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颜家的人口很简单:母亲,颜和颜的孪生姐姐。颜的母亲曾经是艳绝天下的美女,翩翩能作掌中舞。当年因为不明不白的怀孕被赶出宫廷乐坊,流落乡间。而颜已经很难想象十多年前那个纤弱美丽不胜风的美丽舞女,对他来说,母亲一直是坚毅严厉的,冷冷的督促他用功念书,督促姐姐学琴习舞。
颜没有父亲的概念。母亲从来不提,他和姐姐问了母亲也不回答。靠着母亲教舞的收入,颜家过着还算可以的生活。颜知道,母亲最大的愿望在姐姐身上,姐姐要进宫廷乐坊,要成为全国第一的舞娘,这是母亲没来得及完成的梦想。自己么,虽然是男孩子,虽然在很有名的师父跟前念书,但是只要考上功名当个小官,衣食无忧的过完一生就可以了。
隔壁传来隐约的琴声,母亲又在调教姐姐了。
颜被这拨人心弦撩人心思的乐声所动,他合上书本,弄暗自己屋的油灯。和往常一样,他移开墙上的镜子,通过小孔偷窥隔壁。
偷窥了一会,颜认出姐姐跳的还是前几日的那支舞。他无趣的暗自叹气,移回镜子。就着黯淡的灯光,他看见模糊的铜镜中自己明亮的眼睛。
一曲终了。母亲在跟姐姐说着什么。然后一段一段来。
颜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睁着眼睛听曲子,脑子里面的小人就着曲子在跳舞。
等乐曲重新开始的时候,颜终于忍不住的下床赤着脚踩着拍子跟着跳。他跳的很不到位,因为细节他记不住,腿劈不开,腰也硬。偶尔还有几步他忘了怎么走。但是他还是跟高兴能大致上跟着跳下来。在最后那段酣畅淋漓的滑音里,他跟着转圈转的头晕。他喘着气坐在床上,等安静下来,他发现隔壁已经没有动静了。颜赶紧钻回被子睡觉。
这下他很快就睡着了。
其实颜并不是真喜欢跳舞。他只是好奇。
姐姐穿着华丽舞裙在台上起舞的样子仿若天仙下界。那自己呢?和姐姐外貌酷似只是性别不同的自己,如果穿着同样华丽的裙子跳舞的话,是不是也一样有摄人心魂的美丽??
这一天,县里来了个大人物,县太爷设晚宴招待他,宴上当然少不了舞女助兴。
颜的姐姐却病了。不是大病,只是14岁的女孩子每个月总会有不方便的那天。她躺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怎么可能站起来跳舞?
『那不成。县太爷亲自点名说要你家小姐的。她就算病,也得到场请个安!』
来通知的衙役摆着一副懒得和你讲理的表情,不由分说便走了。
颜的母亲和舞班的嬷嬷面面相觑。
这下麻烦了。
颜看不得母亲难受,他把母亲拉到外面,说,『娘,我代姐姐去吧?』
母亲皱着眉头,眼刀把儿子从头扫到脚。稚气的少年还没有发育出属于男人的硬朗,等晚上再盖点厚粉上个浓妆,可能真分辨不出这对孪生姐弟。
『娘,我看你和姐姐跳舞这么多年了,最简单的步子我都记得。』
母亲还是皱着眉,『哪里有你想的这么容易。』
她进去和嬷嬷咬了阵耳朵,嬷嬷直往颜这边瞟,微微点头。
那天颜被母亲和嬷嬷集训了一下午,一套最简单的舞总算踩的有点样子。腰腿是没办法了,只好临时让其她的女孩子们一起改动作。
颜?
铜镜中颜的眉眼和唇被描的生动夸张,他看着这个不认识的自己,心里说不清是紧张慌乱还是害怕后悔。
一路上女孩子们窃窃私语议论替姐上阵的颜。
母亲和嬷嬷则拉着颜仔细嘱咐,跳错了千万别听,顺着错继续跳。那些大人们要看的只不过是一群穿戴漂亮的年轻女孩子,跳什么都无关紧要。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看眼前的裙裾翻飞,他们有的是自己的心事要想。
颜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听的比较清楚的反而是自己的心跳。
等颜和那队女孩子一起进入宴会大堂的时候,亮如白昼的灯笼烛火照的颜眼睛一花。还没在上头坐的人里找到县太爷呢,曲声就想起来了。恍然间,颜觉得自己变成了姐姐。刚才还混沌不清的舞步现在记得格外分明。他笑,怪不得姐姐就算被母亲又骂又打,还是要跳舞啊。在台上被瞩目的感觉真好。
不过我只想试过这一次,颜想。
舞被修改了,从百鸟朝凤改成了百花争艳。本来应该领舞的颜,现在只是一朵不起眼的花。
县太爷已经知道颜的姐姐,舞班的头牌今日身有微恙。一曲舞毕,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默许头牌可以退下去养病了。
颜长舒了一口气。他的母亲和嬷嬷也终于放松了吊了一天的面部神经。
『早点回去歇着吧。』母亲轻轻摸了下颜的头。
颜被丫鬟领着出府。母亲则照惯例得等和舞班一起走。
走过花园的时候,丫鬟忽然有急要上茅房。颜就被单独仍在池塘边上。
月色很好,温柔的晚风递来五月蔷薇的甜蜜香气,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池塘里波光粼粼,一轮圆月在水里摇摇晃晃。颜俯下身,以水为镜,他只看到自己黑色的倒影。
身后传来脚步身。
他回头,看见一人青衣布衫站在自己身后。
『你是刚才跳舞的女孩子当中的么?』来人年纪也不大。月光下,颜看见他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
『怎么?』
有这样温柔眼睛的人,颜不想他是登徒子。
『没什么。跳的很好。』那人偏偏头,笑。
『你记得我?』
『他们把你指给我看,说你是这里的头牌。』
颜打量他。他也是十多岁的样子。衣着普通,没有随从。
刚才大堂之上,主席中没有这么年轻简朴的人呢。
颜放下心,得意的笑。
『我不会跳舞的。我姐姐才是头牌。』
『啊??』那人眨眨眼,不解。
颜需要有人分享他的得意,他觉得这人挺合适的,所以他笑的眼睛成一条缝,压低了声音道,『我是男孩子呐。今晚姐姐病了,我替她来的。』
『啊?』那人完全没有理解的样子,直愣愣的瞪着眼。
颜笑着朝他点点头。
这时候,上茅房的丫鬟回来了,在廊上喊颜姐姐的名字。
颜挥挥手,『走了。』
那人一把抓住颜的手。
『明天傍晚我在封家后门等你。』
他用只有颜才听得到的声音道。
没等颜回过神来,他就沿着池塘往花园深处去了。
『你在和谁说话?』丫鬟的声音里有几分不悦。
颜懒得和她计较。心里乱七八糟。
封家后院?
要去么?
会不会是陷阱?
他颇有几分后怕。
第二天早上,已经恢复精神的姐姐给颜煮早饭。她大概知道事件经过,微笑的坐在桌子另一边看颜喝粥。母亲还没有起床,屋子里就姐弟俩。姐姐笑吟吟的一直看着颜,不说话。害的颜倒开始不好意思。只有赶快喝完了粥抓起书逃去上学。
『谢谢你哦。』姐姐终于对快踏出门槛的颜说。
『小事情~~』颜还是很爱姐姐的。
『不过颜啊,』姐姐继续笑吟吟的,『你真的长的和我很像呐。』
颜听闻,脚步没踩好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姐姐这是在夸他么?
等颜到了学堂,秦老先生还是如常板着脸,同学们还是如常背书写字。昨夜的事情就像没发生过。只是到了下课时分,平时总是第一个上去背书然后回家的颜,却拖拖拉拉的迟迟不肯上台去。害的其他同学想上去的也不敢上去做炮灰。
最后秦老先生忍无可忍,直接点名叫颜上来背。
颜一句话都背不全。他今天根本没听书,满脑子都是『封家后门……傍晚……去不去……』。
听同学说当天背不出书的会被老师打手心,然后明天再来背。颜可怜兮兮的看着秦老先生,颤抖的伸手给老师打。
秦老先生撇了眼泪汪汪的颜,『你今天是不是病了啊?』
这个梯子不错,颜马上领会了,顺着梯子往下爬。
『是啊…脑子发胀…』
『嗯……』秦老先生思琢下,『下不为例。你先走吧。明天背给我听。』
下面炸了锅似的议论开来。秦老先生第一次不打手心就放人。
颜连忙鞠躬谢过老师。
刚出教室就听得秦老先生惊堂木一敲,『下一个来背的~~』
呼……
学堂外鸟语花香,正午的温热还未完全褪去,一片春光正好。
颜思前想后计算了大半天,还是抑不住好奇。昨晚的月色没有让他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是颜喜欢他的那双泛着温柔神采的眼睛和不急不徐不高不低的声音。颜想看看有那双眼睛和那声音的人倒底长什么样子。
『趁走过的时候,偷偷看一眼就好。』颜想。
封府是当今皇后的娘家。只是封家早在女儿进宫之时就举家搬入了京城。这所坐落于京郊小县的宅子就只有几位老家人照顾着。封府的后门是一条热闹的街道,平常很多摊贩商贾。快到的时候,颜的心跳急速加快。
后门的台阶下,坐着一位看上起很悠然的公子。蓝布衣服上被阳光撒上一层金,他眯缝着眼睛温柔的正看着自己。
眼神对上的时候,蓝衣公子微微的、不易察觉的笑了。
颜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被这么宛如春风晨光人用这么认真诚恳的眼神招呼,颜不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走过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颜问。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他说。
那个人说他叫泉。家里在京城当官,这次是随公干的叔叔出来游玩的。
泉吻颜的时候,颜没有推开他。
试探的舌头未经任何阻碍便由齿入口,轻吮慢舔。初尝禁果的颜怎经的起如此明目张胆的挑逗,他手脚无力,双目蒙上一层水汽,神情迷离,口中溢出喘息。白皙的皮肤从内而外染上浅浅的粉红色,他瘫软在床上,虽有羞耻之心,无奈完全没有抵抗之力,任由跨坐在他身上的泉宰割。待所有衣物都被除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酥软酸麻,多一点刺激都会激起他的呻吟。
『不错嘛。』泉居高临下,满意的笑。手指点住颜的下颚,然后滑过脖子、胸部、腹部,在肚脐处停留,缓缓的画圈。
颜难耐的扭扭身子,『嗯~不要……快点…………』
『什么快点?』泉笑,『又是不要又是快?你到底想怎么样?』
颜瞪视泉,明明看上起是这么文雅的人,上了床就变了?
泉欣赏着颜气到鼓起的粉色脸颊,手指继续下滑,摸到他已经勃起的分身,在和主人一般的抽搐轻颤。
『哎呀呀…………』泉惊叹。
颜的脸燥热火烫,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泉。只是泉的声音还是如魔魅。他是喜欢泉的声音,可没有想到仅仅是泉的声音现在都能让自己兴奋。
『求求你……唔……唔…………』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捡到宝贝了。
泉心花朵朵开。
看着颜幼兽般的在自己手中求饶颤簌,泉从头到脚,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膨大发泡。一种怀念的亲切感充满全身。
是的。
亲切感。
他仿佛看见自己幼时养的皮皮狗。
皮皮狗永远是用那双温润如月的眼睛满怀信任和期待的看自己。
多么乖巧的小狗。无论自己怎么欺负它打它拿它出气,到最后,它都会还是会用那双温润如月的眼睛满怀信任和期待的看自己。
好像在说,『主人,我喜欢你。所以你欺负我打我拿我出气吧。』
泉不是没有过娈童。
可他不喜欢那些娈童曲意承欢的柔弱泪水。
『唔?』
颜感觉到了泉的片刻出神,他勉强撑开眼睛,不满的瞪了一眼泉。
啊啊。
对不起。
泉手下加重,手掌握着颜的分手,指甲在他大腿根部抓挠。
他舔上颜桃花花瓣似的乳尖。忍不住轻啃一口。
如期的听见对方的抽气呻吟,泉还是在心里暗嘀咕,『你真的是第一次做么?』
(汗水……变态碰变态了…………)
小巷里,两人还在难分难舍。
『以后还能见面吧?』
『嗳??』
『我喜欢你。』
『你不是要回京城?』
『又不远。我可以偷溜过来的。』
(怀疑的眼神…………)
『这样吧。以封家门口的盆景为信号。如果是树的话,我就在京城。如果是花,你要到后门等我哦。』
『我每天要去封家门口看么?』神经病啊~!
『说定了。就这样。我会等你。』
泉不容拒绝的微笑着,吻上颜的额头,然后意犹未尽的又吻上颜的唇,迅速攻城略地的与颜的软舌灵巧缠绕。
『啊~~~唔~~~~~』
泉不等颜说话就在他耳边轻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语带轻佻,但是坚定。
等颜回过神来,泉已经离开了。手里被泉放了样东西,拿起到光亮处一看,是一只小小的玛瑙铃铛。
方才泉给他的时候只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结果只是个不会值很多钱的玛瑙铃铛。
街边的灯笼明灭,映着颜的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尽欲望的红。
『什么嘛…………这算做什么…………』他不明所以。那么,只有下次再问了。
时间如沙漏过指尖,一转眼已经3年。
现在是微凉的晚秋,新科进士们按排名列在宫外等候觐见。颜站在台阶上向后看,黄墙黑瓦的尽头,天际乍现耀眼的橘红,遍染云彩。
姐姐趁去年新帝继位的机会被选入宫廷乐坊,整整一年只回过一次家。可是母亲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依旧教她的舞。不过颜每每念起姐姐托人带回来的信,母亲都听的很入神。念完后,母亲总会叹气,『这孩子,怎么老长不大啊……』
颜没觉得姐姐哪里长不大了。信里的内容其实很复杂,惆怅晦涩的句子里面含着满满的深意,他都懒得去弄清楚那里面的利害情愁。
颜最快乐的事情无非是去赴泉的约会。他天生的知道怎么从被抽插中取得欲仙欲死的快感,而且食髓知味的想要更多。泉曾经问他,『你喜欢我吧?』
颜根本没听清楚那是个问句还是普通句。那时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表皮和下腹部,脑子里面空空如也。他被本能驱动着摇晃腰肢,让在身体里面的那根炽热的硬东西撞击肠内那个让人发狂的点,皮肤敏感到极致,随便的触碰就能使他麻酥颤栗。
所以对这句话,他仅仅是重重的『嗯~~』了一声,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催促泉再大力些。
泉也没有办法。
颜从来没有详细问过泉的家世,他只是按时赴约来到后门,然后两人约个时间地方就去做。有难得高兴的时候,颜才会跟泉说自己今天上课怎么怎么,姐姐怎么怎么。而这样交谈的时间实在稀少。泉大概能知道颜的姐姐进宫了,颜的母亲常常胃疼,颜要进京赶考了。颜却从来不知道泉的哥哥们被贬被诛,泉的母亲一手遮天,泉的父亲去世了,泉,成了新帝。
当然,颜问过泉为什么在第一次之后留给他一个玛瑙铃铛。泉说那是礼物。他等着颜追问,可颜只是扬扬眉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他之后也没有见颜随身带过。
泉对颜来说,似乎只是从京城来的纨绔子弟,凭着一点缘分,两人成了彼此的床伴。
颜绯红的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眼睛眯起,眼神迷离,浓浓的睫毛上沾着泪迹。润湿略肿的嘴唇自然微张喘息,偶尔伸出粉色舌尖舔一下,诱人去咬住它狠狠的亲吻吸吮。
泉想保护颜,不是因为颜是很好的床伴或者颜实在很漂亮之类的,而是单纯的想保护。好好的把颜罩起来,把他当作自己一个人的宝物。就像他来不及对他的皮皮狗做的。
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有多么的喜爱这只宠物了,他只记得皮皮狗被哥哥们捉去,当着他的面玩弄虐待,他看着最爱的小狗睁着无助绝望的双瞳抽搐着死去时的那种无力回天的痛苦。
他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啊,却没有办法保护陪了自己多年的小狗,只在小狗被宫女提去埋之前取走它脖子上的玛瑙铃铛,偷偷藏着。
如果那是因为他年纪小,那么现在他长大了,总可以保护一下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吧??
新科进士们进宫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台阶上经过宫门,鱼贯而入。
泉在宝座上看不见颜。
离的太远啊,何况只有前三甲才能进殿。颜的成绩中等偏下,殿外穿着红衫黑冠的有近百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尽管如此,泉还是很高兴。听见官员念出颜名字的时候,他挑起嘴角,笑。
颜说,他不喜欢应酬、不喜欢公文、不喜欢刑律。当官的话只求温饱。
泉特别给他挑了礼部,主管祭祀的长官下设二十名副手之一。
事实上就算颜考上状元,一心打算干点事业,泉也一定会给他派个闲职的。颜是他的人,要抛头露面做什么?
夜里。薄薄床帐挡不住旖旎春色。
『啊,只给你这么小的一个官做?』泉装作不平道,右手指试探着进入颜润滑过的后穴。
痉挛般的快感让颜很难集中精神说话,『嗯~~嗯没有呃啊嗯你』
『要不要我回去给你问问?换个有油水的差事吧~~』
两根手指能进去,应该差不多了。
『不要啊』颜哑声道,他胸部起伏,那两粒茱萸由于被唾液滋润而特别感到凉意。他凭感觉找到泉早已硬立的分身,双腿张开,用手扶着慢慢往下坐。
泉在黑暗中了然的笑,『真的不要?』
他揉过颜散开的长发,捧起情人嫣红如醉的脸,吻上他的唇,柔软湿润的触感配上下身被火热紧紧包围,真是想一辈子就这么下去了。
颜轻轻呻吟着,开始提臀收腰。
被内壁的收缩刺激到的泉连忙回过神来如履薄冰的伺候新科进士大人.
颜搬到京城已经大半年了。京城居不易,礼部新任小官的薪水不足以养活两个人,而且他的母亲暂时不想离开小县。这让两人的私会更加方便。泉没有在颜的身边安插眼线。颜在京城朋友不多,母亲姐姐也不在身边,他倾诉的对象只有泉。泉很高兴颜对他有了更多依赖。有次颜抱怨上面的长官不讲理,泉回去便找个接口差人把那个长官调了个远职。第二天晚上颜大叹自己运气好,他脸上兴奋开心的神情让泉也跟着兴奋开心的不得了。
『他不知道我是皇帝呢。』泉很得意。
有时候泉会和颜以暗号相约,有时候泉就不请自来。
泉很喜欢不请自来。他喜欢在颜没有防备的时候从后面抱上颜的腰,感觉到颜身体明显的颤抖,然后迎上颜转过来的脸,准确的找到他的唇,吻下去,堵住颜将出口的惊叫或者抱怨。
他实在很喜欢这种完全占据主导的亲热方式。可颜不怎么喜欢。他心眼很小,只求平平稳稳的过日子,甜甜蜜蜜的上床。『惊喜』这种东西啊,他是欢迎讨厌的上司被调职,但不欢迎突如其来的访客,更不想被半夜摸进门的家伙吓到。为了这个问题他跟泉沟通过几次,无效。就在这时候,颜的母亲病了。
积年旧疾复发,母亲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吃什么吐什么。颜收到信便立即告假回家探望。
走的匆忙,他没有看到泉给留的信号。
一灯如豆,暖炉烧的红红的,火光的影子在泉年轻的脸上不断跳跃。泉张开眼,发现窗的那边隐约有点白光。身上凉意阵阵。
原来他刚才睡着了啊。而该来的人却整夜都没有来。泉恼火的蹙眉。
等再次遇上颜已经是7、8天之后的事情了。
泉几次留暗号约人未果,只好上门找人。恰好颜消假回来。
『为什么你不来?』泉皱眉,小小的礼部低等官员竟然让皇帝枯等一宿。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留暗号我就一定得来?』颜的语气也不大好。他母亲病的那么严重,还念念不忘嘱咐儿子千万别给女儿知道自己的病,偏心到死都不改。
他反正没错,谁会知道泉也正好挑这几天?!况且,『你又自说自话跑过来做什么?』
一听这话,泉的心里仿佛被重拳猛击了一下。
『你心里有没有装着我?』泉道。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一直没敢问。现在他问,因为他真的有点点累。没睡着之前他想了很多,其中最大的发现就是,原来他从来没有好好的抓住过颜。颜和皮皮狗的确有时候有着相似的眼神,但颜不属于泉,属于颜他自己。
『你?』颜果然几分惊讶,他黑玉般的眼睛闪亮如常,而泉心寒的发现那眼神中含着嘲谑。
『算了算了。』泉先投降。他不敢听答案。泉伸手摸上颜的脸颊,要合上颜的眼睛。颜偏偏头,抬手挡开泉的手,微笑道,『那你呢?你心里有没有我啊?』他笑的甜蜜,媚眼如丝缠住泉的心肺,然后毫不留情的渐渐收紧。泉直直的看着他,没有话说。
到了这份上,颜还想自己怎么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而颜真是觉得泉可笑。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扯到真心不真心的上面了?
他是喜欢泉的。毕竟意乱情迷的时候要大口大口吞下对方的口水,睡觉的时候鼻息相对,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又是男人,谁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只是,再真心,他们两个男的怎么守着过一辈子?他和泉之间没有任何承诺与责任。彼此都是为了找最适意的生活方式,碰巧挑中了对方。
泉家里的人能同意么?以泉的气度,他一定出身不凡。他不想把自己和娈童男妓降到一个层次。他想他和泉是平等的―――至少在床上,各取所取。能合最好,不合就代表缘分尽了。
第一次的冷战让泉心乱如麻。他赌气,气颜不理解他。他为颜付出那么多,那么宠爱颜,只要颜喜欢,就算是月亮上的宝石他也会摘下来讨颜欢笑。他记得以前给皮皮狗一根狗骨头的时候小家伙是多么疯狂的欢快。可是颜不是小狗。颜淡淡的微笑着收下泉的殷勤,感觉还隔在千里之外。泉甚至问不出『你为什么不要?你为什么不像我撒娇?』。
泉给的礼物,颜收的最高兴的一次,就是颜上司的调职。颜不知道那是泉做的。
想逾越纯肉体关系的人,是泉。
拿这次冷战来说,泉敢拿皇位打赌,颜半点都没有主动反悔的意思。
所以他气闷啊,自己身为九五至尊,喜欢的人却不在乎自己。
泉的面前是今日早朝时候的公文,等着皇上阅毕盖章交下去办的。泉觉得它们张张面目可憎,他瞪着手前的玉玺,越看越讨厌。他抓起玉玺,大力的盖在手下的黄纸上,印渍力透纸背。他一个个的盖,看都不看公文的内容。什么拨银加税开粮诛杀,他都给盖了印。
然后他笑,嘴角挂起一道冷笑。
他是皇帝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天下都是他的玩具。
泉放下玉玺,拿起最后盖的那套文件。他歪着头,无情的看着这本写满人名的卷宗。明天上面的人都会死吧,他想。那个叫秦里的老头,放着好好的私塾不教,胆敢替已被流放的前大王子请命。照母后的意思是诛十族,杀一儆百。放在平常,泉多半会给求情。谁让现在皇上心情不好,活该和秦里搭介的所有人明天就都得死。
他手指一松,厚厚的卷宗啪嗒一声落在龙椅上。泉起身离开书房。
廊上,夜里的风送来隐约的曲声。母后那边依然歌舞升平。他看见前面有一个舞女跑过,她跑的很急,长长的头发飘起在身后。
『你站住。』泉道。
舞女回过头,见是皇帝连忙停下脚步跪下请安。
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泉发现她有张和颜很相似的脸。
『你……叫什么?』
泉走过去,扶起这个美丽的舞女,和缓的问道。
『孙晓岑。』
书房的龙椅上躺着的已经盖上金框朱字的秦里案卷宗,翻到最后面第十族的门生页,赫然有着一个名字,虽然写的很小很小:『孙晓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