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车内，瞬间已经堆积了四具尸体，我缓慢的为枪上着子弹，最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那群没用的东西，真以为车上有什么汽油……？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个相继后退，越退越远，当我一瘸一拐的从车上下来时，早已不见半个人影。
这是黑龙帮？黑龙帮？……我想继续笑……却笑不出声，我的脸，都抽筋了。
像个要寻死的疯子一样清晰的暴露着自己，摇晃着手里的枪，暴露自己……其实是绝望吧……
任何人，任何的一个人，现在，都可以轻易杀死我。
我不在乎……死在这里吧……谁愿意和那个叫芋攸的白痴葬在一起？谁愿意……
对于枪声传出的韵律，已经再熟悉不过，那已不再是瞬间的诋鸣。
一但前奏曲响起，那骇人的交响，便会不赋秩序的随意演绎起来。
眼睛昏花到看不清弹雨，看不清躲闪的人群……
我的生命，到此终止了吧……
“小雷！！小雷！！”
…………谁在地狱叫我？是熟人……不，是熟悉的鬼魂吧？
身体一阵紧绷，仿佛要被绳子绑住一般。
微微睁开眼睛，满脸大汗的……是……是……
……黎大哥……
“快把防弹衣穿上！你是来送死的吗？！”
他怒视着我，一边又笨手笨脚的帮我套着衣服。
“黎大哥……你呢……你把防弹衣给我穿，你不也是来送死的吗？”虚弱的瘫在地上，嘲讽的笑着他，“我不稀罕你赎罪。”
“我是来杀人的，不是赎罪。”他沉默了一会，“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自己杀掉芋攸。”
“黎大哥…………”
“谢谢你还肯叫我黎大哥。等我去杀黑龙……”
“为什么……”
“为我自己。”他坚定的回答着，然后慢慢露出笑容，笑着，欣赏我那一脸震惊的模样。
他的回答，出乎我意料，我还傻傻的以为他会说“为了你”。
“为了你自己……就不要去！！”我有气无力的吼着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劝他……
黎大哥……我不希望他死……他是芋攸的仇人……我为什么不希望他死……
我……我这是怎么了……
“黎大哥……是你把我救到这里吗？”
“…………”
黎大哥是怎样发现我的，我不知道，从死亡的边缘回到现实，活生生的现实，只有一瞬间。
谁要活生生的？！死了，才是我所期望！！！
我来这里做什么？！我究竟要来这里做什么？？！！
“我在十米外的区域藏了炸药，但不会波及到这个位置……我会引黑龙去那里。”
“黎大哥……你疯了……”
“在这里乖乖的装死，兴许能留下一条命，或者，看准时机，逃跑。”
“…………你在说什么……”
“你是雷哮啊……生死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见机行事吧。”黎大哥的笑容，终于渐渐变苦……眼神中，再次流露出那我再熟悉不过的悲伤，从他第一次说喜欢我起……
连伸手去摸他脸颊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自己掉泪……
“小雷，想见芋攸吗？”
我点点头。
不错，我想见攸，我决定追他去地狱……
“那就活下来……一觉醒来后，你会发现，一切，都只是噩梦……”
是吗……黎大哥……我醒来后，芋攸仍然能活蹦乱跳的继续满嘴跑火车……我醒来后，黎大哥仍然会像以前那样带我去参观梨园中的大葱……我醒来后，芋攸，黎大哥仍然还在为了争着给我上药而斗嘴……我醒来后……大家……仍然都在我身边……还有馨唯……莫安……我们还能一起乘着芋攸说运粮食的大车在路上颠簸……爱晕车的芋攸，会不会又出洋相……
那时侯连黎大哥都笑了……
“轰”──
眼睛里涓涓涌出的液体，是泪，还是血……？
好烫……喉间的节骨仿佛要冲出身体般，我仍然在噩梦中……
睡一会吧……我知道我醒来后，一切都会变好……
唇瓣微微抿起，缓缓闭上眼睛，我知道，当我醒来后，一切……
……一切……
都会变好……
“小猫咪~~不要又回到童年嘛……”
“人啊，其实都喜欢逃避现实，因为现实太残酷了，残酷到，不是人类那颗有情有义的热心肠能承受的。”
“我不会再嘲笑你了，这是人的天性，谁也逃不掉的，更有人以发疯来忘掉不堪回首的往事呢。”
“你要是疯了，或死了，终归也只是难逃无法战胜自我的命运。”
“战胜自我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一般人……”
二十一[完结篇]
虽然二十年来我都过着养尊处优的少爷生活，可是我不觉得我堕落。
因为堕落的定义并不是单纯的醉生梦死。
其实我没有混过日子，哪怕是打着瞌睡在学校度过，哪怕是为了过上顺当日子在老爸面前装哈巴狗……但每一天，我是怎样过来的，脑袋里都会有笔帐。
所以……我芋攸的死法，早在懂事起，就盘算过了。
并不苛求像那些哗众取宠的风光人物一样去得惊天动地，那样好比自取灭亡。死得风光并不光荣，让恨你的人大笑，让爱你的人痛苦，就像图书杂志报道的“幻想睡美人”一样，美好的影像留在自己脑海里，而丑陋的现实却在世间暴露无疑……
为洗清卑微的欲望而跑去送死……被人毒死……
就像一场梦……也许，根本就是梦，我好端端的干嘛冒傻气走这些脑子……
我只是刚刚从和雷做爱的余味中醒来，伸手想揽回那温暖的光裸肢体，触到的却是空气。
翻身……床好硬…………难不成从昨晚的激情中跌下床了？？
白痴一样的揉着自己的筋骨，却没有一丝疼痛，昏死……到底哪个才是梦……
“芋攸，我们走吧……”
走……走哪去……？回哮帮？黎大哥这里…………
“黎大哥不会怪我们，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
雷的声音啊……看来这个不是梦了，雷…………昨晚，我们……
嘴巴被轻轻堵住，雷……？？？天……可能这还是梦……上帝，自欺欺人我也不在乎了，不要让我醒！！！
“芋攸，我们回去，回家去。”
我和雷站在拥挤的公车上，令人窒息的空气告诉我，这个……是残酷的现实……
看着他阴阴的样子，我终归没有像白痴一样问他为什么没有专车，哪怕是出租车……
临进哮帮议事厅的时候，雷竟然开口问我，幸福是什么。
“幸福啊……我们先逃离复杂的帮派斗争环境，然后，不管用任何卑鄙无耻的手段，要偷抢骗到一大笔数目不非的金钱，再然后逃到国外去，最后……结婚。”
雷没有回答，微微笑着走向空荡荡议事厅中央，“我宣布，从今天起，我退位哮帮。”
“雷啊……我说的是现实……你对着空气宣布有什么用啊。”
“不是对空气，是对你。”
“空气在生物学上讲也是无生命体……等等……你说什么……？？？”
人，虽说是高级动物，但有些致命缺点真是……兴奋激动也好，难过悲痛也罢，怎么就一不留神就……晕了呢……我仍清醒，我仍清醒……眼前没有一片模糊，耳朵也……
“攸攸，相信我。”
…………
“攸攸，你难道又以为自己在做梦？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这是个事实呢？”
猎物……不，是我的新娘要送上门了！抑制住要奔流的口水，我拖着僵硬的身子，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抱起来。
不需要我说什么，雷在我怀里，乖得像只猫咪一样，双手缠住我的脖颈，温顺的贴住我的脸颊摩擦起来。
要养成随手锁门的好习惯，我的房间，虽然没有帮中弟兄忽然冒出来做“人吓人，吓死人”的举动，但馨唯……
我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不管妹妹的感受，不管妹妹的将来，暗摆出一副“我的幸福我争取”的架势与妹妹抢情人……但我不会再有任何内疚感了，虽然和雷做过两次，但哪次也不是你情我愿，可怜我绵羊芋攸一副强暴犯的样子……这次，这次……猫咪雷雷……让那些不该思考的烦闷琐事见鬼去吧！！……啊啊啊啊啊……我的脖子…………
不晓得什么时候，自己被雷那身傻力气来了个反摔，好在摔到的是床上……
“雷……把你给我吧~~我等不及了~~”
“攸攸……我也是……”
没想到他今天会这么热情，毛手毛脚的脱着我的衣服，裤子，接下来是他自己的……
像头小狮子一样趴在我身上来回舔吻着我的脖子。
我也没闲着，把手伸向他那令人垂涎的后穴，反复扩张着干燥紧窒的内壁。
“雷，你压着我，让我怎么进去啊~要不你坐上来……我怕一上来这么高难度体位弄伤你，要不……润滑油……”
“攸攸，你在说什么。”他竟然摆出一副……无知的神情，靠……耍我啊……“攸攸……你先摸摸我这里……”
！！！！！！！
“雷……你的力气，好象恢复了……”我觉得自己处境有些不妙，开始打起哈哈。
“力气？制服你绝对没问题。”压在我身上的小狮子……邪邪笑起来，“听话，把腿分开。”
“什、什么……雷……不要开玩笑，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啊啊啊啊啊~~~~~~”
这家伙竟然硬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利刃一样的东西便硬生生刺入我的身体。
我喘着粗气，脸大概是紫色的吧，脑袋里也空了，“雷……我要……死了……”
想依靠昏过去来逃避疼痛的现实，没想到，他竟然粗鲁的抽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你怎么叫得跟杀猪似的？！我对自己……技术……有信心……”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来人啊…………”
“攸攸……你的身体好棒……啊……”
“不要啊……杀人啊…………痛死…………”
神啊！如果这是一场噩梦，就请让我快快醒来吧！！！
神说：贪婪的人，美梦就不要醒来，噩梦就迫不及待要逃离，想醒？！做梦！！！
热毛巾敷在我的脑门上，清凉的药物敷在我的……那里。
“攸攸，对不起……我……我是第一次和男人……”
“………………”
“攸攸……我……”
“别装了，我看得出来，你那副为难，是装的。”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雷，死猫！这样对我！岂有此理！我要讨回来，加倍讨回来！！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猛的睁开眼睛，纠正他，“我有什么打算？应该是我们有什么打算！”
“攸攸，我什么都听你的，除了去国外这件事。”
“为什么？这里可是不允许同性恋结婚的！”
“可是国外没有臭豆腐！！”
“臭……臭豆腐？”那是什么？不用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比大葱沾酱还难吃，豆腐本身就不怎么样，再臭的……
“攸攸，我们现在去街上吃臭豆腐，你一定会爱吃的！”
“雷……你的口味怎么这么怪？臭的东西……”
还没等我说完，他竟然匆匆帮我套起衣服来。
“喂我的伤还没好……我走不动`~~”
“我背你。”
啊啊啊啊……神啊……如果这是噩梦…………
神说：抗议无效
好久不曾走过小学胡同之类的地方了。仔细想想，究竟是我们改变了岁月？还是岁月改变了我们？我和雷，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二十岁男孩，这个年龄，应该在大学读书，过着普通的校园生活，憧憬着未来，最后是找一分理想的工作……
究竟是我们远离了现实？还是现实远离了我们？
人生，戏剧，无奈，都是些解不开的迷题吧……
我和雷挤在人堆里，等着那难闻的金黄色东西在油锅中冒泡，直到小阿姨用勺子一把将他们捞出来浇上作料。
“攸攸，你这样的大少爷，要不是遇到了我，恐怕一生中也尝不到这样的美味，来，张嘴。”
虽然不情愿，但只要雷高兴……
…………
好、好吃！！好好吃！！又脆又香……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
雷笑着用筷子再次夹起一块金黄色的臭豆腐放进我嘴里，然后他一口，我一口。
阳光下，人堆里，挤在背着书包，等待油炸臭豆腐的小学生中间，雷夹着又脆又香的臭豆腐，依然是我一口，他一口……这才是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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