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咄咄
璇玑谷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尤磐果然没有食言,自从那一天说过会给我几日时间考虑过后,他再没有来勉强我,即便在走廊或吃饭时碰见,互相也只是微微一点头。这不禁令我产生错觉,仿佛三年时光,一切都不曾改变。
晚饭过后,我急匆匆地起身离开,却被尤磐叫住:“这些日子怎么都吃得这么快?”
他犀利的目光投射到我身上,竟使我不由心虚起来,干笑着回道:“啊?呃,大概是这阵子胃口比较好吧,所以一不留神就连吃饭速度都变快了,呵呵,呵呵……”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尴尬。
“珑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嗓音中竟带上了撩人的气息,“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是逃不掉的么。
“尤二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做是自己可以依赖的兄长。”这些话迟早是要说清楚的,即使如何害怕伤害到对方,,总不能一直这么无止境地拖下去。所以,我还是如是回答了,没有半分犹豫。
沉默了一会儿,他反问:“也就是说,你不愿跟我回南溟?”
我无力地垂下肩,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直视他,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真切:“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他粗暴地打断我的话,一个健步冲到我跟前,下颚猛地一紧,在他拇指和食指的强力下,被迫扬起,无处可躲地撞上他愤怒的墨绿色眼眸。“我好不容易将整个南溟收入囊中,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如今你却和我说‘对不起’?这不是我想听到的!”
下颚被紧紧箍住,我吃痛地呻吟出声,眉头拧在了一起。
或许是意识到了我的不适,尤磐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但仍是足以钳制住我。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我,眼中喷薄欲出的熊熊烈焰足以将我燃烧殆尽。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我们就这样两两相望了良久,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我看到他眼中的情绪百转千回,面上的冷冽不过是为了遮掩内心的激荡。
“主子。”一个魅惑中性的男声打破沉寂。尤磐的手一松,我抓准时机一下挣脱,佯装无事地走到了天络面前询问何事。
天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尤磐,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看他这般纠结的神情,我立马猜到了他可能要说的事,还没等他开口就回身对尤磐道了句:“尤二哥,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便有意略过尤磐忿忿的表情,随着天络头也不回地离去。
幸好天络来的及时,不然以尤磐当时的状态非得失控不可。一直到到了天络的房间,我还没从方才的情形中缓过神儿,一颗心“砰砰砰”直跳。
回到了房门口,天络留在外头没有进去。我笑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推门进去。
甫一进门,床头倚坐着一个淡定恬静的身影,纹丝不动,似乎沉浸在某种遥远的回忆之中不可自拔,连我走近都没有察觉。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面前,毫无预兆地冲他喊了声:“嘿!”
“谁?!”出乎我意料的是,浚墨的反应大到令我咋舌,他像受到惊吓的刺猬,骤然从床上惊跳起来,全身每一个关节每一根毛发都处于警戒状态——着实反把我给吓了一跳。
“浚墨,是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只好出声提示。
辨认出我的声音,他僵硬的肢体总算松懈下来,复又坐到床沿边上,恢复了往昔的温厚,笑了笑说:“清苑,原来是你呀。”
他的笑容云淡风轻,自从他武功尽失后,性子愈发沉静。再映不出半点星辉的眸子,黯淡得如同一潭死水。
忽然涌起一阵愧疚,我怎么忘记了,如今的浚墨,失去了武功和视力,早已不似从前难般敏锐,我这样故意吓他,只会让身处无边黑暗中的他感到不安和彷徨。想着想着,内疚变成了心疼,我一面自责,一面缓缓依着他坐下,从侧面拥住他的肩,轻声跟他道歉:“对不起。”
浚墨的肩膀一僵,但很快放柔软了下来,笑骂了声:“傻瓜……”随后同样侧过身来正对着我,反手将我环住,把我的脑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
从今往后,浚墨,换我林珑来守护你吧……
房间的门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推开,我条件反射般地从浚墨怀里探出头,只见尤磐气势汹汹地伫立在门口。
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尤磐此时的表情分明和捉奸被戴上绿帽子的弃夫没什么两样,如果“目光如炬”成为现实,那我现在早就被烧成了灰烬了。
“尤二哥?”我不由地蹩起眉。尤磐这样冲进来天络怎么就没有拦住他呢?天络?天络!我倏地瞪大眼,难不成!
我往门外望过去,却被尤磐隔身挡住。他冷哼了一声,口气满是不屑:“是在关心天络么?放心,我没杀他,不过是晕过去罢了。”邪恶阴冷的气息围绕在他周身,叫人不寒而栗。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满地质问道。
尤磐沉声反问:“你说我是做什么?”他的目光落到了在我身边的浚墨身上,冷冷地勾起嘴角,“没有想到端木炯这么没用,居然让你侥幸存活了下来。看来,”说着,他的眼神蓦地一沉,“还是得我亲自动手才行么。”
这段话像是一道落地惊雷,仿佛将我劈了个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看到这里大概会有人产生疑问了,三年时光竟然会让尤磐变成这样??!!
其实不瞒大家,这都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为什么捏?咳咳,且听后文分解……
啊,我也不想把剧情卡在这里的,只是,只是……望天……我有点卡文了……杯具呀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