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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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是─尹天翊愕然瞪着楚英,猛然醒悟自己是被吻了,但是,楚英怎么会

尹天翊非常用力地推开楚英,骚动之大,宝音和巴彦都回过头来。

「殿下?」

「我」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脸色是白的,尹天翊慌张道:「我没事,我们回宫吧。」

「是,殿下。」尹天翊的神色有些怪异宝音不解,盯视楚英一眼,见他坦然自若静坐一旁,也就没有

多想,转回身子。

「殿下」对自己的失态,楚英几乎是无地自容,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头脑里是一片晕眩的,所

看到的只有尹天翊清秀诱人的嘴唇,心跳得越来越快,不自觉加重手臂的力道,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

吻住尹天翊了。

尹天翊的嘴唇好软,还有糕点的甜味,只是轻轻碰触而已,下腹就窜起意料外的躁动,心跳得更加厉

害,不安又杂乱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不是故意的,可是却渴望更深的吻、更多的接触,连手指尖都在发颤,正是这几乎要将尹天翊强暴

的欲念,浇了他一头冷水,把他吓醒!

但还来不及反思,尹天翊那惊骇到几乎要逃走的样子,又让他的心,像被狠刺一刀,痛到无以复加!

怎么会这样心脉还在刺痛,楚英的手指关节,紧握到咯吱作响。

这清风一样的少年,恐怕在他还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已经闯进了他的心。

有一些悸动,也有一些紧张,掀起巨澜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如同情窦初开,五味杂陈,他想要尹天翊

本来,王者就有权拥有一切,无论是东西,还是人

尹天翊心乱如麻,不敢回头,楚英是在捉弄他吧?一定是!也许在蒲离,亲吻还有别的意思

尹天翊反复擦拭嘴巴,被楚英的偷袭吓得六神无主,楚英叫了他三次他才听见。「什、什么?」

「只是玩笑而已,殿下不必介意。」楚英以迷人的嗓音如此说道。

「玩笑?」尹天翊回头,还是惊魂未定。

「对。」接触到这样的眼神,楚英的心隐隐作痛,但仍微笑道:「刚才的吻,只是玩笑,没有别的意

思,不知道殿下会这样生气,对不起」

尹天翊全身都松懈下来了,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楚英怎么会喜欢他啊,但还是正色道:「我不喜欢

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下次别这样了。」

「是」楚英轻声应道,尹天翊皱起眉头的表情,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排斥,还有他说的话,一

遍遍,在楚英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指甲深陷进掌心,勒出血痕,心口除了痛还是痛。

几经辗转回到宫殿,尹天翊突然发烧,也许是天气炎热导致中暑,楚英赶紧宣御医,用山芝麻、淡竹

叶、木蝴蝶等草药煎了凉茶,亲手喂尹天翊喝下,直到尹天翊沉沉睡去,额头不再发烫,才怏怏返回太子

殿。

晚霞像一幅红纱,轻轻笼罩住太子宫殿,楚英大步流星穿过长廊,大殿,直接走向西南面的浴池。

「奴婢恭迎殿下千岁!」

大官司和宫女纷纷跪倒,楚英不闻不问,径自脱下外衣,就走进池水里。

大官司一脸惊诧,察言观色,已有宫女上前,替楚英解下白色头巾,一头蓬松自然的长发,就像瀑布

般垂到水里。

大官司在宫女的服侍下脱去自己的衣物,缓步走进温暖的池水里,挨近楚英,口吐兰馨,「殿下,您

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楚英依然不语,凝神思索,大官司便动手为楚英脱去贴身的绸衣,裸露出宽阔坚实的胸膛,楚英常年

习武,并不像外面传说的不会武功,他的肌肉就像石头般结实。

大官司揉捏着楚英的手臂和肩膀,细心抹上清新淡雅的香油,为楚英沐浴。

「我找到他了。」

楚英突然开口,大官司一愣,不解其意。「奴婢愚钝,不知殿下在说谁?」

「在大苑救了我的人。」

「那个呀」大官司想起那个不知死活,竟敢公然顶撞她的牧童,有点不屑。「是哪家的仆役?

殿下想赏他什么?」

「他不是仆役,是大苑王妃。」

「什么?」大官司惊得掉落手里的布巾,「是他,怎么可能?」

「就是他,那个玉佩,是铁穆尔给他的,我已经试探过了。」

「他是王妃,怎么会一个人在苇荡出现,殿下不要被他骗了!」大官司嚷道,面对楚英,「他一个男

人,被送出来和亲就很奇怪!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成了王妃,一定是有妖术!殿下!您要小心啊,得把他

抓起来,拷问清楚!」

「尹天翊不是你想的那样。」楚英淡淡皱眉,自己清洗着手臂,「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罢了

。」

大官司嗤笑,「单纯?殿下,在宫墙下长大的人,哪有单纯的?单纯的人根本活不下去,再说,他是

铁穆尔的王妃,殿下不会以为,铁穆尔封他为后,却没有碰过他吧?」

楚英的心顿时沉到最底,眼瞳就像冻结起来的冰凌,冷得可怕。

大官司知道自己说中了要点,加重语气道:「殿下认为,在铁穆尔的床上,他也是纯洁的吗?」

哗啦!强烈的怒火渗透到楚英的每滴血里,池水被他掀起大浪,砸到地板上,大官司从未见过如此愤

怒的楚英,吓得白了脸色,呆呆站在池中。

楚英赤身裸体站了起来,浑身发抖的宫女,拿来丝绸长袍给他披上。

「是他的又怎么样?」楚英咬牙切齿低喃。

「殿下」

「明天登基大典之后,我要他是我的!」楚英的声音冷冷的,那压抑着怒火的目光,睨视着池水里的

大官司,「杀掉他那些侍卫,准备好婚礼用的东西,后天天亮的时候,他就是蒲离王后了。」

「殿下,请三思!」

大官司大喊,脸色煞白,她就知道尹天翊是个祸害,从第一眼见到尹天翊起,她就很讨厌他,一张毫

无特征的脸,说话支支吾吾,也无皇族贵气,简直是乡下来的野小子,这样的人要成为蒲离王后?岂不是

王室的灾难?

有她在后宫的一天,就绝不允许这样的人成为王后!

但是无论她怎样吵嚷,楚英都不理会她,扬长而去。

东方破晓,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融在一起,点染着蒲离的山山水水,尹天翊早早起床,背靠着

栏杆而坐,捧着登基典籍恶补,昨天他突然发烧,吃完药后就睡着了,结果什么都没有学。

「殿下,先吃点东西吧。」宝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是羊奶粥和一些点心。

「嗯。」尹天翊应着,但是仍在看书。

宝音只好走过去,把书拿下来,「殿下,这么厚厚一册,几天几夜都看不完,还是算了。」

「我没什么,就怕给铁穆尔丢脸。」尹天翊叹气。

宝音把餐桌收拾好,银勺递给尹天翊,「殿下昨晚还烫得吓人呢,今天又要奔波一天,别太累了,您

生病了,可汗会不高兴的。」

尹天翊笑了笑,「天气太热罢了,现在不是好了。」

看着尹天翊略显苍白的脸色,宝音始终觉得不安。「臣觉得殿下」

「什么?」饿了一晚,尹天翊埋头喝粥。

「也许是微臣多心,殿下瘦了,脸色也不好,如果说是上火,这症状看起来越来越怪」

宝音回忆,尹天翊在离开大苑前,就曾经发烧和流鼻血,这一路,再加上到蒲离,尹天翊流鼻血的次

数越来越多,发烧也变得很突然,宝音担心尹天翊可能是其它疾病,可是御医又诊断不出来。

「殿下有没有感觉哪里疼痛?」

「疼痛?就是上次脱臼的地方,偶尔会痛。」尹天翊想了想道。

「心慌气短呢?」

「没有。」

「头也不痛?」

「不痛。」尹天翊抬首笑笑,「我现在生龙活虎着,放心吧。」

宝音纳闷,尹天翊真的没事吗?可是,他确实瘦了,那削尖的下巴骗不了人。

「对了,」突然地,尹天翊放下银勺说道:「要说不舒服,其实也不是宝音,我有时候看不清

楚路,就好象喝醉了一样,有那么一瞬间,站不住脚。」

宝音怔住,「殿下是说眩晕吗?」

「不是」尹天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眼睛看不清,然后才摔倒。」

「微臣去请御医来。」宝音察觉出不对,脸色凝重。

「别去!」尹天翊赶紧叫道:「我现在又不晕,今天是楚英登基的日子,我们别添乱了。」

「可是」

「回来后再请御医也不迟。」尹天翊说罢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又不是什么大病,快卯时了,更

衣吧。」

「是,殿下。」宝音无奈点头,出去唤宫女进来。

塔塔尔─

炮火轰鸣,硝烟弥漫,铁穆尔身披战铠,率领一千精骑杀向敌军正中城门,强行攻城,城墙上万箭齐

发,犹如血腥骤雨,登时有两百多骑倒下。铁穆尔不避箭雨,也无视身边炸响的炮火,在马背上拉开千斤

铁弓。

「咻!」一箭疾射出,正中两个炮台之间摇旗指挥的将军头颅,箭矢穿透头盔,从鼻梁贯穿后颈,真

是神射神力,这可怕的箭术和如狼似虎的眼神,吓得一些士兵转头就跑。

铁穆尔端坐赤骥之上,抬手一挥,左右共一万兵马,似平地掀起的巨浪,汹涌冲向城墙,吶喊声犹如

雷霆,百多架云梯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架起,也有铁甲士兵躲藏在盾牌下,推着沉重的战车,一步步逼近城

门。

自四更天起,杀声、喊声、炮声就未曾断过,城墙台阶上满是尸体和鲜血,铁穆尔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后续兵力有增无减,塔塔尔外城士兵,开始往内退散,但是内城门已被海日古关死,他们唯一的路,就

是一战到死。

铁穆尔指挥若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因蛊毒事件,他对海日古已恨之入骨,下令反抗者杀无赦。

背水一战的塔塔尔士兵,将云梯淋上灯油推倒,但是勉强推倒一架,又有十几架云梯竖了起来,有铁

穆尔亲自督战,大苑士兵势如破竹,不断涌上城墙,杀得难解难分。

此时,厚重的城门已被战车撞得歪斜,露出来的铁制插销被铁穆尔一斧斩断,城门轰隆一声重重倒塌

「杀啊!」大苑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守城的士兵眨眼间尸骨凌乱,铁穆尔和涂格冬等亲信,一马

当先,斩杀一路敌兵,直至内城门下。

同时,拉克申和格日敦也攻破了东西两侧城门,除了有极少数的士兵在做垂死挣扎外,其它人纷纷丢

下武器,下跪投降。

铁穆尔战铠上全是敌人的血,映着那寒光凛凛的双眸,像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剎一样骇人,鲜血不断从

斧头上滴落,马蹄下是堆栈起来的尸首,在内城墙上督战的将军,惊得急声下令,「开炮,快开炮!」

十六门高悬在城墙上的黑铁大炮,对大苑军队狂暴猛攻,铁穆尔的军队后翼被拦腰切断,被炸死炸伤

者陡增,但是前方的突击骑兵,已将钩爪锁链雨点般掷上墙头。

如果不是收到一封令铁穆尔心神大乱的家书,铁穆尔是不会采取强行攻城战略的,他会长期围城,截

断塔塔尔城的粮食和水源供给,逼迫海日古出城投降,但是,这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他等不了这么

久了!

日思夜想尹天翊,多次派人催问的结果,竟是尹天翊出使蒲离。谁准他去的?宝音和巴彦到底在做什

么?那种崇拜邪术的国家,怎么能让尹天翊去?还只带五百个侍卫!

铁穆尔微眯起双眼,这晴天霹雳的消息令他脸色发青,牙齿咬得咯吱咯吱怪响,肺都气炸了!

他知道尹天翊是想为他做些事情,才会出使蒲离,可是,就是因为知道原因,铁穆尔才更加暴跳如雷

尹天翊根本不理解他的苦心,为什么让他留在纥尔沁,为什么宁愿违背许下的誓言,忍受分离之苦,

也要一个人出来打仗,因为他舍不得啊!

铁穆尔不想让尹天翊出现在战场,这炮火纷飞、刀光剑影的地方,他一个人就好,他不希望尹天翊受

到半点伤害。

尹天翊若受伤,他会比他更痛。

但是他一番痴情,尹天翊却不懂,尹天翊也许以为,他被丢下,是因为自己不需要他。

铁穆尔的表情,既有恼怒也有苦涩,心里像堵上一块巨石,憋闷得慌。

「可汗!西内城门已破!」涂格冬的大唤,使他一惊回神。

涂格冬和其它几个手下一个个满身血污,气喘如牛,护卫在铁穆尔身边。

「命东西两翼冲进城去!」铁穆尔正色下令,「但不可骚扰平民百姓,趁机烧杀掳掠者,立斩!」

「是,可汗!」

铁穆尔单手勒紧马缰,振臂呼喝,「直冲北郡王府,活捉海日古者!赏金三千!」

令声传达出去,众将士士气更是高涨,呼声震天,从已攻破的侧城门冲进城去。

铁穆尔依然领兵攻打正城门,因为城墙上有十几门大炮仍在连番轰炸,打得大苑后方人仰马翻,铁穆

尔命战车上前,顶着密集炮火和滚下来的石头撞击铸铁城门。

涂格冬担心可汗的安全,劝说铁穆尔后退,「可汗,炮火无眼,还是退下些好。」

「无妨,快要攻下城门,不要后退!」铁穆尔无动于衷,因为大炮是打远不打近的,他就在城门下,

不会有事。

但是他才这么想,城墙上由于火炮被连连点燃,炮身过热,那黑色火药一放进去,便轰隆一声炸开了

,城墙缺了一个大口,巨大的花岗岩石滚落下来。

「可汗!」涂格冬声嘶力竭大喊,眼见铁穆尔被一巨石压倒

「殿下,殿下。」楚英轻轻推了推走神的尹天翊,「我们走吧。」

「哦,是。」尹天翊摸摸胸口,不知为何,他心慌得厉害,竟出了一身冷汗。

在他面前,是九百多级长的圆石阶梯,阶梯直达山顶,可俯瞰整个都城景色,据传说,这些石头来自

天上的银河,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时留下的,使得整个祭祀典礼充满神话色彩。

山顶上,是祭祀列祖列宗的天台,登基大典所需的法驾卤簿已经备好,金鼓旗幡也准备整齐,盛装的

楚英和尹天翊一起走上天梯。

泼墨的山、写意的云、留白的天,金色牛角笛向天长鸣,隆重又诗情画意,尹天翊惊叹沿途美景,虽

然路很长,不能乘坐车马,尹天翊还是稳步走向前,不耽误祭天吉时。

汗水一滴滴淌下,既不能擦汗也不能说话,尹天翊觉得视线又有些模糊,脚下的道路忽远忽近,用力

眨了眨眼睛。

楚英不舍,在身后的大官司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伸手抹去尹天翊脸上的汗水。

尹天翊一怔,虽不喜欢随意被人碰触,但楚英是善意,于是轻轻一笑。

这笑像是一股清风,使人心荡漾,楚英看在眼里,好一阵失魂落魄。

今夜尹天翊就是他的了,他已经在云霄殿埋下伏兵,秘密斩杀大苑侍卫,至于尹天翊,楚英备

下了特殊的药。

为得到尹天翊,他愿用尽一切手段,他相信,尹天翊将来体会到他的真情的时候,自然会对他动心。

太子,大苑王妃,官司众,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一行人约五千,在欢呼和牛角号声中,登上山

顶。

尹天翊站在象征天圆地方的天台上,往下一看,蒲离的梯田,错落的竹楼,还有银丝带般的河流,都

尽收眼底,看来楚英将蒲离治理得很好,一点都看不出战乱的痕迹,尹天翊挺佩服楚英,一国之主,就该

如此。

皇权斗争,不该连累无辜的百姓。

尹天翊很高兴楚英是个明君,蒲离是个民风质朴,很美丽的国家。

天台上,有一尊硕大的麒麟青铜香炉,香炉后是铺着金锦的天然圆石桌子,桌子上放着蒲离历代国王

的灵位,每个灵位下都垫着一张黄金裱纸,用蒲离文字写着,「人君之治,莫大于道,莫盛于德」

等治世警句。

天台四周,围着一圈身穿白衣的祭司。

这是尹天翊第一次见到祭司。

他们都是男人,白色的、边缘印有紫色花纹的长袍遮住了他们的身体,头戴一个三角形的尖帽子,帽

子两边垂有金丝带子,他们的脸孔也被白色绸巾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分辨不出他们的年纪。

尹天翊接触到祭司冰冷空洞的眼神时,觉得害怕。

这些眼睛灰暗无光,就像污泥满塘的死水,混混沌沌的,极像死人的眼睛,可是看他们下跪,迎接楚

英的动作,又是那么自然和恭敬,怎么可能是死人呢!

但是,当一名祭司接近他的时候,尹天翊感觉到脊背窜起一股强烈的寒噤,不由往楚英身后靠。

没想到尹天翊对蒲离宫廷的秘术─人蛊这么敏感,楚英惊讶的同时,又很高兴尹天翊往他身边靠,出

声道:「别怕,是祭司罢了,你不是见过祭司院吗?」

「祭司院哦,是那座高塔。」尹天翊想起那栋黑漆漆的、坟墓一般的塔楼,有些明白他们的眼

神为什么这么空洞了,住在那种地方彷佛死囚,不见天日,任何感情都会被磨平的。

尹天翊心生同情,但是其它国家的礼法制度,他是不能干涉的。

按照典籍所写,尹天翊在祭司的带领下,在一圆形石槽里清洗双手,用白色布巾擦干,手要洗三遍,

意味着凡尘俗事不惊扰先王的沉眠。

洗手后,就是焚香,三炷雕龙附凤的檀香,外包金箔,祭司将点燃的香交给尹天翊,尹天翊双手接过

,行礼之后,不慌不忙地插进香炉里。

之后,祭祀祖宗,告知上天的誓词由众祭司一起齐声朗读,尹天翊听宝音说过,祭司和官司一样,都

有一名领导者,叫做大祭司。尹天翊细心察看了一下,却没有看到特别像长老的人,难道,那名站在最前

方的,就是大祭司?

誓词很长,前半部是上告上天,祈求历代祖宗保佑,后半部便是叙述楚英的才能,歌功颂德,最后以

大赦天下的话语结尾,足足宣读了半个多时辰。

太阳明晃晃、热辣辣地烤人,尹天翊热得有些难受,心窝里有种奇异的疼痛感,像是被无形的人紧紧

地捏着,喘不过气来。

盛装的楚英这时步出,也是洗手,焚香,行大礼祭拜上天和先祖,两名祭司手捧两个紫檀木托盘,上

面分别是镶嵌百珠的王冠和一本裱着黄绫的小册子,楚英拿出自己的象牙印章,在小册子的一页上,按下

红印,示为登入国王之列。

楚英看了尹天翊一眼,微微一笑,尹天翊走上前,说些吉祥得体的话语,解下楚英头上的太子冠,将

百珠王冠稳当地戴到楚英头上。 「呒呒!」

牛角号忽然响起,钟鼓齐鸣,天台下的环形石槽,燃起大火来,青烟直上苍穹,迎接诸神,楚英起身

站起,戴着百珠王冠,以血酒祭神,是为正式继位。

文武百官整齐下跪,大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英展露微笑,一种王者的微笑,那遍视群臣的眼神,令尹天翊愕然。

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改变了,在雷鸣般的欢呼声中,楚英一下子显得十分遥远,至尊已极的地位,高

高在上的姿态,冷锐威严的眼神

是不是做了皇帝,人就会变?

尹天翊不喜欢楚英这种改变,令他有陌生之感,铁穆尔也会变吗?

有道是君王无情,前一刻还恩爱缠绵,下一刻就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尹天翊见过不少,他的母亲也是

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就被先皇遗弃,尹天翊突然觉得冷,鼻子尖上缀满了汗珠。

铁穆尔是不同的!他怎么能这样猜疑铁穆尔?他相信铁穆尔,「生则同生,死则同穴」,即使他不会

生孩子,即使他是最笨的一个王妃,他们也会一辈子在一起,厮守一生。

整个胸膛都暖洋洋的,尹天翊交叉起十指,紧紧握住,他突然好想铁穆尔,想到心口疼痛,压抑不住

.

「殿下,」楚英惊诧地抬起尹天翊的下巴,「怎么在哭?」

「哎?」尹天翊这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脸轰地一下涨红了,急得胡乱擦脸,「没事,哈哈,是沙子

进了眼睛!」

「又是沙子?」尹天翊只要是哭,就会解释是沙子迷糊了眼睛,楚英觉得这样的尹天翊既可怜又可爱

「是啊,山上风真大。」尹天翊尴尬地转过身去,想起什么,又回头,「陛下,接下来是接受百官朝

贺吧?」

楚英点头,「是,还要加封功臣,颁布新法令,到午时后才会结束,殿下先回寝宫休息吧,国宴开始

时,朕会派人去请你。」

「好。」国宴之后还有长达三日的庆典,有狩猎大会,有民间的七夕会,尹天翊想,现在休息一下也

好。

「朕送你回宫。」楚英说道,命人备好宽敞的竹帘马车。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我送你。」不称「朕躬」而用我,显得格外亲昵,尹天翊不好意思再拒绝,就和楚英同乘一架

车辇,万人簇拥,浩浩荡荡回到宫里。

宝音和巴彦,早就等在云霄殿门口,心神不宁地张望,看到尹天翊回来,松了一口气,「殿下,您终

于回来了,今天格外地热,怕殿下又中暑,微臣已经请了御医了。」

「你们也太紧张了,」尹天翊笑道:「瞧你们,一头的汗,比我还热呢。」

「不是」宝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微臣和御医研究了一下,殿下的病」

「哎?」

「回内殿再说。」巴彦拉了宝音一下,周围都是蒲离士兵,隔墙有耳。

「殿下,我们回去吧。」

「哦」不明白两人为何如此忐忑,尹天翊告别楚英,走进云霄殿。

虽然天气炙热,但庭院内的红花绿树,淙淙小溪,掩映着通风凉爽的竹楼,别有南国风情。

忽然地,远处一阵骚动,尹天翊抬头望去,看到对面走廊上,站着一个奇怪的少年。

少年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穿著烧焦了一半的祭司长袍,蓬头垢面,裸露出来的胸膛和双腿,瘦如

干柴,伤痕累累。

尹天翊吓了一跳,但还不及细看,少年就已经被士兵蛮横地抓走,骚乱只是一瞬间就平息。

「他是谁?」尹天翊问身边的女官。

「回殿下,是死囚,士兵们看管不力,污了殿下的眼睛,请殿下息怒。」女官下跪道。

「还是一个小孩,怎么会是死囚?」尹天翊心下不平,追问道:「他犯了什么罪?」

「自然是灭顶大罪。」女官从容应道。

尹天翊还想说话,宝音拦住他,「殿下,别在这里争执,我们先回内殿。」

尹天翊想了想,点头同意,宝音一定有什么话想和他说。

不过到底是哪里怪怪的,尹天翊发现云霄殿里,宫女比早上多了一倍,走进走出十分忙碌,侍

卫也是,怎么会那么快就出现呢?

尹天翊有些纳闷,但转念一想,也许是新帝登基,皇宫里加强了戒备而已,不用太在意。

登基大典已经结束,再加上三日的庆典,第四天就能回国,想到这里,尹天翊的脚步更加轻快,他迫

不及待想回到大苑,回到牧草如茵,牛羊成群,辽阔无边的纥尔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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