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既然其他人都平安无事,为何独独武艺高超的时夜反倒受了几乎不治之伤?
想来必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况且那夜抬著时夜回来的一干人全是灼阳山庄的嫡系,而自从时夜回来後,林傲便只许大夫见他,更不许自己这帮旧日冷月宫的人去探问主上的病情。
时势已变,恐怕以後这冷月宫的主上也不会是时夜了。
如今赵四轻叹一声,看了眼满面傲慢的林傲,恭敬地点了点头,回复道,"请帝君大人放心,我自会处理妥当,不让任何人扰到主上休养。"
刑锋那一剑让时夜伤的不轻是真,但也决没到使他需要长时间静养的地步。
而若非当时林傲抓住了他的手臂,使他无法躲闪,或许刑锋也伤不了他。
从林傲满是恨意的眼里,时夜不难知道对方有多麽憎恶自己,果然,趁著自己有伤在身,林傲毫不留情地卸了自己双手双足的关节,更点了自己的哑穴叫人抬至长生殿软禁。
刚一入夜,林傲和冷飞父子寒碜了几句,这便急著回长生殿去。
冷飞看了眼沈浸在得意之中的林傲,终究忍不住叮嘱了声,"你是打定主意要和那人彻底决裂?"
"那是自然,我本来同他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谁料到他竟然一二再,再二三地欺侮我,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我怀了他的孩子後,也是副冷漠无情的样子。这样的人,纵使有具上好的皮囊又於我何用?!"林傲愤然作色,恼怒地扬了扬手。
他转头看了总露些不安的冷飞又道,"不过兄长你放心,这孩子虽是他的骨肉,也是我的。我再不济也不会拿这孩子撒气,再者,这一次我就要他尝尽我林傲狠毒的手段。"
说到此处,林傲想起自己在时夜面前忍辱负重了这麽长段时间,一切总算有了回报,也难免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进了长生殿,反手关好门。这才慢悠悠地走近了那张摆在殿中央的大床。
时夜面无血色地躺著,身无寸缕,四肢皆被绑紧在床头床尾,嘴里则塞著阻他出声的布帛。
"今日可好,夜郎?"
林傲见他闭著双目,伸手抚到他胸口缠著纱布的伤口处,忽然重重地按了下。
时夜闷哼了一声,赫然睁开眼,澄然清明地望著林傲。
时夜胸口的伤处又渗出了血丝,转眼便把用於包扎的纱布染红,林傲也不在乎,只是取走了他嘴里的布帛,又饶有兴趣地掐住时夜的下巴,仔细看起他今日的颓然。
时夜气虚地笑了声,也不挣扎,就那麽直直地盯住林傲,也跟著笑了起来,"还不错,你呢,娘子,孩子还好吗?"
"是吗?"
林傲似乎觉得时夜这个笑是在讥讽自己,讥讽自己就算已把他掌握已手中,却仍是个不得不替他怀孕产子的工具罢了。
他猛地拽起时夜的头发,左右开弓地给了对方几个耳光。
刹那间,时夜嘴中一片血腥味,等林傲放开了他,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对上了那副虎视眈眈,欲制自己於死地的眼。
"小心,别动了胎气。"
"你他妈的太得意!"
林傲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气得从床头跳了起来。他从桌上的玩物中拿了把纯金的短刀,又复回到时夜身边。
"夜郎,知道我要怎麽对付你吗?"
林傲把玩著手里的刀,满面戾气地瞪著时夜。
时夜移了移靠在枕上的头,说话的声音虚弱了些,但却不见胆怯。
"你大不了杀了我,反正你之前不就嚷嚷著要杀我吗?"
"想死,怎麽行呢?你别忘了你可是孩子的父亲,我怎麽舍得让咱们的孩子还没出世就没了父亲呢?"林傲纠结起面容,故意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子。
时夜漠然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看的确已有些怀孕架势的肚子,干脆闭上了眼。
"不过你这个父亲实在太不称职了,宁可在敌人的身子下面承欢,也不愿好好待在我身边,我若不对你稍施惩戒,怎麽能正家法呢?"
林傲抓起旁边的布帛又塞回了时夜的嘴里,他一手拿刀,一手压住时夜的手臂,突然便往对方腕上的经脉挑去。
剧痛让时夜发出一声喑哑的痛哼,身子也随即挣扎了起来。血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流,一直淌到枕边。林傲丝毫不手软地依法将时夜的另一只手和双脚的经脉都挑断了,这才象解气了似的坐到了一边,连喝了几杯茶水。
"哈哈,哈哈
林傲看著时夜躺在一床血泊里,想起不久前洞房花烛时还曾虚情假意同床共枕的彼此,不觉沙哑地笑了起来。
戏已落幕,自己还是那个骄傲率性的阳帝,谁又能欺侮自己呢?
他笑到後面,嗓子一干,便突然没了声。
看见床上那个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的人,他小心地走了上去,这才发现时夜已昏了过去,手臂蜿蜒著一片鲜血淋漓,不知为何刺得他双目发痛。
"夜郎林傲的脸色变得沈闷起来,他哀愁似的叫了声时夜,费力地弯下腰,在对方染血的唇上轻轻吻了吻。
六十七.无情有情
待到时夜再次醒来时,他已发现自己不在长生殿了。他躺在地上,身下铺著一张草席,身上则搭著床薄被。这地方阴暗得很,隐隐透著股霉臭的腥味。
时夜费劲地借著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认出了这里。
这是自己每月隐疾发作时躲来的地方,以自己的身份,他怎麽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早就练武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能相信,你永远不知道什麽时候他们便会背叛你。
这是时夜的师傅所教导他的真理,到现在,时夜仍深信不疑。
所以,永远不要把真心交托给他人,所以,永远不要被背叛。
可是情令智丧,自己终究不能免俗。
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太孤独,便想去寻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或是真正喜欢自己的人,哪怕他的手段是如此极端,又有何妨?
自己不过是要一个能够以真心对待自己的人罢了!
时夜苦笑了一声,试著想抬一抬手脚,顿时割裂般的疼痛变得鲜明起来,一切都提醒著他,林傲已将他废去。
"你知道废去一个练武之人的四肢这对他意味著什麽吗?!"
冷飞听了林傲在他面前得意地讲述了昨夜在长生殿痛下狠手断了时夜的四肢经脉後,本是沈郁的面容竟已按奈不住心中的愤怒。
"再怎麽说,时夜也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你就算再恨他,也没必要逼他步上死路!"
林傲少有被人训斥,如今听见冷飞竟会为了时夜斥责自己,面子早就挂不住,冷笑一声,也跟著冷飞红了脸。
"死路?!象他那样不知羞耻又狡诈阴险的人会去寻死吗?我看难!"
林傲一拍桌子,连杯子都跳了起来。他怒起冲冲地腆著肚子走了两步,斜睨了眼冷飞,又笑道,"说不定他还在算计著怎麽才能扳倒我呢,他手脚被废了,可是那副身子倒还是诱人的很,兄长你可莫要上他的当啊。天鹰盟的那个什麽王护法不就是上了他的当才落到咱们手里的吗?"
杨鼎站在一边,听见林傲的话,默默地握紧了拳。
他没法忘掉那个乖戾嚣张却又待自己真心实意的男人,也没忘掉正是那位能屈能伸的阴帝是如何诱使自己那江妄送上死路。
冷飞听见林傲话中有话,只恨不得一耳光打他个满地找牙,可念在对方那副已微微鼓起的肚子份上,他硬是忍了下来。
狠狠地瞪了眼林傲,冷飞不想再理会这个行事越来越偏激的兄弟,干脆就离开了屋子,省得和他再吵。
林傲看冷飞为了时夜对自己大动肝火,也是极为不快。
他冷眼看了看冷飞的背影,呸了一声这才对站在一旁的杨鼎吩咐道,"以後时夜这混蛋就交由你看管了,要是他敢寻事,就好好替为师收拾他!"
杨鼎的目光暗自一沈,既听了林傲的吩咐也恭敬地应承了下来。
他刚要出去,身後的林傲沈吟片刻又叫住了他。
"对了,吩咐人准备好宴席,今夜为师便要为兄弟们庆功。"
"师傅,您现在还是保重身体为好。"杨鼎虽应了林傲的话,但瞥见对方的肚子时仍不免有些担心。
"诶!少废话,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可林傲却哪管这些,他想起时夜对自己的肚子冷漠调笑的模样,就心头火去,恨不得赶紧把孩子生出来掐死才好。
杨鼎命人把自己带到了软禁著时夜的竹阁。
推开那道门前,他的心中忽然翻滚了起来,翻滚著对此人的痛恨,也翻滚著对江妄的亏欠。
门也是竹子做的,被推开时,嘎吱地发出了声响,一下就把人的心夹痛了似的。
屋里很暗,墙上地上都是些陈旧的血迹,杨鼎微微皱了下眉,径直走到了时夜的身边。
时夜的神色很是颓败,发丝凌乱地铺散在席上,有些甚至就落在地面。
他听见有人开门,下意识地睁开了眼,发现来的是林傲身边那个有些傻气的徒弟。
只不过对方现在看来倒是比当初沈稳了许多,但那副明亮干净的眼神却也不见了。
"时宫主,别来无恙。"杨鼎蹲了下来,目光冷哂地看了看时夜摊在被子外的双手上的伤口。
他抬起时夜的一只手,轻轻地摇了摇,好像是在玩一个玩具那般漫不经心。
"我师傅这人总是容易冲动,竟真把您的手毁了。"
"他也不过就这些手段罢了,比起我玩弄他时,还差得甚远。"
时夜沙哑地笑了声,胸口一痛又咳了起来。
杨鼎别开头,似乎陷入了对时夜这番话的沈思之中。他想起了那一日时夜假戏真做般地辗转於王骁,江妄与自己之间,举手投足,只言片语竟让人看不出破绽。
不愧是一个作戏的高手,也不愧是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畜生。
"渴了吧?"杨鼎回过头看著仍在低声闷咳的时夜,忽然便笑了起来。
他起身倒了碗水,抓住时夜的下颌,目光蓦地变了。
"只恐怕你在耍那些手段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说完话,他不等时夜歇口气,将碗中的水强倒向了仍在咳嗽喘息的时夜。
水肆无忌惮地流窜著,不少没能倒进时夜口中的水溢到了他的鼻中,又引起一番剧烈的咳嗽。
时夜无力的双手摊在身边仅能微微曲起手指,更别提抬起手腕来来推开恶意灌溺自己的杨鼎。
一碗水不多,但也足够让这个重伤在身的人饱受折磨。
杨鼎丢开碗,看著时夜呛咳著慢慢平静下来。
"果然是什麽样的师傅教出什麽样的徒弟时夜笑了一声,缓缓地转过脸。
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苍白了,却又露出副心平气和的模样,让人琢磨不清。
"今晚是师傅的庆功宴,到时候那位多方助你的王护法恐怕会赔掉性命。"杨鼎知道这人心机深重,又能忍辱负重,自己一时也难以让他漏出破绽。转念间,他想起了对时夜可谓情深义重的王骁,今晚林傲要举行大宴,王骁作为当日曾率众袭毁灼阳山庄的天鹰盟中人肯定难逃一死,不知时夜知道了这个消息,是否还会是这样铁石心肠?
杨鼎以为,人生在世,若能得遇一个待自己情身意切的人便是为之去死又有何难?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怕也得动一分情吧。
然而他并未能从时夜脸上看到任何变化,更别提一丝悔愧或是感伤。
"怎麽,他竟还活著吗?我还道林傲早就杀了他了,哼,王骁这样的蠢人便是不死,活著也只会自寻死路罢了。"
"你真是个畜生!"杨鼎终於再也无法忍耐时夜这死头临头仍不知悔改的性子,他站起来狠狠踹了他一脚,这才冷笑著离去。
杨鼎刚一出去,时夜刚才还看似镇定淡然的神色一变,满是痛苦。
他长长喘了几声,嘴里咳出一口血,目光里竟似充满了悲恸。
"王护法。"他想起王骁天真地与自己许下海誓山盟那一幕,终还是忍不住苦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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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调和(下) BY:李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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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相对无言
刚一入夜,冷月宫便热闹了起来。
一干下人忙忙碌碌,布置灯笼地布置灯笼,铺排酒席地铺排酒席。赵四看了眼主席上空著的位置,想起如今不知生死的自己主上,还是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快点替他穿上衣服,人快到齐了。"
林傲一早便带著几名心腹来到了软禁时夜的竹阁里。他对躺在地上的时夜不怀好意地取笑了一番,见对方依旧无甚表情,这才禁不住又有一些恼怒起来。
时夜的手脚仍是无法动弹,只能由人摆弄。
不等下人替他穿上裤子,林傲摆了摆手,叫他们先等一下。
他看著时夜这副无论受了何等屈辱也不为所动的样子忽然起了个念头。此处既是竹阁,自然周围便是片竹林,林傲走到窗边,探手抓住一解竹枝,猛力一折便断在手中。
他扯去竹节上的叶片,起掌削去一截,只留手掌长一段。
"夜郎,看你这了无乐趣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快,不如便让这竹枝给你些乐趣?"
林傲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即有默契地把时夜的双腿掰开来,袒露出後穴。
拿著竹枝在时夜面前晃了晃,那人依旧目光幽远,不在自己。这难免让林傲更为恼怒了,他一抬时夜的腰,举著竹枝便强插进了对方紧闭的後穴。
他不依章法就那麽把竹枝插了进去,虽然竹枝也不粗,但林傲的手法实在粗暴,也把时夜身下弄出血来。还剩一小截在外面,林傲便住了手。
"可舒服?"
林傲抓住露在外面那一截竹枝转动了起来,他听见时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心中颇有快意。
时夜发出一声惨痛的闷哼,虚汗也随之流了下来,他挣扎著看了眼林傲,眼神依旧坚忍。
林傲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怵,他冷笑著站直身子,出手点了时夜的哑穴,这才叫人赶快替时夜穿好衣物,随他出去。
将时夜带到大殿中落座时,林傲扶住时夜的手突然松了。时夜猛然跌坐在盘龙长椅上时露出那副疼痛难当的惨状,他就似没看见似的,反倒笑了起来。
"夜郎,这可是大喜之日,你可千万别扫了大家的兴。"说罢,林傲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时夜的身旁,一手抓住时夜的手,一手举起杯来敬向众人。
"若非诸位相助,想必天鹰盟一时来破,来,林某就此敬大家一杯。"
他先干为尽,仍不忘身旁的时夜,倒了杯酒便送到时夜唇边。
大概是痛得太厉害,时夜的唇竟微微颤了起来,还好他坐得远,也无人看见。
喂给时夜的一杯酒洒了将近一半,林傲也不介意,又倒了杯酒敬向坐在右首的冷飞。
"此次真要多谢大哥率众相助,不然结局如何,尚不能知。"
冷飞看见林傲虽是副高兴模样,但身旁的时夜却是满面痛苦,心中叹了声,应付著点点头便饮了杯中之酒。
冷云中坐在他爹的身边,看了他这副皱起眉头的样子,知道他是为那自作孽的阴帝叹息,倒忍不住讥诮了起来,"爹,你何必如此?成王败寇,若是换了阴帝得势,恐怕倒霉的便是干爹了。"
冷飞听见儿子这番话,仍是颇多感慨。想起他和林傲恩怨二十年,也可一朝化解,早就是悟了人生百年,恩怨一笑间这道理。
执著於怨恨之中的人,何曾真正快乐过?
他又叹了声,自斟自酌起来,也不想再去管他人恩怨。
"想吃什麽,夜郎,我喂你。"
林傲搂住时夜的腰,在众人面前作出副亲昵的样子。时夜哑穴被制无法言语,只是因为疼痛难忍而喑哑地轻声呻吟著。
林傲夹了块肉,塞进时夜嘴里,见对方久久不曾下咽,心中不悦,脸色一沈便在对方耳边威胁道,"快吞下,少给我耍花样,不然的话我再扶你坐一次。"
看见时夜终於把肉吞了下去,林傲哈哈一笑,自己也大吃起来。
酒过三巡,时夜的精神更为委顿。
林傲之後也懒得管他了,任他靠在自己身上,偶尔灌一口酒,塞一口菜,自己倒是海吃海喝得高兴。
"恩这怀孕之後连食量也大了。"林傲叫下人又上了盘烤鸡,自言自语起来。
时夜听他如此说,倒是轻笑了一声。
"你在嘲笑老子吗?"林傲撕下块肉,边嚼边问,搂在时夜腰上的手随即用了用力,让对方的身子狠狠地往下沈了沈。
这一沈,自然让时夜被体内尖锐的竹枝折磨得疼痛难当。
要不是哑穴被制,只怕他已大叫起来。
"夜郎,比起你当日对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林傲面不改色又饮了杯酒,在时夜耳边低语道,两人如此一来二去,反倒让人觉得亲密非常。
酒宴间多是热闹,时而有人醉了酒出来向座上的阴阳二帝叩拜赞颂,或是干脆大笑几声,直斥天鹰盟的无能,如何能与他们为敌。
冷飞心境不快,独喝闷酒,脸色也渐渐涨红了。
林傲几次向他敬酒,都被一个冷冷的目光档了回来,不过他倒是豪不在乎,继续搂著时夜快意吃喝,听著堂下丝竹之声,也跟著哼了起来。
林傲喝了口酒,斜眼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的时夜,那副憔悴的样子倒有几分可怜。
不过他如今却无那副闲心去同情对方,只是笑了声,伸手捧住时夜的头,回首便吻了下去,把嘴里酒送到时夜口中。
"哎呀,真是觉得夜郎有些可怜啊。"林傲松开了时夜,又压低声音讥笑了起来。
"你自以为乾坤在手,却不知我有颠倒乾坤之能,让你一著输,满盘皆输。"
时夜听见狠毒的嘲讽,也不见生气或是悲愤,他低低垂下眼,恍若未闻似的微微一笑。
被林傲抓在掌间的手轻轻地握了起来,却因为经脉已断,无论如何也握不紧。
"来人,把天鹰盟的王护法请上来!"
林傲扬了扬手,把时夜搂得更紧一些。
冷飞抬了抬头,看见时夜的眼神稍微变了变,随即又是死寂般的波澜不起。
王骁被带上来时,往日坚决凛然的神色丝毫未改,他缓缓看了眼这满屋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到了靠在林傲身旁的时夜身上。
他在牢中关了几日,回想前事,能暗算自己的人,除了他真心相待的白衣外,已无他人。
然而今日见了对方,也早知了前後因由,却仍是愤恨难当,甚至心底竟升起了一丝凄凉。
想不到自己真心以对,却换来如此无情的背弃,也不知是笑自己太蠢,还是叹对方太恨。
林傲指了指王骁,显得很有兴趣,干脆问了身边的时夜道,"夜郎,这位便是你不惜以色相诱的天鹰盟王护法吧?"
他知道时夜现在说不了话,也不是想听对方的回答,林傲所想的,不过是最大限度地给予对方羞辱罢了。
不等时夜反映,立在下面的王骁倒是哑著嗓子开口了,一字一句,皆指向时夜。
"没想到堂堂阴帝为成大事竟不惜忍辱负重地潜藏在王某府中,把那本该是纤尘无染的白衣公子扮演得惟妙惟肖,这份演技,当真是前无来者,後无古人!王某既识人不清,今得此祸,也是咎由自取!只望阴帝念在王某也待你不薄的分上,还赐我痛快一死,以洗悔恨!"
六十九.阴险小人
悔恨?
林傲虽然大字不识一斗,却对王骁说出的这两个字产生了兴趣。他转过脸,惺惺作态地叹了口气,对时夜道,"你看看啊,人家王护法好像是真地喜欢上你了,可他却不知道,你可是我的夫君呢!"
看见林傲和时夜在座位上亲昵地窃窃私语,王骁只觉得胸口闷痛不已,那种以真心换来欺骗的剧痛顿时席卷了整个人,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废话少说,早早杀了我吧!"
王骁苦笑一声,强抑了悲愤,此时已是心无他念,只求一死。
"好,我便替夜郎成全你!来人,拖他下去,砍了!"
林傲探手揽了揽怀中的时夜,眼神一变,添了分狠毒。
时夜低著头,自始至终未看王骁一眼,只是漫无目的地盯著地面,好像刻意在躲避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