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十章

← 返回目录

卫忧正疾驰在前往皇宫的道路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得到悯,他兴奋得战栗起来。可是脑中始终浮现出另一个人儿的身影。怯懦的,温顺的,却牢牢地占据了心中的一片位置。

用力地摇了摇头,想要将他的身影自脑中甩出。我爱的是悯,不是一个男宠!卫忧不断对自己说道。

可是临行前合欢欲言又止的神情却不停在脑中闪现。那双明亮的星眸中隐藏着深深的爱恋,看着看着,竞觉得说不出的漂亮。卫忧忽地发觉自己竞再也没有将之与悯的眼睛弄混过。只要看见合欢的眼睛,心里就说不出的平静,喜悦。

可是刚才,那眸子中盈满了哀怨,祝福,还有……诀别!

心下一惊,卫忧顿时觉得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不会的,是我看错了。合欢一直都很乖巧,况且也同他说过了,事成之后,会封他做贵圮的。他一定会继续留在我身边。

忽略掉心中的不安,卫忧继续向着皇宫前进。

卫忧赶到皇宫时,四处仍在进行战斗,但他的人马明显占了上风。

卫忧疾步往皇上所居阳华宫行去。一路上,宫娥、太监倒了一地。越接近阳华宫,尸体越多。他不禁皱了一下眉。待走到阳华宫时,只听见杀声震天。阳华宫大门紧闭,宫外御林军围了个密密麻麻,卫忧的人马正在攻打他们。

希望悯不要受伤,卫忧担心的想道。

士兵们看见卫忧到来了,精神一振,更加拼命地攻打阳华宫,希望能够藉此得到赏识,以后就可平步青云了。

阳华宫外的御林军虽多,可是一层围一层,真正战斗的只是第一排的人。一来二往,卫忧的人马砍瓜切菜般将一众人马通通解决掉。

尸体叠着尸体,血液混着血液。原本庄严圣洁的汉白玉石阶上一片血红。

卫忧的眼睛被扎痛了。

终于,最后一个抵抗的人也倒在阳华宫外,前往里面的道路已清理干净。士兵们合力冲撞下,原本象征权力的雕花龙纹红木门大大敞开,阳华宫里的一切就这么暴露在人们面前。

卫忧觉得心跳得更快了,呼吸都快停止了,手心上满是汗水。想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这一天终于来到自己眼前。一股兴奋感在四肢百骸游走。可是,也仅是兴奋而已:心中竟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合欢的脸再次闪过脑海。

甩了甩头,按捺住自己急切的心情,他沉步缓慢威严的走进殿内。

宽广的大殿深处,卫悯穿戴整齐,神色冷漠的端坐龙椅上。他的身边,太监总管黄林和近侍小安子紧张的站在一旁。前面,还有一队侍卫,手持佩剑,警惕地盯着门边。忧微一颔首,一队人马冲进来,向那队侍卫冲去。

卫悯身边的侍卫都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寻常士兵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因而双方僵持了一下。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数倍于自己的人,不久,一具具尸体也出现在阳华宫内,血腥味弥漫在空中,令人难受。

卫忧的嘴边扯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悯啊悯,你终于是我的了。

卫忧让其余人退到殿外,带上殿门。如今殿内只剩下了四个人。即便如此,卫悯的神色依然波澜不兴。

他缓缓的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黄林一下子扑将上去,抱着卫忧的腿:“皇上,快走。殿后还有……”话末说完,剑就贯胸而入。踢开黄林紧抓着自己的尸体,正待卜前,小安子也扑上去。不自量力的东西,卫忧想道,还未等小安子碰到自己,手中的剑已经递出,自心口剌入。

“不要!”卫悯终于出声阻止,可是已经晚了。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丝哀伤 抬眼愤怒地看着忧,卫悯眼中满是明亮的星光。

走到近前,卫忧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好美丽的眼睛,总是射出倔强闪亮的光呢。我最爱的,就是你这双眼睛……你为何不逃?皇宫中应该有密道吧。”

卫悯沉声道:“勋他会来救我。”

卫忧一下子愤怒了,一把拽过他:“你还没有搞清楚吗?我现在已经占领这衷了。这里没有公孙勋,只有我!你已经是我的了。”

“做梦!”

想也不想,卫忧一下子扑倒他,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迫不及待地吻上他想念已久的红唇,双手粗暴的撕开卫悯华丽的龙袍,露出一大片美丽晶莹的肌肤。

卫悯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什么反应都没有。侍卫忧的舌头伸进来时,他才回过神来,开始拼命挣扎。

不要,不行,勋,你怎么还不回来,快来救我……

卫忧狂野的吻着,在卫悯纯洁无瑕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可是,越往下吻,卫忧的心越发焦躁。

不对,我想了十几年的人,吻着却找不到半点激动。这身子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更软,更媚,眼睛也不应该是这样。

脑中心中出现的全部是合欢。哭泣的合欢,妖媚的合欢,狂野的合欢。临行前合欢那诀别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中,耳边仿佛传来合欢轻声的呼唤,忧,忧……

一阵剧烈的心痛自胸中传来,激烈得令人呼吸紧促,仿佛有股巨大的哀伤在牵扯着一般。满心满眼都是合欢。无法再逃避,无法再自欺欺人。那个可怜的人儿早就已经占据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自己却碍于脸面不肯承认。

真是可笑啊。卫忧,你是世界上头号大傻瓜,费尽心机抢夺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你这个傻瓜……

卫悯痛苦的闭上眼睛,感到卫忧正在自己身上肆虐,泪水自眼角滑落。

勋,你怎么还不回来,你这个笨蛋,看来我们注定无缘了呢。

卫悯正待咬舌自尽,以免受到更大的侮辱,压在身上的重量却突然消失了。睁眼一看,卫忧一脸哀伤的坐在一旁,眼里空虚一片。

缓缓地自地上坐起:“你……”卫悯开口轻唤道。

卫忧回头看着悯,看着这个美丽清冷的人儿,忽地自喉中发出一声怪笑,随即放声狂笑。疯狂的笑声在阴暗血腥的阳华宫中激荡着,令人心惊。卫忧依然笑着,直笑到快要断气般才停下。卫悯一脸惊骇的看着他,心中惊疑之极。

卫忧继续笑着,却没有刚才那么狂野了。“我真是个傻瓜,哈哈……直到这最后一刻,我才发现我一直拼命讨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你说什么!”卫悯奇道。他忘记了如今的处境,只是一心想知道忧为何会有这奇怪的转变。

卫忧看了看卫悯,忽地伸手一把拉过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就像对朋友一般笑着说:“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在御花园中看见你时,你穿着—身白衣,在一大片牡丹花中笑,我的心就告诉我,就是他了,我要他。

我自小就爱你,我一直这么以为。为了得到你,我付出巨大的心力,我自己都数不清了。为了这个目标,我抢夺予王的权利。甚至派刺客袭击你,希望除掉公孙勋,又嫁祸予王。一切的一切,我从来没觉得错过。

可是,我忘记了,人是会变的,这份爱早就消失了,我却始终没有察觉。我对你早就不是爱了,只是一种想要得到的占有。我爱的人早就在自己身边了,我却以为他只是你的替身,任意的折磨他,任意在他身上发泄自你这里得来的委屈。他却一声不吭,任我为所欲为。

为什么我这么傻,直到现在才发现。如果我真是爱你,又怎么会想要在得到你之后还要把他留在身边,给他仅次于你的高贵地位。我是这世上头号大傻瓜。”

卫忧虽然一直笑着,可是眼中是满满的悲哀,最后,眼泪不断地涌出。那是一种巨大的失落的绝望的悲哀。

卫悯看着这样的忧,忽然觉得自己长久以来对这个男人的厌恶以及憎恨都通通消失了。

这个男人,也是个为爱疯狂,迷茫的人吧。他爱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男宠吧。

就在这时,本已嘈杂吵闹的皇宫中又加入了新的吵闹,气氛似乎变了。这时,守在殿外的一个校尉突然冲进来:“王爷,不好了。骠骑元帅的人马回来了。现在已经攻到宫中,我们的人抵不住了。”

卫忧神色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出去,清点人马。能够撤走的通通撤走。不能撤走的,让他们投降吧。”

“嘎。王爷,这……我们可以拿这个小皇帝作人质啊……”

“住口!”卫忧暴喝道,“还不照做。”

“是!”

卫忧起身,面向悯:“我输了,不过我不后悔。因为我从来都是因为我的心而活。叛乱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不会求你放过我。不过我希望你能放过合欢。他是最无幸的,我的事情和他都没有关系。”

眼中温柔一片,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我若是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卫忧抬脚向外走去,卫悯惊讶的看着他,似乎还未回过神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忧走了几步,忽地停下来,转头对他说:“你也好好把握吧。相爱的两个人不容易。别弄到像我一样,直到无可挽回时,才明白自己的真心。你直接对公孙勋说吧。否则以他正统的个性,即便是爱惨了你,也不会自己发觉的。”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出去。

殿外的人都已经撤走了。远处的拼杀声也小了。站在这皇城中的最高处,眺望整个皇宫:心中的感觉竞完全变了。

哼,也不过如此罢了。

随即,卫忧快马出宫,向自己的礼亲王府赶去。

合欢正在等着我,我要告诉他,我爱你。然后,和他一起过这最后两天的快乐日子。

等不及马停,忧猛地跳下马,冲入府中,随手抓过一个丫头:“合欢呢?”

被忧的表情吓到,可怜的小丫头结结巴巴道:“好,好像一直在房里。”

忧放开他,冲向自己的卧室。满心急切地推开房门,想看见合欢脸上此刻会出现的惊讶欢喜的表情。没想到,房间内,自己爱着的人儿穿着他最美丽的羽衣,飘在房间正中央。

“不——!”忧心胆俱裂,冲进去,赶忙将合欢放下来。身子还是暖的,可是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去请大夫来,要最好的大夫。快!”忧狂叫道,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吗?我不会封你做什么贵妃,我要你当我最爱的人啊,今生今世最爱的人啊。难道这是上天对我幸负所爱之人的惩罚?可是为什么是要让合欢来承受。

不行,我还没有对你说我爱你,你不能死。要死也要和我一起,幸福的死去。

我不允许你就这么带着遗憾,在阴间孤独地行走。

忧将合欢抱到床上,将枕头枕在合欢的脖子下,不住往他口里渡气。大夫不一会就来了,而且是一大群。七手八脚地忙着。好在合欢断气未久,忧又抢救得当,不一会,合欢就有了断断续续的呼吸,心跳也恢复。合欢活过来了。

胸口好似压着千斤巨石,让我喘不过气来,喉咙处仿佛有把火在燃烧,疼痛难忍。这就是下地狱的滋味吗?用尽力气撑开沉重的眼皮,一片明亮突如其来;烧灼着我的眼睛。难道地府也是这般明亮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就好似王爷的房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将我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王爷急切的声音:合欢,合欢,你终于醒了。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我现在才知道,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王爷的话在我耳边环绕了几次才传入脑中,却让我久久不能领会。我傻傻地看着王爷:心中百转千回。为什么王爷要这样说,他应该跟陛下在一起啊,为什么会……“真的。我真的爱你。不要丢下我。我知道我以前混帐,合欢,原谅我。”

为什么王爷会突然出现还那么急切地说着爱我?这一定是在做梦。王爷,王爷他又怎会爱上我呢?尽管内心十分高兴听见王爷这么说,但梦只能是梦,不会变成现实。

狠下心来,用力推开王爷,脱离那令人眷恋的怀抱,缩进床边,我抱作一团,不敢去看王爷。这是我第一次忤逆他,将他推开。不知王爷会多么生气。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又落入了王爷温暖的怀抱,耳边,是王爷轻柔的声音。合欢,你怎么了?合欢,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啊!”

摇了摇头,我忍住想要出口的悲鸣,低声说道:“合欢谢王爷厚爱。合欢不敢……”剩下的话被一阵轻摇打断了,紧接着,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轻柔的,却带着不可推脱的坚定。

我诧异的睁大了眼,王爷的脸近在眼前。心跳开始加速,眼泪迷蒙上双眼。这么多年来,尽管和王爷无数次交欢,却从未得到王爷的吻。

王爷的舌尖灵巧地窜进我的口中,温柔却又坚定地扫过我口中,然后牵引着我的舌尖跟随着。而我只能傻傻地愣在那里,青涩地回应着。鼻中吸入的,全是王爷的气息,泪,终于滑落下来。

王爷忽地离开了我的双唇,双手按住我的肩,逼我抬起头来。

“合欢,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爱你!千真万确地爱着你!”

透过迷茫的水雾,看着王爷焦急的脸孔,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直视王爷的眼睛,那双真挚的眼睛,里面的情感我再熟悉不过了,以前我就时常这样悄悄看着王爷,那是对着深爱之人才能有的眼神。

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我的心它相信了,不带一丝怀疑,相信了王爷,相信了我的爱人,我禁不住哭倒在王爷怀中……

王爷让我服了药,然后抱着我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幸福静谧的气氛在我们之间流荡,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有力的敲打着幸福的乐声。

“王爷,皇上他……”虽然不舍得打破这样和谐的气氛,可是我太害怕这只是个美好的梦,如果沉迷其中太久,梦醒的时候会受不了,我还是狠下心来打破它,搂在身上的手臂更加收紧了,王爷低沉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平静的诉说着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听着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眼前闪现出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就从王爷平静的诉说中,我仿佛看见洪水一般的血水从洁白的汉白玉台阶上汩汩流下,一层叠一层的尸体将地面掩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温暖的怀抱靠过来,将我拥入怀中,修长的双手不停地在我的背部抚摸,抚平我的情绪。就这样,王爷平淡的叙述完了这戏剧化的一幕。

听到最后,当王爷再次在我耳边低声呢喃:“合欢,我爱你,合欢,我爱你……答应我,再也不要轻生。你知道当我冲进屋内满心想要告诉你我爱你的时候,却发现你飘在半空中时那种心瞻俱裂的感觉吗?我好怕,我好怕我来不及对你说我爱你……的时候……”眼泪再次盈满眼眶,并迅速滑落脸庞。

我埋入王爷的怀抱,哭着叫道:“我叫宝儿,我叫宝儿,叫我宝儿,说你爱我……”

拥抱更加紧窒,耳边的呢喃更加热切:“宝儿,宝儿,我这才知道我的宝贝叫宝儿,宝儿,我爱你,我爱你,宝儿……”

久违的称呼更加刺激我的泪水,我居然还能再次听见有人叫我宝儿,还能再次听见那让我觉得自己是被人宠爱的名字……

“过几天我就要被处死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王爷低声问着我。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只要跟着他,怎么样我都不怕。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补偿我这辈子犯的错,欠的情。”

接下来几日,我们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尽管我学会了无数的辞汇,但是都不足以描述我现在的幸福。

每天早上,我们都在太阳的抚摸下清醒,然后在床上亲吻,满含感情的亲吻。然后我们在府中的花园里拥抱着享受冬日的阳光,听王爷讲述这世上各种各样的趣闻。

晚上,我们窝在王爷的书房内,王爷教我诗词,教我画画,虽然时间很短,学不到什么,可是我们都很满足了。可是王爷还是很遗憾。由于府外有层层重兵把守禁止任何人出入,王爷无法带我去逛夜市,去山上观雪。

可是我不在乎,即使今生无缘,我们还有来生,还有一辈子的轮回。

幸福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就在这日我们在花园的时候,皇上和元帅一同来到礼亲王府,同行的,还有两口檀木棺材。

“你终于来了。准备怎么处死我?”王爷紧搂着我,平静的问着皇上。

王爷心中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只是不甘心才救回我的性命,又让我陪他下地府。察觉到了他的心意,我笑着吻了忧一下。只要和王爷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只是这幸福的时间太短暂了,但愿来生我依然能够遇到王爷。

皇上摸出怀中的瓷瓶,道:“这是极品鹤顶红。忧,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将这鹤顶红亲手灌到这变童的嘴里,我就放了你。怎么样?一个变童的命换你的命,绝对值得。”

王爷还有活命的机会!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我。

王爷的眼睛也瞬时闪亮起来,紧了紧抱着我的手:“不要这样称呼宝儿。他不是我的变童,是我最爱的人。如果可以用他的命换我的命,那可不可以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心中一惊,我立刻大叫道:“不要!让我死吧!既然可以用我的命换你的命,就不要犹豫了!我已经很满足了。能得到你的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让我就这么死去吧。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怎么都值得啊!皇上。把毒药给我吧。我自己吞下去,行吗!”

“宝儿!”王爷拉住我,“不要做傻事!我不会允许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如果你要是死了,我立刻自杀!”

“不要!不可以。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不要再犹豫了。难得皇上给你这个机会!”说完挣脱了王爷的手,冲到皇上面前:“皇上!求求你!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忧的命。把毒药给我吧!”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说了,要忧亲手灌下去!”可是皇上冷冷的拒绝了我。

“悯!不要这个样子!我不会做的。你这就下令处死我吧!”王爷生气了。

“忧!不要这样。你就把鹤顶红灌下来吧!能死在你手里,我会很高兴的!”

我再次冲到皇上那里,劈手夺过瓷瓶,王爷赶忙伸手来抢。可是他不知道,我就是要他如此。我用尽全身力气按住王爷的手,把瓶里的液体倒入口中。

“皇上,是他亲手灌下的。您要信守承诺!”

冰冷的液体滑入口中,甜甜的,鹤顶红的味道也不那么差。全身的力气瞬间被夺走了,我只能无力的软倒在地。可是身体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感觉,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宝儿!”王爷大叫道,紧紧抱住软下的身子,满眼愤恨地盯着皇上:“你满意了!我不会要你放了我的。宝儿,等着,我来陪你!”说完,王爷抽出放在靴中的匕首,往心上剌去。

我虽然心里着急,却无力阻止……

“叮!”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王爷的匕首被元帅手中的长剑撞飞。而皇上居然在旁边若无旁人的放声大笑。失去的力气瞬间回来了,我扑到王爷身上:“忧,忧,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事?”

王爷紧搂着我,手上颤抖不停,迷惑地看着皇上。

“真是的。忧,你居然会有这种表情,太好笑了。也不用这样激烈吧,好吓人啊!不过只是暂时麻痹人知觉的药而已,不用担心。”此时皇上正依在元帅身上,笑得花枝招展的。

重新坐定后,皇上收起刚才的表情,严肃的对王爷说:“忧,就凭着你这份爱情,我愿意放过你!”

一阵狂喜冲击着我们。

“但是,你毕竟犯了叛乱大罪,我是不会明着放过你的。所以,当我从这屋子里踏出去时,你礼亲王就正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从今以后,你不能再生活在冬阳国里。我会安排把你们送到西域去,你们就在那里隐姓埋名生活吧。放弃荣耀,放弃权势,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你愿意吗?”

王爷看了看我,坚定地对皇上说:“我愿意!”

“宝儿,今后我就不再是王爷。我们就只能在外面漂泊闯荡了。”

“我不怕。只要跟着你,我什么都不怕!”我的心中只有喜悦。

“那好!待会你们就躲在棺木里吧。我会显示我宽仁,将你们合葬于皇陵。因此,你们的棺木会在宫中停尸九天。到时,我会放你们出来的。”

藏身在棺木中,我们一路颠簸,总算停了下来。

虽然我和王爷没有在一起,可是手中握着王爷送给我的玉石扳指,我心中充满了希望,没有丝毫害怕。

一直在棺木中待着,无法判定时间的流逝,渐渐地,我有点焦急了。就在我心急如焚时,外面传来了声响,不一会,紧闭的棺盖被打开,一双温暖的手抱起我,眼前出现了王爷热切的脸,元帅站在一旁含笑看着我们。

“这是通关文碟,这里有一千两银票,足够让你们如王侯一般生活两年。不过这始终不是长远之计,你们还是要自己打算好。这里有一些平常的衣物,路上用得着的药。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随着西域的商队去西域吧。队中不会有人认识你们的。现在跟我悄悄溜出去。”

王爷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东西好一阵才哽咽地说道:“为什么?是我害死……”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也努力把它忘记。礼亲王,你也算是个人才,我相信即使是西域苦寒之地,你也会有一番作为。好自为之吧。走了……”

三个月后,我和忧站在了玉门关前。我们在塞外的生活,即将开始……虽然不知道未来有什么等待着我们,可是我知道,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就只会有两个字,那就是幸福。

简单的幸福

天蒙蒙亮,沉寂的灰色草原像被水洗过一般,一点一点的亮出柔嫩的绿色。挂在天边的浮云被懒懒爬起的太阳炫出一圈金黄的围边,像一条巨大的黄金项链,遥遥倒映在沉静如玉的湖面上。

风很凉,混着塞外独有的青草味道,甘甘甜甜,清得仿佛能够洗去五脏六腑的混浊气息。这清风,这凉意,扑得长及人腰的草浪一波波向外滚去,不夹一丝浊色,天地之间仿若只余下这一抹纯粹的绿。

忧倚在床上,晨风从软烟罗糊的窗纱透了进来,不甚烈,一丝丝拂在脸上极是舒服。

伸手拉高毯子,将怀中人儿露出的一截雪白圆润的肩头掩了去。即使极轻的动作也惊扰了睡得不甚安稳的爱人,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喉头发出幼猫似的咕咕声响,散着柔发的小脑袋更往自己怀里钻去。

哪有将爱人往外推的道理?忧轻轻笑着,将宝儿揽的更紧,手指轻轻的用比春风拂柳还要柔和的力道拨开散在爱人脸上的乌发。柔软滑顺仿若绸缎一般的发丝,若是不小心便能从指间滑落下去了呢!正如怀中人儿一样,柔顺似水的性子,涓涓细流,不像江河一般澎湃壮观,但又有哪个人能够忽略他的存在?

忧轻叹口气,眼里眉梢却是满溢出来的爱恋疼宠。真是栽了,想他堂堂一个礼亲王,呼风唤雨的主儿,却栽在这个温顺得惹人怜爱的小人儿身上,可是……却是满心的甘之如饴。

长长秀发拨了开来,晶莹如玉的肌肤一点一点现在眼里,先是光洁的额头,紧合的双眼,再是挺直的瑶鼻。

手指不自觉的伸出,顺着那柔软的线条轻轻描画。简直像做梦一般,直到指尖触到那片细嫩的肌肤:心中那份不真实才慢慢沉淀下来。

宝儿的眼脸微微颤动,两扇卷翘的眼睫在脸上投下蝶翼般的浅浅的阴影,可爱得让人想咬上一口。指尖在紧闭的眼脸上游移不去,还有谁比自己清楚,那眼脸之下,是怎样一双明亮的眼睛。

每天清晨,看着这双眸子慢慢睁开,看着这双迷茫的眸子渐渐清明,看着这双如一汪泉水般清澈的眼眸真真切切的映入自己的身影,心中那股不时泛上的恐惧才能渐渐平息下来,才能被压制到心底不敢碰触的角落。

柔软的菱唇微微勾起,宝儿一定在做着什么好梦吧!忧俯身在宝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好好睡吧!我最爱的人儿,只愿你的梦中不再有悲伤,不再有泪水。

十年,能够遗忘多少往事?

十年,能够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忧只知道,短短十年,让他从身份显赫的王爷变成这西域十六国最富有的牧场主。沾了满身铜臭,却满心欢喜,只因不必周旋于宫廷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中;只因每天一睁开眼,便可以见到最心爱的恋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欢喜更愉悦的事情?

忧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浮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十年以前,简直像上一世那么遥远……

如若不是见到了悯,如若不是见到了那个丽容绝世的雪人儿,或许……自己便不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只是没有那许多如果,心里明镜一般透亮,哪怕重来一次,仍会毫不迟疑的堕入那个魔障。

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悯静静的立在花丛里,周围的人来了又去,人声嘈杂。悯的四周始终清静如初,白皙的肌肤像最上乘的美玉,笼着一层淡淡的莹亮,几乎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窜人心底的第一个字便是雪。

不是漫漫扬扬无拘无东的鹅毛大雪,而是冬阳初霁时,寒梅朵畔与鲜红交相辉映愈发显得玲珑剔透的一抹莹白,婉转多情却又不显娇柔,整个人透着一股冰寒高洁之气。

那双寒瞠瞠澄如秋水的眼眸在自己身上轻轻一扫,明明知道那只是随意一瞥,却宁愿相信他是对自己另眼相待。

悯,悯,发了疯似的喃喃念着这个让自己痴狂的名字,眼光不自觉的追逐着那抹雪影,极尽所能的伏低讨好,连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只从心腹畏惧而隐隐讶异的眼中看到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消失殆尽,什么机心算计,什么满腔雄心,如今不过是一个渴望爱人的平凡人而已。

如果悯要当皇帝,自己便心甘情愿的做他信赖的臣子。朝中总私下传言说太子太过任性,不宜主政。一派胡言!那个大臣最后怎样了?已经记不得了呢!反正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数也数不清,也不在乎多增一个。

为了他做尽一切,悯看得到的,悯看得到的。一直这么相信,只要这般下去,总有一天悯会明白自己的真心。不用急,论手段,冬阳又有哪个可以与己匹敌。

曾有人说,命运最是公平,噩运来临时,尽管你是天潢贵胄,也逃脱不得。只可惜,自己明白得太晚,陷得太深。骄傲,是蒙在眼上的一层纱,以为只要看不见了便一切均是美好的。可笑之极,愚蠢之极。

从来没有想到,那高贵的悯,那如雪一般冰寒的悯,能够如此娇媚的对着另一个男人撒娇。

狠狠盯着那两人,悯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好一幅美人图。美人美景,却化成一柄矬子,一下一下,钝钝的锉着自己的心。

口里腥腥甜甜,一股铁銹的味道。瞪圆双眼,不允许自己眨上一眨,把那两人的表情,把那两人的话语一字不漏的收进心底。终于明白心腹们看着自己时那眼里隐隐约约的同情与怜悯是怎么回事了。

真想放声大哭,但喉间干干涩涩,连吸进一口气也像巨锤打在心底般难受。怜悯,同情,他卫忧何时沦落到那样的地步。为了悯,他尊严丧尽,为了悯,他雄心泯灭。做到这样的地步,即便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心。偏生悯,这个冰雕雪砌的人儿总是融不了,化不得。

一股黑色的,夹着血气的阴冷情感泛了上来。嘴角微微勾起,不像笑也不像哭。

明晃晃的天空艳阳高照,一丝雨气也没有,脸上却冰凉一片。

入魔,成魔,只在一瞬。

坐在马车里,柔软的大迎枕也舒缓不了心中的焦躁,真想一刀杀了悯。恨恨的想,但纵使心中恨悯入骨,也想像不出悯浑身鲜血倒下的模样。杀人不难,杀一个太子虽然麻烦得多,却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

缓缓合上眼,听着车轮禄禄的声音,听着贩夫走卒喝叫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竟忽地掀起了窗帘……入目的,好一双明亮的眸子……

人群中,一个少年低头跪着,头上插一根单标,是卖身葬母的。每天这样的事不知有多少。

停下了马车,只因为入眼的刹那,几乎要大叫出来,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美丽,不同的只有那双眸子。

悯是冰冷无情,不把一切放在心上的高傲。而这少年,怎会有人生就这样一双眸子,干净清澈好似一眼便能看到底的一汪清泉。

当即把少年带回府中。

梳洗打扮好的少年怯生生立在面前,真是可爱单纯的孩子。勾起笑,少年的眼中立即浮起迷茫的光芒。揽他人怀,那具单薄的身子虽然僵硬,却没有一丝反抗的任由自己动作。

那一夜,对自己而言是尽兴了。那个孩子有一副美妙而诱人的身体,即便尝过无数美人,也没有这般销魂的滋味。完事时,那个孩子早就晕了过去,白浊夹着红丝从下身流出来,沾湿了凌乱的床褥。

真是可怜。这个念头只如闪电般一瞬而过,当一个男宠不比一个乞丐好上许多?没有留恋的,离开这张大床,离开这个一时兴起而收留的玩具。

以后的日子很忙很忙,只因为要得到自己所想,只能不停地夺取权势。就好似一场游戏,用性命相博的游戏。忙碌之余,却总是想起那卑微的男孩。一次次地宠幸他,教给他各种技巧,只因为,以后用得上。

游戏的第一个重要目标,予亲王。

伸指在棋盘上一抑,几乎想笑了,这么稳重的一个人竟有那种说不出口的嗜好。毫不迟疑,脑中浮起一个人的身影。

又一次在床上召见了他,那个赐名为合欢的孩子。香艳情色的名字,真真合适。只是当他在身下扭动雪白妖娆的身子的时候,自己唤出的,却是那个绝不会理睬自己的无情人儿的名字。

把计划告诉他。不出所料,那双清澈的眼里浮出惊讶,不信,悲伤。心中冷笑,只有合欢这单纯得可爱的孩子才会以为自己不知道。当自己假寐时,当自己散心时,总有一双眸子远远的看着自己。

怎么不知道那双眸子里浓浓的满溢出来的情感是什么,自己也曾这样看着悯啊!最先付出真心的人最是悲哀,最先付出真心的人注定尊严尽丧。

合欢轻轻点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揪着被子。

傻孩子,当真知道要去做什么事吗?心中竟有些不忍了。看着他挣扎下床,蹒跚的一步步走出去。如果是悯,哪里会这样委曲求全。不,如果是悯,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事。一个是长在温室里的兰花,一个是长在野地里的紫藤花。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觉得他们相像。

焦躁心烦,从合欢那里传回的消息对自己极其有利,计划正一步步实现。只是心中总像破了一个大洞,少了一双时时看着自己的眸子,少了一个温顺得像水一样的人儿,偌大王府竟空旷得可怕,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连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予亲王设宴,毫不迟疑的去了。一遍遍对自己这样说,他去,只是为了打探予亲王的近况,这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合欢这个单纯的孩子怎么对付得了。一着错,满盘皆输,自己绝不允许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任何差错。

远远看见合欢倚在予亲王怀里,脸上笑意盈盈,果然受宠得很。按捺住性子在筵席上坐了良久,始终看不下去那刺眼的一幕。想到不久后会发生的事情,更是心中烦躁不安。

冷哼一声,抬腿便走,只想着再也不要见到合欢,只想着再也不要看见这双清澈的眸子映入其他男人的身影。一气跑到花园,直喘粗气。

身后脚步轻浅,除了合欢还能有谁?

冷笑着,纵使心里因又见到了他而欢喜,面上也仍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合欢急急的,一点儿也没有方才倾国倾城的媚人儿模样。雪白双颊因焦急而浮起一层淡淡的嫣红。愈是看他焦急,心中愈是欢喜。

猛然一惊,难道心中竟喜欢上了合欢。怎么可能,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合欢不过一介卑微的男宠,会喜欢上他?简直是笑话了,自己做的这许多事,花的这许多心血,难道不是为了悯?

但又如何解释予亲王下狱后,听到合欢竟要去看他时的满心气愤。拼命说服自己,予亲王待合欢不薄,让合欢见他也显了自己的宽容大度,何必和一个死人呕气,没的小了自己的身份。勾唇一笑,只有自己知道笑得多么勉强,真真恨不得把那予亲王即刻处死。

合欢与悯,悯与合欢,像两把刀子,生生把自己的心剖成两半。喜爱着悯,那是不容置疑的,为了他,怎样大逆不道的事也会去做。但对合欢,是怜悯,是愧疚,还是喜爱……弄不清道不明。

正是这份犹豫,正因这份拉不下面子的自尊,一次次将合欢推到别人怀里。总天真的想着只要见不到合欢便再也不用承受这份锥心的煎熬了。只是万万没行科到,就因为这种自以为是的愚蠢,险险断送自己与合欢的一生……

天已大亮,晨光照在宝儿脸上,小小的脸蛋简直透明一般,仿若初生婴儿似的纯洁无暇。

宝儿轻轻嗯了一声,蝶翼一般的长睫扇了扇,缓缓的睁了开来,清澄眼眸清晰的映入自己的身影,小巧菱唇微微一弯,“忧。”

俯身在唇上轻轻一吻,柔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昨晚累着你了。”

宝儿嫩白双颊浮上一层晕红,“忧怎么也起得这么早?心中一定有事。”

似笑非笑的看他,“宝儿怎么就知道我心中有事了?”忽然想到什么,“你等一等,不要下床,早春的风还凉得很。”

宝儿听话的团了被子窝在床上,只露出一张雪白精致的小脸,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忧忙忙碌禄。却见忧挽了袖子,亲手端了热水过来,看模样,竟是要服侍他洗漱。

掩不住满心讶异,来到西域后,忧虽然也待他温柔体贴,疼宠呵护,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殷勤,近乎虔诚的服侍。忧的眼里眉梢虽然柔情满溢,却还多了一点什么,宝儿怔怔的看他,只觉得今天的忧分外好看。

忧好笑的看着宝儿歪着头发呆,亲自拧了毛巾仔仔细细的为他擦脸,力道轻柔,热气熏人,宝儿舒服的眯起眼眸,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前方。

这小家伙,真不知道又神游到哪里去了。尽管经历了十年风沙磨砺,却依然如孩子一般纯真。

坏心眼的在菱唇上轻轻一咬,宝儿啊的一声,摸摸唇,浅浅的印子。“忧又在捉弄我了。”

“终于回过神了!”装模作样的摇头,脸上坏笑,“宝儿这模样,我怎么放心得下,真要买一根链子将你牢牢锁在身边才好。”一边说,一边拿起描金流云乌嘴茶壶,浓稠的白色液体划过一道优美的半弧,落在白玉素花茶碗里。顷刻之间,浓郁奶香弥漫室内。

“先喝杯茶暖暖胃。点心我早让人预备下了,葱油饼,豌豆黄,蟹黄包子,熬得烂烂的香梗米粥,全是你最爱吃的。”忧眉眼弯弯,伸手便要喂他。

宝儿却一偏头让过了,轻轻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藏了什么心事。忧不高兴,宝儿哪里会开心。”

忧笑道:“小小个的人儿偏这么多心眼,我哪里有什么心事……”

宝儿也不答话,只用一双黑瞠瞠的眸子盯着自己。

笑容渐敛,长长叹了口气,“只是想到以前的事罢了。我真是猪油蒙了心,竟对你做下这许多错事,即便要争权夺势,也不该着落在你身上,还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我……我只要想到那一天你悬在空中的模样,我便恨不得活剐了自己”,顿了一顿,“每次做梦,我都梦见你变成一只白蝴蝶翩翩而去,我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我……一次次将你推到别人怀里,你恨我怨我也是应该,如果……有一天你离我而去……”

宝儿轻轻一笑,“若让我离开你,那还不如让宝儿死了才好。”

忧一惊,几乎想拿手去堵宝儿的嘴,却见宝儿双手捧起茶碗,小口小口的咽了,好似他方才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话。

自己常说宝儿是水。只知道水可至柔,却不知水也可至刚。宝儿便是那样,一旦认准的事,哪怕明知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

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厉害,一直以为自己与宝儿没有经历虫轰烈烈的情感波折,便算不得爱人。却不知那情意爱意,早在不经意间,一点一点的渗进骨血里去,像呼吸一般自然,哪里能够分得开,偏偏还迟疑了这么久,担忧了这么久。

傻子!傻子!

自失的一笑,一把抱起宝儿。

宝儿大惊之下连连低呼,“大清早的,忧你还要吓人么?”

大笑,抱着宝儿出了房翻身上马疾驰着掠上山头。

晨风吹得袍袖翻飞,耳边风声呼啸,宝儿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从忧怀里采出头来。远处雪山巍峨壮观,像一根擎天的巨柱,离得那么远,却又像一伸手便可触到。

宝儿怔怔的伸出手去,忧低笑:“宝儿真像个孩子,再乱动当心摔死你。”下马,解下披风,迎风一展,揽了宝儿坐在上面。

“真是好风光。”宝儿轻叹,“若是留在承天哪里能见到这么绝美的风光。”

“你喜欢,我们以后天天来看!”小巧透明的耳尖怕寒似的轻轻抖动,忧张口含了,坏心的伸舌一舔。

宝儿正看得出神,耳朵忽然一热,不用想已知道是谁作的手脚,连忙一手捂了,转头委屈的瞪他,“才见你正经了一会儿,又作起怪了,好歹以前也当过王爷的。”

“我不正经?”忧含笑看他,眼里精光闪动,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去问问见过我的人,有哪个不说我正经的?也只有宝儿才能见到我使坏的模样呢!你还瞪,当心我克制不住,便在这里吃了你。”

宝儿偏了头笑,“我才不怕,你有本事便过来,只不要滚下去才好。”

忧作势去搂,宝儿一翻身避开了,忧是练过武的,哪里肯让他,卖一个空子,牢牢将他锁在怀中。怀中人儿不依不饶,哪了嘴道:“你使诈!我不服!”

忧温柔一笑,忙低了头去哄。

皑皑白雪在阳光下炫出七彩的光芒,冰柱通体光滑,连飞鸟也着落不得。光滑的冰柱笔直插在天地之间。雪山脚下,一面明镜似的湖清澈透底,波澜不兴,只偶尔几片雪花落在湖上,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片片白云投在湖上随风飘来荡去,时时掩去湖心中央遥遥映下的人影,乍眼看去竞像坐在白云端上的雪域仙人。

燃着灯火的帐篷从脚下一点点向远处散去,在朦胧的晨色中煞是好看。青青草原边上,轻风扬起黄沙,迷蒙人眼。雪白的山,透亮的水,青青长草,漫天黄沙……早起的牧丰人赶了丰群吃草,鞭子甩得清脆,雪白的羊儿撒欢的散在草原上。天上的云,地上的羊,雪白雪白,竞让人分辨不出。

悠扬的牧歌响了起来,不知何时,两人停下笑闹,静静偎依在一起,静静啼听着古朴悠扬的牧歌……

原来,幸福也可以这么简单……

——本书完——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