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听到宫里传来的已有一月之久未听到过的笑声,门外值更的小太监们不由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丁大人也太有本领了,竟让近日脾气那么坏的皇帝笑成这样?
……
三日之后—— 雪初停,天大晴,静即位以来最大规模的南巡队伍从同安出发了。
光仪仗既有五百人之巨的队伍足足绵延有一里以上,一路所到之处百官跪迎——奇怪的是虽说是南巡,静却直往南而不巡,经过大郡也不歇脚体察民情,而是更像赶路似的一路急行进入了杭州府境内。
这天, 正是黄昏时分,路苍正和一帮兄弟在后园下棋玩乐,就见葛清一副火烧屁股的模样奔进了后院。
“大哥……大哥……不好啦!”他喘得厉害,说话也断断续续。
“清弟莫急,什么事你慢慢说?”路苍温和地笑着。
回到杭城以来,生活自在的他竟胖了一些,整个人的感觉也变得柔和起来。
“皇帝……皇帝他……”越是急越是喘,葛清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两个字却让路苍呆在了当场,手上的棋子落在盘上,发出好大的声响,他也没有察觉。
“怎么了?怎么了?狗皇帝又怎么了?”一听到静的名字,曹信就一副头顶冒烟的样子——他可没忘记那次在同花馆被花仙恶整的事情。
“皇帝他……皇帝他到杭州来啦!”
“什么!”
顿时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惊叫起来——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城中恬静快乐的日子,静的到来也带来了破坏这种快乐的可能。
“大家别慌。葛清,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静……皇帝他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第一个冷静下来的却是路苍。
葛清挠了挠头:“好像是说什么南巡……” 路苍微微闭了闭眼,也不知是在掩饰什么。
再抬起头,他脸色已是一片清明:“皇帝南巡,那是处理政事的需要,我们又慌张什么……大家还是照着原来的安排行事,莫去理这种闲事。”
“那今天晚上高庄主的武林宴还去不去?” 曹信有点不相信路苍竟能这么平静,盯着他看了半天,却也没看出破绽来。
这高庄主是杭州城里有名的武林大佬,以前在露苍山时便与路苍相识,这次武林宴乃是他的金盆洗手大典,被邀的都是天下有名有姓的武林人物。
“当然要去,高庄主还说要介绍美人儿给我呢!”路苍的眉梢眼角忽然轻佻起来,逗得葛清他们都笑了起来。
路苍的反常却引得曹信更加担心起来——大哥对女人根本一点都不热衷,却在听到静在杭州城的消息之后对美人忽然感起兴趣来,只有越发证明了静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力。
担忧归担忧,曹信却也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扫大家的兴。
夜晚的杭城,热闹的程度比之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一班兄弟走在人声喧嚷的街道上,看着两边挂着的玲珑花灯,看着灯下一队队打扮入时的少年男女走过,路苍他们的兴致都高昂起来。
高庄主办武林宴的地方在杭州最大的酒楼——天香楼。
走到天香楼门口,就听里面的喧闹声传了出来,显然大部分客人已经到了——这高庄主把天香楼整个包了下来,果然不愧他杭城首富的衔头。
看路苍他们到了,高庄主老远就迎了上来: “路大侠,贵客贵客!竟这么晚来么,快快楼上请。”
楼上乃是贵宾席位,受到主人家如此的欢迎,大家也觉得极有面子,都高高兴兴的往楼上去了。
却没有看到楼下一幕: 那高庄主看路苍他们上了楼,便偷偷招来旁边一个小厮,低低道: “你快去杭州府衙,去见知府大人,就对他说贵客到了。”
小厮一溜烟的跑了,高庄主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苦笑了声:真是民不跟官斗——自己的金盆洗手宴居然变成别人抓鳖的甏……
真是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和众兄弟上了楼,路苍他们捡了一个靠窗的席位坐下,四面环顾,都是武林中的熟面孔——点头为礼之后,他们便取了桌上备的香茶喝了起来。
“大哥,真的不要紧吗?” 曹信显然还是不放心,压低了声音问路苍。
“会有什么事呢?”路苍颦紧了眉头,“是他自己让我回来的,难道再叫我回去吗?就算他这么做我也不会肯的……”
嘴上这么说,路苍心里明白:以静的骄傲哪里肯收回自己的成命,只怕今生两人是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想到此刻这个曾魂牵梦萦过的人此际就和自己同处一个城中,饶是他再清心寡欲也有无限感慨在心头。
抬头望向窗外——今夜月儿极圆,冷冷的清辉把整个街道照得明亮而美丽——月儿缺了终能重圆,人之离散却已今生再难相见……
一片热闹中路苍却觉得自己从心底渐渐寂廖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了。
“贵客到——” 楼下响起了招呼声,接着楼梯响了起来,大家都把视线转向梯口,想看看来的是何许人物。
人还真不少,大概有十来号人拥着一个白衣人走上楼来。
“啊……” 被曹信狂扯衣袖的路苍不悦的被从自己的思绪里打断。
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却针对上了那白衣人的——
只一瞬间,却仿佛已过千年……
白衣人眉目间有若盈盈秋水,肤白一如皎玉,这么冷的天却仅着一件单衣——也不知是什么质地,柔柔的在凉风中飘动,衬得他一如仙人。
他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无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眼光,眼神仿佛与路苍粘结住了,只是痴痴望着吃惊地立起身来的他……
身边的锦衣人忽然全都跪了下来,齐声高喊着: “陛下恭请路侯爷回京!”
静也伸出了双手: “苍,回来好吗?朕好想你。” 他的声音是路苍没有听过的温柔,带有催眠式的梦幻美丽。
所有的人都用吃惊的眼神望着路苍——众人都多多少少听说过同皇侯爷的事情,也知道他因意图弑君而被处死。
谁知这同皇侯竟还活在人世,而且居然就是他们里面不少人认识的“天鹰”路苍。
而较之这一事实,这个自称朕的静宗皇帝更是美得令人吃惊,以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这原是一对同性恋人。
路苍却从始至终只是呆站在那里,似乎早就忘记要怎样说话。
曹信心急的又捅捅他,示意他往窗外看—— 路苍又呆呆的转头望向外面,顿时大吃一惊。
原本空空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两边已经跪满了宫中侍卫打扮的人群,看路苍伸出头来,众人一齐伏下身去,齐齐喊道: “恭迎路侯爷回宫!”
音量刺破天空,响彻整个杭州城。
路苍的脸顿时抽起筋来了——这上下大概全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和静的事情了,自己恐怕再难在家乡立足,而誓必要背着皇帝男宠的耻辱名号度过整个余生了。
“小苍,过来好吗!我来接你了!回来吧。”
静仍伸长了双手等路苍过去,他一脸温柔的笑意,美丽不可方物。
“真是给足了我面子……” 路苍忽然笑了起来。
下一刻,却做了一个谁也料不到的动作。
他伸手到头上,解开了自己的发髻——顿时及腰的长发如瀑布般急泻而下,落了他满身——大同男子蓄发以示孝道,男人有这么长的头发并不出奇。
众人正在摸不清头脑之际,他却猛然抽出腰间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刀狠狠割下了自己的长发,捏在了手中。
顿时整个场子鸦雀无声,众人都偷偷把眼光瞟向静,猜不出事情会往怎样的方向发展。
只见静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眼中的温柔之意消失,代之以凛冽的光彩,死死瞪着一脸平静的路苍。
路苍向前迈步,在聚静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手一松,长长黑发如风中飞絮般纷纷落在了静的脚下。
“给你!自此我们两不相欠。” 他的嘴角居然露出了笑意,慢慢后退,站到了弟兄们的身前。
曹信他们都已经呆了,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回去吧!陛下。”
路苍又开口:“你也看到了,我已削发明志——这辈子我不会再回那个同安。不过请你放心,绝对也不会再有别的人!所以——就请你放过我吧。”
说出这番话,他仿佛了一番心愿,长长的从身体深处吐出一口气来。
静死咬着嘴唇,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盯着地上的黑发没有转动过眼神,仿佛要把地面看出一个洞来才甘心。
“放过我家大哥吧……” 身后的葛清想站出来,被路苍一把挡了回去。
“赶快忘掉我吧……天下之大,像我这样的男人哪里没有……以陛下的样貌地位又怎会有得不到之理?何必强要我这么一个死了心的人呢?”
路苍剪了头发,竟仿佛剪去了心头所有的牵挂,整个人顿觉轻松起来,连对静的说话也变得非常温合。
“不要!我不要!” 静死瞪着路苍,下一刻却狂叫起来,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回心转意?什么也都可以,告诉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渐渐向路苍逼近。
路苍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却忍不住还是退到了窗台前。
看着那张从来没有表情如此丰富过的脸,他知道心软只有把自己再一次推进那个痛苦的深渊,挣扎在爱与不爱的地狱里,且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人可以救自己—— 只有靠自己的决心而已。
硬起心肠,他强硬的抬起了头: “抱歉!我此生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静的脸上顿时显现出仿佛听到死刑宣判般的表情,没有人敢直视那张脸,怕会被那股怨气骇到失魂。
下一刻,轮到静做了一件绝对没人想得到的事情——
他冲到路苍面前,正在众人以为他愤怒过度要拔剑杀了一味拒绝他的路苍时,他竟“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盯着路苍震惊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
“回来吧!我求你……” 所有人都吓呆了,路苍也吓呆了—— 感觉静趋前抱住了自己的双腿,他竟连闪避都已忘记,只是像一根石柱般僵硬地站在那里。
“滚,都给我滚出去!”
静忽然咆哮起来,所有人都想听到了阎王令般如梦初醒,争先恐后的逃了出去,脸上还都是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直到跑到两里路之外脸上还挂着那个表情,看上去诡异至极。
“回来……回来……求你回来……” 静好像崩断了那一根神经一样,拼命的抱着路苍喊着。
直到感觉到整条裤子狠狠湿了一大片,路苍才醒觉到他竟然是在哭。
静在…… 哭…… 有一瞬间路苍以为自己在做梦,下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被杀了,临死之前产生了幻觉——他不由把手指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静还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腿不肯放,甚至开始发出像孩子一样的呜咽声,“呜……回来,苍……回来……”
我们两个人中间一定有一个人疯了。
路苍茫茫然的想着——这世界崩溃了……
静居然会抱着自己流眼泪——那个那个最喜欢把自己当成虐爱玩具的静?那个骄傲不可一世同时也有条件骄傲不可一世的静?那个总是一身白衣邪邪笑着的静?
不行了…… 我不行了——路苍想着,不知道自己已经说出了声。
下一刻他就像一团棉花糖一样的倒了下去,倒在了那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的怀里……
原来我是死也没办法从他手里逃开的——可怜自己却以为剪掉头发,发誓就此独身就能摆脱他——自己实在是天真的太可怜了。
最后一个念头像刀一样划开了路苍的决心,让他软软地依偎在静的怀里,就这么晕了过去。
静抱着路苍从天香楼出来,踏上了华丽的撵车,高声道: “给朕连夜赶路,这就回同安去了!”
又看到呆呆地站在一边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曹信他们,静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理所当然地道:“还愣着干吗?还不快上马,一起回同安去!”
浩浩荡荡的车队向同安连夜进发,所有的人都还是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显然还是没能从他们主子夺得情人归来所使用的骇人方法中清醒过来。
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双美丽一如皎月的眼睛——路苍却觉得此时的静分外不同……
月亮已撕下了他蒙面的云之纱,抛弃了他的骄傲与自尊,把自己的感情赤裸裸的袒露在了人前—
路苍知道: 从今往后 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子息(《花花游龙》番外2)
作者:星宝儿
这一年,同安城早早告别了春季,只是五月的时节就已有寻常六、七月的酷热。耐不得暑气的达官贵人们纷纷举家迁至北方的陪都同德避暑,而往年要到六月中才会举行的北巡也有内官奏请提前。
北巡是大同朝每年夏季的盛事之一。虽说静宗执政以来北方的蒙人已甚少近关骚扰,但作为可以顺便避暑以及离开规矩繁杂的皇宫的难得机会,北巡仍是众多宫人一年一度企盼的狂欢节日。
自小生活在湿润温暖的南方杭城的路苍,实际上相当不适应同安干热的夏季,以致于在某夜穷极无聊乱翻静扔在书房的奏章时,特地把意外发现的内务府参事奏请提前北巡的折子取了出来摊平在书桌上,极为露骨地暗示静能予以批准。
本来已经被扔到留阅那一堆的折子又正儿八经地摊在了桌上,所奏的又完全是一件不太要紧的事情,静苦笑着路苍的胆大包天与明目张胆。不过一想起昨夜某人在自己身下汗流夹背几乎热昏过去的情形,他终于提起朱笔在那折子底下批了个大大的准字,扔进了标着“速办”的那一摞公文里面。
以为一贯在国事上注重规范与典章的静不会随意修改北巡时间,宫人们在得知这个喜出望外的消息时,便连夜在内务府指挥下开始准备北巡需要的各项用具,以至于第二天早朝结束后的静发现后宫的随侍们几乎每个人都带着过年般的快乐表情正在装备出远门的车辆与行李等什物。
“启奏陛下,臣按陛下的吩咐已将北巡的诸般准备火速办理,明日即可顺利出巡。”带着得意扬扬的表情禀奏的正是上折请求提前北巡的内务府参事杨卓。
面无表情的静冷冷盯了杨卓一眼,直到顺利地让他脸上的笑容完全冻结消失之后,才转身坐上了候在身后的步辇,淡然吩咐道:“去同皇侯府。”
同皇侯府位于外皇城的内侧,离大内步行也仅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当车辇进入侯府的大门时,静不出所料地发现侯府的侍从们正在准备远行的用品,一抹温柔的笑意顿时涌上了他紧绷的嘴角。
同德虽然没有同安的繁华盛景,地处北方但三面环山,四季温和如春。同德盛产温泉,而北巡的行宫便建在同德南郊最富盛名的温泉附近……
脑海中虚拟着路苍那温暖紧实的身体在温泉中与自己交相厮磨的情形,高贵的皇帝陛下难看地露出了急色的表情。
让侍卫们留在前厅把守,静急切又不失优雅地冲向后园路苍的寝室,却失望地发现只有路苍的贴身侍从小桑正在那里整理远行的衣物。
“侯爷呢?”虽然语气仍是尊贵优雅的皇帝作派,事实上此时的静却几乎在咬牙切齿地在隐忍着体内熊熊燃烧的欲火。
小桑显然被静杀气腾腾的表情吓了一跳,愣了好半天才晓得躬身请安:“侯爷在书房接待杭州来的信使。”
静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刻意安排下,路苍当年落草时的兄弟都被派往南方担任官职。虽然路苍曾因此事和他激烈争吵过,最后却还是顾虑到兄弟们定居南方的愿望而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四、五年来,路苍虽不曾与曹信这些兄弟断了书信往来,终因江南离同安的遥远而慢慢从起初的三月一聚变为半年、一年一聚。今年三月曹信曾借着进京述职的机会来探望过路苍,时隔未久,江南却又来人,实在让静忍不住担心是否会有节外生枝。
正思量着,已是到了书房门前。静并不叩门,而是径自推开门走入了房中。
房内背对他的二人显然吓了一跳,一齐转头向他望来两张陌生的脸,却不是自己熟识的曹信他们。
可能是早巳习惯了静这样不打招呼的闯入,路苍只是稍微吃惊了片刻便镇定下来。已经做了五年同皇侯的他,岁月并不曾在那张英挺的脸上留下风霜的痕迹,反倒是眉梢眼角的成熟韵致更为他添了几分魅力。
“陛下。”平静而稍带尊敬的语气,静一听便知来访的两人并非路苍的旧识。
在朝上或是其它公开场合,路苍都会用这种不亲不疏的语气称呼静,即使明知自己和静的关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也一样恪守着不在人前僭越。
面对越来越成熟懂事的路苍,静虽然怀念那年那个会哭会胡闹的小山贼路苍,却也知道那样的他无法在人言比典章更可畏的宫廷中生存下去。
心中的愧疚让静越来越宠溺路苍。而在他严厉处分了几个胆敢当面冒犯路苍的大臣之后,百官们也识相地认识到管皇帝的私事会倒大楣这一点。在路苍收敛行事以及众人假装对他与皇帝的关系视而不见后,双方没有再起过大的冲突,相安无事直到如今。
向路苍点了点头,静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安坐下来。而那两人在一开始的目瞪口呆之后终于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跪下请安:“参见陛下。”
路苍介绍道:“这两位是从杭城来的商人,二弟托他们从杭州带信给我。”他身边的几上放着一封仍未拆开的信,显然前面双方一直在谈话以致还来不及把信打开。
静徽微点头示意两人起身:心中却暗暗着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以便自己和路苍共赴云雨。
大概是看出了皇帝陛下脸上的不豫神色,两个显然也没见过大世面的商人吓得只能和路苍匆匆话别,总算在告辞出门的瞬间发现静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小苍……”忙不迭地送走闲人后,静甜腻地呼唤路苍道,暗示着自己的需要,并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已狠狠吻住了他。
“不要!我还要看……”还有个“信”字没说完,路侯爷身上薄薄的夏衣就已被很没面子地撕成了破布,静用让人无法反抗的强势将路苍压倒在客厅中间的长案上,一手已开始解他腰带上的结扣。
显然有点摸不清刚刚还高雅贵气充满帝皇风范的静怎会瞬间变身为色中饿鬼,路苍错愕地看着静把自己的两条腿扛到了肩上,下一秒就感觉到静炽热而硬挺的性器已抵在了自己下体的入口。
“不要……”虽然这种姿势早已是这多年来的常态,然而路苍却始终觉得心理上无法承受被另一个男人彻底进入的瞬间,即使身体已经习惯这种疼痛:心理上的屈辱却挥之不去,忍不住轻声抗拒着。
知道再发出什么反抗的声音也只是增加静的性趣而已,路苍摒住了呼吸,咬牙等待那难以言状的痛苦的来临。
“别做出这种肉在砧板上的姿势,老夫老妻的怕什么呀……”静却不给路苍面子地尽煞风景,“这几年做得数都数不清,你如何还是一副初承雨露的模样?”
“呸,鬼和你老夫老……”还有个“妻”字不好意思说出口,路苍狠狠拢起拳头用力捣在了静的背上……
“唉哟!”
发出痛叫的却不是被揍的人,而是打人的路苍——下体的入口被毫不留情地破开,再怎么忍耐他也止不住痛叫出声。
静却没有理睬他的痛呼,而是迅速而用力地拧腰抽插着。两人的喘息声慢慢交织在一起,在快乐邻近颠峰的瞬间,失神的路苍无意识地抓住了桌上未拆封的信笺,用力握紧、握紧……直到那纸笺几乎被揉烂。
路苍全身虚软地承受着静的全部体重,在听到他的喘息声陡然高亢的瞬间紧紧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瞬间,体内深处一阵难以言喻的湿热,他闷哼一声,用力紧紧抱住了身上的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