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在这样低的温度下面,沿着仓库整整转了两圈后还是没有一个人影。这下子,连我都禁不住狐疑起来。
“确定是这里,这个时间,你们没有弄错?”
“肯定不会搞错的,武哥,我也觉得很奇怪……”小东突然住了口,因为前面的集装箱铁门突然被从内打开,几个人走了出来。
身材都不高大,穿着也很邋遢,看上去就像是越南人。
对方慢慢的走到离我们十米远的地方,操着生硬的中文问道:“是送林晓夕来的?”
“对啊,”阿路一把把他从我手里拉过去,拽到了我们之前,让对方看清了他的面容,“人在这里了,钱呢?”
那帮人总共五个,为首的那个向前走了两步,似乎要仔细确认林晓夕的身份,然后点点头,“……是他没错,”俯身打开了了手中的皮箱,“钱就在这里了。”
小东和阿路看到里面码的整齐的钞票明显松了口气,对方比想象中要来的爽气的多,“好的,我们送人过来,你把皮箱也仍过来吧。”
对方耸耸肩,表示同意,阿路推着林晓夕慢慢的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对方后面站着的几个人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不好!心中顿时警惕起来,用当地的方言大声喝道,“阿路,有诈!回来!”
对方没有听懂,但是看到阿路带着人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折返回来,立即神色一变,从身上掏出枪来。
幸亏那两个混小子不知从哪里也搞了两把土枪来,我眼疾手快先连发了三枪,立即把他们拉到身后的集装箱后藏身。
至于那枪的效果……嗯,能打出子弹,这么近的距离应该没问题。从集装箱的下部探出脑袋看,好像躺倒了两个……我的枪法……唔,似乎还行。
“武哥……这,这下该……该怎么办?”
小东他们只是小混混,拿着枪大都是用来吓人的,这次真刀明枪的事情还头一次见到,子弹飞速呼啸的声音,砰砰沉闷的枪击声顿时让他们吓得结巴起来。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们心黑,敢跟黑帮做买卖。
“你和阿路先走,把车开过来,我断后……”
“……哦。”
想了一下,又说道:“等等……把林晓夕也一起带走。”
他身上没力气带着也是累赘,不如和小东他们一起走,我还能放心。
身后没有回应,我奇怪的回头张望,只看到两个混小子惊惶失措的背影……
额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若不是现在的处境危急,我真想骂人。
“……又想要骂人了?”
我转过头去,林晓夕抱着双臂斜靠在集装箱上,清冷的眼中含着一丝的戏谑。
耳畔的枪声和脚步声越传越近,我叹口气认命的搂着他,迅速的撤离。
“……把我放下,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真的逃了他们也不会怎样。”
听这内容还行,可是凉凉的嘲讽的口气,让人怎么听着都别扭。
“闭嘴——”猛的按下他的头,在地上滚了两圈,避开了又一大串随即而至的子弹。
拖着他不停的跑,这些日子我的身体始终不算很好,现在又带着个人,没过多久就开始气急不支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气管中好像再也进不了空气,眼前阵阵开始发黑,眼角的余光瞥到有两个集装箱没有挨得很紧,留了一个刚好容身得空隙,连忙一把搂住他钻了进去。
这里连暗淡的灯光都没有,那帮越南人应该不会轻易发现。
“咳咳……”我捂着嘴小心的咳着,生怕弄出声音会再把子弹招来。
过了片刻,一只手轻柔的摸上了我的背,似乎停顿犹豫了一下便开始轻轻拍着,帮我顺着气。
这个人……
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若是能够顺利逃出去,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撬开这张漂亮的嘴巴。
第 8 章
夜色沉沉,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天边遥远的星子发出的微弱的光芒。
慢慢的气没有那么急了,我终于缓过劲来,转了下身子拉住了背上忙活的手,用力一扯把他整个人拉进怀中。
晚上真的很冷,怀中的身体实在没比冰块强上多少。
我的手还有些余温,摸索着抚上了他的面颊。
光滑,温润有弹性,就是用手也能感觉出那弧度完美的轮廓。
心头突然一热,居然冲动的吻上了那片薄凉的嘴唇。
没有敢把舌尖探进去,虽然我的确很想,但是怀中柔软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是因为生气吗?
我不想惹怒他,所以只是把自己温热的嘴唇牢牢的贴在上面,来回轻轻的摩擦,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我却感到很快乐。
尽管它连一个吻都称不上。
那种快乐……是从心底升起的……而且似乎是……渴望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的那种满足的快乐。
难道以前我真的喜欢他?
心在加速跳动,我好像记得久远的以前,我也曾经抱住过这样美丽的身体,深深的吻着它。
心有些填满的感觉,不是醒来记不清一切时那种空洞的失落感。
林晓夕他明明对我很冷漠,却又真正的关心我。
我总能感受他不似外表那样清淡,他的身上有一种浓烈的东西——
眼神,他的眼神掩饰不了怀念之情,虽然眼波冰冷但是隐隐含有忧伤。
是谁让他既怀念又忧伤……会是我吗?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怀里柔韧的身体用尽力气的挣扎了出来,将我扑到在地,几发流弹擦着头皮险险的飞过。林晓夕压低着声音冷冷的带着薄怒道:“你还是一点没变,叶风,在哪里都会发情。”
我有些微赦,连忙带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离开了那个狭小的缝隙,然后拉着他发足狂奔。
好不容易甩掉了跟在后面的烦人尾巴,我四下张望着,奇怪了,小东阿路他们把车开到哪里去了。
“我若是你就不会期待他们……难道你认为他们还有这个胆子回来吗?”
虽然不喜欢他这种冰凉嘲讽的口气,但是事实放在面前不得不承认。
叹口气,继续搂住他寻找还会不会有别的车子。
“……这里还会有第三辆车?”他寓意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夜色下,他的面色异常的苍白但盈盈眼波却睿智秀雅。
我心念一动,莫非他是说……
“你是指他们的车?那帮越南人的车?”
他紧紧蹙着眉头,似乎费力的说道:“……总算没变得太笨。”
我不敢在那里久留,七摸八摸之后,绕到了越南人出现的附近,果然找到一辆本田轿车,万幸钥匙居然就在点火器上,连忙一脚油门的踩到底直冲了出去。
横跨了两个街区后,我神情才缓缓的放松下来,看着后视镜里一片正常,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转头对着他笑道:“幸好你聪明,不然……”
我止住了话语,因为他的身子忽然斜了过来,软绵绵的倒在了我的肩上。
“怎么了,”我有些诧异的伸手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哪里不舒服吗?”
他没有回答我,从不断闪过的街灯下我看到他异常憔悴的面容,额头上的黑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双眼紧闭竟像是失去了知觉。
鼻端传来一股浓重而特殊的腥味,太熟悉了!
——是血!
我的心顿时漏跳一拍,
“晓夕!”
手扶住他不断下滑的身体,禁不住有些轻颤,慌乱的想他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
把车随意的往路边一停,我脱下外衣裹住他,找了辆出租车回到了住的地方。
房间里一片漆黑,小东和阿路显然没有回来。
我没有心思去猜测他们的下落,只是万分小心的把他放到了我的床上。
他没有醒来,但随着我给他脱衣服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很轻,但是却让我的心被狠狠的抽紧。
我知道若是清醒的话,他是决不会让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厚重的棉衣沾满了血显得异常的沉重,我轻轻翻过他半裸的身体,看到了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子弹牢固的嵌进他的肩膀,我不知道是否伤到了动脉,但是流了那么多的血不是个好现象。
子弹必须尽快取出,否则他就会受感染而死。
身体自然而然的开始行动了,这些事情仿佛做过许多次一样。
取了小刀放在火上细细烤了,又找了些酒精和干净的棉布绷带。
等到火红的刀尖微微冷下来后,我稳住心神,切开了他受伤的肌肤。
他闷哼一声,从昏迷中痛醒过来。眼睛无神的看着我,眉头蹙的更紧了,细白的牙齿用力的咬住嘴唇,把脱口而出的痛哼声咽入口中。
湿透的眼睫根根分明,衬着苍白好无生气的肤色显得格外的脆弱。
我心底一软。
“不能动啊,忍忍,很快就好,”我转身找了快碎布塞进了他的口中。
我不敢再去看他美丽脆弱的容颜,全神贯注的把精力集中在他的伤口上面……
……
半个小时后,给他缝上了最后一针,我才粗粗的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因紧张而出的汗水。
然后再小心的去看他。
晓夕没有我料想的那样晕过去,他神色极为倦怠的看着我,眼中虽因疼痛失了神采,却格外显得水雾氤氲,重汗湿透了苍白的面颊,嘴唇则完全失去了血色。
我取下他口中的碎布,那柔软的下唇上已经有深深的牙印,正在微微渗血。
第 9 章
寒冷的月色照进了屋内,他美丽眼中没有了倔强孤傲的神色,疲软的望着我,水莹墨黑的,显出几分难得的楚楚之态。
叹口气俯下身体抱住了他,伸手撩起了他额头汗湿的乌发,我肚子里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但是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晓夕,先睡会儿吧,我去找找有没有消炎的药。”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就阖上了双眼。
屋子里的东西不少,可是我翻箱倒柜的就是没有看到一点消炎药的踪影,回房间看了一眼已经沉睡的晓夕,决定还是出一趟门。
小心的关好了屋子里的门窗和电灯,我紧了紧身上薄棉的外套,顶着寒风冲了出去。
已经十一点多了,差不多所有的商店都关了门,我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
晓夕刚才情急下叫出了我的名字,这么看来那晚的梦境是真实的,我和晓夕果然是老熟人了。
但是他对我的态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样漂亮的人难道我之前会舍得和他有闹矛盾……
胡思乱想间,走到了家门口,冰凉僵硬的手转了几下从兜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感觉有一丝的怪异——
灯光!
我走的时候明明关上了所有的灯怎么会在门缝下有隐隐的灯光传出?
心头一紧,应该不会是晓夕起床,难道是那两个臭小子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都要进去先看一下,我定了下神,小心而谨慎的开了门进去。
才探进去半个身体,脑袋立即被门后的一根乌溜溜的枪管牢牢顶住。
“进来——”那口音是半生不熟的中文,我的老天,和他们才分开多久啊。
我乖乖的听话走了进去,那人看了一下外面又立即转身把门关上。乘着这个空隙我偷偷的看了打量了一下周围。
果然还是那帮越南人,不过那枪上面没装消音器,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开枪吧。
码头那边空旷无人不需要顾虑,但这里好歹也是住宅区,再说是在中国境内,那帮人应该不会猖狂至此吧。
晓夕被他们从卧室带了出来,低着头靠坐在墙边,看不出面容。手软而无力的垂着,肩膀上我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不断的渗出血来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
我的眼睛倏然眯了起来,瞳孔里如同被针刺一样的疼。
“好吧,你们要做什么?”我对着那个头目笑笑。
“请你们去做客——”,他语气阴沉,手指着晓夕,“他——坏了我们的大生意,”眼光又慢慢的转过来狠狠的盯着我,“你——伤了我们两个弟兄。”
其实……我刚才是想打三个人的,真是白白的浪费了一颗子弹。
“那就走吧,还在这里磨蹭什么?”我耸耸肩,笑着朝晓夕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他身边,头突然被枪柄狠狠的重击了一下!全力的一击又重又狠——正中我的太阳穴!
王八羔子!乘我没有一点防备的时候下手!这个部位……是要死人的……
眼前瞬间变黑,耳内被震的嗡嗡作响,我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也许还有几分钟失去了意识吧,等到耳边再传来模糊的对话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正被人轻柔的抱着,那散发出来冰凉淡雅的淡淡香味这样的熟悉。
晓夕正在和他们讲话,但是叽哩咕噜的内容我一点都听不懂,原来他竟然还会讲越南话。
脑子里昏沉沉的,很多画面事情涌了上来,就好像一个陶罐突然被打碎了,里面的东西纷拥了出来,一下子满满当当的,塞住了我的脑子。
“风哥,我们走吧,去哪儿都行……”
“叶风哥哥,跟我玩吧,我喜欢你……”
“叶风,你永远都不会懂的,你根本就无心……”
……
各种各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中,我来不及细辩,只觉得身体被踉跄的扶着走了。
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们带上了一辆货车,摇摇晃晃的不知要把我们带到哪里。晓夕就在我身边挨着坐着,“……你的伤……”
刚想要开口问他,胸腹间一阵烦闷难忍,禁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污秽的残留物立即带着难闻的味道充斥满了整个车厢。
前面的越南人开始神情厌恶的谩骂起来,我捧着晕乎乎生疼的脑袋,尴尬的往边上挪,准备离晓夕远点。
他却如同未闻,面色沉静的淡淡用越南话回应了一句,依旧把我拉到他身边,手劲之大我都替他的伤口担忧。
车况不好很颠,我只有被他牢牢的抱紧身体才不会随着车子来回摆动。
渐渐的开始觉得发困了,打个哈欠,眼皮也开始越来越重。
晓夕在耳边大声的叫,“别睡,叶风,不能睡觉!”
脸颊上也被人狠狠的煽了几下,火辣辣的疼,可是我不知怎么了,竟然就着他响亮的巴掌沉沉的睡去了。
第 10 章
现实理我越来越远,梦境却清晰明朗起来。
……
那是个充满阳光的早晨,在这座鲜花之都中似乎连空气都弥漫着清新的花香,格外沁人心脾。
停稳了心爱的哈雷,我走进这栋破旧的连门牌号都找不到的三层楼民居。推开楼梯下的隔门,把眼睛凑近挂在墙上满是灰尘的扫帚中间,一道红外线从我的瞳孔处快速扫过,墙面悄无声息的划开一道裂缝,露出了一道光亮的电动门。
“叶少校,身份已确认,请进——”电子的声音就是和人不同,再怎么千娇百媚的女声经过冰冷的机器过滤后总显得呆板可笑。
先进了更衣室换上制服,然后摸了下新理的板寸,我叹了口气抽出了肩带下的贝蕾帽,懒洋洋的朝楼底下走去。穿越了宽敞大气的办公区,刚来得及把帽沿扶正,迎面就走来了一个穿着紧身制服的女军官,对我微微一笑:“叶你来了,听说你上次受伤了,现在看来气色还不错。”
“那是当然,”我习惯性的抚上曾经受伤的后脑,“我在海边养伤,比国安局的地下办公室的空气要好的太多。”
“海岛?真是有趣,你没有钓鱼么?”
“鱼是有很多,不过向你这么漂亮的美人鱼可一条和没钓到,”我俯身贴近她,眼中闪烁着明亮的笑意,“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来告诉你海岛的晚上有多么迷人……”
她嫣然一笑,正要接口,旁边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今晚你不会有空的,叶风进来,头儿等你很久了。”
我耸耸肩,望着美人迷人的纤腰渐渐远去,走进单独的办公室去,对着秘书座椅上的人微微一笑,“嘿,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迷人。”
“收起你的油嘴滑舌吧,”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你迟到了三分钟,还记得上次迟到一分钟头儿让你在集训营里跑了几圈?”
我嘿嘿一笑,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海星,压低了声音慢慢说道:“送给你……这是我潜水时特意给你捡的……喜欢么?”
“嗯……”
她微微有些失神,我看准机会慢慢的凑了上去,吻住了那两片樱唇。
片刻后分开,她已是娇喘吁吁,我含笑替她抹去溢出的唇彩。
“快点进去吧,头儿今天心情还不错,里面已经有个人了,是你最喜欢的那种大美人……”,她神色古怪的对我笑笑,“自己注意点……”
“多谢了!”
我摆摆手,收起调笑的神色,走到门外郑重的敲了三下门,“报告将军,少校叶风报到!”
里头传来较为温和的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进去,将军坐在深色梨花木的写字桌后面,面前摆了两张椅子,其中的一张上面已经坐了人。
“叶风,你来认识一下,这是香港的特派员林晓夕,也是你这次行动的拍档。”
名字那么耳熟,我看着淡然起身对我颔首打招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