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明一觉得自己的脸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要去干什麽，身後都跟著个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的男人。
看著自己出来，男人脸上就露出欣喜的样子；自己把他当作空气，他的脸上就露出失望的神色；偶尔回头看看，他就立刻满脸期盼。
真是不知死活。
“你究竟要做什麽！”
“阿一，你终於肯理我啦！”
“放肆！本帅的名字也是你可以叫得？！”
明一觉得自己心里冒火，可是看著这麽一张笑脸，向来冷酷的自己居然下不去手。
可是乔川似乎根本当作没听见，自顾自地说道：“阿一，我家世代为商，不过衣料生意做的最好。昨日我估摸著你的身材，连夜赶了一件长袍，你试试看~”
乔川立刻像变戏法一样，一件宝蓝色的真丝手绣长袍被他托在手上，献宝一样看著明一。
“说吧，你目的是什麽，本帅不会追究。”
“目的当然就是让阿一变得更好看啊！昨天我看见阿一的蓝色靴子就觉得天下就只有宝蓝色能配得上阿一的气质，外冷而俊，内暖却如日月……”
“够了！”明一再不愿听这人的癫狂之语，转身就走，“你是瞎子麽？！”
“哎？阿一为什麽这样说？”
乔川一步抢在前面，拦住他，脸上竟有些气恼的神色。
“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别的那些高官皇亲究竟长什麽样，就知道美丑之分了！”
乔川有些气急败坏，一下卡住明一的双臂，说道：“顺子中也有极美之人，这与贵族的美是不同的，这是不同的美你懂不懂？！阿一你干吗总是妄自菲薄？”
话音刚落，乔川便觉得自己的前襟被人狠狠扯住，人也悬空起来，还没回过神，整个人都被拽到了个偏隐的角落。
杀气突然升腾了起来。
明一的眼中重新布满了冰冷，一只手卡住了乔川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扣在了墙上。
“说！你是如何知道我是顺子？！谁派你来的？是不是要对秦王爷不利？说！”
说著，手指又不自觉的手紧了几分。
“阿、阿一……咳咳……脖子好痛……要要喘不过气了……”
乔川憋红了脸，但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眼睛一直看著明一，满是清澈与疼惜。
手……
居然就这样松开。
明一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轻易的信任眼前这个相识还不到两天的人，更不明白乔川的眼中为什麽会流露出那样的情感。
清澈得让人不知所措。
还有更让人慌乱的疼惜。
乔川坐在地上大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顺畅了些，脸色也没有那麽红了。
“我家世代行医……”
“你刚刚不是说你家世代经商吗？”明一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狐疑的看著。
“嘿嘿……”
这才发觉说漏了嘴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突然挽起了明一的手，笑道：“走，我们到酒楼去坐坐。”
名扬楼的包间里，此刻坐著两个男人，一个满脸冷酷一言不发，一个满脸笑容春风盎然。
“阿一，你先喝杯酒~”
没有反应。
“阿一，那先吃点菜？”
还是没有反应。
乔川又习惯性的抓了抓头发，突然，手往自己的腰上一带，居然抽出把随腰软剑！
软剑轻薄如蝉翼，剑身却光亮锋利，只要是习武之人，一眼便能看出这绝对是把绝世之剑。
“阿一，你看这个。”
乔川竟然将自己的软剑递了过去。
“阿一的身手如入武林也绝对能入头十名之列，不知道阿一可认识此剑？”
几乎是在乔川抽出软剑的同时，明一就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惊异中。有些茫然的接过剑，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心中更是越来越凛然。
“天下第一剑，蝉翼？”
“是，我就是那个被称作蝉翼一剑的乔川啦~”
乔川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的称号有多麽了不起，反而笑脸大扬，似乎满脸都写著“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几个大字。
而明一，却心惊於乔川武功的深不可测。
“我居然完全感应不到你的内力……”明一的语气带著些懊恼与失落。
“师傅说我最厉害的招式就是隐藏内力和逃跑的轻功啦~”
纵使是明一，也被逗得扯开了些笑容。
“开始也不是有意欺骗阿一的，我家的确是世代经商，父亲的生意做得很大，可惜出了我这个不愿继承家业的不孝子。”
嘴上虽是这样说，可乔川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样子。
“祖父是个医药圣手，自小我也习得一二，所以我看了阿一几眼就能断定阿一你是顺子的。”
“看就可以？”
虽然自己的样貌身材与贵族相去甚远，但并不如大部分顺子那样有强健贲张的肌肉，明一显然有些不信。
“男性顺子亦可生育，所以盆骨的形状和大小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乔川边说边有意无意的扫视著明一的下体，脸皮本就薄得很的明一突然听到这样冲击性的话，顿时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烫。
“哎哟，阿一你怎麽又打我？！”
今天因为乔川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好些时间，时辰已经快到中午，自己居然还没到王府请安，如果不是顾及到道路边的百姓，明一恨不得策马狂奔。
“阿一你可来了！”
“王伯？王爷不在书房？”
老总管有些为难的看著明一，看了看寝房，说道：“王爷还没起呢，我也不敢去叫，等你一上午，可把你给盼来了！”
“王爷还没起？”明一有些吃惊。
“昨日把那戏子带了回来，”老总管声音压得极低，说道：“这太不安全了，阿一你可要找机会跟王爷说说……”
明一苦笑的点了点头，轻步向寝房走去。
明一其实很想告诉老总管，可是看著他担忧的脸，却怎麽也开不了口。
主子的事，又如何是我这样的人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