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王骁还真以为他是来给时夜道歉的,结果听对方这样一说,脸色立即沈了下来。
"杨兄,白衣和你自灼阳山庄一别,时刻挂念,没想到你竟在此处。"
时夜倒丝毫不介意江妄夹杂著讽刺的话,他见了杨鼎,面上一阵激动,素来带著浅浅忧郁的面容竟显得高兴万分,让王骁也吃了一惊。
"白衣杨鼎顺了他的话喃喃了一句,猛然开悟。
之前江妄与他说有个师傅的男宠被抓到时,他听了那形容便觉得似是时夜,没想到对方居然真敢如此大胆地冒充自己的师傅男宠混进天鹰盟,还混到了四大护法之首的青龙护法王骁身边。
"我们里面谈谈吧。不知二位护法应允否?"时夜上前轻轻拍了拍杨鼎的肩,带了分恳求地望向王骁。
"你们叙叙旧旧也好,白衣,你也劝劝他,莫要再执迷不悟地与我正道为敌了。"
王骁难得见到时夜如今高兴,自然不忍断了他的念头,当下一笑,点了点头。
江妄看著时夜扶了杨鼎往旁去的身影,半眯了眼,对王骁道,"白衣倒真是个干净的名字。王护法,你真地喜欢上他了吗?"
"与你无关。"王骁瞪了他眼,望著时夜的背影,又出了神。
五十三.人生如戏
"你没有对他们胡说八道吧?"
杨鼎忐忑不安地跟著时夜进了他屋子,刚才那一幕已使他有了诸多疑问,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原本满面亲昵的时夜已换了神色,俊美而淡定的脸上刹那间密布了杀气,顿时吓得他不敢做声。
而时夜顺势一把抓住杨鼎的手腕,已牢牢制住了对方的命门。他微微一笑,目光险恶。
杨鼎不及多想,只是摇头,手腕却无论如何也没法从时夜手中抽出。
"那便好。若是你说了不该说的东西,那便怪不得我无情了。"
时夜看他神色紧张,淡淡一笑便松了手,却又作出副亲热的样子。
他小心地看了看窗户,确定王骁和江妄并未在外,这才扶了扶还在惊骇中的杨鼎,言语间又温柔了几许。
"没想到你也被他们抓住了,不过,那个江护法对你大有好感,正是可利用之处。"
时夜自顾分析著情势,替杨鼎倒了杯热茶,送到对方手中。他见对方局促不安,笑著劝慰道,
"你也别怕,天鹰盟中沽名钓誉之辈何其多也,那江护法既然想贪占你,你便暂且应了他,套出他口风以为我用,或就留在他身边充做臂膀,界时自有替你师傅报仇的机会。"
杨鼎思想单纯,本想大不了一死了结残生,也不枉负林傲的恩惠,只是如今听了时夜这番"循循善诱",这才惊觉阴帝的胸襟和智慧实在非常人所及,单论这份忍辱负重和阴险狠毒便远非自己可以赶上。
要他和江妄以命相搏倒也好说,可对方却劝自己从了他
这实在是让杨鼎有些难以接受。
他放下手中茶杯,望了时夜,低声道,"我不想屈从那样的人,他杀我灼阳山庄弟子,毁我师傅半生基业,我怎麽能
"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後怎麽成大事?"
时夜悠然一笑,兀自品了口茶,他转眼盯住杨鼎,尽是轻蔑之色。
门外的人声渐渐逼近,杨鼎猛地抬头,时夜以眼神示意他少安毋躁,自己身形一动,坐到杨鼎面前,挺直身躯挡了他不安的神色。
"你本出身纯良,年少时误入歧途又是逼不得已,难得江护法开恩不把你交出去予人发落,你又何必再为了一个满手血腥的大魔头而执迷不悟呢?需知大丈夫者,立天地之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虽是你师傅的男宠,却也分得清是非,我纵然爱他,却也是不能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
江妄和王骁在外面谈了一会,各自想起心中挂念那人,不约而同地来到後院,想听听这看来一见如故的两人到底能谈些什麽。他们走近时夜的屋前,听见房内有人声,慢慢停了脚步。
王骁推了门,正见时夜坐在杨鼎面前,语重心长地劝导著对方改邪归正,心中无由一股暖意。
而江妄倒是不介意他的鼎爷是否能改邪归正,只是听著时夜如此替自己说好话,也是极为高兴,不自觉便笑了出声。
"哈哈,鼎爷,你看看,连你师傅的人都这麽劝你,你又何苦总与我做对来著!"
杨鼎面色复杂地抬头看了江妄一眼,破天荒地没有同他对嘴。
江妄见他如此,还道他真被说得心动,急忙上前,连哄带劝地从後面搂抱住杨鼎,说道,"若以前这世上林傲对你最好,今後便是我对你最好,鼎爷,我是真心爱你的。"
王骁看江妄一副孩童般的无赖状,和时夜对望了眼,微微一笑。
他也走到杨鼎面前,拍了对方的肩道,"你还年轻,这个江湖以後大有你的作为,你难道真地想做臭名昭著的恶贼,也不愿做人人称颂的大侠吗?我们马上便要一举剿灭阴阳二帝,此时你若迷途知返,还可将功补过,为人间正道尽一分自己的力。"
杨鼎几乎是艰难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时夜,对方温和的目光中隐隐带了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也罢,山庄已经被你们烧了,人也死得死,散得散,我就算拼了命不过也是白死,事到如今我就听你们的吧。"杨鼎缓缓说了这句话,看了眼时夜和王骁,又道,"不过林傲始终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虽然答应以後跟从你们,但是要我害他的事我决计不会做。"
"不做便不做,反正到时候由我来解决他便是了。"
江妄干瘪笑了声,满是伤痕的手指爱抚地刮在杨鼎脸旁,阴鸷的面容满是贪婪之色。
"唔有些不舒服。"
林傲捂了捂肚子,面对一桌子的好酒好色,第一次有了反胃的感觉。
冷飞喝了口酒,看著神色古怪的林傲问道,"你又怎麽拉?"
"不知道。"林傲皱皱眉,深吸了口气,还是准备去夹一根猪脚来吃吃。
倒是冷云中看出端倪,他一把抢了林傲手中的猪脚,冷眼道,"还敢吃这麽油腻的东西,你还真忘了你肚子里的孽种了?"
听冷云中这麽一说,冷飞立即恍然大悟,大概是怀了身孕的林傲开始有了害喜之状微微红了红脸,他看了看热闹的周围,咳嗽了一声,"小中,别说这些。"
"什麽孽种!"林傲又尴尬又气恼,虽然他觉得时夜实在可算个妖孽,可这孩子好歹也是自己的血肉,不禁压低了声音怒道。
"哼,和一个男人生的孩子,不是孽种是什麽?噢,对,是妖怪!"
冷云中在地牢里得知林傲竟然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後,也不知怎地对他恼恨异常,不仅不如之前那翻维护,还找了机会便对林傲冷嘲热讽。
"恭喜干爹,你就要做第一个生小妖怪的男人咯!"
"你林傲本已是十分忌讳自己怀有身孕这个事实,又听了冷云中这般添油加醋,气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一闷,张嘴就吐了起来。
他这一吐,害得整桌人都没了食欲,更是有好奇的食客站起来看,为何一个大男人会吃著吃著饭就呕吐起来。
"哎呀,你别气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这身子冷飞看林傲吐得脸色发青,急忙帮他顺气抚背,又叫人拿了水来。
"是是,孕父为大。"冷云中又插了句话,林傲差点没跌到桌下去。
冷飞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和林傲之间的恩怨刚了,这边儿子又不知怎地和林傲闹起了别扭。
看来这一行,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五十四.处心积虑
林傲去寻冷飞时,为了避人耳目是一个人去的,而现在他要回到冷月宫了,却是带著三十名断匕山庄的高手,以及身份和长相都引人注目的冷飞和他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天鹰盟已有了行动,他们下了山,在路上花了一天一夜,正要进城,却发现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正在城门口戒备森严地盘查著行人。
"怎麽回事?"冷飞派了一人先去打探,拉了林傲远远地站著。
"回庄主,据说是六大派和天鹰盟近期要举办比武大会,怕有不法之徒趁机混入,所以这才对过往行人详加盘查
"狗屁!"不等别人把话说完,林傲脸色一沈便骂起人来,"这里可不是他们六大派和天鹰盟的地盘,在这城里的人谁不知道我灼阳山庄林大爷的威名。现在他们竟敢
"闭嘴!"冷飞最是见不惯林傲一遇到点事就暴跳如雷的脾气,他冷冷瞪了林傲一眼,直把对方瞪得把话咽了下去,沈思了会这才对林傲说到,"我们一路过来也不见别处有人盘查,偏偏在这里我看一定是天鹰盟快有所行动了,所以借著幌子想防患於未然,毕竟你和那个什麽阴帝都还活著
"哼!"一听冷飞提到时夜,林傲马上便狠狠揉了下肚皮,极度不快之色跃然於脸上,"那厮还不知道跑那里去了呢?!我倒是巴不得他这混蛋死了的好!害老子
"哟,干爹,你这麽恶毒啊,孩子还没出来就在诅咒人家老爸,你还真是呵。"冷云中本只在一边静静听了冷飞分析局势,忽然林傲这一插话进来,倒是引得他有些暗暗嫉恨了。
他本以为以林傲的为人个性,虽然好色,但也不至於和谁立下山盟海誓,即便阴阳二帝结为江湖的事传到他耳里,他也只以为是故弄玄虚之事罢了,哪想到林傲是真地和那阴帝有了一腿,还匪夷所思地怀上对方的孩子,这叫暗自思慕了林傲多年的他一时怎麽能够接受,自然是有了机会便找林傲岔子,也算出一口恶气。
"好拉,吵什麽吵!"
冷飞被两人夹在中间,吵得头都大了一圈,他面色一沈,挥了挥手,喝止住了两人。
"看样子天鹰盟是快有动作了,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进城才行,我庄里的人少有出来走动,混进去倒不难,不过你冷飞转头打量了一下林傲,就冲他这副人见人怕,花见花谢的模样,想来是很少有人会不引起注意了。
"爹,我有办法,保证让干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冷云中眼神一挑,落到林傲的脸上,阴险地笑了起来。
"这几天我看人来人往的,出什麽事了?"
杨鼎洗完澡正坐在床上擦著头发,江妄刚进门没一会儿,便被人叫了出去,这才回来。
江妄斜睨了杨鼎一眼,冷笑道,"鼎爷,你问这麽多做什麽?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我什麽身份?"杨鼎也冷笑了一声,转过头恨恨地盯住江妄那张得意的脸。
"你可是我的男宠啊。"江妄见杨鼎不高兴,懒洋洋地一笑,坐到了床边,伸手便揽住了杨鼎的腰。"你要知道,要不是我,就冲你林傲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你早不知道受了多少罪,现在有平安日子给你过,你就好好过,别问东问西的,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你要我怎麽保你?"
江妄的话说起来象是调笑,但是一句一句却砸进了杨鼎心里。
不错,他是想遵照时夜的话,委曲求全来套出天鹰盟的一些秘密,可是看起来一心想得到自己的的江妄却又不是个那麽容易就上当的人。这人好色是好色,但是另一面又心狠手辣,精明阴险,实在难以对付的角色。
杨鼎哼了声,一把推开江妄的手,满不在乎地回头看了眼对方,坦然道,"我怎麽不记得我是你的男宠,我杨鼎,是灼阳山庄庄主林傲的首席大弟子,哼,既然落到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名门正派手上,我也没想过活著离开,你要是觉得我居心不良的话,该杀就杀,不要和我说那麽多废话,好象我真欠你什麽似的!"
"不欠,你不欠。我真喜欢你,鼎爷"
江妄的眼里的晕影渐渐变得深沈,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扳住了杨鼎的下巴,仔细地看著这张面对自己时毫无畏惧又那麽泰然自若的面容,心里一种古怪的情素叫嚣得更激烈。
他需要这麽一个人,一个不害怕自己,一个敢对自己坦诚的人。
时夜早早吃了晚饭便回了房,王骁并没阻拦,只是看他面色发白叮嘱了他要好生休息。
今天是十五。
时夜关上门後,身形一颓,立即躺到了床上。
他多年来苦练至阴至寒的武功,早就留下一身隐疾。以往他总是把自己锁在冷月宫中的竹阁里去挨过这最难熬的一晚,可现在,他只能在天鹰盟的青龙护法府邸里去忍受这份煎熬,若是被人发现了这秘密,恐怕他所所的一切都只好功败垂成。。
"过了今夜便没事了唔啊
时夜蜷著身子在床上,浑身如坠冰窖,胸口的冰冷刺痛更是象要把内脏冻裂般痛苦。
他咬住被子,咽下即将冲口而出的淤血,强制自己别发出过大的呻吟,一会便满面冷汗。
只要等到下月初六,只要林傲好好听他安排,只要王骁还是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那麽这天下武林还有谁可与他匹敌?
时夜一边拼命地忍受著这诸多痛苦,一边又想起自己的雄图霸业,似乎觉得疼痛也减轻了些,没多久就沈沈地睡了过去。
五十五.将计就计
天鹰盟因为打著白道先锋的旗子,又有四位武功高强的护法坐镇,在江湖的地位自然是如日中天,连官府也要给几分面子。
所以当天鹰盟盟主刑嵩提出要戒严本城,以防魔教余孽作祟的要求时,官老爷也是一口答应,竟允了他们派人在城门各处把守,绝不放任何可疑人物进来。
天近寒秋,几个天鹰盟的守卫却面若冰霜地站在风中,阴冷地打量进进出出的行人。
刑锋是骑著马前进巡视的,他骑在白马上,身上穿了件雪白的狐皮长袍,俊朗的面容仍旧如结冰了般,不肯露出一丝笑意。
"参加少主。"刑锋挥挥手,潇洒地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门前,沈声问道,"近日可有什麽动静?"
"回少主,一切平安。"守卫中的为首一人回了刑锋的话,立在一旁。
刑锋冷冷扫视了眼面前低著头进出的行人,点了点头。
冷月宫颇是诡秘,阴阳二帝又尚在人世,若是在这节骨眼上再出点什麽茬子,让他们得了消息跑了,或是让他们得了消息请来援手,这便是大大不妙了。
不过眼前这一切看来似乎并无异样,刑锋又看了会便准备去西门巡视一番。
正当他转身要上马,身後忽然隐隐传来一阵哭声,他回了身,冷鸷的眼盯在了一行人哭丧前来的人身上。
"站住,奉命盘查过往行人。你们这是怎麽回事?!"
那一行人前面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模样甚是冷峻,一身皆是雪白的孝衣。他身後站著个面容愁苦的中年人,尤可见年轻时曾是一表人才,只是岁月不饶人,如今已是满面哀愁。
那年轻男子上前行了一礼,对守卫道,"我娘不慎身染恶疾,死在旅途中,现在护送棺椁回来,准备在家中办一场法事,这便下葬。所谓落叶归根,还望大哥多多通融。"
说完话,那年轻男子不舍地回头看了眼由六个人抬著的棺椁眼中隐约有了泪光。
"爹,可怜娘还未见我取妻生子便他叹了声又对那中年男人如此说。
"生死由命,可我当初若是好好照顾她,也不至今日。"
中年男人也随著叹了声,深沈的眼中强自隐忍,不肯落泪。
"算了,快过去吧。"
守卫狐疑地又看了这行人几眼,见他们悲伤得真切,心一软便叫他们过去。
刑锋不动声色地站在一边,冷眼看著哭丧的队伍缓缓过去,待到棺材抬到他身旁时,他这才伸了手,叫了声停。
"等等,打开棺材让我看看。"
"这抬著棺材的人面色一变,急忙望向前面的年轻男子。
看见刑锋有意阻拦,那男子几步上前,看了刑锋问道,"尊驾这是何意?所谓死者为大,您如此要求岂不有辱先人?"
"如今魔教余孽仍存,祸患江湖民生,事在眼前,缓急有序,刑某身担重任,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一丝可疑之处,还是请这位兄台叫人开了棺材,待我确认无疑後再回家中。得罪先人实属万不得以,还望兄台见谅。"
刑锋见这人彬彬有礼,冷笑一声,稍微收敛起了一分锐气,却仍难免有咄咄逼人之态。
他话音一落,几个守卫立即围过来,堵了这支哭丧的队伍。
这个年轻男子和那个中年男人的长相气度无论如何都不是普通人,刑锋深信自己眼力,所以硬是拦了他们下来。
而此时因为刑锋带人堵了那支哭丧队伍的原因,众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也无人去管城门的进出。一个态度傲慢,眼神冷哂的男人拿著串糖葫芦,便吃便走,这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去。
下月初六已越来越近了,可是自己所得的信息仍未能传到赵四手中。
熬过每月的隐疾发作,时夜这才强撑著还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俊美的面容显出一分阴冷。
他又看了看自己呕在被子上的血,想著这日益让他难受的隐疾,实在不容乐观。
时夜摊开手,看了看手心的一滩血,眉头一皱一舒,渐渐笑了起来。
"这病已很久了,倒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时夜看王骁见了自己指间的鲜血显出一副极为担心的样子,口气淡淡的,不以为意。
王骁本想邀时夜去庭院里散步,可他一进门便见对方委顿地坐在床上,捂著嘴咳嗽。
他还道时夜染了风寒,结果时夜见他过来,急忙缩了手回去。
王骁看出不对,一把抓了他的手,果然看到掌心中一摊鲜红的血迹。
听见时夜如此淡然生死的语气,王骁心中又痛了几分。
"这怎麽行,我去给你找个大夫看看才好。"
"不必了,王护法你这麽忙,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料理。"
时夜抽回手,仍只淡淡地笑了声。
"不行!一定得让大夫替你看看。"王骁一脸严肃,不容时夜在辩驳。
时夜见他如此,也只好顺从,他语气一转,委婉恳求道,"其实我向来有服药,只是来了这里之後,诸多不便若是可以,不知王护法是否能允我出宅?我自己抓些药回来煎服了便是。"
他话说到这里,面上渐渐有了哀戚之色,似是在为自己的际遇感到悲哀。
"这不如你写了药单,我叫人抓回来便好。"
带时夜回来之前,刑锋私下曾告诫过王骁在一切未定之前,暂且不要放时夜轻易出去,免得生出是非来。王骁听出时夜想出去之意,顿时犹疑起来。
时夜抬了抬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忽然犹疑的王骁,无奈地浅笑了一声,
"呵我竟忘了自己的身份,这时候我怎麽能随意走动呢,若是把盟中要事泄露了出去,那岂不连累王护法了。"
"你别这样说!"王骁被时夜说得面上一白,连连摆了摆手,"我是想你身子虚弱应当多休息,不宜走动罢了。若你能行,我叫人陪你同去便是。想来你在我这里呆了这些日子,也有些无聊了吧。"
"白衣多谢王护法厚爱。"
既然得了王骁应允,时夜的计划已成一半,接下来他只要亲手把密纸交给开设在城中的冷月宫分堂便行了。
五十六.不期而遇
林傲进了城门没多久,手中的几串糖葫芦已吃得只剩一串。
他也不知道自己忽然之间为何腻了大鱼大肉,尽想吃些酸的东西,待到想来这是孕期的反映时,他才愤愤地哼了声,一口吞下个糖葫芦,差点噎到。
开了棺材後,里面躺著的果然是具妇人的尸体,尸身腐坏严重而且散发著阵阵恶臭。
刑锋捂著鼻子看了眼,皱皱眉叫人合了棺盖,又看了看那对父子,虽然疑心未散,却也找不出什麽异常,只好命人放行。
"派人盯住他们看看。"刑锋吩咐属下悄然尾随在哭葬的队伍的之後,这才上了马回了城里。
劲马蹄疾,刑锋心事重重。
自从把时夜送去王骁那里後,他便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些什麽。
纵使每次见那人只能见到的是虚情假意的微笑,但是那也比什麽也见不到好。可是真见了,自己又难免气极,恨极,忍不住就要失去理性地折磨对方。
刑锋轻蹙起眉,冷哼了一声,正要扬鞭策马,忽然发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