净榆很想克制,但脾气却是不可扼制的大了起来,成天烦躁不安。
小榆钱儿很懂事,知道爹亲不舒服,每天在家也不吵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帮他摸摸肚子,让弟弟听话。江陵做完了功课,也过来给他捶肩捏腿,有时念书讲笑话,让他好受些。
家里孕夫难受,尉迟睿也没心思办公了。下了朝到礼部衙门里去点个卯就回家,买些小零食小玩意回来,陪他说话,有时还故意引他发顿脾气,作他的出气筒,让孕夫心情好过点。
可庄净榆每每发完脾气,又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蛮不讲理,陷入深深的自责和自我厌烦情绪之中。罗怀仁说这种情绪很正常,但也很危险,一定要好好开导,尉迟睿还得再费尽唇舌的把他象哄小孩似的哄过来,简直是捧在手心里疼著。
即便如此贴心伺候,庄净榆也是度日如年。
这晚好不容易哄他睡著了,尉迟睿刚合上眼,就听见庄净榆又痛苦的皱眉哼了起来。他一下惊醒过来,“怎麽了?净榆,又抽筋了?”
手摸到下面,庄净榆踡起的左腿肌肉绷得死硬,整个小腿到脚尖都抽筋了。
尉迟睿赶紧两手揉搓著,他现在做得熟练之极,很快就帮他放松了下来。又给他从上到下捶了半天,庄净榆紧皱的整张脸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好点没?”
无人之时,庄净榆也不用控制情绪了,当下嘴巴撅得老高,硬梆梆的道,“不好!难受死了,臭宝宝,还不出来!”
尉迟睿知他心情不好,也不计较,笑著温言劝解,“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再坚持一下,好麽?”
庄净榆仍嘟著嘴道,“宝宝又没长在你身上,你当然说得轻巧!”
尉迟睿也没办法了,“可这现在已经这样了,怎麽办呢?”
“你让罗大哥来,把宝宝现在就拿出来算了!反正也够大了,这个月份也养得活了。”
这可绝对不行!太危险了,尉迟睿知他也是一时生气说说,要真拿出来,恐怕他就头一个要跟人拼命了。只得无奈的笑著摇头,伸手探他身上,又汗湿了,“我给你打水来擦擦,一会儿干净了好睡觉。”
“我想洗澡!”庄净榆给闹醒了,身上粘腻得也不舒服,可人又懒怠动。
尉迟睿伺候他这麽些时,当时知道哪些是他的真实意思,哪些只是嘴上说说,“算了,你别折腾了,还是我给你擦擦,再换件衣裳就清爽了。”
尉迟睿下床很快打了盆温水来,一点一点给他温柔的擦拭著。
庄净榆身上渐渐爽快,人的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擦到他下身时,意外发现他的分身居然有了反应。
尉迟睿握著他的分身调笑道,“想了麽?”
孕至後期,怕伤著他和孩子,尉迟睿一直很是克制,甚少房事,至多用手解决。
庄净榆咬著唇无言的在他手上厮磨著,拉长了尾音娇哼著。
尉迟睿低头一笑,扶著他半靠著坐了起来,吻上了他的唇,手也在他的敏感处不轻不重的打著圈。
很快,庄净榆就两腮酡红,眼泛春水,已然情动了。
他现在肚子太大了,尉迟睿可不敢造次,撩拨得太狠。见差不多了,就顺著他的脖颈向下吻去,很快含住了他已经硬起来的分身,温柔的舔吮著。
庄净榆一低头,就能瞧见尉迟睿趴在自己两腿间为他做这种羞人之事,还啧啧有声,又是刺激又是惭愧,却又有不可阻止的酥麻一阵阵的散至四肢百骸,不觉伸手抓著他的头发,想拉得更近。
尉迟睿知他快到了,加重了些力度,没几下,庄净榆就尽数泄了出来。
“舒服了麽?”尉迟睿嘴角还沾著他的精液,抬头暗哑著嗓子笑问。
被这麽直接的问著,庄净榆仍是十分赧颜,“你快去漱口!”
尉迟睿哑然失笑,拿茶水自漱了口,又给他倒了杯过来喝了两口。给他换了件干净睡袍,扶著孕夫重又躺下了。
庄净榆却伸手在他下身,握著他半抬头的分身,笑得狡黠而妩媚,“你也硬了!”
尉迟睿捏捏他的鼻子,“别玩了!一会儿把你手弄脏了,又得洗。”
庄净榆却不放手,还慢慢揉搓著,尉迟睿怎麽经得起他如此挑逗,很快呼吸就急促起来,“别……别这样!净榆,我会忍不住的。”
庄净榆忽然抬眼,笑得娇羞,“那就……做一次吧!”
二人自从温泉之後,庄净榆渐渐放开了心结,在床弟之事上也多能配合尉迟睿,可象这麽主动还是头一回。
但是不行!尉迟睿虽然很想,但庄净榆这都快生了,他还真怕控制不好自己。到时弄得不上不下的,自己更难受,“不要了,会伤著你的。”
“应该没事吧?”庄净榆拉著他的手探到自己的後穴,咬著他的耳朵低声道,“我也想……”
“还是不好,万一我又忘形了……”
“你……你是不是嫌弃我?”庄净榆情绪又低落了下去,“我现在这麽胖,肚子又这麽大,是不是很丑,很怪异?”
“当然不是!”
“那你都好久没碰过我了!”声音里还带著了几分委屈。
这一下,可真要了尉迟睿的命了!胯下的分身又硬了三分,“好好好,那就做一次,要是你感觉不舒服,赶紧推我,知道麽?”
庄净榆嗯的低应了,象是有鱼吃的小猫,分外乖巧的转过身去。
尉迟睿拿了油脂,小心的给他做了润滑。快临盆了,後穴比平常宽松了许多,不用多久的前戏,就足以容纳他的坚挺,小心翼翼的将分身一点一点送了进去,还不停的问,“可以麽,可以麽?”
直到庄净榆完全适应了,才全然推进,他紧紧搂在胸前,温柔的轻抽浅插,极力的克制著想要放纵的情欲。
别样温柔,却一样销魂。
到底还是不敢造次,好些天未经情事,没几下尉迟睿就快速将二人一同带到了高潮,发泄了出来。
“还行麽?”尉迟睿轻轻吻著他的後颈安抚著。
“还……还可以……”庄净榆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慢慢的平复著激动的情绪。
等他彻底静下来了,尉迟睿才抽出分身,正要去给累坏了的孕夫再次打水清理,却发现有一丝殷红的血迹随著白浊一起从他後穴涌了出来。
这可把尉迟睿吓得不轻,立即把庄净榆拍醒,“净榆!净榆!你肚子有没有什麽不舒服?”
庄净榆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含含糊糊的问,“怎麽了?”
“你流血了!”尉迟睿可不敢让他睡,“宝宝刚才有踢你麽?快醒醒!”
听到宝宝,庄净榆一个激灵勉强睁开了眼睛,“怎麽?宝宝怎麽了?”
再回头看向自己下身,却有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他也吓坏了,“睿!有血!怎麽办?宝宝流血了!”
尉迟睿已经把衣裳套上,出门叫人了,“快去请罗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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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币)第章 虚晃一枪
等罗怀仁气喘吁吁被人从被子里拖到这里时,尉迟睿倒是已经把现场收拾干净了。
初见庄净榆被吓得煞白的脸,他也吓了一跳,待搭上了脉象,半晌才放下心来,“没事,没事!还不到生的时候,只是受了刺激,动了胎气。这血流的不多,无妨的。”
听他这麽一说,这夫夫俩才放下心来。
罗怀仁又皱眉问道,“这大半夜的,你们怎麽这麽不小心?难道是尉迟睡觉不老实踢到孩子了?”
一句话问得庄净榆血往上涌,整张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罗怀仁一下明白了过来,斜睨了尉迟睿一眼,心里还记恨著庄净榆偷偷拿药给罗小南,故意讥讽道,“这都快生了,也该有个节制!都这麽大人了,怎麽一点也不懂事!”
庄净榆简直无地自容,转过头去默不作声。
“罗嗦什麽?”尉迟睿把罗怀仁一把拖了出去,小声道,“行了啊!你也算有後了,别不知足,快开你的方子去!我老婆儿子要有什麽事,我可不依!”
罗怀仁讨回了便宜,嘿嘿一笑,“我不就说说而已麽?你这些时也憋坏了吧?是不是刚才太生猛了?要不要给你开个方子去去火?”
“去你的!我可快熬出头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後面几个月怎麽过吧?”
调笑了几句,罗怀仁把庄净榆的方子开了,煎了药服下,血很快止住了,两夫夫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自此再也不敢造次,安分度日。
小心翼翼的到了四月中旬了,这可真是到了快生的时候了。侯府里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著宝宝呱呱坠地。
别说尉迟睿这个要当爹的没心思干正事,连东叔他们也全没了心思,毕竟,此时此刻,要保证这一对父子平安才是侯府是头等大事。
尉迟大人这些天下了朝连礼部衙门都不去,直接打道回府,外面人也知道,永安侯夫人要生产了,谁也不会没眼力劲儿的去给永安侯找事。下面的人只要能办的都替他办了,就连宣帝都有意的放松了对他的要求,还赐了不少补品,让他有空在家陪孕夫待产。
可现快到生了,庄净榆身子益发笨重,本来挺勤快一个人,变得懒得不行。成天不是躺著就是歪著,能不动就不动,人就象吹气球似的,呼呼长肉。
这下,又该尉迟睿著急了,以前是限制他活动太多,现在是逼著孕夫活动。因为罗怀仁说了,这麽长下去可不行,一定得让他多走动走动。要不到时没法动刀子,只能自己生。
那黄石弦倒讲信用,真给他们捎来一大包稀奇古怪的药材,其中最主要的二味就是扩张後穴和止血的药材,非常珍贵。
罗怀仁是见猎心喜,趁机就想让庄净榆这回尝试自己生,让他再练练手,给尉迟睿一记眼刀瞪了回去,“要生让你儿子自己生去!别想拿我家净榆做试验!”
罗怀仁也不依了,“小南可不是我儿子了啊!你们以後说话注意点!”
他们两夫夫上个月赶著办了个婚事,罗小南挺著还不太显眼的肚子拖著罗怀仁回了趟罗家,跪在大门口请求原谅。
到底是自家儿孙,罗家就忍心让罗怀仁这不肖子跪,也不忍心让孕夫跪呀!到底把他们迎了进去,正式拜见了家长,算是勉强承认了他们的亲事。
等进了门,罗小南便主动提出,要捐千两白银给家长们做善事去。以後罗怀仁那铺子还是照开,但是每逢初一十五都让他到穷街陋巷里义诊施药去。
他说这是取之於富人,用之於穷人,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罗家家长们听了非常高兴,这罗家唯一的不肖子可一直是他们的心病,品德不好,但医术偏偏又在年轻一代中特别高明,现有人管著走上正途了,将来光彩的还是罗家的名声。
当即商议之後,送了一套罗小南一套家中祖传的金针,这才算真正接纳了他作为自己人。
罗小南终於功德圆满了。罗怀仁虽然要违心干些自己不喜欢之事,但罗小南私底下也答应他,多赚点钱,弥补那些亏空,算是皆大欢喜。
罗怀仁医术再高明,可毕竟没亲身经历过生孩子,所以罗小南老喜欢往庄净榆这儿跑,向他请教这请教那的。这个尉迟睿倒是欢迎,两个孕夫一起说说话,相互也没那麽闷。
现既快生了,他干脆把罗怀仁两夫夫请到了家里来,反正西院空出来的院子也多,安排一处他们住下,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全天候待命,要是一有动静,就能马上进行处理。
尉迟睿今儿回家时,就见庄净榆又在榻上窝著。
自家孕夫现在长得是珠圆玉润,原先的尖脸变成大圆脸,连双下巴都出来了。手一伸,十个小酒窝,跟只小猪似的,白白胖胖,粉粉嫩嫩,尉迟睿抱在怀里是舒服,可想著生产就愁人。
“净榆,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出来走走,去母亲那儿吃饭吧!”
以前庄净榆在府里蹓躂给他准备了软兜,现在软兜不给用了,连饭都摆到寿春公主那儿,就是非得逼著孕夫多走动几步,运动运动。
尉迟睿想把他从榻上扶起来。可庄净榆哪里肯动?嘴巴撅著老高,“不要走的!要坐软兜!”
人快生了,好象智商也跟著下降了。他现在异常依赖尉迟睿,就跟小孩似的,成天做什麽都要哄的。
“乖啦!”尉迟睿耐心引诱著,“走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到了!母亲那儿可准备了好吃的午饭,有你爱吃的大虾,还有你说的那个什麽春笋炒腌菜肉末,咱们这里可什麽都没得吃!”
庄净榆皱起眉头,“太远了!宝宝老动,我走著不舒服。”
每天都是这个借口!
尉迟睿也不烦,继续劝说,“我扶著你,咱们慢慢走!现在春暖花开的,这一路都摆了不少花。咱们一路走,一路瞧,给小铜钱儿也讲讲,等他出来就认得了!”
见庄净榆还不想动,他又抛出个诱饵,“母亲那里还有今年的新桃呢!我刚从宫里拿回来的,你不想吃麽?咱们过去就有得吃了!”
庄净榆嘴巴撅得更高,都可以挂油瓶了,“你好坏哦!都不拿来给我吃!”
“谁说不给你吃了?专门要来给你吃的,只是全放在母亲那儿了。你要不去,可就没有了!”
庄净榆勉为其难的站起身来,“你可不许骗我!要是没有,或是不好吃,我就再不理你了!”
“好!”只要孕夫肯动,尉迟睿有什麽不能答应的?
现在哄他一个,比哄十个小榆钱儿都累!“咱们去吃桃子啦!慢慢走啊!”
孕夫终於起身,摇摇摆摆的迈著鸭子步,扶著尉迟睿的手,一步一步向外挪去。
青苔赶紧出来清道。在外人面前,庄净榆至今还是特别怕羞,虽然府里许多下人都知道是他有了身孕,但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
每回他要出门,侍卫们全在暗中埋伏著,绝不能让任何一个闲杂人等在他视线内出现。唉!这掩耳盗铃的功夫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做。
可怎麽办呢?瞧他们的侯爷大人都这麽低三下四,全无形象的伺候著孕夫,他们又有什麽可说的?
何况,庄净榆不仅长了他们的工钱,更加人性化的安排了他们的工作,还给他们盖了房子,年底就能入住了。
还有风闻,等房子盖好了,庄净榆有意在府内搞一次相亲大会,让府内单身有意向要成家的男女皆可参与,若能结成良缘的,府内还包办婚事。
这样的好主子上哪儿找去?就是再苦再累,他们也心甘情愿。
(PS:桂花好坏哦!虚晃一枪不让小包子出来,嘿嘿,这麽久都等了,不在乎这一天两天啦!小包子很懒,还要再赖个床才肯出来。不过明天,是真的要生了哦!偶不骗乃们的,拉勾!)
鲜币)第章 真要生了
春光明媚,鲜花娇妍,五颜六色看得人赏心悦目。
庄净榆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倒是愉快的,可走不上五十步就觉得累了,开始五步一歇,十步一停,不住的抱怨。
哪有平日半分潇洒自如、轻灵俊秀的少侠身影?分明就是一个唠唠叨叨、满腹怨言的孕夫。
尉迟睿只得不停没话找话,“小铜钱儿,这朵红色的花是月季,那朵黄花也是月季。还有那朵粉红色的……还是月季。”
“小铜钱儿讨厌月季,要坐软兜!”庄净榆嘟著嘴,接得倒快。
青苔在後面想笑也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小铜钱儿乖啊,咱们不坐软兜,走去看奶奶!你瞧前面那朵大的,那是白牡丹!爹爹给你讲个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的故事好不好?”
“不好!神仙调戏妖精,有什麽好听的?小铜钱儿想坐在软兜上看牡丹。”
尉迟睿一头的汗!“乖宝宝,再走一会儿就到了。你瞧前面那是什麽花?”
庄净榆忽地放低了声音,悄悄的说,“那是花痴!”
“嘿!说什麽呢!”罗怀仁拿铰子正剪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抱在怀里,配著他那一身五颜六色的衣裳,可不象个花痴麽?
尉迟睿闷笑连连,算是服了这个老友的眼光。
罗怀仁浑然不觉,还捧著花迎向他们,得意的炫耀著,“我家小南让我剪点回去插花瓶,瞧著眼睛亮堂些,你们瞧我挑得多好!”
庄净榆白了他一眼,“瞧你还不够亮堂的啊?还瞧什麽花?我家这花可都是能卖钱的!”
现在跟他们熟识了,庄净榆说起来话也没了顾忌,反正孕夫最大,发发小脾气也没人敢计较。
罗怀仁嘟囔著,“真小气!亏小南还想著让我来接你。”
“那他怎麽不来?”
“这不快到吃饭的点了麽?他说饿了,走不动!”
庄净榆立即冲尉迟睿嘟著嘴指责,“你瞧人家,他才五个月就可以不走路,我都快生了你还逼我走路!你最坏了!不给我们吃饭,不给我们吃桃,我和小铜钱儿都不理你了!”
尉迟大人那个冤枉啊!当即瞪了罗怀仁一眼,“有你这麽说话的麽?不是你让他多走动的麽?”
罗怀仁故作无辜,“我是让他走路啊,可没说让他饿著肚子走路,起码要吃饱了再走吧?”
“就是!”庄净榆立即理直气壮道,“我要坐软兜,我不走了!”
尉迟睿气得七窍冒烟,要是孕夫吃饱了,又要睡觉要休息,就更懒得走路了。这说好也是你,说歹也是你!妈的!这混蛋大夫,到时你家小南生时,看我怎麽使坏去!
这走了没一会儿工夫,孕夫到底还是坐著软兜去了西院。
到了院外,庄净榆忙喊,“停下!”
他怕寿春骂,可没那胆子坐她跟前去。
可寿春老早就站在上面瞧见了,见了他就横了一眼,“又犯懒!到时你真自己生啊?那不痛死你!这不赶紧减一点,最後还是你自己吃亏!”
骂得庄净榆不敢抬头,直往尉迟睿身後躲。末了,寿春又把儿子骂了一顿才算出了气。尉迟大人自觉那个委屈,那个可怜哟,就甭提了!
罗怀仁也接了罗小南过来,人多吃饭热闹。
上了餐桌,寿春专门让庄净榆坐自己身边,严格限制他的饮食,坚决不准他再长肉了。
眼看著许多爱吃的菜不能吃,庄净榆可怜巴巴的望著尉迟睿,可尉迟睿也知道母亲是真心疼他,只好出言安抚,“那些菜等生了再吃好不好?来!我陪你吃这些,咱们不吃那些。”
有人陪著,庄净榆心情好了许多,也没那麽挑剔了,老老实实吃了饭。
坐了一会儿,寿春又专门交待,让他一路走回去才准睡午觉,“可别想偷懒!我一直站在上面看著呢!”
呃,这下想作弊都不行了,庄净榆只好继续迈著鸭子步,一步一步往回挪。
等到了正院,累得他倒头就睡,连脱衣脱鞋都是尉迟睿一手包办。
如此坚持了十几日,累虽累,但却能睡得香甜些了,庄净榆明显清减了一圈,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好了许多。
罗怀仁瞧这情形,看样子是不用自己生了,还是准备给人拉一刀吧。想让小南生,可也舍不得,看以後再找个人来练手吧!
端午将至,府中早就遍插蒲草香艾,挂上了五毒神像。
尉迟睿是一点心都不让庄净榆操,自己反正在家,便把事情一一打点安排了下去。
庄净榆忽地想起一事,“嗳!你打发谁回老家接二弟了?”
“东叔让杨商去了,我特意让他顺便把庄子的事情全理清了再回来。以後你就少操一门子心了,算这日子,差不多孩子满月时能到。”尉迟睿转头一笑,“到时你就不必不好意思见他了。抱云山那儿我也打发人送了节礼去,我这做女婿的还没拜见过老丈人小舅子们呢,礼可不能再忘!等小铜钱儿大一些,咱们抽个空,带孩子们一起去拜见一下你师父,是个心意!”
“嗯。”见他事事为自己考虑得周全,庄净榆心下著实欢喜。
这日用过了晚饭,一家子正围坐在一起,尉迟睿拿了五色丝线编的彩带给众人分发。
民间风俗,系在手上,去恶辟邪的,到庄净榆这儿,特意给他多戴了一个,“这个给宝宝!”
小榆钱儿正拿了五毒金钱要往小荷包里装,闻言便提著那串小金钱叮叮当当的在爹亲肚子旁边摇晃,“弟弟,哥哥给你也拿了串金钱,先在我这儿收著啊,等你出来了就给你。”
庄净榆忍俊不禁,刚想出言逗逗他,忽觉腹中一痛,竟与平日大不相同,微一皱眉,没有言语。
江陵笑道,“小榆钱儿,那你明儿吃粽子也给小铜钱儿留一个麽?”
小榆钱儿冲他扮个鬼脸,小手摸著庄净榆的大肚子道,“小叔哄你呢!你还小,只能喝奶,不能吃粽子,要等长出牙来才能吃!哥哥明天帮你多吃一个啊,你要吃豆沙馅的还是肉馅的?算了,我们都吃一个好啦!”
众人听了无不莞尔,寿春笑道,“好好好!你替弟弟多吃点,只别腻著就行!”
庄净榆觉得肚子里痛了一阵,又停了,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有些不适,轻轻拍了拍尉迟睿的手。
尉迟睿当即会意,起身道,“母亲,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明日那家宴就设在您这儿麽?”
寿春摇头道,“这倒不好,这端午嘛,咱们干脆把饭摆在东边湖旁的荷香榭里,地方既大,又敞亮,那旁边花开得也好,吃了饭下去划划小船也是应景!”她抿唇一笑,“小榆钱儿和江陵都说要载我去玩儿呢!”
罗怀仁凑趣道,“那我带著小南到时和老夫人赛龙舟,若是赢了,可好得些彩头!”
既都这麽有兴致,尉迟睿就安排了下去,那水下的机关早就拆了,让人提前准备了小船,披红戴花的,也是那麽个意思。
告辞了出来,罗家两口子很快就到了他们的院子,这边尉迟睿小心的扶著孕夫,缓步徐行。
暮色里,江陵和小榆钱儿两个蹦蹦跳跳的在前面玩耍,不时回来招呼一下,又跑开了。
庄净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肚子里疼得一阵紧似一阵。
尉迟睿只觉得他抓著自己的手越来越紧,还不断冒著汗,身子也往自己越来越重的倚靠过来,觉得不妙,“净榆,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庄净榆按捺不住,难受的只想躺下,“我也不知道,就是肚子一阵一阵的疼。这怕……怕真是走不动了!”
尉迟睿心疼的擦擦他额上的汗,“你怎麽不早说!快来人,送软兜来,再把罗大夫请过来。”
小榆钱儿和江陵听到,立即扑过来,“爹亲、哥哥怎麽了?”
庄净榆勉强给了他们一个微笑,“没事……别怕,就是有些难受……”
见他甚是不对劲,尉迟睿的汗唰地就下来了,这不会是要生了吧?
越发急得直跳脚,也顾不得避讳了,大声招呼旁边侍卫都过来,“你们倒是快呀!”
“是是是!”很快,侍卫们抬著软兜飞奔而至,送庄净榆回了正屋。
後脚罗怀仁也到了,略一检查,直接下了决断,“这回是真要生了!”
(PS:瞧,小铜钱儿听到钱的召唤,决定出来跟大家见面了!嘿嘿,收到好多礼物,谢谢大家了,狂亲!亲们放心,桂花会积极填坑的,偶的口号就是挖坑必填,填坑必完!握爪,看偶用行动来证明吧!)
鲜币)第章 铜钱出世
虽然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但真的听到了宝宝要出生的消息,尉迟睿还是有些发怔,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麽好,六神无主,心慌意乱。
罗怀仁一拍大腿急道,“你傻愣著干嘛?赶紧准备著呀!我也得回去拿东西来,你记得按我之前说的做就行!”
他就交待了这麽一句就匆匆忙忙的又跑了。
“睿!睿!”庄净榆只觉肚腹之中越来越痛,他是真的明显的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夥想要出来了,在他体内翻江倒海,拼命的往下钻,扯得他五脏六腑全都疼了。初次生产的体验完全忘却,此刻他心里是既紧张又期待,既痛苦又害怕,完全无助的紧紧抓著尉迟睿的手,疼得发抖。
“爹亲!”小榆钱儿吓著了,带著哭腔扑上来。
尉迟睿被他们这麽一叫唤,倒是迅速清醒了,知道现在自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顿时觉得肩上沈甸甸的,努力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把小榆钱儿拉开,安抚的轻拍著庄净榆,柔声道,“不怕!不怕!我一直在这里陪著你呢!放心啊,不怕的,一会儿就没事的。”
尉迟睿冷静下来之後,脑子里就明晰起来,一条一条交待著:
“小榆钱儿别怕,爹亲没事,只是要生弟弟了,你不是还给弟弟准备了东西麽,快回去再瞧瞧,明天弟弟就能陪你过端午了。江陵,把他带出去,没有消息,你俩都不许再过来了!”
“青苔!快把那张可以活动的架子床推来,找两个手脚稳当的侍卫进来,跟我一起送公子去後室!”
“白雨!著人立即去老夫人那儿报信,再让人通知东叔,让他给我去衙门递个条子,明天,不,连请三天的假!”
“再有,安排奶娘即刻进府!并把给小少爷准备的衣裳汤盆等物送到後室来!”
“把那柜上搁著的老参立即炖上熬汤!”
……
“其余的人,不得召唤,任谁也不能随便进後室!”
他一面指挥,一面还不断轻抚著庄净榆。
听著他沈稳的声音,感受著他干燥的手掌,庄净榆恐惧惶恐的心也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等罗怀仁再过来时,尉迟睿已经陪著孕夫在後室静静等待著了,上一波阵痛已经过去。尉迟睿正轻言细语的跟他讲著笑话,庄净榆苍白的脸上甚至有了几分笑意。
罗怀仁不由得点头,这个精神状态非常好。
这间後室是专为了生产而布置的,就在他们卧室後的浴室内,用水极是方便,隔了小小的一间,墙上全部重新粉得雪白,彻底清理过了,异常干净。
庄净榆躺著的那张小床也是全新打制的,仅容一人,四脚加了轮子,可以推动,床上铺著全新的被褥,都是洗干净又煮过晒干的,还带著阳光的味道。
墙壁上灯明烛亮,照得纤毫毕现。
罗怀仁非常满意,拿了一瓶药粉倒入已经放置得温热的开水里,“尉迟,你过来,跟我一起洗洗!再把这衣裳换上。”
“那我过去一下!”尉迟睿给庄净榆一个笑容,这才松开一直紧握著他的手。
两人仔仔细细的把手脸都洗了干净,还各自都换了一身紧衣襟短打扮的新衣裳,戴了顶小帽子,把头发都罩了起来。
庄净榆瞧了不觉莞尔,“你俩这样可真奇怪!象唱戏里的丑角!”
罗怀仁嘿嘿笑道,“这样才干净!现在得给你清洗了,你放心,我绝不偷看!”
他这麽一说,庄净榆苍白的脸上飞快的添了几分红晕。异常尴尬,就算明知道罗怀仁之前给他接生小榆钱儿时,肯定也见过他的身体,可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尉迟睿不满的白了罗怀仁一眼,“要不等你家小南生产的时候,让我们也去看看?你快转过身去!我自己给净榆换衣裳。”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罗怀仁去一旁烤他的刀具了。
尉迟睿端了盆干净药水过来,“净榆,咱把衣裳换了啊!”
庄净榆脸更红了,声如蚊蚋,“没事……反正都是一样的……”
尉迟睿附在他耳边道,“你放心,重点部位不会让他瞧见的。”
庄净榆羞涩的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正给他脱著衣裳,外头寿春高声道,“睿儿,净榆怎麽样了?”
“母亲放心!还没生呢!您等著吧!”
“睿儿你快过来,把这串佛珠给净榆戴上!”
“这就不用了吧?”
“不行!你快来拿,我在佛前每天求著的!”
庄净榆低低道,“去拿吧!是母亲的一番心意!”
尉迟睿这才出去,走前还拿被子给他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泄露一点春光。
寿春没空管他这身怪异的打扮,只一脸紧张的问,“净榆还好吧?”
尉迟睿小心的用两根手指接过那串佛珠,“放心,有我在呢!他好得很,母亲您也不用等了,要不回去歇著吧,明天过来瞧孙子就是了!”
“我这哪还歇得著?”寿春一脸嗔怪,“我就在你们外面等著!这里头真不能让我进去呀?”
“要是能让人进去,肯定头一个得请您进来!这不要动刀子麽?要减少些人进去,免得到时净榆的伤口会长不好的,要不我干嘛穿成这样!”
寿春觉得有些无能为力的失落,尉迟睿眼珠一转道,“母亲,正好有您,在外面帮忙瞧著那参汤,我怕他们毛手毛脚的弄不好,净榆醒来要喝的!还有那奶娘,您也得盯著点,再有,这几天府里的事情可就全交给您了,包括小榆钱儿和江陵,您多费些神!”
寿春顿觉有了用武之地,一拍胸脯保证道,“放心!这外面的事都交给我了,肯定不让你操心,你就管好净榆和孩子就行了!对了,你朝上告了假没?”
“告了三天。让东叔去办了。”
“三天怎麽够?我写个条子给你请一个月的假!净榆这生趟孩子不容易,你好好在家陪陪他!”
“那就多谢母亲了!我这可就进去了啊?”
“快去吧!”寿春不再罗嗦,眼见他又关了门,赶紧补了句,“让怀仁手稳些,别割伤净榆和我孙子!”
“知道了!”罗怀仁倒是和尉迟睿一同应了。
尉迟睿重又净了手,连佛珠也洗过了,才给庄净榆压在枕头底下。
把孕夫全身都仔仔细细擦洗了干净,给他穿上特制的贴身小衣,上下皆全,只把当中腰腹处的大肚子露了出来。
罗怀仁回头一见笑了,“我这想看也没东西可看了!”
他们这一番调笑,倒让庄净榆也放松了不少。
可是很快,又一波阵痛汹涌而至,比头一次的更加凶猛,更加难熬。
“睿!好疼!真的好疼!”庄净榆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刚换的干净衣裳很快就湿透了。
“又来了麽?”尉迟睿心疼不已,偏偏自己又替不了他。
罗怀仁摸摸庄净榆的肚子,反倒笑了,“小家夥很有劲儿呢!等这一波过去,这小子安静下来,就可以服药了!”
他说得轻巧,庄净榆可疼得受不了了,整个人身体里最柔嫩的部分好象要被人硬生生撕扯开来一般,俊美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瞧他死命的都快将自己的唇都咬出血来,尉迟睿干脆把自己手臂递了上去,“咬我吧!净榆,别伤著自己!”
庄净榆抬起朦胧的泪眼看著他,半是委屈半是嗔恼,这生孩子怎麽这麽痛的?
当下也不多话,还当真咬了下去,让他一起分担这生育的痛楚。
等这一波疼痛终於过去,尉迟睿臂上已是鲜血淋漓,看得罗怀仁心有戚戚。
到时小南会不会也要咬他啊?那太可怕了。
赶紧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尉迟睿却丝毫不觉得痛。只见庄净榆的脸终於舒展开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给他擦了擦汗,又拿了熬好的迷醉散给他服下。
很快,药效发作,庄净榆只觉眼前越来越模糊,象是要坠进无边的黑暗里,心下忽地紧张起来,“睿!睿你在哪里?”
“我在呢!别怕!”尉迟睿紧紧握著他的手,不断亲吻著,“别怕啊,乖,你好好的睡一觉,等醒来时,宝宝就出来了!”
“那你……别走!”
“你放心!我哪里都不去,一直就在你身边陪著你!等你醒来,我肯定在你身边!咱们到时看看,宝宝到底长得象谁好不好?”
“好……”
庄净榆安下心来,终於渐渐放松下来,放心的沈入深深的梦中。
当夜一直等到亥时,随著一声嘹亮的婴啼,永安侯府的二公子小铜钱儿终於平安降生了。
父子平安,大吉大利。
(PS:小铜钱儿终於生出来了!撒花!真不容易啊!从第一卷怀上,到第三卷才生出来,那个累啊!小净乃真的是辛苦了……嘿嘿,可故事到这儿完了麽?当然米有,不过接近尾声了。然後就是甜蜜搞笑又可爱的番外时间啦!精彩仍在继续哦,桂花扭动著飘下。)
鲜币)第章 宝宝亮相
痛!
真的是好痛!
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庄净榆只觉得全身象是被人一寸一寸打散了似的疼。尤其是肚子那儿,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要抬手摸摸自己,却发现一丝力气也无,只能勉强动了动手指。他想说话,喉咙却干得象刀子刮过似的,刺痛钻心,连声音也是如此的沙哑无力。
“唔……”
“净榆!你醒了!”
尉迟睿双目红肿,眼窝深陷,一脸的憔悴,但见他醒来,却是无比的兴奋。
“小南!快来瞧瞧他!”
罗小南过来,尉迟睿才将一直紧握著他的手放开,让他把脉。
罗小南瞧了一会儿,微笑起来,“没事了!庄大哥,你是不是觉得很疼?这可没法子,药力散去以後,都会这样。你得忍忍,过几天就好了。怀仁也累坏了,还在睡著,我去叫他来看你。”
庄净榆眨了眨眼,算是应了。
又眼巴巴的瞧著尉迟睿,我想喝水,你能明白麽?你要不明白,我可要生气了!
尉迟睿见他眼睛目光热切、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正觉得奇怪,再多瞧一眼,立即明白了,“快拿参汤来!”
罗小南一拍脑袋,“啊!我怎麽忘了,用过迷醉散的病人,醒来以後会极度口渴,快喂他喝水!”
外头青苔听到召唤,立即端了参汤来。
尉迟睿先拿水漱了漱口,才低头慢慢的一口一口将参汤哺给他。等一大碗参汤全下了他的肚,才道,“净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这头三天绝对不能移动,伤口会裂开的!我会在一直在你身边陪著你的,听话,乖啊!”
庄净榆喝了些汤水,觉得喉咙里没那麽难受了,再次尝试著动了动嘴,忍不住抱怨,“痛……”
尉迟睿心疼不已,亲吻著他的额头万分抱歉,“这可没法子,只好忍一忍。若是生的时候不动刀子,那你不知得疼多久才生得下来,相对来说,这个疼算轻一点的了,明天就会好很多了。”
那就只能忍著吧!庄净榆脑子清醒了些,蓦地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宝宝……”
“宝宝在这儿!”尉迟睿赶紧从他旁边摇篮里抱起一个大红的繈褓,将孩子递到他眼前, “瞧!我们家的小铜钱儿。小铜钱儿,过来见见爹亲!”
刚出生的小小婴孩浑身都是红通通的,拳头大的脸上皱成一团,跟个小老头似的,闭著眼睛呼呼大睡。连头发都没有,只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覆在上面,依稀眉目间什麽都看不出来。
这就是折腾了他大半年的小东西?庄净榆只觉大失所望,皱眉道,“丑……”
这是他对自己小儿子的第一句话。幸好小家夥睡著,要是醒著,非大哭起来抗议不可。
尉迟睿却把孩子搂进自己怀里哄著,“不丑不丑!我们小铜钱儿才不丑,爹亲逗你玩的,我们宝宝最漂亮最可爱了!”
他略带不满的横了庄净榆一眼,“你以後别当著孩子的面说他坏话,他能听得懂的,会以为你不喜欢他。”
庄净榆忍俊不禁,知道尉迟睿护短,没想到居然护短护到这个程度,连这麽小的孩子都不让人说一句难听的。
“刚出生的小家夥都这样!小榆钱儿生下来时也是,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尉迟睿笑眯眯的把庄净榆的手拿起来,让他轻轻抚过孩子的小脸。
那比豆腐还柔嫩,比丝绸还顺滑的触感顿时让庄净榆上了瘾,似是有魔力一般,忍不住想要触碰更多。
似是知道他的心思,尉迟睿松开孩子的繈褓,让他一点一点摸过小宝宝短短肥肥的小脖子,圆鼓鼓的大肚皮,肥肥的大腿,再捏捏孩子小小的手,小小的脚丫子……
奇妙的感觉瞬间滋生了出来,这粉粉嫩嫩的小东西是自己的孩子呢!
庄净榆正努力的想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摸摸,尉迟睿却把孩子重新打包放回了摇篮,得意的道,“好玩吧?咱不陪你玩了!谁叫你刚才说我们坏话?”
庄净榆虎视眈眈的瞪著他,这个混蛋,勾起人的兴致了就想把人抱走?费力的声明,“我的……”
尉迟睿轻抚著他的脸笑道,“知道是你的宝宝,只是再玩下去,宝宝要著凉了。再说,你也要好好休息,宝宝就呆在你身边,不会走的。”
这麽一说,庄净榆才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那个飘著奶香的方向瞟去,好想再看看,亲手抱抱喔!
“以後够你看的!”尉迟睿伸掌挡住他的目光,不许他扭头扭得那麽辛苦,一面给他介绍情况,“今儿是端午了,这小子是昨晚亥时生的,一条小懒龙。昨晚母亲一直在外头守著呢,小铜钱儿一生下来就去见过奶奶了,母亲可高兴得不得了,本说把孩子带她那儿去带几天,我怕你见不到孩子著急,就把孩子留下了。早上小榆钱儿江陵他们来过也瞧了一眼,都想进来瞧你的,不过罗大哥不允,说这三天不让人来吵你。咱们也不能回屋,先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我告诉你,小铜钱儿乖倒是很乖,只跟他哥哥一个德行,不肯在人家奶娘怀里吃奶,只好让人家奶娘挤了奶出来喂他。过几天,恐怕你就得烦他了!”
才不会呢!庄净榆巴不得跟宝宝黏在一起。瞧瞧尉迟睿那脸色,也知道他肯定累得不轻,“你……累了……”
“我不累!哪有你辛苦?不过怕你醒来,一直不敢走开。这会子你醒了,我得去好好洗洗了!你还要不要喝些汤水?这几天不能给你吃干的,母亲吩咐厨房熬了细烂的汤粥,要吃麽?”
庄净榆摇了摇头,说了会儿话让他微有倦意了。
尉迟睿抚著他的头,“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就在旁边洗个澡,等你养养精神醒来,再给你擦洗。”
庄净榆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直等他睡著了,尉迟睿才悄悄走开。
这端午节就由寿春领著孩子们在屋里过了,谁都没心思干别的,又不敢吵嚷,见不到庄净榆,就等著小家夥儿偶尔出来接见众人。
反正过节不上学,小榆钱儿就一直扒著门框等著见弟弟,早上瞧了一眼,好不容易又等到晚上爹爹将小东西送出来了,伸出小手好奇的戳戳弟弟的小胖脸,小铜钱儿皱了皱眉,闭著眼睛小声哼哼著,象是生气了。
瞧得寿春大乐,“小榆钱儿,动作轻些,弟弟还小,经不起你这麽摆弄!”
小榆钱儿放轻了动作,摸摸弟弟,觉得甚是有趣,“弟弟好象个糯米团子!白白软软的!”
他伸手进繈褓里握他的小手,却不料被小铜钱儿一把抓住,感觉有点尖锐的刺痛,连忙道,“弟弟有指甲!奶奶,要不要给他剪剪?”
“我也摸到了!”握著小铜钱儿另一只手的江陵兴高采烈的想帮忙。“我去拿剪子!”
“胡说!”寿春白了他俩一眼,“这麽点小孩哪能动刀剪?你们都小心著些,别拿那些尖硬的东西过来,瞧他嫩的,可别弄伤了!”
得!这两大孩子没得玩了。
江陵跃跃欲试,“母亲,能让我抱抱他吗?”
寿春一笑,“那你手可稳当著点!”
“嗯!”江陵非常郑重的从她怀里接过了小家夥,“他还挺沈的!小铜钱儿,睁开眼睛瞧瞧,我是你小叔叔!”
“我是你哥!”小榆钱儿不甘示弱的也伸出两手,“让我抱抱!”
“行了行了!”寿春又把孩子接了回去,“你俩看著就得了!”
小铜钱儿听著一番吵嚷,半醒不醒的就在繈褓里踢动起来。
寿春也有些紧张,“哦哟!这是怎麽了?”
下一刻,只见小铜钱儿小脸紧皱,四肢拼命挥舞著,忽地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嗓门响亮,振聋发聩。
“这是尿了麽?”伸手进去摸摸,很干净啊?奶也刚喂过,不会饿啊?
一时众人都是手忙脚乱,无所适从。
尉迟睿听见小的哭了,赶紧出来接了孩子,又抱了回去。
说来也怪,一放在庄净榆身边,小铜钱儿的哭声立即就止住了。庄净榆再拍他两下,小家夥瘪著的小嘴就舒展开来了,忍不住再亲亲他,小家夥完全老实了下来,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心满意足的继续呼呼大睡了。
“完了完了!”尉迟睿抚额叹息,“这家夥完完全全跟他哥哥一个样儿,一定要闻著你的味道才放心,这下咱们有得烦了!”
会麽?庄净榆还不大相信。
不过很快,他就要切身体验到了。这宝宝虽好,带著烦恼!
(PS:谢谢大家对小铜钱儿的厚爱,他会努力做一个乖宝宝的,除了比较磨人一点,嘿嘿。初吻就献给亲爱的爹亲,大家都别抢了哈!)
鲜币)第章 宝宝出关
三朝期满,庄净榆终於带著小铜钱儿一起出关了。
首先迎接他们的是异常隆重的“洗三”庆典。庄净榆肯定没法出席,由尉迟睿抱著小家夥儿到前厅去献宝。
今日来的都是近亲,人虽不多,但全是皇亲国戚。寿春里头的忙帮不上,办这个极是用心。大厅里披红挂绿,装点的喜气洋洋。香案上一溜供奉著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等十三位神像。
来的亲戚依照尊卑长幼依次往大金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下小孩的金银首饰、桂圆荔枝红枣花生之类的喜果。然後把小铜钱儿脱得光溜溜的,在清水里一过。小家夥儿被凉水一激,惊得哇哇大哭,却谓之“响盆”,乃是吉兆。
陈景珅过来笑道,“你家准备再生几个?”
“我们有这两个就足够了!倒是你多操操自己的心吧,上回你那事净榆说了,你来没用,让雪梦来!”
这个该陈景珅犯愁了。
整套礼节弄完倒也快,打过聪明葱,照完如意镜,尉迟睿抱著已经不耐烦的小铜钱儿回去了。由母亲大人款待来宾用洗三面,他自回去陪庄净榆。
连吃了三日的汤粥,今儿终於换了顿面条,庄净榆也觉得幸福之极。能吃东西了,又从狭小的後室回到自己的大床上,让他感觉前进了一大步。
伤口虽然还是会痛,但已经不象前几天那麽痛彻心扉了。只要不动,就感觉不明显。也能垫著被子靠著坐起,不用成天平躺著。
两只胳膊是可以活动活动了,但下半身著实酸痛得难受,只好辛苦尉迟睿每天有空就给他按摩捶打著。
小家夥儿本来是放在摇篮里,但他们的床大,庄净榆想看宝宝不方便,就干脆抱在自己床头。这一放下去,小家夥儿就再也不肯回摇篮里了,一定要赖在他们床头睡觉才罢。这个认床的毛病,日後可给夫夫俩带来不小的麻烦。
反正宝宝也不肯在她们怀里吃奶,两个奶娘的工作很是轻松,每天只要定时挤出乳汁送来就成。
人家小铜钱儿可挑剔呢!只肯在爹亲身边,由他老爹抱著一小勺一小勺的喂。
尉迟睿简直累得不行!
小家夥儿一次吃不了一点,过一会儿又会饿,他也不分白天黑夜,这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每个时辰都要喂一次,尉迟睿还哪有时间睡个囫囵觉?没几天就挂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连给孩子喂奶都直犯迷糊。
庄净榆瞧著也心疼了,“要不我白天来喂,你睡一会儿吧。”
“那可不行!”尉迟睿怎肯让他受累?“你伤口还没好,好好养著吧!以前小榆钱儿也是这样,头一个月最磨人,後面就好些了。”
他好不容易喂完了这一碗,把孩子竖著抱起来,轻拍他直到打出嗝来,才把孩子到床里头。自己往床边一倒,立时就睡著了。
庄净榆赶紧给他拉上被子,轻抚著他明显消瘦的脸庞,贴上自己的脸庞,心里头又是心疼又觉幸福。
小榆钱儿一早溜进来的时候,就见庄净榆已经醒了,见他进来,招手轻声道,“去找奶娘要碗奶来!动作轻些!”
小榆钱儿点头,时间不长,小心翼翼的端了碗奶进来。
庄净榆接了,示意他自己脱鞋爬上大床,“别吵著你爹,让他再睡一会儿。”
小榆钱儿学了也有半年的工夫了,身手比从前敏捷许多,灵巧的跨过外头睡著的尉迟睿,小心的到了里面。
小铜钱儿已经醒了,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望著他。
“弟弟,哥哥来抱你喔!喂你喝奶啦,要乖哦!”小榆钱儿坐下,把弟弟抱在怀里,方便庄净榆喂他。
小铜钱儿没享受过这待遇,很是高兴,一面在爹亲手里喝著奶,一面咿咿呀呀的叫唤著。
“嘘!弟弟不要吵,爹爹带你很累了,让他睡觉觉。”
小铜钱儿却听不懂,以为是跟他说话呢!精神头十足的呀呀回应著。
“乖乖,不吵不吵!”庄净榆轻拍著小家夥,小铜钱儿才老实了下来。
小嘴巴叭嗒叭嗒一动一动的喝著奶,等大半碗奶下肚,他忽然不吃了,自顾自的哼哼起来,好象是运气般在嗯嗯的用著力。
“你要干嘛?”小榆钱儿不解其意。
但庄净榆立即脸色一变,“糟了,他要拉巴巴了!”
话音刚落,已经闻到一股臭气!
小榆钱儿毕竟也是小孩子,当即把臭弟弟一推,捏著鼻子,“臭臭!”
虽然身下都是软软的被子,但小家夥可受不住!庄净榆赶紧把碗交右手,左手先把小的托住,才嗔道,“小榆钱儿,你可不能随便推弟弟!快去找人来帮忙!”
这麽一折腾,尉迟睿已然惊醒了,“怎麽了?要帮什麽忙?呀!你们都醒了?小铜钱儿这是拉了吧?快给我!”
他火速把小的抱下床去,揭开尿布,上面已是黄金一片,臭气熏天!
小榆钱儿此时没了顾忌,捏著小鼻子大声指责弟弟,“弟弟不爱干净!乱拉巴巴!”
尉迟睿抱著小的赶紧去了浴室清理。
庄净榆也蹙眉捂著口鼻,听大的指责小的,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弟弟那麽小,哪里懂得这些?你小时候不也一样过来的?快去把门开了,通通风!”
小榆钱儿下床开了门,大力的深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这才缓过劲儿来,还感叹著,“真臭啊!”
庄净榆给逗得乐不可吱,一笑伤口就疼,捂著肚子使劲忍著,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尉迟睿也清理干净了小家夥儿,重又送了进来,小榆钱儿却有心理障碍了,不肯再抱弟弟。
庄净榆挥舞著小铜钱儿的小手,模仿著小孩的语气笑道,“哥哥可别嫌弃,我年纪小,不懂事,长大了就不会了!”
小铜钱儿一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坏事,高高兴兴冲哥哥嗷嗷呜呜喊著,象是召唤他。
小榆钱儿皱眉想了半天,还是过来了,点著他的小额头道,“你要快点长大哦!要学著懂事,下次不准再干这事了!”
这人家可保证不了!
尉迟睿自洗漱了,端著热水帕子进来,“好啦!爹亲要洗漱了,小榆钱儿先出去吃饭,该准备上学了!”
小榆钱儿有些闷闷不乐的从庄净榆身边走开,忽然转头问道,“弟弟为什麽不出去?”
尉迟睿笑了,“弟弟这麽小,什麽都不懂,你是大孩子了,在旁边爹亲会害羞的。快出去!”
“那等弟弟大了,也不能呆在这儿了,对吗?”
“那当然!”
小榆钱儿这才觉得自己没吃多少亏,心理平衡的出去了。
尉迟睿忽地皱眉,若有所思的道,“我怎麽觉得有了两个孩子,也真是件挺麻烦的事!你瞧,现在就会攀比了。”
庄净榆白了他一眼,“你就惜福吧!不过以後可真得注意点,别让两个孩子觉得我们偏心哪一个才是。”
这是正理!尉迟睿慎重的点了点头,先伺候庄净榆洗漱更衣。
小铜钱儿却什麽都不懂,吃饱喝足玩了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对他来说,只要呆在爹亲身边,有爹爹伺候著,时不时跟哥哥玩会儿,生活就是如此单纯而快乐了。
可即将到来的一个人,将打破他们宁静的生活。
(PS:小铜钱儿,猜猜谁要来了?“咿咿!”桂花欺负小朋友不会说通用语言,明知是对的,还宣布答案错误。“啊啊!”乃是坏银!)
鲜币)第章 二叔来了
再难熬的时间也总是一天一天的过去。小铜钱儿把爹爹折腾瘦了一圈,自己却长胖了好几斤,胖嘟嘟的越来越讨人喜欢。
尉迟睿成天拿手指头拨著小儿子肉肉的双下巴打趣,“小铜钱儿,你今天又从爹爹身上偷了多少肉去?”
胖小子被弄得很痒,嗒嗒小嘴,高兴的嗷嗷叫著。
庄净榆看得开心,可笑过之後,也著实心疼这个大的。无奈尉迟睿把他看得比孩子还紧,总是不让他插手,连床都不许下。
弄得他不住抗议,“我这伤都长好了,罗大哥都说我可以活动活动的!”
“老罗那是说你可以在屋子里头适当走动走动,可没说你能到外头去转悠。况且,他还特别交待了,你这伤口表面是长好了,里头还在长著,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还没满月呢,不许出屋子!”尉迟睿别的都百般迁就他,唯有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强硬之极,毫无商量的余地。
庄净榆又被他了回去,自到榻上歪著,微撅著嘴抱怨,“我这竟是坐牢呢!连宝宝都能到外面晒晒太阳,我却哪里都不让去!”
尉迟睿耐心哄劝著,“宝宝出去不也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好了,听话!过几天满了月让你出院好麽?”
“才出院子啊?”
“那当然!”尉迟睿正色道,“我可告诉你,这一百天你都老实在家呆著,要象上回那样偷偷出了府,我回来可真要生气的!”
“知道啦!知道啦!”庄净榆白他一眼,眼中却有三分甜意。
尉迟睿忽地想起一事,“你去把那难情丹拿一颗吃了。”
“干嘛?”庄净榆立即警惕起来,“你还想要我生哪!”
“说什麽呢!就你愿意,我都舍不得。”尉迟睿解释道,“那药只服一粒,对恢复元气是大有裨益的,况且能解百毒,对身子好著呢!快去!”
庄净榆一笑,还是起身自拿了一颗服下。
小铜钱儿窝在爹爹怀里玩了一会儿,正半眯著小眼睛要睡觉觉了,被这夫夫俩吵得睡不著,张大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腿弹踢起来,哼哼著表示不满。
尉迟睿赶紧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拍哄著,“宝宝乖乖,睡觉觉喽!”
“给我吧!”庄净榆过来接过儿子,抱在胸前。
小家夥毕竟还是更爱爹亲身上的味道,把小脸埋在庄净榆怀里,紧闭著眼睛使劲蹭啊蹭的,没两下,小东西就在人工摇篮里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孩子大了些,眉目渐渐舒展开来。两夫夫已经研究过无数次了,五官一点一点拆开来看,小家夥跟哥哥刚好掉了个个儿,除了眉眼象庄净榆,竟完全的长得象尉迟睿。若说小榆钱儿长得机灵可爱,这孩子就更显斯文秀气。
弄得庄净榆很郁闷,轻声道,“这俩孩子怎麽长得一点也不象?”
尉迟睿低声回他,“只要长得象咱们俩就好了,总没象到外人去!”
二人相视一笑,正要把孩子抱回床上去,忽然听得两声轻轻的敲门声。现在怕吵著孩子,下人们进出行动都极其小心。
尉迟睿赶紧出去,庄净榆抱著孩子进了里屋,依稀听得外面象是青苔的声音。
不一会儿,尉迟睿进来了,满面笑容道,“你猜猜是什麽好事?”
庄净榆略一思忖,笑道,“是二弟要进京了吧?”
“聪明!”尉迟睿在他面颊上奖励的一吻,“大概後日就能到了,我现去跟母亲说一声。二弟说他愿意回府来住,这也还要赶紧安排下去。我晚一点回来!”
“你快去吧!母亲知道了,不定得多高兴呢!”庄净榆催促著他,“也别急著回来,事事安排妥当些,免得让二弟又心生不快。”
“知道了!”尉迟睿又在他和宝宝额上各自一吻,才笑著出去了。
庄净榆心里倒有几分忐忑,听他们说得恐怖,也不知这二弟到底是怎样难缠的人物?
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小铜钱儿,你说这二叔好不好相处呢?他要是真那麽难缠该怎麽办?”
小铜钱儿在睡梦中嗒嗒粉红的小嘴巴,算是回答。
庄净榆给逗乐了,见他睡熟了,才把他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小家夥儿的脸好似有无穷无尽的魔力,不管是醒著还是睡著,都诱惑著他无休无止的看下去。拿起小宝宝粉嫩嫩的小手,放在嘴里轻轻吮吻著,庄净榆觉得自己心里被满满的爱意充斥著。
这是我的孩子呢!这想法总是让他又骄傲又满足,生育的苦楚好象一下全都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只让人衷心的感谢上天给了他这麽可爱的宝贝,还有两个。
等尉迟睿回来时,就见庄净榆一手搂著孩子,连被子也忘了盖,就这麽睡著了。
虽说现在天气暖和,但也要防著著凉啊!他宠溺的摇了摇头,拿被子给他搭上,蹑手蹑脚的退到外间,处理公务。虽然寿春帮他告了一个月的假,但有些事情,还是得他亲力亲为的。
阳光从绿纱窗上爬起又落下,时光荏冉,在笔墨间静静流转。
尉迟睿只觉心中一片宁馨,但求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幸福,就在这一点一滴的时光里了。
他微笑著,写一会儿字,抬头瞧一眼那俩父子,浑然不觉,夕阳西下,暮色渐浓,在他身後的墙壁上投出巨大的阴影,正一点一点笼罩上他的背。
尉迟鼎进府的那天,明明早上还阳光灿烂,却转瞬下起了雨。
寿春有些不悦,庄净榆却笑道,“这雨乃是及时雨,给二弟洗尘接风呢!”
玉茹也顺著这话说,“公子说得好!老夫人,这是天降甘霖,润泽万物啊!”
这麽一说,寿春才抹去那心头的小小不快。
可雨却下得越发大了,原说中午就能进府的,只怕这路上要耽搁了。
众人全都在寿春这儿等著,不敢吃饭,除了小铜钱儿照常饿了就喝奶,众人都只用了些点心。
一直快到晚饭,天都快黑了,也没见人。
倒是江陵和小榆钱儿都下学回来了,他们路上也淋了些雨,湿衣裳湿鞋子还来不及换,就先过来见二哥和二叔。
庄净榆瞧著心疼,寿春本说让他带著他们去换了衣裳再来,就这一转头的工夫,却见一个小厮浑身湿淋淋,但兴冲冲的过来报信,“老夫人!二爷已经进府了,和侯爷一起正过来呢!”
(PS:大家真聪明,都猜到是这位尉迟家的二公子要来了,傲娇出场,总是要摆摆谱的,明天再正式亮相。哈哈!)
鲜币)第章 漂亮二叔
这一下,可是走不了了。
庄净榆分明瞧见寿春的眼睛立即就红了,心想母亲还真是疼爱这个弟弟。转头低声嘱咐江陵和小榆钱儿暂且忍耐,衣裳等回去再换。又让人赶紧准备了晚宴,马上送来。
不多时,就见一众仆役抬著两乘轿子而来,小轿在前,轿帘开著,里头坐的是尉迟睿。
庄净榆微有些诧异,他就在府中啊,干嘛乘轿?这大雨天,抬轿的人可全都淋湿了,他平时没这麽娇贵的。
为示尊敬,尉迟睿在院门口便下来了,对庄净榆微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後面那乘轿。
後面那轿帘紧紧关著,不让一丝雨气进来。见轿子落在院门口,里面有个年轻而任性的声音在问,“怎麽停在这儿了?这麽大雨可让我怎麽走?上去!”
“可……侯爷都停下了!”
“唉呀!你们去跟母亲说,我可不耐烦走路!”
寿春已经激动的迎到门口了,看见这情形,忙一迭声的吩咐,“无须多礼,快抬上来!”
可这……也太不合情理了吧?那些小厮都瞧著尉迟睿,只见侯爷大人无奈的微微颔首,自己在头前引路,那些小厮才敢抬著後面那乘大轿跟著来到寿春门前。
撑了几把大伞把轿前围得密不透风,丫头们才上前撩开轿帘,里面走出一个年轻人。
庄净榆睁大眼睛瞧著,就见那年轻人穿一件银白底色行龙织锦的薄披风,踏足出来。连靴子都是一色的银白,全身上下的衣料皆是光泽极好,在烛光下银光闪闪,衬得人如月亮一般光华夺目。披风连著帽子,逆著光,看不清容貌。只见他伸出扶住丫头的一双手纤细柔白,竟如牛奶一般,比最上等的大家闺秀还娇贵。
可他这身衣裳,分明是违制了吧?庄净榆现在可也学了不少东西,当即瞧出,他这服饰,分明是与尉迟睿比肩了。
寿春上前一把拉住那年轻人,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就往下掉,声音颤抖著,激动万分,“鼎儿,鼎儿……”
“好了,母亲!快让我进屋把衣裳换了,这麽大雨天,潮乎乎的真讨厌!”
“是是是!”寿春完全失去惯常的仪态,和天下最平凡的母亲一般,把爱子往里拉,“瞧我,一高兴,把什麽都忘了!你们还不伺候二少爷更衣?”
旁边丫头们赶忙上前给他解下披风,待见到他的真容,庄净榆几乎吓了一跳!
这简直是寿春的翻版!只不过年轻了十几岁而已。
一样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一样殷红小巧的嘴,一样雪白如梨花般的皮肤。若不是那隐隐凸出的喉结和两道细细斜飞入鬓墨黑的剑眉带出几分男儿气,庄净榆简直要怀疑这是个女孩儿了了。
小榆钱儿也是第一次见到二叔,当下吃惊得张大了小嘴,原来这二叔这麽──漂亮?
再看到儿子,寿春的眼泪怎麽也止不住,“都比我高了……”
尉迟鼎微撅著嘴道,“好了好了,你要是再哭哭啼啼的我就回我屋去了!这都什麽时候了,还让不让人吃饭的?”
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寿春立时收起了眼泪,破涕为笑,“是!娘不哭了,饿了吧!传饭,快传饭!”
幸好庄净榆早就交待了,很快下人们就开始摆饭。
尉迟睿轻咳一声,寿春总算是把黏在二儿子身上的目光挪开,开始介绍,“瞧我,这都忘了!鼎儿,你快过来见人!这位就是你庄哥哥。”
庄净榆微微一笑,“二弟,你好。”
尉迟鼎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著他,第一句话就是,“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听说你给我哥生了两个孩子,生孩子是不是挺好玩的?”
一句话问得庄净榆又羞又窘,寿春忙嗔道,“你胡说什麽呢?生孩子哪有什麽好不好玩的?真是没礼貌!净榆,你可千万别生气!你二弟就是这脾气,有口无心。瞧这个子是长大了,性子还没长大呢!”
尉迟鼎却很是无所谓,还上前一步,瞧他怀里抱的小铜钱儿。
小家夥正安安稳稳的睡自己的大头觉,他却伸手毫不客气的捏捏他的小胖脸,“呵呵,好好玩哦!”
一只手捏不过瘾,索性两手都伸出来,左右捏著,还摇来摇去,“小胖子,快睁眼!”
小家夥的脸那麽娇嫩,很快就红了,庄净榆瞧著可心疼死了!又不好说,却见小铜钱儿被人捏得痛了,小眉毛小眼睛小鼻子全皱在一起,瘪著小嘴委屈之极,“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
寿春赶紧把他扯开,“你快放手,你小侄子还没满月呢,经不起你折腾!”
尉迟鼎很是不甘的缩回手来,“稀罕什麽?赶明儿我自己生一个玩儿去!”
“你胡说什麽?”寿春拿这个口无遮拦的儿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庄净榆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还真是个大孩子!自拍著小家夥退到一旁哄著,又叫老大,“小榆钱儿,过去见过你二叔。”
小榆钱儿上前给尉迟鼎见礼,这二叔又兴高采烈的拉扯著他的小脸,“哈哈,原来你就是那个小病秧子啊!你没你弟弟胖,没他好玩儿!”
有这麽说话的麽?小榆钱儿瞪著大眼睛鼓起了小嘴巴。
“行啦行啦!”寿春赶紧把他的手拍开,“别净拉扯你侄子,这个就是江陵了,是你三弟。”
江陵还没见礼,尉迟鼎就指著他惊叫,“原来他就是爹的私生子!”
这话太没礼貌了!江陵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子。
连寿春脸上都挂不住了,当即拍儿子一记,就是知道也别说出来呀?
尉迟睿不悦的一皱眉,“都吃饭吧!”
寿春赶紧拉著不懂事的二儿子到身边坐下,再望著左右,很是感慨,“这终於一家团圆了。吃饭吧!”
这吃个饭,也不消停。
尉迟鼎一会儿挑剔这个菜做得味道不对,一会儿又说那个菜火候不够。弄得众人食欲全无,草草吃了饭。
尉迟睿道,“母亲,今儿天也晚了,要不先让二弟回房歇息,有什麽话,明天再聊?”
寿春犹自不舍,尉迟鼎却也道,“我困了,要睡觉!”
寿春到底亲自把他送到旁边新整理出来的院里,尉迟睿他们只好也跟了去。就见尉迟鼎又把院里院外挑剔了一番,才勉强住下。
庄净榆此时才明白,为何当初要布置这二弟的房间,尉迟睿死活不让他插手,全交给母亲操心去了。要不此时,他是做了事还得落一身的埋怨。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这位小爷,其余人才各自回房歇息。
雨已停,风已歇。但天黑路滑,别人尚可,唯有庄净榆和小铜钱儿经不起一点磕碰。尉迟睿叫人送来了软兜,让他们坐上,自已抱著小榆钱儿,带著江陵一块儿回去了。
等进了自己屋,小榆钱儿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个二叔,真是好看,却也真是麻烦!”
尉迟睿掌不住笑了起来,“以後还有得你们瞧呢!”
“那这麽吃饭可真难受……”江陵正说著,却抽抽鼻子,忽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似是会传染一般,小榆钱儿紧接著也打了一个。
庄净榆脸色一变,“糟了,你们一直还没换湿衣裳呢!这怕是要得风寒了吧?来人,快熬锅姜汤送来。”想想又加了一句,“多煮一些,今晚伺候的人,尤其是那些轿夫,让他们也喝点!再让厨房送些宵夜来,你们俩都赶紧去热热的泡个澡,换了衣裳再来吃点东西!”
这个二弟一进门,当真是鸡飞狗跳!
(PS:二叔正式亮相!啦啦啦!可别以为人家是绣花枕头哦!)
鲜币)第章 弥月之喜
尉迟鼎进门没几天,庄净榆就充分见识了这位仁弟到底有多麽难伺候。送去的衣食三番两次的被退回来,与此同时,直线上升的是府里的开销。光他一个人,用的就快赶上他们这边全家的了。
尉迟睿怕他操心,许多事情都瞒著他。可成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庄净榆怎麽可能不知道?
虽说寿春给尉迟睿请了一个月的假,可他休息了这麽些天,公务已经是堆积如山了,还得伺候儿子和庄净榆,家里的事实在是顾不过来。寿春呢,和小儿子分别了几年,眼睛里除了小铜钱儿,就只盯著他了。
庄净榆身体恢复的很好,有时尉迟睿太忙,家里的事情还是得禀报他拿主意。知道尉迟睿的顾虑,他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许多事情佯装不知。再者说,没两天就是小铜钱儿的满月大典了,重点得把这件事情给筹备出来。
不同於洗三时的只请近亲,这满月是宝宝第一次在公众前露面,也是永安侯府正式对外介绍这孩子的存在,必须得大宴宾客,给四邻乡亲派红蛋,还得请理发匠来给宝宝理胎发,给宝宝准备满月的新衣。那小衣裳、小帽子、小鞋子上面绣什麽纹样,都非常的有讲究,一样也不能省心。
若是庄净榆自己过生日肯定没这麽操心,可这是给宝宝祈福,做家长的自然一点都不敢马虎。内心深处还有对小榆钱儿出生时未能亲自操持的遗憾,都想在这次一起弥补回来。所以尽管尉迟睿已经准备了大半,但他还是非常细致的一项一项去检查确认,根本就没时间去管那个二弟。
只听说尉迟鼎倒也乐得自在,每日除了被寿春抓著嘘寒问暖,自己有空就跑出去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一般。但只要他不生事,也就由著他去了。
六月初四。
一大早,永安侯府就开门挂彩,红毡铺地。
特意派了年长有体面的管事带著小厮们给左邻右舍送红蛋等物,还让杨商带了另一拨人在城中设了几处粥棚施粥赠馒。
到了中午,尉迟家是高朋满座,宾客盈门。
几十桌酒席依次排开,朝中多半的达官贵人皆来捧场,连宫中也有不少赏赐。
前头是尉迟睿在招呼,女眷便由寿春招待,雪梦、罗小南他俩却径直到了後院,探视庄净榆父子。
他们全家,包括小榆钱儿、江陵今天都换了一身大红新衣。
小铜钱儿身上的小衣裳更是精致,红滟滟的锦缎上用金线绣了许多吉祥图案,各有不同寓意,最特别的是那小衣纽里裹的颗颗都是明珠宝石,夺目闪耀,瑞光宝气。小家夥满月了,脸长开了,越发显得粉妆玉琢,惹人喜爱。
罗小南打趣著道,“庄大哥,你家这小家夥可要看好,否则光是这身衣裳,都小心被人惦记著偷去!”
“那真是被偷了,我可第一个怀疑你家罗大哥!”庄净榆抱著孩子,也开著玩笑。
想著罗怀仁平素最喜欢弄得富贵堂皇,众人都忍俊不禁。
雪梦笑道,“小南你别羡慕,过几个月你就也要当爹亲了,到时宝宝可由得你折腾!”
“那你们什麽时候要一个?”罗小南问得无心,但雪梦眼中却闪出一抹黯然之色。
庄净榆忙把话题岔开,“嗳!我这有些时候没管了,静安园的生意如何了?尉迟睿怕我操心,老不跟我说!”
“好得很呢!”罗小南把话题接了过去,“本以为这天热了,就没人去泡温泉了,不想生意还是一样的好。”
雪梦也重又振作起精神,“这是碧山的风景好,这时节满山的花都开了,著实漂亮。阎老板也真会想心思,又找人在园中养了不少蝴蝶,五颜六色的飞起来,可当真好看!”
“你也辛苦了!”庄净榆笑道,“听说你编了不少节目,都挺受欢迎的。”
“不过是闲著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正说著,小榆钱儿咚咚咚跑进来,“爹亲,爹爹说时辰差不多了,让您和弟弟都吃点东西就过去!”
这是正事。
赶紧让奶娘去取鲜奶,又让厨房送了几样小点心来,庄净榆招呼他们跟他一同先用一些,“要不待会出去了,可就没法好生吃东西了。小榆钱儿,你也来吃两口!”
“小榆钱儿,你爹亲要带弟弟,到叔叔这儿来!”雪梦把他拉到怀里,笑著问他,“现在你可有了小弟弟,要帮著爹爹、爹亲照顾弟弟,知道麽?”
“我知道的!”小榆钱儿小大人般点点头,“我都会抱弟弟了!弟弟拉臭臭我都没嫌弃他!”
庄净榆有几分尴尬却也感好笑,“小榆钱儿,吃东西不说这个!”
他们吃过了,那奶娘正好挤了奶送来,庄净榆把小铜钱儿拍醒,一手抱著他,一手给他喂奶,极是熟稔。
罗小南惊道,“你们家这小子还这麽吃奶啊?那你们不得累死?”
“那也没法子!”庄净榆嘴里抱怨著,眼中却挂著宠溺的笑意道,“全让他爹爹给惯坏了,别说在奶娘那儿吃奶,连抱都不让生人抱。小家夥别的不行,鼻子可灵,被生人抱一会儿就哭,他可是会闻出味道的!”
小铜钱儿还迷糊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爹亲这麽一番批评,也不以为意,继续跟个小太爷一般,赖在爹亲怀里,红红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美滋滋的喝著奶。小模样甭提多招人喜欢了!
罗小南不觉抚上自己的肚子,“要是我家宝宝也是这脾气,我也愿意喂!”
雪梦却越发暗自神伤。
给小铜钱儿喂饱了奶,再给他又换了块干净的小尿布,小家夥儿被折腾醒了,睁著大眼睛,软软的趴庄净榆的肩头,好奇的左顾右盼,由著爹亲抱著他生平第一次踏出住了一个月的正屋,开始未知的探索旅程。
只听小哥哥在下面喊,“小铜钱儿,你要出去见世面喽!要象哥哥一样有风范有气度知道麽?”
见世面就是出去玩麽?那小铜钱儿很欢喜。
可什麽叫风范啥叫气度呢?这个太高深了,小铜钱儿还弄不明白。只咿咿呀呀的叫著,象是应承。
(PS:小铜钱儿满月喽!出来见世面喽!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有……坏银!嘿嘿,坏桂花要欺负小包子喽!)
鲜币)第章 小小财迷
见庄净榆抱著孩子入了大厅,众宾客顿时如众星捧月般围上了今天的小主角。
无非是说一两句吉祥话,再送上一个小红包。礼物那是单另送的,红包里只装著少许金银钱!意思意思,是给孩子压岁,祝其长命百岁之意。虽然只是重复著差不多的话,做家长的听著却极是高兴,给自己孩子的祝福,再多也是不嫌多的。
有人为了逗孩子,就把小红包直接递给了小家夥,小铜钱儿好奇的抓著摇摇,听到里面有叮叮响声。
这声音真好听!小东西高兴了,小手死死抓著就是不放,小眼睛还一个劲儿的盯著别人手里的红包。好象在说,快给我!怎麽还不快给我?
陈景珅见他如此,故意取出一串金钱在他面前晃荡,“小铜钱儿,这是小金钱儿,跟你不是一个名儿,不能给你啊!”
这不成心调戏人麽?小铜钱儿怒了,“啊!喔!”的叫著,在爹亲怀里使劲蹬著小腿表示强烈抗议,挥舞著两只小手就往前扑。
雪梦一把抢下金钱,白了陈景珅一眼,“你还真本事,连这麽小的孩子也会欺负!”
转手就把金钱递给小铜钱儿,“宝宝乖,这个给你啊!”
这还差不多!小铜钱儿抓了钱,把小红包塞在庄净榆怀里,高高兴兴的摇著钱儿听那声响。
陈景珅哈哈大笑,“你家这小子还真是个小财迷!”
小榆钱儿在下面看得直摇头,这个弟弟实在是太没有风度了,这麽点小钱就乐成这样!回头要好好教育教育。
连庄净榆也觉得有些赧颜,嗔了怀里的小财迷一眼,小财迷却讨好的把钱又塞他怀里,还仰起小脸咧开小嘴对他谄媚的微笑,让人真是恼不得,气不得。
尉迟睿听到这边谈话,抽了个空过来,接过孩子抱著,替儿子辩解,“我们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象景珅叔叔这种坏人的钱,就该多赚点!是不是,小铜钱儿?”
有理,有理!有这样护短的老爹,小铜钱儿立即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解释,虽然说不出来,但他也咿呀叫了两声表示赞同。然後继续虎视眈眈,扫荡其他人身上的银钱。
从这一天开始,永安侯府家的二少爷养成了一个要命的习惯,不管是谁身上带著红包,哪怕是红色荷包装的银钱,他总要想方设法的要到自己手上才罢休。这个毛病的後遗症可不轻,具体的……以後再说!
这几十桌转下来,虽然小铜钱儿收获了上百个小红包很是高兴,但确实也有些累了。不要尉迟睿,转头探著小身子就往庄净榆怀里扑。
两位爹爹当然知道自家宝贝每个小动作里的含义,尉迟睿把孩子交给庄净榆,“这是要睡了,快点把发剃了,你带他进去吧!”
庄净榆点头,马上请了理发匠进来。
理发匠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干这一行已经有几十年,专剃小孩儿头,连小榆钱儿当年的胎发也是他操刀落的。他在大户人家走动惯了,很是沈著,毫不怯场。
也照例祝祷一番後,才拿出一把前窄後宽的雪亮小刀,放在热水盆里浸得温热,这才拿出擦拭干净。让庄净榆抱著孩子坐定,给小家夥脖子上围上一圈大红锦缎。
在爹亲怀里,小铜钱儿可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很好奇,这是要干什麽?
理发匠张开五指将小铜钱儿的头扶定,右手拿刀快速贴著宝宝头皮稳稳刮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只是几刀,便已将宝宝的胎发剃掉,只在顶心留一块“聪明发”,後脑留一绺“撑根发。”
小铜钱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改了形象。小东西只觉得头上忽然凉飕飕的,感觉有些怪异,把小脑袋往爹亲怀里扎。
“乖乖,不怕哦!”庄净榆温柔的笑抚著他光溜溜的脑门,亲吻著他的顶心,让小家夥很快安下心来。
理发匠将剃下来的胎发拢到一处,交给孩子的奶奶,由寿春公主亲手搓成小辫,再用她精心刺绣的一只小红荷包装起,再递给庄净榆收著,这便算大功告成了。
宾客们又起身祝贺一番,再续酒宴。
雪梦眼见他人佳儿得抱,而自己由於身份所限,虽有陈景珅的疼爱,但未来却是一片迷惘。不由暗自神伤,自饮自斟,不一时,就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陈景珅眼见不对,当即起身告辞。罗小南有了身孕,不宜久坐,也和罗怀仁一起先行告辞了。
送走他们,庄净榆略坐了一会儿,抱著孩子先行告退。外面由寿春和尉迟睿继续招呼,小榆钱儿眼见无事,也跟了上来。
庄净榆抱著小的,让大的自牵著他的衣摆,父子三人一同回了房。
眼见大的有些闷闷不乐,不由问道,“小榆钱儿,你怎麽不高兴了?”
小榆钱儿撅起小嘴不吭声,庄净榆把他也揽进怀里,轻轻抚著他的背。
好一会儿,小榆钱儿才闷闷不乐的道,“爹亲,我不漂亮,不可爱了吗?为什麽客人都只赞弟弟,不赞我呢?”
这是被人冷落了!庄净榆明白过来,在他脸上笑亲了一口,“怎麽会呢?小榆钱儿和弟弟一样漂亮,一样可爱!不过今天是弟弟满月,客人们当然多看他几眼,多夸他几句,等到你过生日的时候,客人们当然看的是你,夸的也是你啊!”
这麽一说,小榆钱儿心里好过多了。
庄净榆笑问,“我瞧你没吃什麽东西,饿不饿?”
小榆钱儿摇头。
“那去洗洗手脸,跟弟弟一起睡午觉好不好?”
这个小榆钱儿很是同意。
小铜钱儿已经困得眼皮子都打不开了,庄净榆先把小的安顿下来,自也去净了手脸,才给小榆钱儿脱著衣裳,趁机跟他讲著道理,“小榆钱儿,家里有了弟弟,以後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头的人来了,眼睛都不会只盯在你身上了,还要分一半在弟弟身上。你可不要吃醋哦!你们俩呀,都是爹爹和爹亲的宝贝,爹爹爹亲爱你,也会一样的爱弟弟,咱们是最亲最亲的一家子,一定要绝对的相互信任,可不能有疑心,知道麽?”
小榆钱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会爱弟弟的,可弟弟会爱我吗?”
“当然会啊!弟弟现在虽然还小,什麽也不会说。但你看他,已经懂得分辨咱们几个人了,知道你、我、爹爹、奶奶,还有小叔才可以抱他,要是别人抱他,他一定会哭,是不是?”
这个小榆钱儿是有目共睹的,他仰起小脸笑道,“弟弟跟我一样,都最爱爹亲!”
庄净榆听了心里比蜜还甜,毫不吝啬的又给了儿子一个吻,“爹亲也最爱你们!好啦,上床睡觉吧!你这小匕首要收起来麽?”
“不!”小榆钱儿拍拍腰里尉迟睿专门寻来给儿子用的小匕首,“爹亲不是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麽?爹爹也说,一个好将军就应该时刻拿著自己的兵器,警惕敌人,我现在睡觉都带著它!”
“好!我的小将军!啊,弟弟已经睡著了,你到里面去睡吧!”庄净榆笑著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把他抱到床里去了。
自己睡中间,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睡在他的两边。拉了被子给三人一起盖好,庄净榆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幸福,往往是会遭人妒忌的。
(PS:下一章大变脸,桂花要当後妈啦!虐虐这一家子,包括小包子,嘿嘿!)
鲜币)第章 复仇之女
有杀气!
本来睡得很安稳的庄净榆凭著多年习武的直觉猛然惊醒过来。
一睁开眼,就见一双纤细素白的手,从他身边抱起了小铜钱儿!
“你干什麽?”庄净榆本能的伸手去抢孩子,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连胳膊都是软绵绵的,这分明是中了迷药。
怎麽会这样?他猛地一抬头,却意外的看见一张素净的脸。有些眼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庄公子,别来无恙啊?”那一身丫头装束的女子也被他吓了一跳,见他无法动弹,这才有恃无恐的抢过了小铜钱儿。
庄净榆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江文蕙!怎麽是你?”
“是啊,怎麽会是我?我怎麽不在那尼姑庵里坐著等死,却反而到这里来了呢?”江文蕙仍是有些忌惮他的武功,担心他突然反扑,抱著孩子退得离床远一些,咬牙切齿的道,“你当然不想见到我!可我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想著你呢!”
见她来意不善,庄净榆只觉背上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侧耳仔细一听,怎麽周遭全无动静?其他的人呢?人呢!
没空去想她到底是怎麽混进来的,目前的局面已经是一个孩子在她手上了,他身後还有小榆钱儿!不管情况糟到什麽程度,他是爹亲,当务之急是必须想法保护两个孩子!
他定了定神,提醒自己,庄净榆,你要冷静!一定要绝对冷静!
“三夫人不在庵中清修,到此有何贵干?”强烈的护犊之情,令庄净榆的脑子反而变得无比清醒。一面出言应付,一面勉力抬起上半身,尽力遮掩著身後。
手往後一摸,谢天谢地!小榆钱儿没被发觉,仍然安好!
可能是江文蕙刚进来,就被他发觉了,所以还来不及检查其他。他暗自放下些心,手摸到小榆钱儿的口鼻处捂住,使劲掐了一把。
小榆钱儿立即醒了,正觉诧异,就听见江文蕙开口说话的声音。他很是乖觉,立即知道情况有异,小手拍拍爹亲的大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庄净榆这才收回手来。
“哼!我是永安侯府的三夫人,那你算是个什麽东西!”江文蕙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居然给人生孩子!”
“你知道了?”庄净榆并没有被她的污辱所激怒,继续跟她周旋。
藏在身後的手急速的打出一连串的手印,这是他们师门的独门暗号,教过小榆钱儿。意思是有危险,让他赶紧躲到最里面,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小榆钱儿看明白了,当即小心的缩进被里,悄悄的向後爬。
这张大床他爬上爬下的玩过无数次了,床的三面都是板壁,无路可退。但在床尾却有一块活动木板,原本是为了打扫那里头的灰尘,只要扳动床头的机关,那块床板便会下翻,他就可以伺机滚到床底下去。
可现在江文蕙一直盯著床,跟庄净榆说话,没法做这动作。只能让小榆钱儿先过去准备著,伺机而动。
只听江文蕙接著道,“别以为你们做的事天衣无缝,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举著手中的小铜钱儿冷笑,“这个小杂种就是你生的吧?还有小榆钱儿,那个小混蛋肯定也是你的野种!”
她污辱自己不要紧,可庄净榆不能让她污辱自己的孩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本来就是!”江文蕙眼里射出怨毒的光芒,“难道你和尉迟睿还是夫妻不成?哈!真是天大的笑话!难道你敢说你就是嘉静郡主吗?”
庄净榆不知她的底细,不能贸然做任何辩解。
任由她继续说著自己的猜测,“真正的嘉静郡主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可她成亲之後就再也没有人露过面,想来是被你们害死了还是赶走了?怪不得一直说你长得像她,其实从来就没有过她,只有你!”
“你生了老大,怕时间长了,被人发现,就捏造什麽夫妻不合的谣言,躲了起来。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你为什麽还要回来?回来了为什麽要陷害我们!”江文蕙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说不出的狰狞恐怖,“你不光害得我们全部被赶出了永安侯府!还害死了我全家!”
她尖厉的声音说不出的恐怖,小铜钱儿从睡梦中被吓醒了,感觉所抱之人不是熟悉的味道,十分不安,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庄净榆听得心都痛了,顾不得别的,只请求道,“你吓著他了!快把孩子还给我!”
“还给你?那你拿什麽还给我?”江文蕙挑眉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害死我家人,我也要在你面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杀了这孩子!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不!”庄净榆简直要发狂了,心吓得都颤抖起来,“你要是恨我,就杀了我吧!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江文蕙哈哈大笑, “我会杀了你!可也要杀了你的孩子!不止是他,还有小榆钱儿,你们就等著到阴曹地府再团圆吧!”
她的笑声说不出的恐怖凄厉,小铜钱儿出生到现在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惊吓,害怕得整个小身子都抖了起来,小脸挣得通红,哭得撕心裂肺,眼睛本能的望著爹亲的方向,惊慌无助的挥舞著小手,想企求援助。
“不要!”庄净榆又痛又急,眼睛都红了,恨不能立即冲过去抢回孩子。
强大的动力之下,他终於感到有一丝微弱的内力在丹田内流转,是前几日服过的那难情丹的效力。他脑子里蓦地闪过一丝清明,想起尉迟睿曾说,这丹药可以解百毒,恐怕就是如此才让他没有完全受迷药控制,才侥幸保持了一丝清醒和力气。
有了力气就能有机会!
庄净榆拼命的克制著自己不去听小铜钱儿的哭声,冷静下来默默的催动真气,积蓄力量。况且,後面还有一个孩子。江文蕙来势汹汹,为了复仇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定不可以再让她发现小榆钱儿!这种情况下,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表妹!表妹!”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趁著江文蕙一回头的空档,庄净榆不失时机的扳动机关,小榆钱儿一下滚到了床底下,暂时安全了。
(PS:可怜的小铜钱儿,刚满月就遭此大难,谁来救救偶啊!呜呜……)
鲜币)第章 引狼入室
在听了江文蕙的话之後,小榆钱儿已经充分了解了一家人所面临的危险处境。
爹亲好象不能动了,为什麽自己却没事呢?
他们当然不知道,江文蕙在今日酒席里下了大量迷药。小榆钱儿因为之前跟庄净榆用过了点心本来就不饿,又见旁人只顾著哄弟弟,心情不好,几乎什麽都没有吃,所以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可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要找机会救爹亲和弟弟。在经过西泠城的走失事件之後,小家夥已经能够更加冷静的面对困境了,所以并没有选择躲到相对安全的床底下,而是悄悄爬到床尾的幔子底下躲著,露出一双小眼睛,警惕的看著外面局势变化。
庄净榆一抬眼就发现儿子了,未免觉得小榆钱儿太过冒险。可小榆钱儿却打了个让他放心的手势,又指了指江文蕙手上已经哭得明显脱力,声音嘶哑的可怜弟弟。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暂且都按捺住心中的愤恨与担心,默不吭声。
外面来的人庄净榆认得,正是那次跟他比剑的张昌宗。
张昌宗手里拿著把剑,架在寿春公主的脖子上,後面还牵著一根绳子,绑著尉迟睿和尉迟鼎兄弟俩。
庄净榆暗叫不妙,这一家子一下都被人一网打尽了,到底是出了什麽纰漏?又见他三人形容虽然狼狈,但气度不减,应该都是在想脱身之计。
尉迟睿先见小铜钱儿在江文蕙手上,哭得小脸都白了,真跟拿刀子捅他的心似的。但他比庄净榆更加冷静,知道求饶的话也只会更加激起她的仇恨,索性一言不发。
刚刚酒宴过半,忽然众人纷纷倒地不起。当再被人用冷水泼醒过来,他们母子三人便落入敌手了。尉迟睿一见张昌宗就猜出他的来意,待见到江文蕙那就更明白了。
只是纳闷,他们俩怎麽有这麽通天的本事把迷药下到侯府来?肯定是出了奸细!而且是一个谁都不会怀疑的人。
只见庄净榆虽然不能动,但神智清明,而且小榆钱儿并不见踪影,证明已经躲进来了,他稍稍放下些心。现在不便开口说话,便对庄净榆使了个眼色,意思要他保持绝对冷静,静观其变。
尉迟睿想得很清楚,家里的人虽然都动不了了,但今天派出府去施粥送蛋的家丁已经快回来了,见到此种情况,岂有不怀疑的?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张昌宗一见庄净榆居然醒著,很是吃惊,“他竟没有昏迷?”
江文蕙白他一眼,“亏你还说你弄的那什麽鸡鸣五鼓香是多麽好的迷药,还好意思找我要了一副金手钏,怎麽也没把他迷晕?不过他也动不了了,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任咱们处置!”
“那也就够了!”张昌宗打了个哈哈,瞧著哭得厉害的小铜钱儿直皱眉,“这孩子哭得真让人闹心,要不先把他捏死得了!这一家子现在都在你手里了,你想怎麽处理就快些处理,弄完了好离开!”
“急什麽?”江文蕙冷酷的目光从这一家子脸上慢慢扫过,“小榆钱儿那个杂种呢?”
“那孩子不知上哪儿去了,大厅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算了,就那麽个小孩子也翻不出什麽浪来!”她的目光又回到这一家人身上,“我要慢慢的折磨他们,让他们一个个痛苦的死去!”
“嗳!”尉迟鼎沈不住气发话了,“你们……你们不要玩得太过了!我可没让你们真伤著他们!三嫂,你快把小铜钱儿还给他!”他一指庄净榆,“那孩子认生,到外人手里都会哭的!”
“这个傻子!还真以为咱们在演戏呢!”那对表兄妹哈哈大笑。
难道竟是他闯的祸?
寿春脸色发白,哆嗦著问,“鼎儿……你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文蕙得意的炫耀著,“你们想知道麽?也好,就让你们死前做个明白鬼!不错,就是你这个宝贝儿子,放我们进来的!”
原来江文蕙自从被送到梨花庵之後一直心怀怨恨,日思夜想著如何报仇。
她家是被满门抄斩了,可还有亲戚呀,就象姨父张崇山家,一直偷偷跟她有来往。侯府虽然有派人监视,但并不是特别重视,庵堂也时常有人来人往的,就给她钻了空子。
张崇山虽然心痛於江家的被满门抄斩,也心疼这个侄女的遭遇,但他毕竟老於世故,知道现在风向变了,尉迟睿的所作所为後头根本就是宣帝在撑腰,所以不敢也不会轻举妄动。只是让人经常送些衣裳食物,并没有太出格的做法。
可他这个独子张昌宗却很不服气,心里一直记恨著那些庄净榆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了丑,成为京城公子哥之间的笑柄,所以处心积虑,想扳倒永安侯府,或者起码给他们造成重创。
尉迟睿两兄弟不和,是江文蕙早就听说的,而庄净榆回府後,嘉静郡主有了身孕却一直避不露面也让他们颇多怀疑。
江文蕙曾经听她爹提过,西北异族有一种能令男人生子的药,再想著他和小榆钱儿长得甚是相似,就怀疑其实真正怀孕的是庄净榆。何况庄净榆後几个月根本闭门不出,这时间上也甚为吻合。
故此他们暗中联络上了尉迟鼎,只说尉迟睿喜新厌旧,把她赶了出来,她想演一出戏,重回侯府,挽回尉迟睿的心。代价就是劝说尉迟睿主动交出侯爷爵位,带著一家子离开。
尉迟鼎这个头脑简单的家夥居然就相信了。
江文蕙哄著他把迷药下进了家里的水井里,借著酒宴把众人全部迷晕,到时等尉迟睿离开,就说是被强盗绑走了,这样就无人疑心,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永安侯了。
尉迟鼎生性单纯,少不更事,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自以为是条绝妙好计。便将这表兄妹乔装打扮後带进了府里,却不料是引狼入室,纵虎行凶。
寿春听完气得脸都黄了,既生气他们的用心险恶,更生气二儿子的无知愚蠢,“你个傻孩子!你就算要干这麽大的事情,怎麽都不跟娘说说?你真是害死一家子了!”
尉迟鼎还不醒悟,“三嫂不是哥哥的老婆麽?怎麽会害他?三嫂,你说是不是?”
现在利用完了这傻子,也不用再跟他客气,江文蕙重重的呸了一口,“那我爹娘还是你哥哥的岳父岳母呢!他都能下得去狠手害死我全家,我怎麽就不该报仇?”
尉迟鼎至此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骗我的!”
(PS:傲娇美人上当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有意滴!所以,他会受到惩罚的!嘿嘿,桂花要申张正义!)
鲜币)第章 奇货可居
“小美人,你现在才明白也不晚啊!”张昌宗轻佻的摸了一把他的下巴,这个侯府二公子长得可真俊,比三绝馆里的小倌还漂亮,让一向男女通吃的他早就动了色心。
“你放心,张大哥不会杀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後好好伺候哥哥就行!只不知你这身子玩起来,是不是有你人长得这麽讨人喜欢!”他的手猥琐的伸到他的腰臀上抚摸著。
“走开!你别碰我!”尉迟鼎素性爱洁,紧皱著眉头,一脸嫌恶,却苦於被人箝制,避无可避。
“你别碰他!”寿春眼见自己爱子受辱,愤怒之极,嘶声叫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张昌宗狞笑,“我不仅要碰他,还要把他卖到妓院里去接客,让天下人都可以来玩玩永安侯府的二公子!”
“这有意义吗?”尉迟睿半天不吭声,此时突然发话了,“文蕙,你无非是恨我害死你全家,可你怎麽不想想,是你爹要灭我满门在先。为了自保,我杀了他又有何错?”
他这主动一出声,就把矛头引到自己身上去了,暂时替弟弟解了围。
“你胡说!肯定是你捏造的。”江文蕙坚决否认,“我爹无缘无故怎麽会要杀你?他就是要杀也是去杀了姓庄的和小榆钱儿,怎麽会杀你?我都嫁给你了,他要害你就等於害我,我爹那麽疼我,他一定不会那麽做的!”
“你爹疼你?真是笑话!”尉迟睿冷冷讥讽,故意激怒她,“你爹疼你就是让你去给人家当小妾的?他根本就不是疼你,而是拿你当晋升的梯子!”
“那是我爹没想到!是皇上下的令!”
“那我不妨坦白告诉你,文蕙,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你爹原本是打算送你进宫当妃嫔的,可是陛下没同意,就提出送我为妾。我以为此事不妥,还专程让人跟你爹说过,可他却仍是同意了。你知道他给我的回信是怎麽答复的麽?他用了四个字,荣幸之至!哈哈,你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人家当小妾,还荣幸之至!”
“你胡说!胡说!爹明明跟我说,这是皇上下了令,他也没法子!後来爹还特意送了我许多嫁妆,是姐妹里最丰厚的!”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去把你爹的回函拿来!他的笔迹,你一见便知!”
“表妹!永安侯素来诡计多端,你别上他的当!”张昌宗恐怕生变,插言道,“他定是想故意调拨你和姨父的关系,骗你去拿信,再趁机拖延时间逃脱!就算真有那信,也多半是他伪造的!”
江文蕙新仇旧恨一时通通涌上心头,“尉迟睿,你既不念与我的夫妻之情,也别怪我不义!我今日就要为父报仇,杀了你!不,我要当著你的面,把你的母亲、弟弟、姓庄的,还有这个小杂种一个一个的杀死!”
尉迟睿浑然不惧,还在故意找话刺激她,拖延时间,“你只会杀人这一种麽?我可知道许多整人的法子,能让人生不如死!再说,你就是把我们全都杀了,你以为你们俩能跑得了麽?我们尉迟家的人纵然死绝了,还有皇上呢!他可也是我们家的亲戚,难道就不会来给我们报仇?到时别说你了,张昌宗,你今儿干的事情你父亲知道麽?你是不是也想尝尝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滋味!”
“你少吓唬我们!”张昌宗听得心里有些发虚,色厉内茬道,“这府上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们来了,知道的,马上也都要陪你去见阎罗王了!我们怕什麽?再说了,永安侯逼走正妻,找了个不明不白的男人生子,若是传扬出去,你的名声好听麽?”
尉迟睿嗤笑不已,“本侯既然敢做,有什麽不敢当的?倒是你们辛辛苦苦费尽周张,弄得如此局面,原来只为了取我等几人性命,真是……”
“真是什麽?”
那对表兄妹听得云里雾里,不免费神琢磨。尉迟睿却似自悔多言,只看了小铜钱儿一眼,忽然换了个问题,“文蕙,我且问你,上回小榆钱儿中毒是不是你下的?”
“是又如何?”江文蕙大胆承认了,却又忿忿的道,“只可惜那个贱人手快,竟然又下了钩吻,反而让那小杂种死里逃生!”
“那你是怎麽下的毒?你那天不是在房里麽?还有,另一个下毒之人是谁?”尉迟睿不动声色的拖延著时间。
江文蕙得意的炫耀著,“你们都以为我在房里,花又是我带来的,我断没有下毒的可能吧?其实那花粉我在进门之前早就准备好了,母凭子贵,这侯府若是有孩子,必须是我一个人的,其他人休想!那天,翠喜回房说起要给小榆钱儿送点心,我就借故把花粉洒在了她的袖子上,她再去拎篮子,那花粉一定会洒在点心上,这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只可惜徐秋雯那个贱人多此一举,竟偷偷又去下了钩吻,她要下就下重一点,这麽不轻不重的算怎麽回事?真是没有胆量!”
尉迟睿听得暗自心惊,江文蕙做如此行径是他早就猜到的,只没想到原来看起来最老实的徐秋雯为了孩子也可以做出如此疯狂之事。他後悔不迭,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些女人了,应该早听庄净榆的话,把她们全都远远的打发离开,否则今日也不至於酿成如此大祸。
张昌宗却没空听这些,一直在想尉迟睿方才的话和那个眼神,他忽然惊喜地道,“表妹,你的机会来了!”
“什麽机会?”
尉迟睿脸色大变,似是异常著急,厉声道,“你们要杀就杀,休要多言!别等人来了,你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昌宗心中更加肯定,得意的笑道,“永安侯,还真要谢谢你提醒了我们!表妹,你想,如果杀了他们,这个府里谁最大?”
谁?江文蕙一时还没闹明白。
“当然就是你了!”张昌宗卖弄著自己的小聪明,不肯把话一次痛快说完,倒替尉迟睿他们又拖延了一下时间。
江文蕙想当然的接著追问,“为什麽我最大?还有小榆钱儿那个小杂种,他可已经被册封为世子了!”
“错!小榆钱儿虽然是世子,毕竟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能有什麽作为?而你,却是他名正言顺的庶母,这个侯府不就是你最大了?”
江文蕙这才明白过来,略略颔首,却又质疑道,“但那小杂种可狡猾得很,他可记得事了!跟我平素又不亲,怎麽肯乖乖听我摆布?”
她不明白,庄净榆听到这里却明白了。
尉迟睿这是釜底抽薪,用这种法子暂时保住了两个孩子的性命。只要江文蕙舍不得杀孩子,以小榆钱儿的聪明,还有他们不知底细的江陵,有了这三人,尉迟家就不会绝後了!纵然他们此刻全都殒命,又有什麽关系?
“没关系!”张昌宗指著她手中哭得半昏迷,现在只能抽抽答答呜咽著的小铜钱儿道,“咱们有了这个宝贝,就是奇货可居了!”
江文蕙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杀了大的,留著小的!由你亲自抚养长大,那麽这个永安侯府,还有谁能比你更有权势?这个永安侯府,不就变成第二个江府了麽?”
(PS:吼吼,小睿很会引诱人犯罪哦,不过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宝宝,情有可原的啦!嘿嘿!)
鲜币)第章 生死攸关
“这……”这未免也太冒险了!
江文蕙被表哥的提议吓了一大跳,心怦怦如小鹿乱跳,但心思却著实活动开来。与其杀了这几人泄愤後亡命天涯,倒真不如留在此处坐享荣华富贵!
“可我凭什麽替他们养孩子?”看看手里的小铜钱儿,她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万一孩子大了,不就还是由他说了算?”
“表妹你真傻!”张昌宗把她拉到一旁悄悄细语,“这孩子还小,根本就不懂人事,咱们只要把这府里的下人全部换掉,他能知道什麽?肯定能认你做亲娘,完全听你摆布。你现在赶紧找个男人也生下儿子,等孩子都养大了,再分别给他们接房媳妇,到时咱们来个狸猫换太子,把你的亲孙子换到永安侯府来,再把这小子和他的後人杀掉,这个永安侯府不就彻彻底底是咱们的了?”
对啊!这果然是条好计!虽然说起来有些羞耻,但江文蕙真是怦然心动了,她还年轻,又有的是容貌,可没打算守一辈子活寡,当然想过离开尉迟睿之後再寻个男人过日子。而既然有这天赐良机,她为什麽不选个中意的俊俏书生,留在这儿侯府里作威作福?
况且如此一来,不仅一雪前耻,简直是让尉迟家永世蒙羞,不得翻身了!
张昌宗的心里也盘算起来,永安侯府可是一块大肥肉,怎麽能让表妹一人独得了去?她要是想生孩子,那还不如就让她生自己的种!纵是她不愿意,用点春药也就是了。那时掌控了永安侯府,他可就是权势滔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到时看还有谁敢瞧不起他?
这两表兄妹各怀鬼胎,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盘,尉迟睿当然尽收眼底,还特意慌慌张张的补充一句,“你们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麽?不要想得美!皇上英明,是不会给你们得逞的!”
他这麽一说,反而让那二人更加坚定了信心。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杀了大人,留下小的!
可是,先杀了谁呢?
江文蕙还要享受猫抓老鼠的乐趣,在众人之间看了几遍,最後把怨毒的目光盯在了庄净榆的脸上。
庄净榆却是浑然不惧,他此刻最担心的是小铜钱儿,宝宝哭得有气无力,小脸已经开始发青了,也没人哄哄,要是再这麽下去,这麽小的孩子肯定会受不了的!
他不怕,尉迟睿却怕了。
眼见江文蕙手执匕首对庄净榆步步紧逼,生怕她一时发疯对他不利,忍不住开了口,“江文蕙!你要干什麽?”
江文蕙转头冲尉迟睿笑得狰狞,“侯爷,您心疼了麽?”
她忽地转手拿匕首抵著小铜钱儿的脖子,冲他扬了扬下巴,“姓庄的,你要是想让你的孽种活下来,就去杀了他!”
庄净榆闻言浑身一震,向尉迟睿望去。
尉迟睿却不看他,只看著江文蕙,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文蕙,你……你居然让他杀我?”
“没错!”江文蕙怨毒的道,“我是恨他,可我更恨你!我有什麽不好?你为什麽宁肯喜欢一个男人也不喜欢我?你最喜欢他是不是,还让给你生儿子,生了一个又一个,那我就让他来杀了你!让你尝尝被最心爱的人背叛的滋味!”
生死关头,尉迟睿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事。
他抬头迎向江文蕙的目光,忽然变得温柔之极,甚至可以用含情脉脉来形容,“文蕙,其实在这麽多女人之中,我最喜欢的一直是你!你最年轻、漂亮、可爱又有朝气,是男人就根本无法抗拒你的魅力。我承认,是我故意陷害你们全家的,因为是他!”
他一指庄净榆,大声道,“是他逼我这麽做的!他几年前就来勾引我,还偷偷服了药怀上了我的孩子,逼我赶走了正妻。我给他许多钱财,才让他离开。可他没几年又花完了,又来京城缠上了我,还拿孩子的事情威协我,逼我跟他在一起。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文蕙,你去杀了他,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这两个孩子,就杀了他们!我扶你做我的正妻!你依然是永安侯府的女主人,将来我们俩的孩子,就是侯府的继承人!”
这一番黑白颠倒的话,听得众人都咋舌不已。
寿春勃然大怒,“睿儿!你怎地能如此贪生怕死,卖亲求荣?大丈夫死则死矣!你怎麽能这麽中伤净榆?难道你忘了,你是费了多少工夫才求得他回心转意的麽?”
“你这个老太婆,少多嘴多舌!”尉迟睿目光冷得简直可以杀人了,完全是一副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样子,“从小你就偏心弟弟,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有什麽资格来教训我?文蕙,你先替我杀了他!”
他指著尉迟鼎骂道,“留著他也是个祸害!不学无术的纨!子弟!当著她的面杀了她的心头肉,这应该够她难受的吧?”
尉迟鼎可当真吓坏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疯了?”寿春简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望著尉迟睿象是看著一个陌生人,“他是亲弟弟啊亲弟弟!你怎麽能这麽丧心病狂,要害死你的亲弟弟?”
“疯的是你!”尉迟睿冷漠无情的伤害著自己的母亲,“你从生下我的那天起就疯了!还一直疯了这麽多年!我告诉你,我恨你,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恨你!”
这话象锋利的刀子,深深的扎进了寿春的心里,被自己的亲生孩子如此看待,是一个母亲最难承受的痛。
“表妹,你千万别听他的花言巧语!”张昌宗也著急了,生怕江文蕙顾念旧情,回心转意,“他是哄你的,等你放了他,他肯定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不会的!文蕙,我们俩重新开始!以後你要给我生儿子,我们多生几个好不好?”
“表妹,别信他!”
……
一片吵嚷里,只听屋顶传来轻轻的两声鸟鸣,可此时此刻,又有谁会关注呢?
寿春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尉迟睿却仍是面无表情。
“够了!”庄净榆忽地从床上翻滚下来,结结实实摔到地下,就见他眼中含著泪,一步一步向尉迟睿爬去,“尉迟睿,你狠!你好狠!原来你就是这麽与我同生共死的麽?你就是这麽骗我生下两个孩子的麽?你要杀了我,那好啊,我自己送到你面前来,你来杀啊!”
这一番变故,可让大家吃了一惊,尤其是江家表兄妹,不过见庄净榆只是奔尉迟睿而去,才略放下心。
“表妹你看,不用我们操心,他们就要窝里反了!”张昌宗现在的首要目的是除去尉迟睿,别来跟他争抢表妹,所以忙道,“姓庄的,你想杀这负心汉麽?我把剑给你!”
他想借刀杀人快点干掉尉迟睿了事,庄净榆似是悲愤之极,紧紧的盯著尉迟睿,却道,“杀他,还不配用剑!有匕首足矣!”
“表妹,把你手中的匕首给他!”张昌宗催促著江文蕙。
江文蕙犹豫了一下,扔出了手中的匕首,庄净榆哆嗦著捡起匕首,几乎令人难以察觉的作了个手势。
转头,他举著匕首一点一点爬到尉迟睿的面前,“你……你就是这麽对我的麽?”
当他全然的遮住了尉迟睿的脸,尉迟睿的眼中才微微露出一分笑意,里头是全然的信任,定定的看著他,似乎要把他看到心里头去。
庄净榆勇气备增,“那就,来吧!”他猛地挥起匕首一下刺进尉迟睿的心窝!
“不要啊!”寿春公主受不了这刺激,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PS:嘿嘿,一直想狠狠的虐次小睿,这回终於实现了!哦耶,再次上了封推,请新老朋友们多多支持!明日正文大结局,後天起是可爱的番外时间,想想都好有爱哦!敬请期待!)
鲜币)第章 拨云见月(正文终)
就在庄净榆拿刀捅向尉迟睿的同时,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趁著江家表兄妹分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发动袭击!
小榆钱儿冲到了江文蕙的身後,愤怒的小拳头直接砸向她的後膝盖窝,那本是人体的软弱之处,江文蕙猝不及防,一下往前跪倒,他手中的小匕首便毫不犹豫的扎中了她背心大穴,当即江文蕙便晕死了过去。
她手一松,小铜钱儿便掉了下来。而此时庄净榆已经放松了刺在尉迟睿身上的匕首,一回身飞扑至前,先把孩子牢牢抱在了怀里,再回手唰唰几下点中了尉迟睿周身大穴。
张昌宗本来还在他们自相残杀时得意异常,冷不丁却有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脚将他踢开,从他剑下救起了寿春。
这三人几乎同时发力,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人防不胜防。
但张昌宗毕竟也有些武功底子,一击之下虽然受了内伤,但就势打了个滚後还是站了起来,一看场中形势,他就知大势已去。来不及懊悔没有早下杀手,他狗急跳墙的冲到一旁将吓呆了的尉迟鼎劫持作了人质。
庄净榆暂且没空理他,只厉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他耳力甚佳,早就听到院外已经有不少呼吸之声,想来是自家的家丁回来了。
听到召唤,杨商立即带著十几个仆役各执刀枪棍棒冲了进来。
他今日奉命领队去外面施粥派蛋,不在府中,等回来时,却见整个府里的人全都倒下了。心知不妙,当即兵分三路,一面命人去衙门报讯搬救兵,一面留人救治厅中宾客,再自带著身强力壮的家丁们在正屋外头守著,一直听著里头的动静,就是不敢贸然进来。
那边衙门里的官员听说整个永安侯府和几百名朝中官员都遭人挟持,这还了得!赶紧上奏天听,又火急火燎的带著大队人马赶来,将整个永安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杨商进了院门,意外的没理庄净榆,只望著张昌宗,“你快放了二公子!”
“杨商!杨商,你快救我!”尉迟鼎见了杨商,似是委曲之极,俊美的小脸吓得煞白,眼泪不住往下掉。
杨商万年不动的木头脸上满是担心和焦急,连称呼也改了,“阿鼎,你别怕!张昌宗,你若是敢伤了二公子,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张昌宗退到墙边,“你是什麽东西,有什麽资格跟我讲条件?”
杨商紧咬牙关,一张脸气得铁青,却只能等庄净榆过来处理。
那位突然出现的蓝衣少侠正是庄净榆的三师弟李若棠,他和卢秋庵结伴在外同游了大半年,等风平浪静了才回了师门,住没多久,又奉了师命来探望刚产子的大师兄,顺便送卢秋庵回家。
卢秋庵经年未返,记挂家里,李若棠先把他送了回去,却听说今日正好是侯府二公子满月,他忙又兴冲冲的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大师兄一家已被劫持。他只好埋伏在屋顶,用那鸟叫声传讯。
庄净榆当然一听便知,这才决定要孤注一掷发动攻击。他体内的真气已经积聚了一点,虽不能完全恢复,但行动却能自如。
庄净榆迅速分析了场中局势,小铜钱儿虽然最危险,但李若棠只能派去救寿春,应付武力最强张昌宗。那就只能指望小榆钱儿来攻击江文蕙,与自己合力救出小铜钱儿。
为了孩子的安全,就必须先骗下江文蕙手中的匕首,解除小家夥最大的威胁才行。而此时,尉迟睿为了分他们的神,拖延时间,主动说了那样一番话,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机会。
没空寒喧,李若棠先用内力一探寿春脉象,“老夫人没事!”
可尉迟睿和小铜钱儿却都浑身冰凉的晕了过去,庄净榆把尉迟睿放平,急急号令,“快去请罗大夫过来!”
两个家丁立即飞奔出去,另有人上来把江文蕙给绑了。
小榆钱儿此时才扑到尉迟睿跟前哭喊,“爹爹!”
庄净榆急忙喝止,“小榆钱儿别碰你爹爹!他没事,千万不要动他和他身上的匕首!”
然後抱著小铜钱儿面对张昌宗,“张昌宗,你跑不了的!快放了我二弟!否则不仅是你,连你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墙头突然涌出大量顶盔贯甲、张弓搭箭的御林军,目标齐齐对准了张昌宗。
这是宣帝听说後,震怒之下派出亲兵捉拿狂徒,为首的将领直接宣读圣谕,“张昌宗,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了!快放了尉迟二公子,赐你全尸!难道你要你们全家做陪葬麽?”
张昌宗惨然一笑,“成王败寇,今日大爷栽在你们手里,是我短命!不过我死不要紧,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把尉迟鼎抱得更紧,“小美人,你就陪著大爷上西天吧!”
“我不要!”尉迟鼎真害怕了,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张昌宗还是想活命,拼著最後一丝希望道,“你们让皇上赐我道免死金牌,永不杀我,我就放了他!”
这怎麽可能?因有人质,众人不敢贸然出手,一时苦无良策,犹豫不定。
杨商忽到庄净榆身边低低耳语,“公子,我能救二公子。不过,事成之後,您得答应我,让我带他离开。”
庄净榆愣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这件事,您日後问东叔便知。您放心,我一定会象侯爷待您似的待二公子的。您答应麽?”
“那……那总得他自己也同意吧?”
杨商木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笑,“他早同意了的。”
他不再多言,却站在张昌宗的侧面,突然朗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媳妇!你头上有蝴蝶!”
众人一愣,尉迟鼎却似中了定身术似的全身僵硬著一动不动,倏忽之间,一只极小的袖箭从杨商的手中飞出,正中张昌宗的太阳穴,当即毙命!这本是孩童玩的小玩具,可在此时,却也是杀人的利器。
杨商抢步上前,将惊魂未定的尉迟鼎拉了出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好啦,没事啦!你这回闯的祸够大的了,我可又替你收拾了,你总该跟我回家了吧!”
“我不要!”尉迟鼎刚被救出来就又想赖账。
这回杨商再不通融了,附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尉迟鼎好看的凤眼顿时睁得大大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那我……”
杨商只问,“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尉迟鼎当即就老实了下来,低头想了好一会儿,“那我要收拾行李,多拿点钱……”
“不用了!你是我小媳妇,我肯定会养活你的!去跟庄公子说一声,再道个歉,咱们这就走了。乖,听话啊!”
尉迟鼎嘟著嘴磨磨蹭蹭的来到庄净榆面前,“那我……我要走了!我娘和我哥要是没事了,你也给我来个信!不过家里我的东西别乱动了,以後我还会回来的!还有我……”
见他罗罗嗦嗦的还想交待什麽,却被杨商打断了,“公子,我们安顿下来就会写信回来的!”
他拖著心不甘情不愿的尉迟鼎走了,身後的张昌宗还死不瞑目。
派人处理了现场,罗怀仁满头大汗的终於赶到了。
给他取刀时,尉迟睿在剧痛之中醒了过来。
庄净榆握著他的手,“放心,没事了!全家人都没事!”
尉迟睿这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罗怀仁叹道,“你们俩也真是大胆,若是你那匕首再偏一分或是他略动了一下,只怕我就是大罗金仙,也是回天乏术了!”
庄净榆微微一笑,“因为他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他。”
寿春奇道,“当时睿儿说那些重话,你也没生气麽?”
小榆钱儿抢著答道,“爹亲说,我们是最亲最亲的一家人,要绝对相互信任!”
寿春大感欣慰,“说起来我竟不如你们了,当时还怀疑睿儿。”
“母亲疑心得好,要不是您那时情绪激动,他们也不会这麽容易的相信。只是当时尉迟睿因为情势所迫,说了好些重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寿春摆手笑道,“这有什麽?不过你们多少也该给我个眼色,可把我吓了个半死!”
江陵握拳愤然道,“只可惜当时我不在,否则一定不会让大哥受这麽重的伤!”
“幸好你不在!要是你在,才真是一网打尽了!要是咱们真有个三长两短,尉迟家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那才叫冤呢!”寿春忽又叹道,“只可惜鼎儿……那孩子确实该受点教训!可是……”
谁能想得到呢?她最心疼的二儿子居然就这麽被一个下人之子拐走了!
事後,东叔才向他们娓娓道出,原来杨商从小就和尉迟鼎特别要好,两人时常背著人在一处玩耍,青梅竹马,感情极其深厚。杨商之所以留在府中迟迟没有离去,就是想等著尉迟鼎长大,带他离开。
象之前府中的一些事情,包括庄净榆去西泠,尉迟鼎会知道,也全是杨商在那儿通风报信。两人之间似是有什麽约定,杨商也是料定了尉迟鼎干不出什麽出格的坏事来,才这麽放心的纵容他。
可尉迟鼎勾结江文蕙一事,竟连他也瞒过了,才捅出这麽大娄子来。
不过杨商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他既然敢带走尉迟鼎,就一定能好好照顾他。
这些话,东叔早就想说了,可碍於身份,一直不好提。
众人这麽一听,也不好说什麽,毕竟尉迟鼎是自己同意走的。儿大不由娘,谁又拦得住呢?
侯府无事,李若棠见大师兄过得很是幸福宁静,便准备告辞回山了。临走前踌躇许久,仍是问了一句,“大师兄,你……会觉得後悔麽?”他看了一眼他怀里睡著香甜的小铜钱儿。
“你说他们?”庄净榆扑哧笑了,“我爱他们还来不及,怎麽可能後悔?师弟,你们还没有成家,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可能无法体会。等到你们哪有遇到自己中意的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们就会懂了,有一个完整的家是多麽幸福!就算是为了他们,吃再多苦再受累,也是心甘情愿的。”
李若棠放心走了。
在庄净榆的悉心照料之下,一个月之後,尉迟睿终於能拄著拐杖下地了。
这日恰好收到杨商寄回的书信,前面是尉迟鼎写的,唠唠叨叨总之是抱怨了一大堆,然後就是要寿春给他弄这个弄那个送来,有许多却又被墨涂掉了,只有些小东西才保留著。寿春看到最後也不明白他们到底身在何处,过得如何。
幸好杨商还写了一页,交待得很清楚。原来他们在沧州一个小镇上落户了,杨商多少年前就在那儿开了个小小的客栈,虽不富裕,也算的上是小康之家了。诸事平顺,一切安好。
信中还附著一份婚书,上面列著他和尉迟鼎的大名。信的末尾提了一句,等明年三四月间阿鼎要生孩子时,请罗大夫或是无病堂的人去一趟。
这连孩子都怀上了,寿春也无话可说。只好打点了衣物补品各色东西命人送去,可心中到底还是气不平,凭什麽自己的儿子要替他人生孩子?
尉迟睿劝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您瞧这信,虽然二弟诸多抱怨,但没一字提到要离开或是要回来的,就凭杨商能让他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过日子,就已经不容易了。只要二弟自己过得开心,咱们又有什麽好说的?况且沧州离这京师也不算太远,母亲要是不放心,抽个空,不过数十日也就到了。”
寿春想想也是,一时又问,“那女人怎麽处理?”
她说的是江文蕙,那日被小榆钱儿伤了穴道,救醒之後,人就变傻了,痴痴呆呆的,什麽也不知道了。
尉迟睿叹道,“她纵然有千般可恨,毕竟没伤著咱们家人。也罢!管她是真疯还是假傻,让老罗再给她扎上一针,让她忘了过去,远远的换个地方安置著,她那些钱财和人员依旧还她,养她自己终老吧!”
寿春笑问,“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心慈手软了?”眼睛却瞟著庄净榆。
尉迟睿会意,“不关他的事,我也想通了。江家死了这麽些人,虽然是他们罪有应得,说起来确也挺惨的。张家死了这个儿子已经绝了後,对张崇山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报应了,他又因此被皇上罢免回家了,咱们没必要斩尽杀绝,到时得罪更多的人,只会让仇恨越积越深,有什麽意思呢?不如放人一马,也放自己一马,就算是为两个孩子积点福吧!”
寿春点了点头,“说得也是,那就这样吧!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著!”
晚间就寝时,尉迟睿低头瞧见自己心口上的疤痕还笑,“净榆,你替我挨了两刀在肚子上,我只还你一刀,算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
“胡说什麽呢!”庄净榆抚著殷红的伤痕,心疼万分,“我那两刀是为了儿子挨的,又不是你!”
尉迟睿握著他的手放在他的心上,“可我也在你这儿伤过一刀,还是该还你的!这样咱们就互不相欠了,好不好?”
庄净榆侧身轻轻依在他的怀里,脸贴上他的胸膛,聆听著他平稳的心跳,温言笑道,“谁说互不相欠?你还欠我很多呢!你离开了我三年,就得赔我一辈子!你要和我一起守护著孩子们长大,看著他们成家立室,生儿育女。我要是难过的时候,你得逗我开心,我开心的时候,你要和我分享。我生病了,你得伺候我,你生病了,我来伺候你。等我老了,头发白了,眼睛花了,牙齿也掉光了,你还是不能嫌弃我!”
“傻瓜,你要是老了,我就更老了!那时你别嫌弃我才对。”
“好!那我不嫌弃你,你也不嫌弃我,咱们俩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那当然,都两个孩子了,难道你还想跑麽?”
“咿……啊!”身後有个不识趣的小东西来凑热闹了。
庄净榆叹了口气,把小家夥抱了起来抱怨著,“这小东西都快折腾死我了!自那日吓著之後,谁都不要了。只要我抱,一刻也丢不开手。这都快一个月了,我走到哪儿就得抱到哪儿,两只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不过瞧著小家夥在他怀里才安心的将蜷曲著的小身子舒展开来,他却是怎麽舍不得放下手了。
“来,咱们不能累著爹亲,给爹爹抱抱哦!”
尉迟睿想接过儿子,庄净榆却不给,“你这还伤著呢!可是你自己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好好歇著吧!”他抱著孩子起身,“你先睡,我再去陪陪小榆钱儿,他那日可也吓坏了。你昏迷那些天,他成天的净做恶梦,吓醒了就非得一个一个把咱们全看一遍才安心,我去哄他睡著了再过来。”
“那咱们一起过去!”
到了隔壁,小榆钱儿正洗漱了,准备过来找他们,见两位爹爹抱著弟弟来了,一家人都在,这才安心了。
乖乖的爬上床,让爹爹给他掖好被子。尉迟睿甚至哼起了一支歌,也不知什麽调子,但低沈又有磁性的声音却让人莫名的舒服。别说两个孩子,就连庄净榆心里也是一片明净祥和,两个孩子很快的又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吹熄灯火,窗外月亮正钻出乌云,洒下朗朗清辉。
四目相对,两手相握,彼此心意相通,相视一笑,眼中俱是浓浓的爱意。
得夫如此,佳儿一双,人生至此,又夫复何求呢?
(PS:哦耶!正文结束鸟!团圆美满鸟!撒花!接下来,是甜蜜的番外时间哦,桂花会多写点小包子们的故事,敬请期待!)
鲜币)【育儿囧事】之1 画像记
秋风送爽,丹桂飘香。
一晃,小铜钱儿快百日了。算一算日子,这一天正好是八月十六,和小榆钱儿的生日撞在了一处,算是双喜临门。
前些时,家里乱糟糟的出了不少事,好容易等到这时节,尉迟睿的身体大好了,寿春也从“嫁”子的郁闷中恢复了过来。庄净榆就想著借这个中秋好好操办一番,让大夥儿都热闹热闹,沾沾喜气。
这个全家都极是赞同,玉茹还提出,她负责掌管的後院那两条胡同也竣工了,不如就趁著中秋把房子分了,让该成亲的把亲也成了,阖府上下都人月两团圆!
尉迟睿连声叫好,“这可是三喜临门了!”
寿春却存有疑惑,“这不成拉郎配了麽?他们相互愿不愿意的,这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别为了个房子就随随便便找个人过了。”
玉茹笑道,“老夫人您放心吧!他们当中好多人早就情投意合,只等著房子成亲呢!知道那房子为什麽盖得那麽快?全是他们一日三趟的跑到工地上去催那些师傅,还主动帮著干活才弄起来的!这房子刚好,好些人都在商议著一起去打家具添置东西呢!说是人多,能算便宜一点。”
庄净榆连忙道,“咱们当时只想著要各人爱惜,倒没想到这一层!玉茹姑姑,要不这事还是请你牵个头,一起帮他们办了吧。”
玉茹但笑不语,寿春却会意,“净榆你放心,玉茹能说这个话,肯定是早就应承人家了,说不定都开始办了。”
“真真是老夫人,一双火眼金睛什麽都瞒不过您!”玉茹笑著默认了。
寿春忽又想到,“那房子够吗?别到时人家想要又没有,弄得多扫兴!还有,房子分给年轻人了,那些老人会不会有意见?”
“母亲尽管放心!”庄净榆这个问题早就考虑到了,“咱们碧山那边的生意极好,年底就能分一大笔钱回来,到时将周边那几条胡同的地契全收上来,重新翻修,也照样的租给那些老家人住,不过等上两三年就都有了。”
玉茹也补充著,“後院的房子就是怕不够,特意建得小些,套数是足够的。这些年轻多半是府上的子侄,能单独有个地方成家,老人们高兴还来不及,可没听说有意见的。”
寿春这才点头,“你们想得很细,做得很好。”
尉迟睿却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就算十五让他们拜了堂,分了房,可房子里什麽也没有怎麽成亲?起码得有张床让人家洞房吧!”
说得众人都笑了。
庄净榆嗔了尉迟睿一眼,“玉茹姑姑,您算算一共有多少人要成亲的,每家一张大床,一套大红铺盖,让东叔安排人即刻就去采买,就算我们主人家送他们的新婚贺仪了。”
玉茹抿嘴笑道,“这差事不如交青苔去办!”
庄净榆奇道,“这又为何?”
“公子还不知道啊,他可跟针线房里的芍药好了有大半年了,这回也要成亲呢!”
“芍药?她不是我们这儿的麽?”寿春忽地也想起了。
庄净榆有些窘,这拐人拐到母亲这儿来了,还被抓了个现形。
“正是,难为老夫人还记得。”玉茹从容解释,“那芍药本是在外头伺候的一个小丫头,我瞧她针线还好,就打发到针线房里学习学习。她到那儿倒出息了,跟著云姑可学了不少好活计,象老夫人您夏天穿的那件白绸浅草灰的衣裳就是她绣的,您还赞过清雅出众来著!”
寿春点头,“这样也好,反正在我这儿也没多少事,你们该用就拿去用吧!不过这既要嫁人了,咱们也送个礼意思意思吧!玉茹你看看有多少服侍过我的人要成亲,男的一人送两匹绸缎,女的就送一套纯银首饰算是道贺了。”
“我就替他们谢谢老夫人了!”
这边商议已定,定於八月十五日,给所有要成亲的下人们举行集体婚礼并现场分房。消息传开,下人们无不踊跃,赶紧报名。
中秋之夜,整个永安侯府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从来都是下人们替主子们操办喜事,这回却是主子替下人们主持婚礼,这都是庄净榆进府後才有的新气象,家人们感慨万千,心中更加敬爱他。
可让尉迟睿感慨的是,要成亲的新人中居然还有两对男男配的!一样大大方方站出来接受众人的祝福,也没人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们。
等送众位新人进了洞房,下人们要闹新房,主人家当然识趣的离开了。
回了房,庄净榆对尉迟睿笑道,“明儿是两个孩子的好日子,你有样重要任务!”
“什麽任务?”尉迟睿正挽了袖子抱著小铜钱儿准备去洗澡。
这小娃儿,被老爹伺候惯了,一应下人一概不要,就认准他了。
庄净榆帮忙拿了衣物,一同进来,“你上回不答应我,要给全家画张像麽?就明儿画吧!小铜钱儿三朝、满月你可都没画过!”
尉迟睿有些挠头,“许久不动笔了,还真有些生疏了。请个画师回来不行麽?”
“那画师画的跟你画的,能一样麽?哦,合著你当时是哄我呢!”
尉迟睿忙赔笑道,“哪能哄你呢!真是怕技艺生疏画不好。”
其实是尉迟大人成天沈浸在尿布奶锅的乐趣里,完全没有画画的诗情画意了。
“我也不要你画得多好,只要画得认得出来谁是谁就好了!”
“那好吧,只要你不挑剔,我就画了。”尉迟大人又不好说,硬著头皮勉强应承下来。
二人说著,剥开小铜钱儿衣裳,抱出一个粉嘟嘟光溜溜的胖娃娃。
看著小家夥跟莲藕一般一节一节的肥胳膊肥腿,尉迟睿很是得意,“我们家小铜钱儿又长肉肉了!”
庄净榆笑道,“小孩子嘛,肯定长得快!”
小铜钱儿挥舞著小手小脚,“啊呜”的叫著,象是肯定。
尉迟睿将光屁股的儿子抱起,托著他到专用小澡盆边,先探探水温,觉得刚好,这才掬了些淋在小铜钱儿身上,“我们来洗澡澡喽!”
小铜钱儿是爱干净的好宝宝,迫不及待的想下去。
尉迟睿小心的托著他的头,慢慢的把他沈在水里,小铜钱儿当即就高高兴兴劈里啪啦胡乱蹬弹著小腿,溅起水花无数。
“这孩子还真有劲儿!”尉迟睿已经习惯了被溅得一身湿,反而回回赞赏儿子有力气。
庄净榆知他极护犊子,也不多言,拿了皂角香花给宝宝洗著软软的小头发,“宝宝乖哦,我们要洗头发啦,不踢不踢,一会儿水进眼睛会痛痛哦!”
小铜钱儿很愿意听爹亲的话,当下就老实许多,本能的闭上眼睛,享受著头部按摩。
趁小家夥老实了下来,尉迟睿也赶紧快手的给儿子搓著小胳膊小腿,象小屁屁小脚丫那些叠在一起的肉肉里头都要洗到才干净。
两夫夫配合默契,不一时,就把小家夥洗得白白净净,又舀了热水,给他一淋。
哗!舒服啊!小铜钱儿高兴得手舞足蹈,这回再不限制他了,由他把水踢得到处都是。
庄净榆赶紧过去快速洗漱,等他弄好了,就把儿子接了一起到床上去,再轮到尉迟睿洗漱。二夫夫现在可没有鸳鸯浴的机会了,一定得有一个人看孩子。
小铜钱儿随著月份渐长,不象小时候,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现在人家可有追求呢!洗完了澡,还要玩一会儿才肯老实睡觉。
他最爱玩的,就是吃肉肉的游戏了。
“吃小铜钱儿的爪子!”庄净榆夸张的啊呜一声,用嘴唇包著牙齿轻轻咬一口他的小手。
“再吃小铜钱儿的胳膊!”
“再吃大肚子!”
小铜钱儿被逗得咯咯直笑。
没一会儿,爹爹也加入进来,“我来啃小铜钱儿的脚丫子!啃大蹄膀!还有小屁屁!”
小铜钱儿兴奋得一把揪住了尉迟睿的头发,死死的不放手。
“宝宝好乖,快放开爹爹!”小东西别的柔弱无能,手劲可大,尉迟睿痛得呲牙咧嘴,还是庄净榆掰了半天才让小家夥儿松开了手。
尉迟睿故作生气,把小铜钱儿翻了个身。
这下子小铜钱儿可著急了,肚皮朝下,跟小乌龟似的,小手小脚拼命挥动,小脑袋尽力往上仰著想抬头翻身,没两下就累得嗷嗷直叫。
庄净榆含笑看著也不帮忙,还给儿子鼓劲,“小铜钱儿,加油!再坚持一会儿!”
罗怀仁这也快当爹了,父性大发,成天研究如何带孩子,在一本书上看到这动作对小孩子极好,便建议他们适当的给小铜钱儿锻炼锻炼。
直等见小铜钱儿瘪著小嘴快要急哭了,尉迟睿才把他翻了过来,奖励的亲了一口,“不错哦,今天坚持的比昨天长一点点。”
小铜钱儿才不要他这个坏爹爹了,改投爹亲的怀抱。
尉迟睿心理不平衡了,“明天你翻他!”
“我白天在家也翻他来著,他还是要我!”庄净榆得意的一笑,躺著把儿子举在上方左摇右晃著,“小铜钱儿,咱俩最好了,是不是?”
小铜钱儿立即露出一个甜美得近乎谄媚的笑脸,啊啊的应承著。
真偏心眼!尉迟睿看得妒忌不已,赶紧挤过去一起培养父子感情。
翌日一早,庄净榆就翻出早准备好的三套大红衣裳,准备他们父子三人换上画像。
尉迟睿一瞧,“你们穿一样走出去好看,画起来就不好看了,不如选不同的吧,衬在一起才鲜亮!”
行!听画师的!
小榆钱儿过生日,当然要穿大红的。那小铜钱儿百日,不穿大红的穿什麽?庄净榆翻箱倒柜挑了半天,择了一套鹅黄绣福寿连绵字样的衣裳给他。
这一个红,一个黄,都很喜庆了。那他自己穿什麽?选来选去,庄净榆挑了一身宝蓝色的。
尉迟睿又有意见,“我穿紫的,你穿蓝的,咱俩站一起不成茄子了麽?你也穿套紫的,就是那回给你做的,你还一次没穿过呢!”
行吧!一切为了画像!
庄净榆咬咬牙,穿了平时怎麽也不肯穿的那套衣裳。
这衣裳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上面描云绣朵,还缀了不知几百颗细细的小珍珠,走在阳光下,光华耀眼。穿了这件衣裳,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勾到哪里就给弄坏了。
尉迟睿两眼放光的左瞧右瞧,自己的“夫君”真是一个大美人哪!忍不住就想上前亲热亲热。
庄净榆嫌弃的把他一推,“别过来,瞧把我衣裳弄坏了!”却回手把小铜钱儿抱了起来,“你快收拾了东西出来,我们在院子里等你。”
尉迟大人眼瞧著儿子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好奇的抠摸著庄净榆身上的珠子,还把小嘴凑上去咬两口留下口水印记,很是郁闷,他难道会比小铜钱儿弄得还脏?
秋阳灿烂,一家子都准备好了,寿春因是寡居,不好太豔,又不能太素,便选了身银灰色绣红叶的衣裳,给江陵选了套江绿色,这一家子站在一起,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但尉迟画师忽然又发现一个重大问题,人物比例没法对称。
寿春肯定是要坐著的,小榆钱儿坐在奶奶身边也没问题,江陵站在寿春另一边,庄净榆抱著小铜钱儿站在後头,另一边空下来的位置是留著画他自己的。可这样画的全身像,小铜钱儿就只有个大概的形廓,画不出眉目来,肯定不符合庄净榆的要求。
尉迟画师苦苦思索,半天落不下笔。
一柱香的工夫过去了,二柱香的工夫又过去了。他那笔拿得不累,被画的人却都累了。
“爹,你好了没有?”小榆钱儿不耐烦的催促著,“我都快笑不出来了!”
寿春也拿帕子挡著眼睛,“这日头可真猛,照得我眼睛都花了!”
“大哥,你快点!我功课还没做完呢!”江陵也著急了。
庄净榆抱著孩子胳膊都酸了,却咬牙忍著,“再坚持一会儿吧!睿,你慢慢画!”
他能坚持,小铜钱儿不肯坚持了,“嗯嗯”的踢动著,示意人家要尿尿了。作为一个这麽点大的孩子,学会了尿尿时预先示警,是多麽大的进步啊!
孰可忍,孰不可忍!
庄净榆赶紧喊停,给小家夥儿抱到一旁端尿。
这一下,众人都放松了,赶紧喝茶的喝茶,吃果子的吃果子,伸胳膊踢腿,活动活动筋骨。
等小铜钱儿尿完了,小肚子却又饿了,咿咿呀呀的要喝奶。
等一碗奶下肚,他吃饱喝足来劲了,不肯被老老实实抱著,要跟人玩儿。
趁庄净榆转头收碗的工夫,小榆钱儿拿了串小金钱逗著胖弟弟,“小乌龟,你来翻个身好不好?翻了身哥哥就把钱给你!”
小乌龟,是他最新给弟弟起的别名,之前的小糯米团子已经弃用了。
“行啊!”江陵兴高采烈的替小侄子答应了,把他翻了个身,肚皮朝下,“加油,小铜钱儿,你不最爱钱吗?快翻身,翻个身就有钱拿了。小叔这儿也有钱,也给你!”
这样诱惑小朋友是很不道德的!小铜钱儿两只小眼睛红果果的盯著那钱,憋红了小脸儿,吭哧吭哧的用著力,拼命想要翻过身来。
寿春给逗得呵呵直笑,这含饴弄孙的乐趣就全在这儿了。
庄净榆回头也笑了,“这还画著像呢!先画了再玩吧!”
他正要伸手去抱小儿子,却见小铜钱儿拿一边的小胳膊小腿撑住了身子,另一边的小腿卯足了劲儿,弹踢著,小脑袋一昂,“咿──”的长叫一声,咕咚,翻了个身。
这一下,众人都惊呆了!
小铜钱儿却自顾自喜笑颜开的伸手去抓哥哥手里的钱,快给我!这是我的了!
“哦!小乌龟会翻身了!”小榆钱儿欢呼著,爽快的把钱给了弟弟。
庄净榆惊喜连连,一把将小儿子抱了起来,“小家夥真的会翻身了!”
尉迟睿已经扔了笔冲上来,“我没瞧清楚,再翻一个,快翻一个给爹爹瞧瞧!”
於是,这一日就成了小乌龟表演翻身记。小铜钱儿初次掌握了一项新技能,很是高兴的翻过来,再翻过去。可折腾了几回,就累得跟小狗似的,趴在那里呼哧呼哧直喘气。两只小手往庄净榆一伸,要睡觉了。
到底这画,也没画成。
到了晚间,庄净榆看著那张白纸未免抱怨几句。
尉迟画师终於坦白交待,“我实在是画不出来!以前吧,你不在,想著画了也许哪天你会想瞧才有动力。可现在,咱俩天天在一起,我再画给谁看去?”
“那孩子长大了自己也能看啊!”
“你就饶了我吧!我是真画不出来,我带小铜钱儿拉巴巴去了!”尉迟大人抱著孩子逃之夭夭。
庄净榆只得作罢,到底还是请了画师来画了一张。虽然形象生动逼真,但总觉得缺了点什麽,看了几回就索然无味。束之高阁後,再不提这茬了。
(PS:谢谢大家的热情支持!小铜钱儿再表演个小乌龟翻身,亲亲!)
鲜币)【育儿囧事】之2 温泉记(有H)
转眼入冬,年下无事。
尉迟睿建议不如全家一起去碧山泡几日温泉,闲散闲散。
这个当然可以,反正静安园里一应俱全,简单整治了行装,一家子轻车简从的就出门了。
一路无话。
到了碧山,云贵早在门外等候了,将他们迎进特意保留的琼珠阁,里面早已打扫干净,生起了火盆,很是暖和。
小榆钱儿和江陵是第一次,很是新奇,也不休息,就想出去玩。
“小毛球,你跟我们去麽?”小榆钱儿问爹爹手里的弟弟,这是他给小铜钱儿最新起的别名。
小家夥已经有半岁了,快长牙了,光秃秃的牙龈上痒得难受,成天吮著大麽指。
他个子虽然长大了好些,但整体看来仍是小小的。入冬之後,里头穿著小棉袄小棉裤,外头套著毛茸茸的貂裘大衣,再戴著小皮帽小皮靴,里三层外三层包得圆滚滚的,整个小人儿可不就象一颗小毛球?
小铜钱儿现在可听得懂许多话了,一听哥哥说要去玩,马上小手就向他伸来,意思要跟著去。
他现在可沈得很,小榆钱儿说弟弟象个小毛球,那他就象个大毛球,两个球抱在一块儿,可没钱走路了。
江陵笑著伸手一拍,“来!小铜钱儿,小叔抱你!”
寿春略一皱眉,“这马上就要吃饭了,明天再玩不行麽?要去你们俩去,别逗小铜钱儿!”
小铜钱儿听说不带他去了,可著急了,咿咿呀呀叫著,皱著小眉头一个劲儿的在尉迟睿怀里拱著往前用力。
尉迟睿笑道,“瞧这急得!让他们呆著也坐不住,不如让他们去玩玩吧!”
转手将小铜钱儿给了江陵,嘱咐他小心抱著,别摔著了,又交待他们玩一会儿就早些回来吃饭,才放他们出门。
云贵忙让亲子云溪和几个伶俐小厮前呼後拥的陪著一块儿去,他自跟庄净榆回禀园中的各项事宜。
这边几个孩子出了门,在云溪的指引下一路游览。因雪天路滑,又有个小家夥,只敢带他们在园内几处路途平坦的景点内游玩。可即便如此,对於初次来的人,景色也是非常令人赏心悦目的。
小铜钱儿极力从毛茸茸的大帽子里伸出小脸,张大了小嘴,好奇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看到什麽都觉得新鲜。
“瞧瞧你这口水!”江陵一低头就瞧见一串晶亮的口水顺著小侄子没牙的嘴角往下流,他两手抱著不方便,忙叫小榆钱儿,“快给他擦擦!”
这大冷的天,在外头滴水成冰,别一不留神就冻住了。
小榆钱儿做得很是熟练,从袖子里取出和小手炉一起焐得热乎乎的棉帕,小心的把弟弟嘴角的口水擦掉。
“小铜钱儿,你这天天下流无齿(耻)的多难看,什麽时候能快快把牙齿长出来,把这毛病改好呢?”
这句话太复杂了,小铜钱儿听不懂,呵呵傻笑著,又吐出一大串透明的口水泡泡。
旁人看得都乐了,云溪瞧见天色也暗了,便道,“几位少爷,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天一黑可就冷了,还是回去吧!”
因还带著小的,江陵和小榆钱儿都觉得责任重大,反正已经出来转了一圈,也就回去了。
进了厅,里头却静悄悄的,小榆钱儿高声道,“爹亲,爹爹!我们回来了!”
正要往後头找人,却见庄净榆脸颊绯红的快步出来,眸光湿润,嘴唇鲜红,见了他们很是赧然,“你们都回来了……”
小榆钱儿有些好奇,“爹亲你吃什麽了,嘴巴这麽红的?”
庄净榆给问得大窘!脸更红了三分,额上都快热出汗来,眼神躲闪著,明显支支吾吾的道,“也没……没……”
“你爹亲方才跟我抢茶喝,烫到嘴了!他还不好意思说。”尉迟睿不动声色,笑著出来解围。
庄净榆趁机接过小铜钱儿抱著,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孩子略带凉气的小脸上捂著,掩饰著自己窘态。
心中暗恼,方才云贵回完了事情离开,趁孩子们不在,尉迟睿搂著他说什麽故地重游,非要亲热一番。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突然就听到小榆钱儿在叫。
这回虽然搪塞了过去,但孩子们渐渐长大,总会明白的。庄净榆暗下决心,以後白天坚决不许他再做这些逾礼之矩,真是丢死人了!
晚上一起用饭之时,寿春特意提醒大家别吃太饱,要不一会儿泡温泉会难受。
别人尚可,小铜钱儿却不管这麽多,坐在庄净榆的怀里,一直拉扯著他的袖子,张著小嘴啊啊的叫著,象只待哺的小鸟。
他人大了,闻著饭菜香,就也想要吃了。可又没牙,什麽都咬不动,就总是望著庄净榆的嘴巴,本能的知道要从他嘴里掏东西吃。
庄净榆觉得这习惯不好,开始不肯喂,只单独盛了粥啊汤的应付他。
小铜钱儿可精得很,看到自己吃的和他们吃的不同,就又哭又闹。反正只要是你吃东西,就得给我留一口。
弄得庄净榆成天自己也吃不好饭,只好每次饭前又漱一次口,拣些小家夥能吃的菜嚼烂了喂他,小铜钱儿这才老实下来。
所以庄净榆现在不能光吃自己爱吃的菜了,还得照顾到小家夥的需要。象以前爱吃的辣椒是一口也不能碰的,象那些不怎麽爱吃的鱼现在却吃得多了。十停里有一两停喂了他,剩下的全进自个儿肚子,弄得他时常抱怨,自己就成了喂孩子的工具。
可有时尉迟睿和小榆钱儿来帮他,也要这麽喂小家夥,小铜钱儿却是立即扭头,不肯在爹亲以外的人嘴里吃东西。
小家夥还是很有追求的,人家是从爹亲肚子里长出来的,要吃也只吃他一个人的口水,其他人,再亲他还是嫌弃的。
为了这一份独一无二的荣幸,庄净榆再馋别的,也只能老老实实去吃小铜钱儿能吃的东西。
用了饭,让人在温泉边准备了茶水点心,闲话了一会儿,大家纷纷换了衣裳,准备去泡温泉了。
这儿的温泉在对外招待中经过客人提出的意见,又进行了改造,弄得更加舒适了。在温泉边特设了更衣室,冬天这一路上都烧著火炉,就是脱了衣裳也不冷。
寿春自在另一处,这边尉迟睿先带著江陵和小榆钱儿下了温泉。没一会儿,庄净榆也抱著小铜钱儿过来了。怕小的著凉,虽然不冷,也还是在外头披上了一件长披风,把两人严严实实的包在里面,到了池边才解开。
尉迟睿一见可後悔了,净榆这不是春光外泄了麽?
其实除了小铜钱儿,每人都还穿了一件大裤衩,这是为了方便在池子里坐著新设计的,和朋友旁人一起泡时也能避免彼此尴尬。
但其他地方仍是赤裸的呀!别人身上不觉得,尉迟睿怎麽看庄净榆白皙的胸膛,纤细的腰身,还有修长的双腿展现在小弟和儿子们面前就不舒服,这分明是他一人独享的才对!
再多看两眼,脑海不自觉的就想起去年冬天二人在这儿鸳鸯戏水的场景来。
不好!要起反应了!尉迟睿赶紧把眼光挪开,转而捞了小榆钱儿来搓背分散注意力。
小榆钱儿被搓得咯咯直笑,“爹爹,我不要啦!我才不是小铜钱儿,不要你洗澡!”
那边小铜钱儿刚入了水,就高兴坏了。他从来没泡过这麽大的澡盆子,上一回来还在爹亲的肚子里,这一回却是亲身感受,自然无比兴奋,咿呀叫著,手舞足蹈一通乱拍,弄得大家一头一脸的水。
小榆钱儿索性跟弟弟打起了水仗,其他人纷纷加入,在温泉里跟过年似的,激起水花荡漾。旁边伺候的小厮们瞧主子玩得开心,索性把温泉里新设的几道喷泉一齐打开,这就更热闹了。
尉迟睿的色心也化作了童心,和众人玩成一片。
小铜钱儿兴奋得不知该怎麽好,整个小身子不停扭啊扭的。庄净榆又得护著他,又得不时发动“反击”,一时手滑,小铜钱儿倏地一下,跟小秤砣似的滑到了池子底下。
这可把人吓坏了,庄净榆一把将他又捞了出来。小铜钱儿睁著小眼睛噗的直直喷出一口水,吐了庄净榆一脸,然後自己在那儿咯咯咯咯的坏笑。
“小坏蛋!”庄净榆拍了他那小肥屁股两下,笑骂著把他扔给了尉迟睿,“我们来泼小铜钱儿喽!”
这一下目标转移,集中火力对准了这父子二人,直打得尉迟睿毫无还手之力,连连告饶。
寿春已经泡好了准备回去,听他们玩得热闹,在外面也开心,但还是叮嘱了两句,“别泡得太久了,早点歇著!明天来是一样的。”
“知道了!”这边一齐应了。
庄净榆一瞧,确实也差不多了,一个个跟煮熟的大虾似的。尤其是小铜钱儿,嫩嫩的小皮肤泡得通红,嗓子都有点笑哑了。没一点力气的趴在尉迟睿的肩头,累坏了。
他说带著小的先回去,干脆大家一起都上来了。这一迈步子,才觉浑身无力,加上旅途劳顿,各自回房,倒头就睡。
别人都睡得著,尉迟睿却睡不著,他玩心一去,色心又起。见小铜钱儿睡著了,搂著庄净榆又要往温泉里去。
庄净榆可没力气跟他闹了,“今儿累了,明儿再说!”
尉迟睿却是不肯,“这难得来一回,他们又都睡下了!”
这人怎麽一到这种事上就这麽多借口?庄净榆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他一眼,自己盖好被子,“你爱玩自己玩去,我和宝宝要睡觉了。”
尉迟睿想想算了,去不了温泉,那就退而求其次吧!跟他一起钻了进去,在被子里头动手动脚起来。庄净榆几番推拒,奈何某人色心坚定无比,也只得由著他去了。
说起来,两夫夫有了小铜钱儿之後,连接养伤,又成日操心带孩子,某项运动次数是大大减少。
一时给尉迟睿撩拨起了情欲,庄净榆也是激动万分。很是配合的舒展著身子,辗转婉吟。这一来,某人彻底冲动了。动作也变得粗鲁起来,在他身上撕咬的力度加强了许多,可带著轻微疼痛的凌虐却更加刺激了人的感官,庄净榆一时性起,跨骑到了他的身上,很少见的用这种姿势主动求欢。
尉迟睿深埋在他体内的分身又硬挺了三分,迫不及待的想抽动起来。庄净榆却死死把他按住,媚眼如丝,款款摆动著柔韧的腰肢,慢慢刺激著自己体内无上快感的那一点。
他是快活了,尉迟睿可受不了了!这样的妖精完全就是来祸害人性命的!
尉迟睿大口喘著粗气,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炽热的眼神几乎要把他融化了一口吞下。
“净……小净……让我动下好不好?”
“嗯──”庄净榆拉长了尾音娇哼著,就是不肯让他起身。
尉迟睿额上汗如雨下,只觉自己全身都燥热的要爆炸了,一扭头轻轻咬上了他按著自己的手腕。趁庄净榆一缩手的工夫,抬起上身,一手搂定他的纤腰,一手强硬的攀上他的颈项,送上悱恻缠绵的吻,腰身挺动,大力进入到了对方更加火热的内壁快速抽动。
“唔唔……”被唇舌堵住的唇舌只能发出急促的低低呜咽,庄净榆浑身战栗著,似是无法承受这样极致的欢爱。
两人正到紧要关头,“咿!噢!”蓦地,旁边传来明显不和谐的声音。
两夫夫猛地一惊,同时扭头一瞧,小铜钱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好奇的看著他们,两个爹爹在干嘛呢?
轰!庄净榆脸顿时烧了起来。幸好他们吹熄了灯火,夜色中看不真切。可也觉得羞愧难当,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尉迟睿比他皮厚,反应快一点,拿被子迅速蒙住二人,把他藏进了自己怀里,咽了咽口水,这才问了一个白痴问题,“小铜钱儿,你什麽时候醒的?”
小铜钱儿咿呀叫了两声,忽觉身上一凉,对他伸出了小手,笨蛋爹爹,你把被子都卷走了啦!
尉迟睿很快反应了过来,忙把被子又给儿子盖上。再哄怀里那个大的,“没事的,小孩子不懂,应该没看到什麽!”
庄净榆一言不发从他身上滚了下来,从床头拿了睡袍套上,生平第一次没去哄小铜钱儿,却滚到床的外侧,躲在被子里装鸵鸟。
小铜钱儿不干了,爹亲呢?怎麽躲进被子里就没影了?这是躲猫猫吗?他嗷嗷叫了起来,我要爹亲,要爹亲!
尉迟睿也赶紧拿了睡袍套上,这才把不识相的小东西搂进怀里抚慰著。
小铜钱儿可不吃他这一套,非要把爹亲找出来,到底最後还是把他给送给了庄净榆怀里,才老实下来。
庄净榆简直没脸见儿子!幸好小铜钱儿也不挑剔,只要在爹亲怀里就好了,他老老实实的又睡过去了。
两夫夫尴尬异常,疲软异常,相顾无言,俱都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庄净榆再不肯去泡温泉了。原因无他,他在昨晚的激情中,身上被尉迟睿啃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如果说这可以勉强推到小铜钱儿身上,说是他磨牙咬的。那胸前的两朵小茱萸呢,如此的红肿异常难道也是小家夥咬的?
自此之後,两夫夫相处之时,别说鱼水之欢,连肌肤相亲一会儿,庄净榆都成了杯弓蛇影,小心翼翼。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麽情趣?
搞不好再来两回,两个爹都要不举了!
回程的车上,尉迟睿看著抱著自己的小脚丫啃得欢畅的小儿子,暗下决心,一定要跟这臭小子分床!分居!
小铜钱儿不知老爹心里打的什麽鬼主意,他啃了一会儿自己的小脚丫,觉得有点不对静,“啊啊!”的叫了起来,对著庄净榆张开了小嘴。
这是要干什麽,庄净榆探头一瞧,没什麽啊!
“他是不是要吃东西了?”小榆钱儿也凑上来看。
应该不是。才出门吃过东西的,是不是有东西卡在里头了,庄净榆伸指到儿子嘴里摸摸。
小铜钱儿当即咬著他的指头哼哼著示意,庄净榆发现了,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拉开窗帘,示意儿子张大嘴巴一瞧,小铜钱儿下门牙处,有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白牙露出头来,正害羞的看著大家。
“哦!弟弟终於长牙了!以後你就叫小白牙了!”小榆钱儿与时俱进,又给小家夥换了个绰号。
小白牙!你可要加油长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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