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双双达到目昡神迷的高潮,聿近庭心满意足地趴在封锡展汗湿的背
上,伸手轻柔地侧扳过他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上了去。
「锡展,我爱你。」做爱之后一定要接吻。
连聿近庭都不记得自己為何和何时开始这麼做,但这早已像是一个必然的仪式,要是没做他总觉得少了些什麼。
他温柔并轻缓地啄吻著封锡展微啟的唇瓣,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彷佛心里被热气塞得满的,这种感觉令他眷恋不已。
扶起还气喘连连的封锡展,让他正面朝向自己,聿近庭出神地凝视他因喘息而上下起伏的喉结,著迷似的上前轻舔一下。
「唔!」
封锡展不自觉地浑身一震,脑中迷雾顿时散去一半。
「锡展……」
瞧聿近庭深情地凝视自己,清眸宛如两潭湖水倒映出恋恋不捨,看著他这种神情,封锡展不知怎地说王出自己该开始工作了。
慢慢靠上来的红唇再次贴住自己的,紧密得找不出一丝缝隙。侵入口中的灵舌搜索似的缓缓爱抚著,由上而下、从内至外,没一处逃过他的蹂躪。
「嗯...」
封锡展的喉头忍不住发出一声槀受的咕噥,但他旋即发现,他连為自己感到不好意思的时间都没有,又被推倒在办公桌上并开始一埸暴风式的深吻。
「唔...」
他想用力地推开那压在自己上方的身体,聿近庭经过锻练的力道可不是轻易就能抵抗得了的。
「近庭!」双唇被堵住,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在他的抗议下,好不容易聿近庭放开他的唇,下一个遭殃的地方却是他裸露的胸膛。
先前已遭受过对方万般欺凌的花蕾再被吸入温热的口中,没过几秒钟就在聿近庭唇舌交替的抚弄下美丽地盛开。
「嗯...」带点苦闷的吟哦由封锡展的口中不经意地流泻而出。
像是要响应他的配合似的,聿近庭的唇舌忽然离开,并在他有机会抗议之前,轻轻地游移至另一边。
「啊──」
针剌般的快感瞬间排山倒海地淹没了封锡展,被啃咬、磨蹭的凸起出落得更加艷美、诱人。
这强烈的视觉享受驱使聿近庭对另一边的花蕾如法炮製,并兴奋目睹这朵蕊包在自己的推揉下高挺艷红。
封锡展的胸口被激得一片潮红,脸庞也一样布满红霞,他刚想开口说些什麼,却被聿近庭冷不防地覆上他腰间的大手给吓得瞪大了眼。
「你以為一次就能满足我了吗?锡展。」
不知怎地,邪魅的微笑真适合此刻的聿近庭。封锡展不由得在心里赞嘆。
可下一瞬间他又浑身一震,好甜好甜的语气,但当中挑逗诱惑的剧毒却教他忍不住泛起鷄皮疙瘩。
那个星期六,封锡展当然躲不过加班的命运,可是他不敢怨别人,谁教他适时并积极地拒絻聿近庭的求欢,所以过错有一半是在自己身上。
他虽没有埋忌聿近庭的行為,但一想到自暑假开始,聿近庭会到他的公司打工,难免会担心那两个月要怎麼过。
现在他只能安慰自己,等聿近庭开始打工忙碌了起来之后,大概不可能有那种闲情逸致来压倒他。
如今聿近庭学校的期末考已经结束,趁著这个机会,大家聚在封宅里用餐,两家人和乐融融地享用著封母精心為宝贝外孙准备的一桌好菜。
这一大桌子的菜可是由封母和她那精通厨艺、领有专业厨师証照的女婿一手包办。
至於不善下厨的封梨嫙则理所当然地闪到客厨厅去看电视,把晚餐交给自己的母亲与丈夫打理。
正当一家六口高高兴兴与他谈天说地,共用天伦乐时,位於客厅的电话很不认相地铃声大作。
听到这一阵话声,在座的其中五人都面不改色地继续用餐,至於剩餘的那一个──也就是封锡展,已经习惯成自然地自动起立往客厅走去。
其实在一开始,他的姐夫也曾很热心地想接下这份任务,不过由於他老姐坚持这种事交给「小孩子」去做就好了,当然,那个小孩子指的就是他。
而且封父及封母也赞同她的意见,所以当时还是小学生的封锡展只有乖乖接下这份麻烦的任务。
其实,家的杂事从他懂事以来几乎都自动纳入他的管辖范围,因此这种举手之劳对他而言压根儿算不了什麼。
将才扒了几口饭的碗放回桌上,封锡展小心翼翼地推开椅子,尽可能不惊动他人地离开餐桌。
餐厅和客厅之间只有简单的隔间,因此他即使走到放置电话的小茶几旁,还是能清楚地听到家人聊天说笑的声音。
背对著正聊到与头上的家人,封锡展斜靠在沙发椅背上接起话,用不会吵到他人的音量低声应答。
另一端的餐桌上,正和自己的外婆聊天的聿庭,不著痕跡地瞄了几眼封锡展位於客厅的身影。
接个电话怎麼那麼久呢?他在心中暗忖。
看来那通电话要找的人正是封锡展,他才会这样一去不回。
虽说封锡展已将音量放到最低,但只要用心一点,从这里还是能听到他谈话的内容。
「咦?不会吧...」封锡展低沉的声音略微提高。
是不是发生了什麼事?突然变尖的语调让聿近庭在意起来,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竪得更尖,巴不得直接贴在电话旁偷听。
「可是这个星期六早上我原本也排定要到公司...」
什麼嘛!这个星期果然还是要去公司。聿近庭心里不满地抱怨。
他记得封锡展之前証过,礼拜日绝对会空下来陪他,如今又要食言。
不过言一点小挫折阻止不了他,反正他也快要放暑假了,到时就可以到封锡展上班的公司去打工,不怕没有机会跟他黏在一起。
「不能找别人吗?反正又不一定要我去...」
封锡展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看来对方似乎否定了他的提议。
真的是有点奇怪的对话。聿近庭放轻了咀嚼食物的动作,以便听得更详尽。
「就跟他们好好解释,说那天我有工作不就得了?还是找有空的人去...」
话到这儿又打住。
过了好一会儿,封锡展似乎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明显得连肩膀都抽动了一下。
「好啦、好啦?」相当勉為其难的口吻。「我去!这样总行吧?」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聿近庭他一定是皱著眉头。
聿近庭双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封锡展又是嘆息、又是摇头的背影,直到他搁下话筒,他的视綫都没有离开过他。
一回到餐桌,封锡展立刻就发现聿近庭那道露骨得不能再明显的目光,他连忙故意没事地问道:「怎麼了?」
「谁打来的电话?」聿近庭不答反问,语气里有质问的意味。
「公司的同事。」
封锡展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聿近庭座旁的椅子坐下来后,他很快地注意到全家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什麼啊?大家天嘛一直看著我?」他感到一头雾水。
「还什麼啊?」坐在另一边的封母轻轻搥了封锡展的肩头一下,「你没看到近庭担心的表情吗?回人家的话那麼敷衍了事。」
一时想不通自己错在哪裡的封锡展呆呆地愣了好几秒,视线瞟过全家人的表情之后才恍然大悟。
果然,教他想不嘆息都难哪!
看来自己莫名其妙被全家人敌视的原因,全出在他不小心看漏了聿近庭那忧心忡忡的眼神。
真是的!这小恶魔还真厉害,将全家人的心都摸得一清二楚,任其玩弄在手掌上而不自知。不过,在瞧见聿近庭那似乎当真担忧不已的眸子时,封锡展不知怎地,竟觉得有一股不忍和罪恶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一定是聿近庭那种表情害的!他在心下暗暗地抱怨。
但不可否认的,就算他明知聿近庭是个把人卖了还会设计人家帮他数钞票的恶魔,他还是对他那种看了就教人心疼的模样没有抵抗力。
意识到自己居意有这样的想法,他故意粗声粗气地开口解释,想挥开这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真是没什麼,只是公司临时派我去接从美国支援的贵宾而已。」说来奇怪,以前不管在何种情况下,也不聿近庭摆出多麼令人怜惜的表情,他从来就不曾像现在言样,心头紧紧揪成一团。
感觉虽然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劲。
「那我跟你一起去接机吧?」聿近庭突发奇想地主动提议。
「嗄?」就在封锡展為自己超乎寻常的感情感到困惑时,从聿近庭口中没头没脑冒出的建议,结结实实地吓了他一大跳。
「為什麼要陪我去?」
「因為你好像不太想去样子。」
封锡展承认自己的确不想去接即将到来的那两位美国同事,严格来说,他跟他们还曾是好朋友,可对他们,他是避之唯恐不及。
聿近庭能看出他极力隐藏的情绪实在使他讶异,看来真如他自己所言,他的视线经常都围绕在他身上。
「我也不是不想去。」封锡展尽可能以平淡的口吻说道,因為他不想引得聿近庭对这件事过分重视,最重要的是希望他星期六跟到机埸去。「只是我原本安排好要加班,这下子得找人来代替,得有些麻烦而已。」
「那也没关係,我还是和你一起去接机好了。」聿近庭的嘴角浮起一抹教人看得出神的纯美的笑容,「反正多一个人就多一双手可以帮忙,而且人多一点比较热闹,不是吗?」
不用说,他的「体贴入微」自然又赢得所有家人一致的拥戴与怜爱。
「近庭真是细心呢!」
「对呀!虽然是我生的,可是怎麼这麼可爱又窝心。」
「什麼话!他也是我的宝贝孙子呀。」餐桌上例上演可笑的争夺戏码。
不想乘机将方才的话题丢到九云外的封锡展,祈祷中的好运却没有降临。
「舅舅,那就这麼决定囉!」说著,聿近庭还不忘对所有人放送一个甜美的笑容。
「可是从美国来的同事有两个人,我那辆车载不下这麼多人加行李...」
「我的休旅车借你。」聿近庭的父亲立刻摆出一副「有忙大家帮」的表情,打碎了封锡展完美的计画。
「姐夫,谢谢你喔...」封锡展只觉欲哭无泪。这十切都怪那通电话,什麼时候不好打,偏偏在聿近庭来用餐时打!
埋怨归埋怨,老说,他也没有勇气在全家人面前拒绝聿近庭的要求。
「不过,近庭...」封梨嫙带著吃味的口吻对自己的儿子道:「只要是跟锡展有关的事,你真的都很关心呢?」语毕,不忘拋给饱受嫉妒的封锡展一个白眼。
「嗯!我最喜欢舅舅了。因為舅舅从小就一直陪著我,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这一辈子能待在舅舅的身边。」
一语未竟,他的语调忽然沉下来。
这异常状况马上引来全家人关切的眼神。
是什麼事竟让全家最可爱的天使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情?
「近庭,你怎麼了?」四位长辈异口同声地询问。
「如果...如果我这一辈子都想跟著舅舅,会不会害他将来的女朋友不高兴呢?」
聿近庭那种带点哀愁和难过的神情剌痛了所有人的心,除了封锡展以外,人人皆放下手中的碗筷。
本以為至少在事关封家的血脉传承问题上,他的双亲会讲理一点,但封锡展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过於天真。
就像现在,眾人只愿著哄聿近庭开心,连他的终生幸福也被拿来当作讨他欢心的工具。
「近庭,这种事你不用担心。」
「嗯,你爸说得的对,没有人会因為那种事不高兴的。」
「放心吧!近庭,就算锡展有女朋友,也绝不会把你丢在一旁不管。」封母信心满满地看向封锡展,「是吧,锡展?」
封锡展早料到这问题最后一会绕回自己身上,长年累积的经验让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备。
他不置可否地咕噥了声:「算对吧。」
不逞匹夫之勇、识时务者為俊杰,都是他在吃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亏后,渐渐领悟到的生活哲理。
他心想焄这下去,就算他往后真有机会交到女朋友──虽然就目前的情看来,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相信她八成也不会太介意约会时有这住「第三者」。
「看吧,近庭,你舅舅也这麼认為。」
「真的吗?舅舅?」聿近庭笑亮了一张脸,转身扑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封锡展,在大庭广眾之下将他抱个满怀。
「喂!」双手还拿著筷子、捧著饭碗,封锡展无奈地推推他的肩头,却跟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经常这样搂搂抱抱却还不会引人侧目的甥舅,找遍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跟聿近庭两人而已。封锡展无可奈何地在心底忖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