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花见羞得知出尘的病有了好转,就拿着鹰国的一些养神丸药去看他,谁知每次去不是睡着了就是不舒服,碰了好几次软钉子,她也歇了念头,只把些药给了宫女让他们转达一下。花见羞怎会知道自己的造访还未传到出尘耳中已被敛风过滤干净了。
宫里的宫女们都是些眼尖嘴利的,望见敛风照看出尘时紧张的表情,又加上这寸步不离的架势,多少也猜出几分。此话一传到流泉耳中,他当即杀鸡儆猴般的办了几个宫女,外头风声才小了许多。虽说在枭国有权势的人家养一、二个男宠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身为皇家人一举一动观望的人太多,稍有差池也会成为别人的话柄,落了别人的口实。
流泉实在是担心这个早被冲昏头脑的五弟,所以拣了个差事把他支使开了。晴云宫这才落了个干净,出尘也松了口气。
是夜,流泉坐着龙舆从畅龙院回暖凤阁就寝。畅龙院在宫中是个禁忌,皇上只准他规定的几个宫人每日勤加打扫,再不准闲杂人等靠近,稍长些年纪的人知道就里也都决口不提,只知道皇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那里一个人坐坐。越神秘的事情越引人猜忌,一时间宫里宫外闹出好多流言,流泉只睁一眼、闭一眼,依然我行我素。
一阵萧声借着微波传入流泉的耳中,萧声清澈而孤远,似有浓愁而又欲语还休,悲切中却带着一抹萧瑟的孤傲。流泉听着不觉动容,遂命人停下龙舆,顺着萧声寻去,却见一人背着他站在湖心的微波亭中,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又挥洒在地上落下一个纤长的影子,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止住了萧声,用一种看似缓慢却全身全无破绽的姿势转过了身。
流泉不由一愣,他的眉眼像极了一个人,只是那头被月光浸染的银发显得更有距离感。在梦中他永远是一头乌黑如丝缎般的长发遮盖着他半张俏脸,半卧在他膝上,微张着双眼,羽睫半盖微微煽动着,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伸手就能触摸到他柔软的长发:“龙儿,龙儿!”。
“别碰我”眼前的人灵敏的闪身躲过,冰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
流泉一惊,伸出的手呆滞的凝固在空中,眼前仿佛有两个人影在晃动,只一闪又恢复成为一个。
“那冰冷的眼神又怎么会是我的龙儿?”
流泉颓然的放下手。
“也许只差一步我就能永远得到龙儿了,为什么总是差了一步?为什么?”
流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揪心而冰冷的回忆就像一条毒蛇你越是挣扎它越是紧紧的纠缠着你。
“皇上!”
身边服侍的小太监见流泉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以为是出尘吓着他了,当下掐尖了喉咙嚷道:
“大胆奴才,见到了皇上还不下跪,口中大放撅词说得些什么混帐话。”
这一喝到把流泉整个喝醒了,他抬起手摆了摆道:
“你先下去吧!”
“可是,皇上,……”小太监看看出尘又望了眼流泉。
“他纵然要伤我,你在又有何用,别让我同一句话说两遍。”
“是,奴才告退!”
小太监这才低着头退了下去,在龙舆边乖乖的候着。
流泉望向出尘那双目空一切的冰眸,知道再多华丽词句都难打动他的心,到不如开门见山来得容易。
“你知道敛风为何回枭国吗?
流泉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幽幽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流泉似乎知道他会这样回答,不紧不慢地道:
“他是回来成亲的!”
流泉的眼神刹时锋利起来,紧紧地盯着出尘脸上的每个表情,但是他失望了,出尘仍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只是低垂着眼帘望着自己的足尖,随即轻轻的一笑,那没有笑意的笑容透露出一种诡异,让人琢磨不透他究竟想掩盖些什么。
“你难道是暗示我要送份厚礼?”
“我只希望你送他的礼不要太贵重就好了。”
流泉话中有话迎上出尘那冰冷的双眸,出尘也毫不示弱,两人对望良久,流泉当先挪开眼神,望了望天边那轮明月,悠闲道:
“明月虽好但也怕遇上起风夜。”
出尘只怔怔地望了一眼流泉,心底不禁泛出一阵寒意,这个人像似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尽在掌握。抬头望见原本明朗的月亮竟悄悄躲进了云层里,本来清净的皇宫更显得冷清。
“起风了,”流泉微笑着望了眼出尘“更深露重,你大病初愈,还是早些歇息为好。”说着竟当先迈步先行,乘着龙舆回寝宫而去了。
一年一度的祭祖大会是枭国举行的一场盛大祭奠仪式,意为乞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祭祖大会由皇上亲自主持,凡枭国成年男性皇室成员都得身着规定服饰亲自参加以示对此次大会的重视。
一大清早,众臣分为左右两排已在祭坛前列队恭迎。最靠近祭坛的是身着黑色长袍的皇室成员,皇室成员以下皆按照官阶的由大至小而列,群臣不分官阶大小,都身着绛紫色长袍。由于祭奠规定一切首饰皆不可佩带,倒显得整齐肃穆许多。
眼见已快到祭奠时间,可皇上却迟迟不来,众人都有些疑问,不少人探出脑袋,频频张望。
敛风只把心思放在回忆早上见出尘的事情上,对流泉迟来也不甚在意。
被流泉派的公事缠住,好几天都未去看过出尘,敛风早就闷坏了。知道今天是祭祖的大日子,他得了个空一大早就往晴云宫去了,本想着出尘必然还睡着,只看一眼便走,谁料,刚进门就见他倚在窗口静静地发呆。敛风许久不见他,乍一见着竟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漂亮、可爱十倍,可又拉不下脸来奉承他,只板着个脸道:
“大清早杵在这儿,要着凉的!。”
说着进屋牵着他的手把他往屋里带,出尘本是最讨厌和人拉拉扯扯的,这次却没甩开他的手,由他牵着进了屋。
一时坐下两人反倒没有话说了,敛风呆呆的看着他,仿佛要把前几日没看的都补回来,出尘只默默地把弄着手中的陶瓷碗盏,故意去忽略从前方射来的灼热目光。
“我知道你住不惯这里,要办的事也都快办完了,祭祖大会后我就带你回窥星顶。”
该办的事?难道他是指成亲的事?出尘默然一笑,心里闪过一丝莫明的情绪。
“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得去吗?”出尘的双眸对上敛风的,口中那一语双关的话炸得敛风心湖久久不能平静。
身边的人用肘子一推,小声嘀咕道:“皇上来了。”
敛风这才回过神来,把目光放到自龙舆上下来的流泉身上。
流泉一身白袍,腰间还束了一根镶着碧绿翡翠的白色腰带,据说翡翠有驱邪、镇妖的作用。施施然走在俩排大臣中间早已铺好的红色长毡上,所到之处众臣纷纷下跪行礼。及走到祭坛之前,跟前已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流泉抬手示意免礼,众人才起身,纷纷低着头。他又朝一边的小太监点点头,一位身穿绛紫色长袍的小太监立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祭奠词朗朗颂了起来:“天佑枭国、浮世恩泽……。”
祭奠词诵读完成后,流泉接过递上的白玉杯,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默默祝祷三分钟,接着将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散在祭坛前。就这样连祭三杯,然后由宣布祭祖大会结束,这场祭奠仪式才算真正的结束。
三杯已过,流泉却迟迟不开口。一位老臣正在纳闷,偷偷抬起脑袋一瞧究竟,这一看当下吓得没了半条命,身子一歪竟倒在一边大臣的身上,众人慌忙将他扶起,只见他手指着祭坛,口中结结巴巴道:“有……有……刺客,快快……来人。”
祭坛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竟多出了一个人,他一身月牙白衫,衣袂在风中翻飞;本已束起的银发经不起狂风的作弄,在额前垂下几缕,给他整张本已令人惊艳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我见尤怜的憔悴风情,可他的眼睛却透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犀利只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猎物,他握着入世的手慢慢的抬起,以一种缓慢却无懈可击的姿势直指前方,与肩同平,稳如磐石。
流泉的眼中没有一丝慌张,他定定的瞧着出尘,由他的脸直到他的剑尖:
“如果你回头的话还来得及”
出尘的双眼慢慢的移到了入世的剑尖,用一种平静的语声道:
“你错了,我早已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脚步微错,把入世直直的推向前方,仍是那种缓慢的节奏,但是流泉只觉得这一剑他根本无处可躲。
眼见剑快刺中流泉,众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谁知出尘竟硬生生的顿住剑势,冷冷地看着扑倒在流泉身上的敛风:
“快滚开!”
敛风的眼中露出一抹难道一见的柔情:
“跟我回去,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出尘手中的入世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又稳稳地握在手中:
“我们根本没有过去,又要回到哪里去。”
不待敛风多想,出尘连出两腿,一腿踢在敛风的胸口,一腿将他整个身子踢飞下祭坛。
众人在底下连忙扶起敛风,敛风只觉胸口一阵疼痛,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出尘不再去看敛风,他只略移动身形,手中的入世直向流泉的心脏刺去。
血像一朵圣洁的莲花在流泉的心口开放,敛风那声夺命般的“不——”和出尘拼命捂住已溢出血丝嘴巴的情景在流泉的眼前模糊着,他觉得四周静得可怕,而自己正渐渐的沉下去,沉下去,再也浮不上来了……
莫子桥偷偷的松了口气,转身望了望悬在高处的匾额,黑底红漆,龙飞凤舞地书着四个大字:济威王府。身边的人一撞竟瘫软地靠在他身上,嘴上仍不住的嘀咕着:“王爷家的酒,真……真的是……好……好酒,我们干……干,不醉不归!”
莫子桥把他的身子略略放正,那人却像扶不上墙的烂泥整个靠在莫子桥的身上,还不住打着酒嗝,一身酒气熏得莫子桥直想躲,却又抽不开身,只得轻轻唤道:“宋将军,贵府的轿子可曾有来相迎?
“来,来……”宋将军大着舌头,在门口张望着“怕是……还未到呢!再等等……等等……”
莫子桥不禁暗中叹了口气,招呼过自己的轿夫,把宋将军塞进了轿子,好言说服道:“宋将军还是先坐我的轿子回府吧!”说着便吩咐轿夫把先宋将军送回将军府。
轿夫不由忧心的看着莫子桥,道:“那侯爷呢?”
莫子桥望了望天色道:“我自己走回去就是了,反正也不远。”。一盖上轿帘,便吩咐轿夫快走。
回雀罗国已经几月有余,对于老侯爷来说儿子迷途知返是最庆幸不过的事情了,狠不得把自己所有知道的所有那些官场玄机都一股脑的塞进他脑袋里,可莫子桥一来性格耿直不懂阿谀奉承,二来率性天真不懂人情世故真正把个老爷子急死了,暗悔当年对他过于放纵才落得现在后继无人。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为今之计只有慢慢调教了。
今日七王爷纳第八房小妾,本应老侯爷和莫子桥一起到贺,谁知,老侯爷身上不适不能前来,就派了莫子桥一人前往。莫子桥本对这种应酬反感至极,况且去的都是些酒色之徒也谈不到一块儿,可父亲大人的命令又推辞不掉,只得硬着头皮去应酬一下,席间也只浅酌数杯,一见宋将军已喝得烂醉,便以送他回府为由匆匆退席而出。
济威王府在城东,侯爷府在城西。虽是两个极端但步行也只需小半个时辰,就着这月色畅步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也自有一番风味,至少这种情形在窥星顶是难得一见的。
一想到天下门,莫子桥的心不免一痛。在窥星顶时生活虽清苦却也觉得充实,人一旦有了目标便有了生活的动力。可回到雀罗已满数月,却庸庸碌碌不知在忙活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个扯线木偶,被人牵着鼻子走。感慨间,莫子桥抬头看看天上的月色,月亮盖着一种朦胧的灰色,亮也亮得不痛快畅然,怎比得上窥星顶的月色,通透而洁白。
再低头时便看见皇城南边小偏门前有两人低头匆匆赶路,前一人一身枣红色长袍,双手拢在袖子里,压低着帽檐只一气赶路,莫子桥只消一眼便能认出,他就是大总管林禄,可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在宫里伺候着皇上吗?怎么还在这里闲晃?再一瞧后面那个人,莫子桥所有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和林禄在一起?莫非……。”
那人一身月牙白衫有些凌乱,一脸的疲倦更让他显得风尘仆仆,而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却一丝不苟的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是全无表情的淡然。莫子桥欲待相认但又怕唐突,只犹豫间,那两人已由南偏门入得皇宫去了。
这一物一景都和十二年的一样,出尘抚摸着台机上那一尘不染的古筝,仿佛那肝肠寸断的乐符萦绕在耳边,多少次母亲抚着着古筝凄切弹唱,那时的出尘不懂母亲那清丽的脸庞为何总是愁容满面。
出尘抬起头,由桃木的镂空雕花窗户向外望去,院子里那一株株光秃秃的桃树显得格外的凄凉。自有记忆起,这个院子除了父皇就显有人来,后来父皇也不来,这里更冷清了只除了暮云,他还时时来看他们。
一想到暮云,出尘的眸子不由放柔了。
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点上了熏香,那种味道说不清的熟悉,却不知是在哪里闻过,好象在记忆的深处,欲待去撩拨却又寻他不到。
只觉得人轻飘飘的像要飞身而去,究竟是哪里自己也不得知,一着地,却见是一条回廊,廊外桃花开得正艳,一银发少年正调皮的把花一朵一朵的摘下,用衣摆接着,不一会儿,花竟装得满满的。他粉嫩的脸庞上有了笑意,行至宫门前却不推门而入,只透过那细细的门缝往里偷偷的瞧,那甜美的香味穿过门缝扑面而来,少年有丝陶醉,再往里瞧时,他不禁吓得一脸惨白,一脱手,衣摆里的桃花散落了一地。
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一袭漂浮在空中的白纱长裙像飞天图腾上飘飘欲飞的仙女,那一双摇摆着的红绣鞋像时钟的钟摆,滴答,滴答,做着生命的倒计时。
“母亲——”
出尘猛地抬起头,不由一身冷汗,却原来是一场梦。
待眼睛有了焦距,他才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说不出的五味陈杂,终于还是吐出一句:“暮云。”
眼前的人剑眉凤眸,唇角带笑,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阴柔之美。他一手温柔抚过出尘的银色秀发,望着仍有些迷离的出尘道:“我见你睡着不忍心叫醒你。”
“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不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出尘望着眼前的人,本似有千言万语偏偏一看到他就说不出口了。那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他的面前出尘总觉得没来由的自卑,连一贯带着的孤傲面具都粉碎殚尽。
“你瘦了。”暮云轻轻拨开他额前的银色发丝。
这句话,这个举动仿佛在哪里听过,见过。出尘没有思考得脱口而出:“敛风……。”后面的话却硬生生的打住了。
他想他一定是病糊涂了,忽然心口一阵疼痛,他急忙暗自想运功压住,却觉得体内空空如也,他忘了,忘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功夫再也无法施展了。
暮云仿佛没有听见出尘的呢喃,坐在一旁早已摆好酒菜的八仙桌旁向出尘招了招手。出尘听话的坐在他身旁。
暮云当先在出尘面前的小酒杯中斟满一杯,笑道:“好久没有一块儿吃饭了,我先敬你一杯。”说着,一仰脖子当先一饮而尽。
出尘也接过杯子昂头饮罢,对上暮云的眼睛不觉脸上一热,便别开不敢再看。
门外的小太监打断的两人的沉默,俯在暮云耳边低低轻语起来,暮云脸色微变,随即又淡淡的笑开,双眼却露出不着痕迹的怒意。他点了点,挥手示意小太监退下。小太监不敢久留,立即回身关上门退了下去。
屋子里又恢复了沉寂,暮云夹了一口菜送到自己嘴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看着出尘不曾动箸便也夹了一块菜到他的碗里,不禁笑道:“几年不见,你到是一年比一年沉默了。难道还在为当初送你出宫的事恼我?”
“怎么会,当初与师傅出宫也是我自愿的,况且我也从未后悔过。”一想到天机老人,出尘的眸子不由一暗,而他如今武功尽失实在有负于师傅的教诲。
“那你必是恼我知道你不是君座后却不施以援手。”暮云的眼神不觉犀利起来,一瞬不瞬得盯着出尘。
出尘低下了头不发一言。他是有过这样的疑惑,却不敢深想,怕知道结果后自己伤得更深。
“我答应过你,要助你一统天下,所以在这之前我一定不会死。”z
“真的是害你受苦了。”暮云不知何时已坐在出尘的身边,他的气息在出尘耳边吞吐,他的手搂过出尘的瘦弱的肩膀把他轻轻靠向自己,蓦得一用力,把出尘打横抱在怀里,手却故意在他的肩头用力,仿佛要捏碎它。
出尘忍着痛不吭声,只紧紧皱紧秀气的双眉。y
暮云一反刚才的笑容可掬,一张脸阴沉得让人不敢逼视:“既然你有心助我一统天下,为何要救那个公主,为何不杀了流泉要给他留条活路?是不是你对每个和你睡过的人都特别容易动情?还是像你母亲一样下贱?”
“不要侮辱我的母亲。”出尘一脸痛苦,想挣脱暮云的束缚,却换来重重的一个巴掌。
血丝自他的唇角滴落,他放弃了挣扎像个断了线的木偶。b
“你母亲如果知道她用命换来的这个儿子如此的不成器,在九泉下也会不瞑目的。”
出尘茫然的眸子移向暮云,一脸惊讶:“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g
暮云冷笑道:“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了,是我骗了她,我说父皇说,她不死,你就得死。她竟然当真了,就是在这个屋子里上吊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她?”出尘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
“因为他不死,你怎么可能那么安心的跟着天机老人去学艺,将来又怎么能助我一统天下呢?”暮云笑得有些疯狂。
“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为了你的天下你究竟要害多少人?我究竟算什么?究竟算什么?”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在出尘的腮边,他只觉得他胸口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你只是我的一颗棋子,是我运筹帷幄的一种手段,如今你武功全失,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暮云俯在出尘的耳边残酷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再帮我一次的。让你为我在一统天下的道路上再铺上一个台阶。”
“来人”
门口顿时出现两个侍卫抬着一口一人高的大木箱。暮云一把把出尘推向他们,两个侍卫牢牢地抓紧出尘的手,把他反剪在背后用麻绳利索地绑了起来,双脚也不放过,又在他嘴里塞了一块白布,蹑手蹑脚地抬进了大木箱。
暮云走到大木箱旁,又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出尘的苍白的脸颊,出尘抗拒地别开脸,暮云也不生气,温柔的笑道:“苍国国王一定会喜欢我送去的这份厚礼的,尘儿你放心的去吧!若是运气好,你还有命的话一定可以看见我一统天下,这不是也是你一直的心愿吗?哈哈……。”
暮云一挥手,命人盖起箱盖。又嘱咐道,务必小心谨慎,连同出尘所带来的一切东西都要销毁。
莫子桥边走边回想着刚才看见的事,越想越觉得蹊跷,不由心念一动。当即转回头托了相熟的小太监才见到了林禄。
林禄本是暮云跟前的红人,不免有些拿娇。一看见是莫子桥脸上虽堆着笑,神情却有些冷漠,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小侯爷御尊降贵找奴才却不知有什么事啊?”
莫子桥知道林禄话中带刺,但心内着急也不计较,陪着笑脸道:“也没什么事,只是看大总管在皇上面前鞍前马后的劳顿,特意来看看。”说着递上一个小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