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七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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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荆皓月收回目光,又将视线转投於床顶,对流月手中那把折扇视而不见,“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你喜欢的,应该是楚云吧?!”

流月愣了愣,随即大笑,“怎麽可能?我对那种柔弱男子可没有兴趣,”顿了顿,颇为自傲地说:“我喜欢的,是强大到足以让我敬畏,足以与我并肩而立的男子。”

荆皓月似笑非笑地望一眼他,并没有接话。

“我知道了!”流月一拍自己的额头,“是不是我这些日子来的表现让你误会我喜爱的是楚云了?”

说到这儿,流月古铜色的肌肤竟然也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咳咳,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忍不住去注意你。後来,我们在那楚云被调戏的客栈相遇,我,我见你看到楚云被调戏脸色非常不好,周身突然像是被冰冷冻,让人望而生畏,我顿时很害怕,害怕你是喜欢楚云的。”

“所以,所以我故意抢在你前头救下他。听闻他要和你们随行,我很担忧,所以,我就说也要随你们一起。然後,一路上,故意对他好,故意让他以为我喜欢他。我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再去喜欢你,这样,就不会有人和我抢你了。”

说著,激动的神情突然缓和下来,望著荆皓月的眼神那般温柔那般沈溺,“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你的魅力。是啊,像你这般出色的人,又怎麽可能不让人喜欢不让人注意呢?”

流月说了这麽多,但荆皓月始终都是安静地看著床顶,安静地听,未曾发过一言,甚至未再看过一眼他,望著他,流月心里七上八下,又一次忐忑不安地问:“皓少,你,你会接受吗?”

不晓得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秒锺,也许是一刻锺,又也许是一百年,流月只觉得空气中都流淌著沈重压抑的气氛,他不知道荆皓月会怎麽想,甚至不知道他不会因此而讨厌厌恶自己,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荆皓月霍地从床上跳起来,流月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桌旁,手上正拿著一把折扇细细把玩著。

“皓少!”流月惊喜得从床上一跃而起,赤著脚走到荆皓月面前,张大嘴巴看著他手中的那把折扇,那把从自己手中突然消失、又出现在荆皓月手中的折扇,用因为兴奋紧张而略微颤抖的声音问:“你,你愿意接受我了?”

那把展开的折扇‘啪’地一声被关上,荆皓月抬起头,懒懒地摇头:“你这把扇子,我瞧著合我的意,至於你,我只能说多谢。”顿了顿,唇边缓缓地荡出一抹动人心弦的笑容,“我可算是明白那日你为何为我挡下那飞镖了。不管怎麽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後若有需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绝对义不容辞。”

“为什麽?”流月觉得自己的心,从高高的上空,被人在一瞬间狠狠地摔落於地,他甚至能够感觉那颗心在一点一滴地零碎,“是因为我不够好吗?你说,哪里不好,我马上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荆皓月轻轻摇头。

“你不喜欢男人?”流月小心地问。

荆皓月缓缓摇头。

“那是为什麽?难道……”流月那双漆黑的眸子染上浓浓的悲伤,“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一次,荆皓月没有摇头,而是沈默不语,流月知道自己猜中了,而他眼底的悲伤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却仍是强自扯出一抹笑意,“能告诉我是谁吗?”

荆皓月没有说话。

“楚云吗?”问完又自个摇头否定,“不可能,他不可能是你喜欢的类型。宋少吗?你对任何人都是冷漠的,可是对他却是特别的,是宋少,对不对?”

“你别瞎猜了。”荆皓月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微微勾起唇角,“你这个礼物我已经收下,你是否也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一瞬间,流月眼里所有的希望之火被灭,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受伤与哀怨,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冷酷无情的荆皓月,这个眼神根本不足以让他内疚或动摇。

又几乎是在一瞬间,流月那双与荆皓月一样漆黑的眸子闪烁著坚定不移的光芒,他看著荆皓月的眼神依旧温柔,却也刚硬:“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的。”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荆皓月怔了怔,出神地望著手中的折扇,半天,才轻轻叹气:多年以前的自己,何尝不是如你这般热血这般自信?可是,那又如何?自己的付出在心爱之人看来,根本连他胸中抱负的一丁点都比不上,自己到头来不还是绝望地选择放手?

流月,你早晚会明白,你的付出,不过是浪费。

发了会呆,荆皓月想起今日宋玉出去应该有什麽消息,只是刚刚人多不方便,此时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入睡,自己便起身到宋玉的房间。

在宋玉开门,关门的那一刻,有个人站在楼梯转角,怔怔地看著,那双漆黑的瞳子,渲染著浓浓的绝望,还有,不易察觉的恨意。

宋玉边喝著汤,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我本来打算吃完就过去找你的,你倒是来得早。喏,那些就是咱们暗卫找来的资料。另外,这儿有一封墨少那组人的信,说是他们的消息只能当面告诉你,不能假手他人。”

荆皓月点点头,接过信放入怀里,公孙子墨训练出来的人就是有这个特色,他们只服从听命於最高领导人,其他人,一概不买账。从某种程度上,杜绝了消息的外漏和一些有心人的背叛。

“皓少,我爹说,莫公子虽然贪玩,但因为是你交代的事情,他不敢疏忽,一直都很尽心尽力,而且也算是将家族管理得井井有条。”宋玉擦擦嘴,将宋江阙在房事後在耳边密语换一种说法告诉荆皓月。

提到自己那个弟弟,荆皓月冷傲的脸也软化不少,轻笑著说:“他原就是个可造之材,只是贪玩了些。不过,有你爹在一旁督促著,教导著,更有他那口子在支持他,日後定能成大器。”

宋玉原是笑著点头,自己与那莫问亦是好友,听得皇帝如此赞扬,心中亦是为他高兴。只是,听到後面,整颗心却是猛地一跳,惊得抬头看向荆皓月,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他只能强按下自己乱想的心,安慰著自己:不会的,爹说皇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定不会有那种念头的!

荆皓月正专心地看著那叠厚厚的资料,这些全是宋江阙送来的朝中重要事件以及处理方式,因此并没有发现宋玉的脸色异常苍白,待他看完抬头时,宋玉已经调整好心态。

“你派个人回去,就说莫弟这些事情都处理得很好,还有你爹也辅佐得很不错。咱们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让他们继续如此,也不必什麽事都来告诉我,除非他们不能解决的大事,不然就由著莫弟处理。另外,那些在三县的生意暂时别做了,那儿乱民暴动,恐怕咱们生意没做成反而被战火殃及。”

出门在外,每时每刻都必须小心翼翼,如今两人已经易容化名,再加上身边有两个看著身家清楚明白实则处处透著诡异的人跟著,自然不可再出现与朝廷相关的词汇,也恰恰因为他们换了词语,即便他们在人多的地方讨论国家大事,依然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我明白。”宋玉也明白荆皓月此刻仍没办法下定决心要与那南宫初臣决裂,如此处理,想必是还想著能够挽回。

荆皓月起身,将那叠资料连著纸袋一起交给宋玉,“我现在出去一趟,你派几个人盯著那两人,别让他们给我跑了。”说到这儿,薄薄的唇勾起一丝冷漠的笑意,“如果不出我所料,这次出去,定能查出两人的底细。”

“没问题。”宋玉将那些资料放在烧得劈里啪啦响的蜡烛上方,眼看著那些化为灰烬。

荆皓月缓缓地走在街道上,他并不打算出城,也不想用武,他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那种富公子哥随意在街上闲晃,并没有引起什麽人的注意。

荆州是个热闹而繁荣的城市,现在虽已很晚,街道上却仍是有不少人,再加上这儿过去便是梅州,有很多武林人士都在这儿歇息,因此,现下,街上仍是颇为热闹。

街上随处可见拿著各种各样武器的武林人士,每个人脸上都隐隐有著兴奋的神色,武林大会即将到来,自己大展身手的时机便要到了,何人能够经得起武林盟主那个诱惑呢?

虹街。

这是这儿最有名的烟花街道,平日太阳一落山便是这个时候整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因著武林大会更是繁华。

看著处处弥漫著奢靡淫乱气息的街道,荆皓月不禁冷笑,这些个武林人士,面上个个道貌岸然翩翩君子,不齿青楼人士,暗地里却还不是醉倒在人家的温柔乡,过著淫乱销魂的夜晚、说著露骨调情的话语,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荆皓月是个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且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富贵人家,但是从街头到结尾,没有一家青楼敢向他叫唤招呼,因他脸上是冷漠的表情,眉心微皱,没有说话便给人一种不可惹不好惹的感觉,甚至有一种威慑不敢接近的感觉。

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家很不起眼的院落,但每一个来过这条街的人都知道,它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麽不起眼,反而是最最惹人注意的。

因为它是勾栏院在荆州的分馆,是男人伺候男人的地方。

至於它会在如此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院落开,大约是因为不想惹人注意,方便那些爱面子,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爱好男色的人自由进出而不被发现。

其实,这院落最最特别之处在於这乃公孙世家的家产,是天下人皆知又皆畏惧的公孙家,因此,不论它如何低调如何隐蔽,依旧是众人眼中的中心。

荆皓月走进去,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淡雅的清香,放眼望去,雪地里那傲梅开得正盛,这味道便是它发出来的。

或许有很多人不明白,凭什麽勾栏院当初能够在短短一年间成为开遍全国,甚至整个大陆,而且生意永远是那麽火爆。

其实,单单这清新的味道、雅致的布局就不知道比外面那些庸脂俗粉、淫奢靡乱强上多少倍,在这里仿佛置身於寻常人家,与好人家的孩子谈情说爱,也难怪那些权贵总是对此流连忘返。

一个类似管家的人上前,还未说话荆皓月便先开口:“不必问,我来找丛绿。”

管家怔了怔,丛绿这个名字并没有人知道,除了……又仔细看了看荆皓月,心下一惊,猜到可能是家族里派人来,立即恭敬地笑道:“公子,请随小的这边来。”

荆皓月颔首随管家往後院而去,後院安静得出奇,看得出平日里这儿并没有外人来到过。

“公子,小的只能带您到这里,再进去就不是小的能进入的地方了。”管家在一座小桥上停了下来,指了指流水上游一座依水而建的阁楼:“公子,您要找的人就住在那座阁楼。”

“你去忙你的。”荆皓月摆手让他走,自己信步慢慢地往那阁楼而去,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想要原路返回的念头,突然害怕即将揭晓的谜底,虽然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但有一个很强的预感,如果知道了到底谁是臣儿,自己会更加痛苦。

到底,应不应该知道?

“既然来了,何必犹豫不决?”荆皓月抬首,只见一个著绿衣,清逸脱俗的女子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款款向自己走来,“既然决定了,就不应该後悔。”

对上荆皓月疑惑的眼神,那人微微福身,得体大方地浅笑行礼:“丛绿见过皓少。”

“你就是丛绿?”荆皓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不愧是公孙家族的人。”

“能得您一句谬赞,丛绿真是荣幸之极。”话虽如此,丛绿却一点卑微之态都没有,反而接受得极为坦荡,“皓少,能否请您到阁楼一坐?”

“好!”

阁楼的二楼是一个半敞开式的阳台,有两个躺椅,躺在上面就可以观看到整个院子的情况。躺椅旁石桌上放著一壶嫋嫋炊烟的茶,一股淡淡的茶香萦绕鼻间,甚是清爽好闻。

荆皓月直接自己在其中一个躺椅上躺了下来,开门见山:“墨少呢?”

丛绿纤纤细手轻拿起那壶茶,倒在一个晶莹剔托的杯子,呈到荆皓月面前笑著说:“哥哥说怕你又敲诈他,所以看到你来了,他就走了。”

“他倒是走得挺快的。”荆皓月冷笑,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不过也没白来,好歹让他损失了这麽一壶好茶。”

“噗,没想到皓少果真如此说。”见荆皓月疑惑地看著她,她巧笑焉兮:“哥哥说留下这麽一壶好茶给皓少,皓少心里头的怒火就能少点,他下次见到你也就不会那麽惨了。”

“你哥倒是对你挺好的。”荆皓月突然说道。

“是,哥哥一直都对绿儿很好,什麽开心的事情都与绿儿分享。所以,绿儿也知晓皓少并非传闻中那麽冷漠无情,只是为人君者,有太多不得不为之的事情。”

荆皓月不禁仔细看了眼丛绿,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倒是个美貌女子,点点头赞赏道:“难为还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这勾栏院是你负责的?”

“多谢皓少夸奖。”提到勾栏院,丛绿颇为自傲地说道:“是的,只是家族里的人起初都不太赞同由我来负责,说是毕竟是烟花之地,只有哥哥支持我。我倒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能够最快速地学到想要学、想要知道的事情,况且,凭著我的身份与武艺,根本不可能出事。所以,在取得哥哥的支持後,我便开始在这里开立第一家勾栏院,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接下来,遍布全国,全大陆!家族里的人也终於认可我。”

荆皓月点头:“墨少的眼光一向都不会错,再则,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妹妹出事。”突地语锋一转:“你哥那些个组也是你在负责?”

“怎麽可能?哥哥宝贝得要命,才不可能让我们插手,只是这次他担心你敲诈他,所以让我代为转交这个。”说著,在另一张躺椅上拿出一封厚厚的还密封著的信,递给荆皓月:“哥哥说,我是个女孩子,相信皓少对女子会比较手下留情。”

荆皓月接过信,冷冷一笑:“告诉你哥,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若是下次再故意拖延时间不给我消息,我就拆了他。”

丛绿抿唇笑道:“皓少真是幽默,不过丛绿会将话原封不动地带给哥哥的。对了,哥哥还让我帮他解释,他只是不想让皓少太早太难过,他是舍不得你伤心,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的。”

“那他现在怎麽又想让我伤心难过了?”

“因为……因为你伤心总比他难过要好。”丛绿憋著笑说。

荆皓月的眼角抽了抽,实在不知该说公孙子墨什麽好,最後干脆什麽也不说,拆开那信来看,丛绿见状,微微福身安静地下楼。

一楼,某房间。

丛绿一开门,立即有人冲了上来,拉著她的手,紧张地问:“怎麽样怎麽样?皓少说什麽了?他有没有咬著牙发誓要将我生吞活剐?”

“哥哥说,如果再有下次他就将你拆了。”丛绿扯开公孙子墨的手,“哥哥到底隐瞒了皓少什麽事情,为何如此怕他?”

“除了他最在意的那个南宫初臣还能有谁?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公孙子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门,“我只是一不小心将他的密信当废纸烧了,可是情报组的人又都不在身边,耽误了些日子才让他们重新将消息搜齐,这才耽误到现在。”

丛绿单手抚额,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公孙,“哥,你能不能别总是这麽吊儿郎当地闯祸啊!?”

墨少自认理亏,低著头绞著手指头小声嘀咕:“我又不知道那是他的消息,要是知道我肯定把它供起来。”

丛绿提高声音,不满地质问:“难道是别人的就能当废纸烧了?你到底还想不想做情报这一块的生意了?你这麽下去,谁还会相信我们的信誉?”

“我错了嘛!”

丛绿无奈地瞪了一眼他,“好好在这呆著反省,没有我的同意,不许离开这个房间半步。”说完,开门向楼上而去。

“不要啊,我的好妹妹~~”墨少想大哭,可是又不敢大声,担心二楼的荆皓月听到,只能在这欲哭无泪,为自己要在黑暗的屋子里面壁思过而难过著。

(为何墨少如此害怕丛绿呢?这个谜留给大家,大家尽可发挥想象,待写墨少故事时再为大家揭晓)

待丛绿回到二楼的时候荆皓月已经离开,丛绿看眼还在摇晃的躺椅,心中轻叹,如皓少那般的人物尚且为情所困所伤,这情,到底是何物?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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