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柴敏思没有出言反驳,他看出毕良的决心。了解毕良的他深知,男人是真的生气了。
“毕叔叔——。”少年轻唤毕良。
毕良转回头,身后少年的惨状令他吃惊,肩膀的血已经泡湿了他的白衬衫,红在白作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即刻撕下自己的衬衫为少年绑上伤口,他的手法娴熟轻柔没让柴睿泽多疼一分。稍稍垂下一点眼帘就能看见毕良的头发,飘渺晃动。
“我——。”中间隔了一个逗号,少年沙哑嗓音像在磨石上反复蹉跎后的引发的粗糙,在迟疑着,他的迟疑里埋藏了经久的犹豫,才在今天鼓足勇气:“我能叫你哥吗?”
“小泽,从小到大你都是我弟弟——。”
“是么,太好了。”少年这么说,疲倦的倒进毕良怀里。
毕良吓了一跳,立即去摸柴睿泽的脉搏,还好那里还在跳跃着,还在为生存奋力挣扎。紧紧把柴睿泽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少年就会从臂弯间溜走。
“哥保护你,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听到的人都会为此而受到感染进入一个安静的地域——柴睿泽安心的合上眼,伤势让他损耗了太多的精力,如果能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熟睡该是多么幸运的事!
“小泽!别睡!醒醒!醒醒小泽!”带着重伤睡着的后果是什么,毕良当然明白。
见此情景的柴敏思什么都没说,低头俯视毕良:“哥,算了吧,他今天死定了。”
“你骗我!他不会死的!不会!”毕良加紧搂抱力道。
“你能知道那种逐渐接近死亡的感觉吗?——他很幸运,至少在走向地狱的时候,可以依偎在最爱的人身边——。”这么说着的柴敏思全身遍布着悲伤:“当我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你的身边是别人——。”
毕良并不知道柴敏思在说什么,只能无力的去感受怀里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然后那冰冷和自己的体温合为一体,麻木了知觉,也忘了怎么去哭。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这样抱着我吗?”柴敏思问道。
“我不知道——敏思,我已经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已经开始怪我了,不原谅我了是么?”
放下柴睿泽没了魂魄的躯壳,把少年的手合在一起,毕良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掏空了。踉跄的努力要抱起柴睿泽,但是不自量力的他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在多次失败后,跪坐在地上,让柴睿泽的头枕在大腿,犹如等待少年从梦中醒来一般不忍打扰。
毕良在没给柴敏思划分出多余的注意,他的专注全部放在眼前的两具尸体上。
再也没法忍受的柴敏思终于爆发出呐喊:“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你恨我了对不对?!”
毕良依然没理睬。
“你恨我了——你再也不肯原谅我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你还恨吗?”
一个狼狈的人被曲晨推搡过来。
那人熟悉的喘息声令毕良一惊,当他看清那人相貌时,脸已经煞白一片。
“爸——爸爸——。”
颤抖着唇抖出艰难的名讳,许冠霆没了整洁的西装革履,五花大绑的被架到毕良眼前,柴敏思用力一推他就跪了下来。
“哥——眼前这个人是你迄今为止最痛恨的人吧——。”
痛恨么?是啊,还有那些惨痛的恐惧。
157、冷酷
毕良在没给柴敏思划分出多余的注意,他的专注全部放在眼前的两具尸体上。
再也没法忍受的柴敏思终于爆发出呐喊:“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你恨我了对不对?!”
毕良依然没理睬。
“你恨我了——你再也不肯原谅我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你还恨吗?”
一个狼狈的人被曲晨推搡过来。
那人熟悉的喘息声令毕良一惊,当他看清那人相貌时,脸已经煞白一片。
“爸——爸爸——。”
颤抖着唇抖出艰难的名讳,许冠霆没了整洁的西装革履,五花大绑的被架到毕良眼前,柴敏思用力一推他就跪了下来。
“哥——眼前这个人是你迄今为止最痛恨的人吧——。”
痛恨么?是啊,还有那些惨痛的恐惧。
157、冷酷
“爸——爸爸——。”他又唤了一遍,不是对这名称的眷恋,类似于胆怯的前奏,抵御着它们一波一波砸来。记忆手持一把剪刀,豁开他尘封的逃避。那一夜又清晰——
无数个不着寸缕的人体进入他又撕裂他,反复重现,如月球周而复始的环绕。那记忆光回想就会疼到麻木。那夜哭到喉咙似乎也破碎,永无止境的无助。混合着两个弟弟的尸首,全在宣布这件事实,向所有人揭示他的无奈无力
他该如何面对?!他又无从谈起那些过往——。他一生都试图摆脱自己的软弱无能,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证明这一点而已。正如想要从迷宫里走出来的人,一圈接着一圈的白费力气,结局是死路一条,可偏偏这样的人不肯死心,依然执着的去破解,直到再也走不动了,再也无路可走了。
“哥,你别灰心么!你可以改变命运的,只要你杀了他,就可以和六岁起的噩梦告别——。”柴敏思的声音适时奏响在毕良耳畔,他扮成毕良的心理医生,简直是挖掘到他内心最隐蔽的地点。
是什么?冰冷与沉重一并被塞入?怔愣间,枪已驻留掌心,它的钝厚犹如覆盖上来的雷峰塔,压迫指尖令它们喘不上气。
“哥——,我让你亲手杀了他——。”无情无色的语调从耳边划过,不留丝毫迟疑的离开,残忍给听者,温柔自己带走。
毕良侧过头,茫然的目光透着无措的选择:“你让我做什么?”
“杀了他!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你恨不得要他死吗?!”
生杀大权就是这样简单么?一把枪,一粒子弹,一条人命。
视线从柴敏思的笑容掉转回来,落在手中的枪口上。曾几何时,他真的想这样手握枪,牢牢控制住眼前这人的生杀大权,手指一勾,所有的耻辱和痛苦就可以这样一笔勾销。如果那是幼年为了堵住绝望的出口所使出的自我安慰疗伤法。而现在,他不敢做的,不可能实现的童年幻想,此刻就能变为现实,而且是立刻——。
“毕良?”许冠霆在这时抬起了头,看向站立的男人,向来叱咤风云的人物竟也露出谦卑的胆怯。
冷酷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在面对别人的软弱时,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就好,只要毕良转过头,闭上眼,扣动——。
不行!这人尽管是他曾经那么恨的人,但是他也没停止过敬爱——。对于父亲,出自于一个儿子的敬爱——,这个人已经寄托了他毕良太多的期盼。他真的下不了手!
“哥!你还不知道吧,你母亲是被这人逼死的!”
毕良手一抖,柴敏思贴着他的后背,手绕过他的双臂,包裹他的手,与他一同握住了枪柄。
“那天,这人找到了你母亲,逼你母亲以死谢罪,你不信吗?可以听他亲口告诉你——。”
慢慢的把眼睛方向移到许冠霆面部,得到了一个点头的答复。毕良,怕了,怕到举枪的手再也握不住枪身,抖得连累了柴敏思的手也跟着颤动。
“妈妈她一直以来——。”毕良再也说不下去,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死了的人再也活不过来,而活着的人还会为死的人忏悔悲哀吗?!就算忏悔也是徒劳的苍白。
“你妈妈她——!”许冠霆听出毕良未完结语言中的含义,死死盯着毕良,突然枪顶在他的脑门。持枪的人正是毕良,柴敏思已经松开了手。
许冠霆忽视枪的威胁,冲毕良喊道:“你妈妈她是不是——?!”
“是!妈妈她爱的人是你,对那个男人也许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但是对你,从来都是——。”
“我也爱她啊!”许冠霆吼叫出声,头磕在地上。
是啊,如果不爱母亲的话,为什么把恨都转嫁在一个无辜孩子身上却不肯伤女人分毫,又为什么在多年后的苦苦寻找后由爱生恨呢?对两人的爱恨离别,毕良看得最清楚。而现在,抛开对许冠霆行为的明了,他想给这位视作自己父亲的男人一个痛快,这样,母亲也会开心的——。
柴敏思确信无疑毕良的所想所感,他相信毕良一定会扣动扳机,迫使哥哥杀人的自己是邪恶的,他又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下一瞬,在柴敏思以为枪会响的那一刻,枪突然转向了毕良的太阳穴。毕良举着枪对着自己,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包括许冠霆,包括柴敏思。
毕良转向了柴敏思,他们兄弟两人此时是面对面的,似乎所有问题都可以在这种开诚布公的局面下解决。
“敏思,放了他——。”
“我不明白!哥!我不明白!”
“如果你还把我当哥哥,就放了他,这是我当哥哥的最后一个要求。”这么说着的毕良,语速缓慢而有力,陈述般的娓娓道来自己的想法,语中有令人不可违抗的威严。
这样的毕良,是作为哥哥在教训柴敏思的毕良。
“我再说一遍!放了他!”
柴敏思的目光不禁跟随着毕良的手辗转到他手腕的伤口,那里还在流血,尽管流量不大,却已经青白了毕良的脸色。
“毕良!是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许冠霆出声。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柴敏思还来不及冲过去,许冠霆抓过毕良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嘭!枪响了——遮挡毕良的身躯倒下,空出眼前的一片白。柴敏思抱住毕良,他从没感到哥哥的身体这么冰冷过。
“他死了,他死了——。”紧紧的呢喃,在不敢相信和相信之间。
两人谁都没再多说。柴敏思知道这场战争胜利的是他,如果杀了柴家两兄弟不过是一道必然的程序,那么抓来许冠霆是为了做一个测验。他想知道,做了那些事情的自己会不会获得毕良的原谅。
如果,你能原谅许冠霆——
你是不是也能原谅我?!
所以当毕良把枪从许冠霆脑门放下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158、结束
“他死了,他死了——。”紧紧的呢喃,在不敢相信和相信之间。
两人谁都没再多说。柴敏思知道这场战争胜利的是他,如果杀了柴家两兄弟不过是一道必然的程序,那么抓来许冠霆是为了做一个测验。他想知道,做了那些事情的自己会不会获得毕良的原谅。
如果,你能原谅许冠霆——
你是不是也能原谅我?!
所以当毕良把枪从许冠霆脑门放下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158、结束
“停止吧,一切都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柴敏思还在盯着毕良的背影发呆,直到毕良走出他的视力范围这才紧跟上去,踩着毕良深浅不一的脚印,就仿佛毕良的沉重也注入自己心肺。
“哥!”很快追上毕良的柴敏思单手握住哥哥的手腕,握疼了没注意到,毕良眉宇间的微澜也没看见:“你去哪儿?”问出口时,话已不成调。
一辆黄色保时捷在适当的时候横挡在两人面前。
两人怔愣时,龙珏从车里走了出来,手中拎着枪,渐渐,枪抬高,口对着毕良。
“今天我一定要带他走!不管是人还是尸体!”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龙珏拧皱眉头,脸部肌肉绷紧,不是玩笑,他的枪口不撒谎也不食言。
龙珏知道,如果今天不带走毕良,他将这一生都浸泡在这男人的祭奠中昏睡不醒。
从没把龙珏放在眼里的柴敏思,根本没理睬龙王子威胁,自顾自的视线落在哥哥身上,似是迫切也似是胆怯:“哥,你会不会原谅我?”
‘会’还是‘不会’——否定词还是肯定句?一字之差,是天堂和地狱间的距离。
会——
还是——
不会——
环视四周躺着的三条尸体,龙珏顿时明白两人之间在为什么而纠结。
柴敏思,这次你赌的太大了——。尽管这样想,龙珏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去批评柴敏思,因为如果换成自己,他也许会做得更绝。看着狼狈不堪的柴敏思,他应该大声嘲笑,竟笑不出来,旁观柴敏思的悲剧就像亲眼目睹自己一样。没人会觉得可怜的自己好笑。人总在犯错,有的错可以避免,有的错没法避免,爱上了毕良,铸成了一辈子最难以避免的大错。他龙珏逃不脱,柴敏思也逃不脱。
是束缚,命运对人的控制正如爱情对他们的操纵。
这种时候,总有些投机分子会得逞,龙珏的企盼可以归为此类。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毕良朝他走了过来。突然毕良转过了身,又走了回去,目的地是柴敏思,龙珏心跳漏掉一拍。
毕良走到柴敏思面前,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柴敏思手心:“敏思,这是妈妈给你未来妻子的戒指——。”
“不是给我的吧,是给你的吧?”
“我给你——。”毕良说完,头也没回的走向了龙珏,距离有一米的路段,毕良停下艰难的行走道:“能带我走吗?”
恳求的口吻,可能这语气不是龙珏想要的,不过他不能在这时还有什么要求。无声的拉开车门,算是对毕良的回答。
车门张开的时候,毕良看了一眼里面的空座,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充裕的位置,他回首,略去站着的青年,还有他脸部的一切哀戚。张望四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收回目光的时候,心随着视线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沧桑。
双膝着地,下跪——对别人是自尊的难关,对他,是自尊和腿疾的双重难关。
“对不起!”悲痛时,泪纵横。他跪的是亡魂,哭的却是一个活着的人,那人,也傻,也笨,更无知。
看着毕良,柴敏思突然醒悟了自己的处境,向毕良索求原谅的自己正走在愚蠢的深渊,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用原谅和不原谅就能化解。
毕良起身,在没看柴敏思,义无反顾的走进龙珏车子。
他和毕良之间逐渐拉大的距离预示着两人永远不可能缝合的伤口,它没有愈合的可能,只有眼睁睁的恶化下去。
那年,又是那年的情景再现吗?那年毕良把他送进柴家,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把自己扔给一个陌生的家,是不是他这个累赘太沉甸,这是不是抛弃?!如果之前的是爱,那么这之后就是爱和恨的分水岭,慢慢等它们混合杂糅到分不清彼此为止,也不知道爱多还是恨多,或者它们平分秋色。
他因为迷茫,所以糊涂。
他没追上去,站在原地,注目龙珏怎么关上车门,怎么走到车另一边钻了进去,车是怎样从静止到启动。然后再怎么远离自己而去。他就像个观众一样,把一幕短剧从头看到尾,因为他不想重复再一次的悲怆。
分别,不要再演了,他不想和上次一样,追着车拼命的跑,一直到那车没了踪影为止,和那种发狂的状态相比,他这次想平静的接受。
因为,这一次的结果,是他亲手造成的。
不过,他并不是没有砝码,喃喃的,反复的,念着他剩下的唯一希望:“哥,能救你的人只有我。”能为毕良做骨髓移植的人只有他,他知道,比谁都清楚,早在他命令赵瑾瑜实施计划之前,或者更之前。
他突然奔跑了起来,冲着正在起速的车狂奔了过去:“哥!哥!”
车停下,柴敏思一把拉开车门,他决定拿出杀手锏:“能救你的人只有我!只有我!”
龙珏转过头,惊讶的看着柴敏思,他又转过头看向毕良,这时的龙珏很矛盾,他希望柴敏思救毕良,他又希望毕良和自己在一起。他是没有选择权的,无论是柴敏思,还是自己,他们出了题目,能答卷的人只有毕良。
毕良还是没看柴敏思,他低下头,声音也这样的低了下去,几乎微弱到听不清的地步:“敏思,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就是明知——,你还是决定抛弃我?!放弃自己?!
哥,你——。
柴敏思不再多说,合上门,转身,和毕良,各自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说完结了一定会有人揍我的
呵呵,还有三章就真的结束了结局你不会想到的因为它实在是太简单了
159、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159、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他在等死,你呢,你在等什么?”
“我也在等死——。”
敞开德瑞公司的大门,放龙珏这样的人进来,不是柴敏思仁慈,也不是他想和这人化敌为友,而是在三个星期中的煎熬下,他已经疲倦不堪。他想找一个人听听于己无关的故事,权当消遣。
“他还好吗?”
“我已经让他接受治疗了。”轻描淡写的答复,柴敏思听出里面藏不住的担忧。龙珏见柴敏思没有让他落座的意思,径自找了沙发中央容纳下自己的高耸身躯。环视这间被一架钢琴占去所有空间的办公室,白的琴身和整座漆黑装饰布置分外格格不入,就像一只恶魔拥抱着一位天使。
“是么。”
龙珏随意在一个键子上敲击一下,奏出的却是低音。
柴敏思瞥了一眼钢琴问道“《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听过吗?”
“没有。”
“每当我听见哥哥弹这曲子时就在想,里面的主人公在经历了什么呢?为什么中间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却在结尾一笔带过呢?现在想来,因为累了,真的累了,所以就放手了——。这就说明了世界上的爱,无论过程有多惊心动魄,结局总要归为沉寂。我想明白了,你呢?你是不是还走在中间上,还没到后面吧?”
“我求你!救救他!”
扑通!龙珏跪于柴敏思面前。
让柴敏思有一刻的惊诧,他猜到龙珏可能的目的,却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谦卑的方式,这种方式完全颠覆了龙珏这个王子般的人,他开始同情起这个宿敌了,俯视,龙珏跪趴的姿势,他仿佛看见了自己,也曾经这么跪在那个人面前,也曾甘愿自降身份的哀求过。结果,和此时的龙珏一样,什么也得不到,反而用自己的利爪重伤了自己。这样的自己,需要自怜,需要自我保护。
“你知道吗?想让这场结局沉寂,唯一的方法就是毕良死。”
“你只看见自己吗?你只能感觉自己的痛苦吗?”龙珏从地上起身,朝柴敏思喊道。
柴敏思一拳砸向钢琴,琴身裂了缝:“他不爱我!他不爱我!他爱的是那个狗屁承诺!”整个身体突然趴在钢琴上,低吼,配合着压住的钢琴键,两者奏响了刺耳的尖叫,如同把柴敏思的心声统统播放出来。
“你不懂,你不懂什么是爱。”往往觉得柴敏思可恨,此时此刻反倒觉得可怜,柴敏思从没长大过,他的时间和他的爱情停在十八岁那年就再也不转动了。还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白费唇舌,早该明白这个道理,龙珏走出柴敏思办公室。
龙珏刚走出去不久,柴敏思也走出德瑞的办公大楼。
站在大街,回首德瑞金碧辉煌的牌子,阳光晃得它刺眼。它验证的就是他得到的,得到了原来想要的胜利,赢了柴家,赢了金钱,赢了名利,现在的他应有尽有,除了毕良。猛然的,他很想点一把火,烧尽这间大楼,因为现在看着它是那么的不开心,好比映照他的不开心,那个明晃晃的牌匾越来越刺眼。
“三爷!”王小军毕恭毕敬拉开车门,今天的日程是去飞机场,然后和一帮小日本谈笔买卖。
“不去飞机场了,去海边——。”留下这句话,柴敏思一头进了车里。
“是!”心有疑问,王小军依旧照办,他知道明天的商谈很重要,却没出口提出异议,因为三爷脸色铁青。
拉了驾驶杆,王小军调转车头,这个城市有两个海,但是三爷要去的只有一个,他不止一次带三爷去过。到了那里,三爷会整天整夜徘徊,像是在回忆,更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的人,时不时看表。
突如其来,一辆出租车迎面开来,不躲闪,也不踩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