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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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凌乱的刺客

吃过晚饭,回到卧房。

诃黎勒将军足足禁欲一礼拜,酒劲上涌后,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了。他连再动一个手指头都觉得浪费时间,关上门便命令道:“脱衣服。”

辰砂笑道:“将军,我想和你谈……”

诃黎勒不由分说把辰砂按在床上。

辰砂道:“等等……呜……”

诃黎勒如同充满春情的雄狮,他急促地扯开自己的衬衣,丝毫不顾辰砂想说什么。

于是一礼拜前的闹剧再次上演,将军无数次把衣衫凌乱的辰砂捉回面前,辰砂又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下逃离。并且一面挣扎,一面喊着我想对你说,不是这样的,你让我说完……诸如此类。

最终诃黎勒将军失去了耐心,一掌扇在辰的脸上。

吃饭那会,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浪漫了,事实上辰砂的惊慌以及抵抗,令他觉得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诃黎勒的声音中多了一分不容抗拒的意味,抱着辰砂的腰,狠狠把他搂到身前,道:“不需要谈,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

“啊……”

诃黎勒在他耳旁享受地低声道:“我现在相信你……没有与那废柴……”

“啊……呜……”辰砂痛苦地抓着床单,全身不住痉挛。

将军抱着辰砂,道:“别乱动。”

辰砂的痛感逐渐减轻,诃黎勒才道:“好些了么?”

辰砂勉力点了点头,断续道:“为……为什么说,说……”

辰砂艰难地咽了下唾沫,几近失去了意识。

诃黎勒又道:“我知道你没有,也知道你不那么痛了。”

“闭上双眼。”

“啊!”

辰砂发出屈辱的大叫,两眼失神,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向大雪飘扬的远方,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窗外是茫茫的大雪,大雪中出现了一个人,是玄及!

玄及依旧穿着那紧身的暗杀者装束,修长的手臂以钢爪攀在屋檐上,透过玻璃窗注视着房内坦露躯体,紧紧抱在一处的辰砂与诃黎勒。

玄及就像是雪地里的一只黑色猎豹,紧张得全身微微颤抖,修长的身体充满了爆发力。

辰砂茫然地与玄及对视,那玻璃窗中映出的景象,正是玄及眼里的一幕活色生香的画面。

画面中,诃黎勒从背后搂着辰砂。

玄及的眼神在辰砂的身上不断游移,辰砂语无伦次地连声大喊,几乎要崩溃了。

辰砂只觉那是梦,然而一波波侵袭而来的酸麻感提醒了他,这不是幻觉!

玄及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啊——!”

欲念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想认真思考关于玄及的事情,然而在这情况下却是绝不可能的。

辰砂的意识逐渐模糊,呆呆看着玄及,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只觉这种感受舒服难言,让人发疯。

玄及咽了几次口水,极其迷恋地看着他。

玄及伸出手,像是想摸一摸辰砂,手指触到了冰冷的玻璃窗,瞬间意识到不妥,一个翻身,消失在窗外。

“你在想谁?”

诃黎勒依旧闭着双眼,嗅着辰砂脖颈的气味。

“啊!啊!别,太难受……啊!”辰砂把脸闷在枕上,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在想谁!”诃黎勒喝道。

辰砂艰难地仰头,大口喘息。

辰砂终于得到了片刻歇息的机会,他抬眼望向玻璃窗,玄及消失了,手指印却还留在窗外。

诃黎勒的声音沉厚,他抱着辰砂,沿着他清秀的脸一路亲吻,朝下直到肩膀,脖颈,胸口,小腹。

辰砂伏在将军的肩上昏昏欲睡,听着热水流淌的声音,嗅着温暖的蒸汽,被抱进浴缸,又抱出浴缸,干毛巾摩擦的感觉令他十分惬意。

诃黎勒将军放他侧躺在床上,拉起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腰间,彼此互相抱在一处,终于难得地让他说话了。

“昨天晚上,你想对我说什么?”

辰砂喃喃道:“我想……要的不是那样。”

诃黎勒嘲道:“还不满意,要怎么样?”

辰砂吁了口长气,架在将军腰部的脚微微痉挛,显是因那疯狂的余韵而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恐惧,他答道:“不知道……”

继而闭上双眼,睡着了。

诃黎勒实在说不清楚他在迷恋什么,辰砂虽然长得很漂亮,然而相貌这种玩意,终究抵不过年华;再漂亮的人也有老的那天,况且美的概念,在不同人的眼中定义更是五花八门,辰砂也万万不至于达到一回过头就造成蒸汽车脱轨,火山爆发,路上马车撞成一团的那个地步。

将军阁下只觉得自从辰砂来到身边,他的心情就无时无刻都好得很,恍若在这漫长的冬季里见到了一线温暖的阳光。

说到底,诃黎勒对两手沾染的血腥并非毫不在意,归根到底终究是杀的人多了,麻木了,既得不到救赎,索性就乖乖下地狱,不再挣扎的破罐子破摔想法。

然而辰砂的存在却像是为他的生活找到了一个理由,诃黎勒的心情就像种出了一盆植物,亲眼看着它成长般充满期待。

当然,在这之前,才长了一半的盆栽要认真监守,不能被人搬走,比如说文术。

想到文术,诃黎勒便吩咐道:“我不允许你与文元家的废柴……”

辰砂彻底怒了,把餐叉一摔:“他不是废柴!”

诃黎勒笑了起来,认识辰砂后,他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辰砂忍无可忍道:“我不允许你嘲笑他,他是我的朋友。”

诃黎勒打趣道:“你不允许我?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诃黎勒带着一点激怒辰砂的调侃味道,孰料辰砂却静了下来。

辰砂生硬地答道:“我很抱歉,将军阁下。”

诃黎勒蹙起眉头,知道辰砂生气了,辰砂的反应令他捉摸不透。

军人有一个坏毛病:对自己骑过的东西都会产生感情,并把其习惯性地归为所有物——不管是马还是人……事实上,将军也一直带着独占性的目光来审视辰砂,至于辰砂在想什么,他从来没有花时间去揣测。

辰砂默默吃完早餐,道:“我走了,再见,将军。”

诃黎勒微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把他送上了马车,道:“今天军部有会议,我不送你去了。”

辰砂想了一会,又要分别一礼拜,他还是朝诃黎勒笑了笑,想籍此缓解先前小小的冲突。

然而诃黎勒已经把车帘放下,没有看到辰砂的笑容就转身走了。

辰砂抓狂地作了个虚抓的手势,把皮箱塞到座椅底下,朝后一倒,嘴里咕叽了几句,非常郁闷。

辰砂走进学院大厅,抬头看了二楼回廊一眼。

思仙公主两手搭在栏杆上,优雅地俯视厅内来来往往的男生,与辰砂对视一眼后,心头妒火继续燃烧,并扬起她高傲的小脸,转身离去。

公主大部分时间是享有特权,爱来不来的,思仙居然会来上学,在别的学生眼中是件不寻常的事。辰砂却没有想太多,匆匆回了宿舍,发现文术还没有来。

诃黎勒将军告诉他,废柴的这种表现叫做“失恋”。辰砂叹了口气,不知道倒霉老大失恋完以后又得挨一顿打,会不会自寻短见。

一次失败没什么,他想了好几个办法,帮助文术继续追求女人,也想了很多办法安慰他。

辰砂看了窗台一眼,三盆植物并肩生长,欣欣向荣,他低声道:“女人……”

辰砂调整了三盆植物的顺序,把依偎在一起的蓝莓与草莓挪开,留出位置,再把番茄塞到它们中间。

文术带着大包小包的食物推门进来,瞪着辰砂,吼道:“亲爱的!想死你了!”

辰砂笑了起来,文术操起袋子朝辰砂怀里乱塞乱锤,两人闹在一处。

从这一天起,文术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对名传千古,流芳百世的文术将军少年时期,在学院中的性格成型,许多年后,史学家们有着众说纷纭的解释。

有人认为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为文术是距离“阳光”最近的人。

有人则认为是量变引起质变,因为文元的棍棒、拳头积累到了一定层次,产生的效果发生了质的飞跃。

有人却认为在这转变中,思仙公主功不可没,因为失恋总能在极大程度上扭转一个人的性格,不成圣,便成魔——我不下地狱,谁要下谁下。

总之,文术每天按时起床,打好领带,穿起烫得平整的外套。不再跷课,并学着辰砂,上课时认真地开始做笔记。也不再无时无刻都叼着烟头,在学院里出现。

辰砂寝室的空气清新了很多,文术偶尔会到走廊里抽根烟,他俩便并肩坐着,把头靠在一起,说说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文术掐灭烟头,回去继续做功课。

夜晚北风呼啸,寝室里亮起橙黄色的台灯,文术与辰砂各自低头看书,灯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投于墙壁上。

文术背对窗口,打了个呵欠,乏乏地抬头,看了辰砂一会,辰砂睫毛笼着一层柔和,温暖的光。

辰砂笑道:“看什么?”

文术道:“你真漂亮,诃黎勒将军平时都怎么对你?”接着喝了点水。

辰砂漫不经心地答道:“回家的时候他经常操我。”

文术的水喷了一桌,伸手去捞布来擦,辰砂诧道:“怎么?”

文术呛了个半死,道:“没,没什么。”

辰砂头也不抬,接着道:“一操就是一晚上。”

文术把杯子彻底碰翻了,他对着两人的影子,发了一会呆,看着水逐渐漫进地毯里,留下一个深色的印。

文术忽道:“你喜欢被……那个?”

辰砂答道:“不,很痛……有点难受。”

文术道:“那个字,不能乱说。”

辰砂笑了笑,道:“知道,我只对你说。”

文术叹了口气,辰砂似乎能感觉到他的不开心,忽笑道:“不说这个了,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

“想追求女人,就要让自己变强。”

“诃黎勒说的?”

“是,而且我觉得,不管追求谁,都得……都得这样。”辰砂抬头,笑吟吟地望向文术,道:“懂么?老大?”

文术点了点头,舔了舔嘴唇,道:“我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让我认真点,别再……这么没出息,等我以后当了将军,嗯……”

文术抬眼望向辰砂,与他对视,搜肠刮肚,想一个承诺,足够表示对他的感情的承诺,然而他从辰砂的表情中发现了一点异常。

文术猛然转头,望向辰砂的目光落点——自己背后的玻璃窗,峻声道:“你看到什么了?”

他俯到寝室的玻璃窗前,辰砂道:“没什么!”

文术唰的一声拉开窗户,寒风卷了进来,他趴在窗户上朝外张望,以手指去摩挲窗台上的几道刮痕。

文术狐疑道:“钢爪类武器?有刺客?”

辰砂吸了口气,道:“你怎么知道的?”

文术向雪地里望去,道:“废话,念书不行,你老大我,好歹是个打架高手。”

辰砂道:“我……嗯,我好像看到一个人。”

文术缩回上身,目光落在窗台前的盆栽上,想了想,觉得它们的位置有点奇怪,还未想清楚,便拉上窗,转身道:“亲爱的,你看到那个人……”

话还未说完,只听背后发出炸响,窗户爆裂,寒风裹着玻璃渣无情地卷了进来,在文术脖颈上划出无数血痕。辰砂大叫一声,文术未曾转头,玄及手中钢爪交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玄及把玻璃窗上半部分蹬得粉碎,继而手中出爪,撕开窗帘,同时一脚狠狠踹在文术背上,把他踢得直飞出去。

玄及把手中窗帘一卷,挡住飞向辰砂身上的玻璃渣。单膝跪地,稳稳落定,一臂轻巧前探,利爪恰好架在仓皇翻身的文术脖颈上。

玄及轻声道:“你好,辰砂,请不要轻举妄动,我不会杀他,也更不想伤害你。”

五雷轰顶的院长

皇族都有异能,这是上天注定的。大陆上的四个国家在很久以前,都拥有自己的守护神,守护神的存在,赋予它们子民中的皇族一项特殊能力。

随着诸守护神在寒冬中接连死去,血裔的能力逐渐被时间削弱,传到当下,隐隐成为无关痛痒的小把戏,唯一的作用便是证明他们血统高贵,出身于皇族而已。

毕方国的护国血裔是火焰,自诃黎勒见到辰砂施展他那匪夷所思的,能快速愈合人类身上伤口时,便不由自主地想到各种异能。

然而在他的知识范围中,尚未曾听说有哪个国家皇族的护国血裔是“生命”“治疗”抑或其他,或许会是哪个早已湮灭在历史之中的偏远小国?

诃黎勒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辰砂不会是玄龟国的皇族,因为玄族的皇家异能是“水”,恰好与毕方国的火焰针锋相对。

玄及是玄龟国的皇太子,自然也拥有水的异能。

“辰砂。”玄及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玄及手腕一抖,收回右手的钢爪,修长,白皙的手指交错,在桌上拈了几滴水,施展异能。

指缝间焕发一点蓝光,蓝光无声无息地延长,化为一根旋绕的冰丝。

冰丝末端一顿,一粒晶莹的水珠破开,层层舒展,绽放出一朵巧夺天工的蓝色花朵。

玄及笑道:“送你的。”

辰砂笑了笑,道:“真漂……”继而微一蹙眉,急促喘息,双眼失神,倒了下去。

玄及吓了一跳,道:“你怎么了?!”

辰砂倒地的瞬间,摸到床脚的铁管子,手腕一甩,把那铁管沿着地毯在桌下抛向文术。

玄及正要上前察看,又猛然转身。

“狗娘养的!”文术大吼一声,单手挺起铁管,以击剑技艺直刺玄及背脊!

玄及吸了口气,知道中计了。

玄及钢爪错开,险之又险地架住当胸一式,钢铁互碰,迸出几星火花。

“啊啊啊——死吧!”辰砂操起椅子当头就砸,玄及哭笑不得道:“别乱动!我不想伤你!”

文术舞开铁管,呼呼风声伴随狂攻骤扫,膂力极大,全挑玄及关节处下手,玄及暗道轻敌了,竟低估这名少年武力。

若是一对一,要放倒文术本是不难,然而旁边又有不断干扰的辰砂,令玄及应付得左支右拙,煞是郁闷。

算了,先逃再说,玄及单手撑在桌上,借力一跃,双脚蹬墙。

“哪里跑——!”辰砂充满气势的大喊,继而抛出蓄势已久的超级暗器——呼呼旋转,黑泥飞溅的重陶瓷大花盆!

砰的一声,准头取得极好,在玄及跳跃的瞬间正中其后脑勺。

玄及提到胸前的一口气散了,摔倒下来,直挺挺地“大”字型趴在床上。

文术问:“什么花?”

辰砂尴尬道:“番茄……”

文术点了点头,道:“算你识相,没拿蓝莓盆砸他后脑勺。”

辰砂摇着尾巴道:“怎么敢,老大打起架来真是厉害!”

文术又道:“过来过来。”一手拉过辰砂,把他护在身后,上前检视一动不动的刺客,道:“昏了?”

辰砂接过文术的铁管子,朝玄及身上试探地捅了捅,赞同道:“好像是,怎么办?”

文术想了想,道:“你在这守着,我去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临出门前又吩咐道:“你看他动了,后脑勺上猛敲,懂?”

“嗯!”辰砂乖巧道。

文术出去了,辰砂看了玄及一会,把他翻了个身,免得在枕头上闷太久挂了。

玄及直挺挺地躺着,他贴身且单薄的暗杀者装束极完美地衬托出了年青、修长的男子身材。手臂,双腿,长靴,俱显露出流水般健美的男子曲线。唯在腰下围着一袭牛皮的战甲。

这身薄薄的连体衣服,穿了就像什么也没穿,他不冷吗……辰砂心想。

他把花盆端起,放回窗台下,花盆上面又多了个缺口,形状与玄及的后脑勺吻合,不禁暗自好笑。

辰砂倏然转过身,发现玄及嘴角动了动,他正拿不定主意敲不敲,心下又有点不忍。

他充满疑惑地观察片刻,突然发现,玄及胸膛的起伏停止了。

没气了?!不会吧!辰砂如遭了晴天霹雳,忙伏身到玄及面前,侧着耳朵去听他的呼吸。

“你又不是没看过。”

“哎哎!”

玄及声音中笑意盎然,快如闪电地在辰砂耳朵上轻轻吻了一下。

“再见!辰砂!”

紧接着,玄及一瞬间身体后移,抽身荡出窗外,像一只夜空中的黑隼,消失在大雪之中。

文术提着绳子进来了,一见人没了,便怒道:“废柴!看个死人都看不住!”

辰砂讪讪地吐了吐舌头。

直到这时,冷风卷进室内,大流氓与小白痴才意识到一个灰常严重的问题。

玻璃窗没了……今、天、晚、上、完、蛋、了!!!

时间到,熄灯,锁门,文术把桌子竖起来,拦在破窗前面,等明儿白天校工来修。

文术把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来,自己的,辰砂的,都堆到墙壁边缘,拍实,在床上筑了个巢,然后道:“你……睡里面,我我我,睡外面。”

辰砂自觉地爬进巢里,文术也爬了进去,拉起被子,盖在俩人身上,背对床外,面向辰砂。

文术把辰砂唧一声挤在墙壁上,辰砂则像只可怜的寒号鸟,不住瑟瑟发抖,俩人就这么抱着准备睡觉了。

一旦不活动了,开始睡觉的时候总是特别冷。

“你你你……你你,认认……识,那小……子?”文术冷得直打颤。

辰砂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答道:“我我我……嗯,嗯,旋鸡,鸡 鸡 鸡……”

文术道:“嗯……嗯。”

辰砂道:“别跟你哥……哥……缩、缩……”

文术道:“好,好,不,不缩……以后……当当当,当了将军,我,我……保护你……睡睡睡,吧,吧!”

那是之前二人闲聊时,被玄及打断的最后一个话题,文术居然还记得。

辰砂拖着鼻涕,感激涕零地点了点头,对文术的承诺热泪盈眶。

“……”

于是一夜过去,上午校工来叮叮当当修窗户,辰砂头好壮壮,牙齿好,胃口棒,啥事没有,连着唤了几声,文术才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辰砂稀里糊涂,帮文术打领带那时,文术又吸了下鼻涕。

辰砂伸手一摸文术额头,哦,果然发烧了。

“老大,你好像病了!”

文术顶着俩黑眼圈,朝床上一倒:“啊——不能跷课……”

辰砂哭笑不得,把文术的领带扯下来,一头绑在他的脚踝上,另外一头绑在床脚上,急急忙忙地走了。

找佩兰院长要了几份药材,调了退烧的药,回来匆匆喂他喝下,辰砂又飞速跑去上课。

一天课程俱是心不在焉,中午辰砂带了牛奶与面包回来,摸摸额头,文术的烧已经退了,他才真正放下心。

辰砂把牛奶放在床头柜前,拉过一张椅子,俯在书桌上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

他写写停停,又想了想,略抬起头,看到窗台上的三个花盆。

花盆不知何时被动过,草莓和蓝莓又依偎在一处,长得生机盎然。

本来杵在中间的,崩了两个大缺口的可怜番茄则被孤零零的摆得老远,番茄苗耷拉着头,蔫了。

文术醒了,问道:“写什么。”

文术喝了几口牛奶,又睡下,一脚像青蛙般不自然地蹬了蹬,怒道:“你拴狗呢!”

辰砂哈哈大笑,煞有介事道:“没写什么,我问将军一件事儿。”

文术十分好奇,辰砂封好信,匆匆出去寄信了。

帝都城内信件往返只需一天,辰砂去信,含糊地假设了一个状况,那就是:当有人蹬破窗玻璃,袭击寝室时,自己该如何拒敌?

至于诃黎勒接到自己养子的咨询信后会如何作想,就只有天晓得了。

周末回家一定会遭到无休无止的盘问以及拷打,但辰砂的思考能力远远没有达到那个境界,先问再说。

翌日诃黎勒的回复送到,没有信,只有一个木匣,辰砂打开木匣,里面装着一把做工精致考究的左轮手枪,里面填了六发子弹。

“那是什么。”文术哼哼道,爬起来伸长脖子偷看。

“没什么。”辰砂在书本上学到过一点枪支的用法,他把枪藏在背后,蹙眉道:“你病还没好,不能去上课!”

文术怒道:“我要去厕所!”

文术头晕眼花地去了一次厕所,又回床上坐着,并且十分自觉地,把自己脚踝上拴着的领带系好。

“……”

“我再睡会儿。”

辰砂笑着说:“我去给你买饭。”

他把左轮手枪别在后腰上,威风凛凛地杀进了食堂。

绕出走廊那时,迎面匆匆走来一人,与辰砂撞了满怀。

“哎!”

“呀!”

辰砂拉着思仙公主的手,搂着她的腰让她站起,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思仙脸上一红,挣扎着起身,转头离去。

辰砂目送思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点了点头,果然是女人。

军部大楼:

戟天将军打了个呵欠,喝完手旁半杯冰冷的咖啡,放下架在桌上的两只长脚。

他把一本画册扔到一旁。戴好军帽,想了想,朝走廊尽头诃黎勒的办公室走去。

留声机依旧唱个不停,戟天将军离开的第三分钟后,玄及瞬间从门外闪身而入,“咯噔”一声,顺手扶起门后倾倒的星洲兰花盆,继而拉开戟天的抽屉,不停翻检。

他找到一份封皮上没有半个字的文件夹,翻开迅速地看了一遍。

四页纸,只用了二十秒时间。

玄及把文件夹塞回抽屉的同时,注意到最底下的圆盘,盘中放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他眯起双眼,认出那是一个测谎仪。

皇宫:

“那小子真的从来不撒谎?”

丹若公主拈起一根镶有珍珠的银色发簪,闭上双眼,优雅地娓娓道。她的男人嗓子与这美丽动人的外表实在不符。

文元听在耳中,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捧着一个黑色的水晶珠子,静静听着,不置评价。

文元深棕的瞳孔中映出一点蓝光。

丹若手中调试着的是另一个测谎仪,她把发簪探进盘底的缺口,寻找着某个开关,蓝色光点便在黑球上来回游移,像一个不安分的小精灵。

过了许久后,文元道:“或许是,嗯……殿下打算顺便杀了辰砂?”

丹若咯咯地笑道:“我怎么敢杀诃黎勒将军的人呢?”

黑色水晶珠上叮的亮起红光。

“……”

丹若不是毕方国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公主,却确实是最笨的。

她完全忘了自己手里捧着测谎仪,谎话被当场揭穿,一张美丽的脸瞬间涨成紫青。

文元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道:“殿下,属下是您的人。”

丹若尴尬咳了一声,只听测谎仪的圆盘中传来“咔”的轻响。

“好了。”丹若淡淡道:“把它带着,出去等吧,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文元接过圆盘,微一躬身离去,走了以后,丹若又羞又怒,随便摔了几个茶杯,把发簪折成两半,丢进垃圾桶里。

辰砂买了一托盘吃的便匆匆回去宿舍,走到自己与文术的寝室外,他停下脚步,发现门开了一条缝。

文术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枕畔多了一朵黄金打造的花,辰砂微微张嘴,诧异那手工制造花朵的精巧程度,拈起来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又摸了摸文术的额头。

辰砂依稀记得那朵花在哪里见过,他想起来了,这是思仙公主的佩饰。

“刚有人来过?”

“没有。”文术咕哝不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睡了。

辰砂没趣地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番茄,脑袋耷拉了下去。

“吃饭了。”

文术呼呼睡着,辰砂想了想,上前轻手轻脚地把黄金花朵拿走,藏在先前装枪的木匣里。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这个行为,过了不久便给他们带来了一件大麻烦。

文术下午仍在睡觉,辰砂心情忐忑地前去上课,他狐疑地看了思仙公主的座位一眼,那张天鹅绒大软椅是空的。

这个时间点,思仙公主正与佩兰院长挨个寝室进行搜查,为了找回她“失窃”的皇家首饰。

查到文术与辰砂的宿舍时,佩兰院长从木匣内找出了那朵黄金胸花。

“文术阁下!”

文术一个激灵坐起身,愣愣看着思仙与佩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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