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年轻的盟主做了一个梦。这是一个他许久不曾做过的梦。
若不是今日遇见了沈涛,他也不会想起这个梦。
那时候他不过五岁,母亲乃是沈家下属地界的农户女子。
父亲沈玄龄坐于高堂之上,他与母亲跪拜叩首。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亦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沈家枝繁叶茂,他的兄弟姐妹,亦不计其数。一个农户女子生的庶出么子,就算是认祖归宗,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接着他便随着沈家所安排之课程,开始习字练武,每个月可在祭祀之时见一次父亲。
他们这些小孩,所学武术乃是青云剑法的入门招式,教习武师亦对他们管教不严,若有人使得好了,敷衍表扬,若有人使得差了,只睁眼闭眼——毕竟都是一帮沈家公子,难道还真的惩罚不成?
这些偏房孩子,逐渐大了,便被送往各地铺子经营学习,好的或许能自占一方,糟糕的再差也是个掌柜执事,实在难以收拾的,本家亦会接济照顾,总不能让沈家的孩子受了委屈。
生活比起普通百姓,那的确是好的不行。
只是沈灏并不满意。
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透明的人,甚至并不曾存在过。在梦里,没有人看得见他,他饿了累了、痛了怒了,都无人关心。他与每月祭祖的时候那百十个沈家血脉长着一般的面孔。
他在梦里大哭大闹,周围的人都是漠然路过,当他不曾存在。
他的父亲不记得有个孩子叫沈灏。
他的父亲亦不记得这个叫沈灏的孩子,长得哪般模样。
沈灏猛然从梦里惊醒,一把抓住身边的萧方,狠狠地掐着他的肩膀,压倒在床上,急促喘息。
萧方吃痛惊醒,待看清了沈灏的面孔,连忙将滑到之间的毒物收回,低声唤道:“主子?”
沈灏恶狠狠地盯着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
“主子……您梦寐了?”
沈灏浑身一颤,低声道:“把衣服脱了。”
“啊?”
“我要上你。”沈灏说。
作者有话要说:追这篇文章的同学们很苦逼啊
作者太不厚道了
作者打算自裁
28
28、融雪无声 .
28 融雪无声
萧方身中奇毒。
十日内若不能找到鬼寒梅,便有性命危险。
沈灏清晨洗漱之时出神想道。
因此此刻启程去山西,刻不容缓。若不能及时赶到,就算萧方是十恶不赦的毒尊,也难辞其咎。
他在萧方服侍下穿好衣衫,又命萧方准备些随行干粮,自己去沈家商铺留了信,若唐刻等人寻到也好有个线索。待诸多事宜准备完毕后,日头稍微有些高,便让萧方备了马车准备出发。
马车刚行至客栈门口,斜地里就窜出两骑人影,沈灏掀开帘子一看。
乃是其兄沈涛以及……
“那人乃是平南王朱翊。”萧方附在耳边对他说。
“弟弟慢走,我们一同去。”沈涛笑道。
“此去山西诸多艰险,我们还得在十日内抵达。一路辛苦,大哥还是请回吧。”
“你们是要去山西找鬼寒梅?”朱翊没看沈灏,只对着萧方问。
萧方一脸漠然,半晌后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王爷是问草民。啊呀,草民真是惶恐。可是去山西做什麽,是主子的意思。您还是问我家主人来得稳妥。”
朱翊碰了个钉子,无奈转问沈灏:“盟主可是去山西寻鬼寒梅?”
“鬼寒梅只是附带,主要还是要去看看那凶案现场,早日捉得真凶,给武林一个交代。”沈灏此时心情亦有些不耐。
岂料朱翊一展扇子,在这料峭春风里扇着,笑道:“那盟主大人恐怕不必麻烦了。我担心你去了,反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何?”
“因为,据我所知,那鬼寒梅,以及犯下这场凶案的人,已经不再山西境内。”朱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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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意穷千里 .
意穷千里
“那鬼寒梅,以及犯下这场凶案的人,已经不再山西境内。”
朱翊铿锵有力说完这句,自以为掷地有声,没料到沈灏主仆二人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不由得尴尬沮丧了一番。
“咳。”他咳嗽一声,摸摸鼻子道,“沈盟主若有兴趣,听小王讲讲。”
沈灏抱拳有礼道:“请。”
“……”朱翊心里暗骂这盟主无耻,最后碍于面子,遂装作平常姿态道,“这个人,若说起来,萧方可能有所耳闻。叫做琼三郎。”
“琼三郎?”沈灏琢磨了一下,“他姓琼?难到是巫琼一族的后人?”
“正是。他自称巫琼正统后裔,阴间之主。近些年总打着阴间的旗号,四处招摇。故而会有谣传说‘阴间可能是一个人’。”
“如何证明他是巫琼后裔?”
“天下只有巫琼血脉的人能找到阴间,也只有他们在找到阴间后,自由进出,而不沾染阴间之毒。”
沈灏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萧方,道:“那此人现在何处?”
“若料得没错,应在这秦岭山脉内,具体不知踪迹。”朱翊道,“那鬼寒梅,定在他手里。”
“王爷怎知道如此多?”
朱翊收了扇子,笑了起来:“实不相瞒,我受先帝之托,寻找一位遗落阴间之故人,因此追查多年。”
萧方听得此言,眼帘一颤,缓缓张开双目,神情复杂的看他。
“盟主,这下子,让我二人同行,岂非更好?”朱翊道。
马车缓慢前行,沈灏撩开帘子,冷声问驾车的萧方:“你今次没说老实话!”
萧方回神,回头笑道:“哎哟,主子,小的可以发誓,这琼三郎小的是真真的不知道啊。”
“你这张嘴里,真假没有准信。”沈灏道,“我不信竟然有你毒尊不知道的秘密。”
“小的是毒尊,不是天尊。不能通晓宇宙之事的。”萧方眉毛轻轻一垂,仿佛无限委屈,然后哀怨看着沈灏,“主子,小人身心都献给您了。您若不信,还真是寒煞人心哪。”
沈灏看着他这副厚颜无耻的表情,恨不得又给他一个耳光,冷哼一声,便放下帘子转身躺会榻上。
外面萧方甩了个鞭花,吁了马儿上了官道,方才开口说:“只是,我总觉得,这琼三郎之前定招呼过我们。”
沈灏在内榻之上思索片刻便懂了萧方的意思:“你是想说黑白鬼面,乃是琼三郎的部下?黑白鬼面下在水里那种毒亦是琼三郎从阴间带出来的?”
“主子真是天人智慧。”萧方笑着恭维。
片刻后听见车帘后传来一声冷哼。
“黑白鬼面能如此自由操纵胡蜂,我当时还奇怪。如今有了这琼三郎,倒简单了。那胡蜂怎能不被巫琼一族操纵?阴间之毒更是说的过去。再者,我料定这不明不白出现在咱们面前的马车,亦是琼三郎故意留下来的。”萧方继续说。
恐怕连何独舞,江小花二人也是被琼三郎掳走,才会至今未有消息。萧方心想,却并不说出来。若再糟糕一些,连唐刻他们恐怕也落入此人之手,那麻烦就大了。
这一行四人出了小镇,依旧往秦岭深处而去。
这样行走,路途险阻,人迹罕至。又因近夏,蚊虫颇多,车内沈灏尚且舒适,萧方却已经难受的不行。身上被咬了许多红肿。一路早就不耐烦,不停的牢骚。
“怎么还没到?”
“穷三郎是不是很穷。”
诸如此类种种怨言,烦的沈灏都有些承受不住。
“你不是懂得岐黄之术么?不会给自己弄点防蚊虫的东西?”沈灏道。
萧方一脸哀怨的看他:“主子都没防蚊虫,小人怎么敢这么做。”
“……”沈灏久久无语,最后道:“那你纯粹是活该。”
如此复行两日已入秦岭深处,马车已经无法前行,几人弃车而行,沿山路上。一路上全靠朱翊时不时收到的信鸽线报缓慢前行。
一日,小雨,距离几人进山已经有七日,朱翊照旧拆了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信鸽上的资料,拍掌道:“找到了!”
几人凑过去一看,字条上写着:“秦岭西,女娲山,叠云顶。”
叠云顶?
“哪里是叠云顶?”萧方问。
“这倒是个麻烦的事情。”朱翊叹气,“要是现在有个导向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音乐
明明荒无人烟,却隐隐能听得一丝飘渺的笛声传来。
“盟主?”朱翊转而望向沈灏。
沈灏点了点头:“说凑巧就凑巧,事出蹊跷必有诈。萧方,你随我去探一探路。”
萧方应了一声。
遂留了朱翊与沈涛两人在原地。
沈灏与萧方二人飞身上山,随着那丝竹之声寻源而上,不到一刻,便在山间一处破庙前寻得两人。
这两个人长的奇怪。
一人身材高大,比寻常人两个高矮,头戴铁盔,面目在铁盔下遮挡大半,看不清楚,乍一看倒似个铁头怪。他手里却突兀拿着柄笛子吹。那遥远的丝竹之声,正是此人吹出。
另一人坐在破庙前的台阶上打盹,整个人又瘦又高,脸颊瘦的深深凹陷,一脸蜡色,嘴唇菲薄。身着一件极厚的水貂皮衣,在这初夏的季节里显得十分突兀。
那铁头怪见盟主毒尊出现,便停了笛声,弯腰在打盹的瘦子耳边道:“主人,他们来了。”
那瘦子睡眠极浅,眼睑一颤,缓缓睁开。瘦子有一双与他的枯瘦如柴的身形极其不配的眼睛,锐利漆黑,仿佛从夜空划过的流星。铁头怪将他扶起的时候,他就用这样明亮的眼睛盯着萧方。
接着他呼了一口气。
竟然在这温暖湿润的山间,呼出一口极冷的雾气。
萧方在三丈外看着,仿佛周身都被冻僵。
作者有话要说:根本不敢看回帖。。。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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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惊虹一剑 .
“此人来头不小,主子您可小心了。”萧方在盟主身后道。
语气是从未曾有过的严肃,让沈灏亦忍不住差异的多看了他两眼。
此时对面穿着貂皮大衣的瘦子已经颤巍巍的开口,声音有气无力,仿佛许久不曾吃过饭食一般,只是那声音虽然虚弱,却恰好可以传入二人的耳朵里。
“铁头,面前何人?”瘦子问。
“公子,乃是毒尊和武林盟主。”那铁头怪声音沙哑,却一语道破两人身份。
“这可是奇怪了。”瘦子有气无力道,“天下第一恶人与天下第一侠士,倒走到了一起。这是唱的哪出戏。”
萧方顺顺袖子,笑吟吟上前躬身作揖,变戏法似从袖里拿出一封名帖,道:“小人乃是沈盟主家仆,特携盟主拜帖,求见琼三郎。”
那瘦子又咳嗽两声,用微弱的声音道:“琼三郎?”
“是。”
那瘦子笑了一下道:“无论你是要去见谁。都得先过我这一关。先与铁头切磋一番如何?铁头。”
铁头已上前两步:“请教。”
萧方不想这世上还有人自说自话的本领比他更盛,简直瞠目结舌,苦笑道:“既然如此,待我请示主人后再来求拜。”
转身走了几十步回到沈灏身边。
沈灏正微皱眉:“你何处寻来盟主名帖。”
萧方笑道:“小人袖里可藏百余种毒物,又怎藏不下一封名帖。哎,若主子您让小人换回以前的宽袖深服,怕是连活人都藏的进去。”
这话已经说的过分,再多两句怕是就要说到“偷人”,沈灏懒得跟他胡扯,道:“你要去跟那铁头怪一拼?”
“是。”
“我看他二位并不似琼三郎部下。”
“确实不像。”萧方笑笑,“虽然不是,也应知道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内幕。况且此二人在秦岭深处恭候主子,必定是抱了什么不一般的目的。最重要的是……遇见武学高手,便忍不住手痒要揍上一次。”
遇上武学高手便要讨教切磋,但凡是个习武之人都有此喜好。只是遇见高手就要揍上一次……
这究竟是什么毛病?
沈灏沉吟思索。
“你去吧。”末了,沈灏挥手。
“多谢主子。”萧方果然喜上眉梢,鞠躬谢道。
与铁头怪迎面而立之时,萧方已经散开窄袖,将双手遮掩的牢实,双手抱握在腰前,松松垮垮的站着,笑道:“铁大侠,请吧。”
那铁头怪沙哑说了一声:“得罪。”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从三丈开外,飞到萧方眼前,拳风钢劲,未及先至,袭入萧方双眼,竟让他觉得刺痛难耐。萧方瞬间向上空跃出,犹如霓虹一般,一道影子冲至半空。
然而那拳风奇快,如影随形,已随后赶至。
萧方在空中身形一顿,转腰一扭,已经跳出了圈子,落于沈灏身旁,单腿跪地,呼吸竟有些微凌乱。
沈灏心惊。
且不说萧方身为魔教毒尊身怀何种奇功。单是萧方进入灏然居后,便从未露出如此严肃之神情,哪怕是与黑白无常对决,亦是谈笑之间取了对方性命。
那铁头怪究竟是何人,才能在瞬息之间让萧方乱了方寸,如此狼狈?
“我猜对方那铁头怪,也喜欢遇见高手揍上一次?”沈灏说。
萧方微微喘息,仰头看他,突然笑了:“主子,您这可是担心小人?”
“我担心你打不过他,丢了本盟主的脸。”
“小人,可真感动啊。”萧方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已经渐渐褪了,往前走了一步,用一种沈灏从未见过的冰冷又兴奋地眼神盯着铁头。
“萧方,不可伤人性命。”沈灏低声喝道。
萧方看他一眼,又把眼神挪回那铁头怪身上,缓缓抬起手凑至唇边,那黑色狰狞的指甲从袖子下露出些微。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指甲,道:“我尽量。”
说完这话,他已长啸一声,飞身冲入那比武圈内。
若说之前的萧方只是神情妖冶。
此时的萧方便形如鬼魅。
铁头怪已是速度仿佛风驰。
萧方此时却犹如电掣。
铁头怪的拳头犹如空中的流星,每一下都纠缠着萧方而去。然而萧方却比流星更快三分,他在拳头袭击到的一瞬间,手指突然张开。
接着,那拳头便击入了他的掌心。
接着拳头停了下来。
铁头觉得自己仿佛击上了一团棉花,无休无止。然而又仿佛袭击上了一块铁壁,手臂上每一根骨头都嘎嘎作响。
这一瞬间,萧方已经迅速抬手点过铁头的周身大穴,最后漆黑的指甲直向铁头的双目处袭去。
“铁头!”那瘦子却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一掌把铁头往后推出几丈,三枚牛毛针已经往萧方手腕穴位飞去。
“萧方!”沈灏喝道。
沈灏出手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瞧见了,刹那间亮起的一抹银光,接着“叮”的几声,牛毛针被这抹银光扫开。
沈灏已将萧方护在身后。
那柄只在三年前武林大会上出鞘过的惊虹剑,如今正轻微颤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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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阴主三郎 .
“惊虹剑?”瘦子道。
“惊虹剑。”沈灏道。
“好一剑。”瘦子又道。
沈灏抿嘴一笑:“一剑惊虹。”
这一剑便在他谈笑之间飞逝而出,犹如夕阳落幕时最后那瞬霓光,璀璨犹如最美的珠宝,迤逦间转瞬已经飞入人眼中。
犹如雨后天晴那道拱破苍穹的彩虹,柔美万丈,又锐不可当。
那瘦子似乎已经被这奇异的美迷了神智,一动不动。
“公子小心!”铁头喊道。
此时,惊虹剑已经袭至瘦子面前。
剑气扑面而来,在空气中,嘶嘶作响。
瘦子惊变,瞬时后退,却已经壁不过去,他竟抬手去挡,狐裘下露出苍白纤弱的手臂,那手指却十分苍劲有力,大拇指上套着个铁扳指。
接着只听见一阵猛烈的金属摩擦之声,犹如刮骨之寒,让人忍不住浑身战栗。
火星四溅。
沈灏与瘦子在空中打了个照面。
两人又急速分开。
瘦子先行落下,已经扶着旁边的大树不停咳嗽,面色通红,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沈灏轻轻点地,手里的惊虹剑微微下垂,接着猛然一下,惊虹剑上竟然凭空燃起了熊熊火焰。
他面色凝重的瞧着对面的瘦子,缓缓道:“我听人说,西北有一捕快,从小身体奇寒,却善各种火器,从磷火到炸药,无一不精通。又最善掌法,将火器与掌法糅合,自创了一套雷霆掌。”
沈灏抬手一挥,惊虹剑上的火焰熄灭。
“你可是关中捕头,人称‘雷霆掌’的雷晃?”
那瘦子擦了擦嘴角,晃晃悠悠的站直,一双烁烁有神的眼睛看过来,道:“在下正是雷晃。”
“那他便是铁拳铁建安。”
“正是铁建安。”
沈灏眉头微微皱了:“既都是白道中人,为何要故意为难我二人?”
雷晃道:“我等乃是朝廷命官,并非武林人士,自然不分白道黑道。魔头萧无凌入川,自然要将他捉拿归案,与盟主并无关系。”
萧方“嗤”的轻笑一声:“就凭你二人也想把我……”他话未说完,沈灏已经抬手止住了他的言语。
沈灏上前一步道:“此人已经与我签下誓约,三年之内为我奴仆,听命于我,不造杀孽。如今他中毒在身,我急需寻到琼三郎。二位若信沈某,便让出一条路来,待事过境迁,我必捆了此人上门伏刑。若不信沈某,定要在当下捉拿此人,那么,沈某为其主,自然是脱不了干系。”
说罢,手里的惊虹剑已经微微抬起,剑尖指地,竟有绝不肯退后一步之意。
萧方在后面猛然捂嘴,哽咽道:“主子,你果然是顾念小人的!”
沈灏嘴角一抽。
雷晃怔了怔。
又咳嗽了两声。
待他用帕子擦了嘴角,方才问:“沈盟主是要找琼三郎?”
沈灏点头:“正是。”
雷晃与铁建安交换了一个莫名的眼神,这才对沈灏说:“可琼三郎不是与盟主您一起入的秦岭吗?”
沈灏猛然色变:“什么?!”
“我二人接到线报,上述四人入秦岭,乃是平南王朱翊、武林盟主沈灏、无量魔教毒尊萧无凌以及琼三郎。”
雷晃说到“毒尊萧无凌”时,沈灏已经飞身跃下山去。萧方。
“小人代我家主子多谢二位指点迷津!”萧方笑道,紧随其后飞身下山,待说到“迷津”二字时,声音已是从山底幽谷传来,在山涧撞出重重回声,悠悠然,渺渺不知所踪。
“公子。”铁建安在雷晃身后道,“那萧方还要捉么?”
雷晃抬手,慢慢摸到腰间那副镣铐,开口缓缓道:“我们便跟上去吧。待解了萧方德毒,再捉拿归案亦不迟。况且若能同时将琼三郎惩之于法,又是一桩美事。”
“公子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