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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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西沉,离那场抵死缠绵竟已过去一日。

整整一天,段舜杰仿佛都身处梦中,心里、脑海里都是昨夜言西城绝美面孔上那温存的表情,反反覆覆都是那段让他羞惭欲死的激情回忆,让他心潮起伏,无法平静。

早已将全部的心与感情投在了言西城身上,面对着彻底打开自己迎接他进入自己的生命,段舜杰并没有半分犹疑。突来的缘份仿佛是他二十多年沉寂如沙漠的生命中突然绽放的绚丽花朵,让段舜杰措手不及、心慌意乱之外有更多难以按奈的欣喜。

时近黄昏,段舜杰在营帐中再也坐不住了。昨天分手时他与言西城约在黄昏时分会面,虽然此刻还未到约定的时间,他的心却早已飞到情人身边去了,

匆匆结束与众副将的会商,段舜杰一奔回自己的营帐就解开从云的缰绳准备外出。见他如此,昶儿忍不住诧异的表情问道:“将军,您不用饭了么?”

“不了,我有点事,你今晚不用等我了,自己先睡吧。”拼命掩饰住自己雀跃的心情,段舜杰尽量用平静的声调嘱咐着,没等昶儿答话便策马驶离了营地。

一路飞驰,言家那白墙青瓦的大院没多久已在眼前。

在院门前飞身下马,自有小厮迎上来接过马缰,又有人引他往言西城的卧房。

推开那轻掩的门扇,段舜杰迎面便被拥入一双坚实的手臂中,他下意识地想回头看身后引他来的小厮,言西城却在他耳边低语:“别管他们!他们都懂规矩的。”

瞬时涨红了脸颊,虽然身后的小厮已经低头退出并为他们带上房门,段舜杰却对两人如此亲密仍然有些羞怯心悸。

也许是看出他的羞耻,言西城不再多言,只是轻拉着他的手将他引入重重帘帷之后,按住他的两手将他慢慢压倒在依红叠翠的床帐之中。

出于希望让段舜杰完全认知他已属于自己这个现实,言西城是用极缓慢地速度慢慢褪去他周身的衣物的。看着段舜杰慢慢赤裸,他却完全没有要为自己宽衣解带的意思,而是取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香油倒在手指上抹入了段舜杰的后穴。

迷恋得凝视着言西城那双清澈而绝美的眸子,段舜杰只是在那手指深入身体时才羞怯地转开了视线。直到昨天才知道可以有这种用法的后庭一阵阵抽痛紧缩着,刚想挣扎想要抗拒言西城的钳制,却在他猛然覆上的唇间迷失,慢慢放松身体让他的手指更深地进入身体,无意识地将双腿绞紧言西城的腰际轻轻呻吟……

感觉到段舜杰胯下的勃起已经坚硬到疼痛的程度,言西城却固执地不去碰触那抵着他下腹的性器,只是一味地旋转抽动手指,感觉那原本紧紧箍住的肌肉缓缓打开。

“啊……”段舜杰忽然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前端的性器抽搐着吐出了白浊的液体,而言西城就挑在他刚开始射精的瞬间猛力插入了他的体内,原本处于最松弛最无力状态的身体被这样的冲击弄得瞬间紧张起来,让段舜杰忍不住发出了自己听了都会脸红的惊叫声。

将段舜杰的一条腿抬起用力向后压,言西城借着这样的体位用力向前挺进,他的性器原本就比寻常人要粗大些许,现在更是直进到了段舜杰的直肠深处,那种连肠子都被捅开细细摩擦的感觉让段舜杰既痛苦又兴奋,整个人仿佛发热病般不断颤抖,在言西城每一次挺进与抽出时发出无意识的轻喊。

“西城……西城……”

看段舜杰绯红着脸神志迷乱的表情,言西城便伸手将自己的衣服脱了扔到地上,更卖力地摇晃起腰部来。

段舜杰连拒绝的时机都不曾找到,就已经被与言西城裸身相偎的温柔夺去了心神,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只能用来体会不断涌来的极致欢愉,在狂乱的喘息中渐渐失神,整个意识中仿佛只剩下那个火烫的与言西城相接着的禁密之地……

直到清晨的阳光晒到他身上将他唤醒时,段舜杰才想起昨晚竟然不曾有粒米入腹,就这样和言西城缠绵到倦极入睡,忍不住摇头为自己的痴态哑然失笑。

“你要走了么?”大概是被段舜杰的动静惊醒,言西城睁开了眼睛——即使在不曾梳洗的早晨,他夺人心神的五官依然美得令人屏息。

自己何德何能,竟有幸能与这天人般的人儿相知相惜,也许是上苍怜悯他自小孤苦,赐予他的福份吧——段舜杰感慨着,心底默祷此生能日日在言西城这般的温柔中醒来。

“嗯。”他点了点头,虽然百般舍不得与言西城相守的时光,段舜杰仍不敢忘记自己还是平南军的统帅,此刻也正在与敌军对峙之中。

“你今晚也早点来好么?”纤长的手指轻滑过段舜杰的腿间,满意地看着那隐秘的部位还残留着昨夜自己留下的痕迹,言西城露出足以魅惑天下苍生的瑰丽笑颜。

虽然眼中掠过一丝犹豫,段舜杰仍然敌不过言西城的魅力,默默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高大健壮却又宛如小鹿一般温驯的男人,一丝复杂而狡黠的神色滑过了言西城的眸底,可惜被情蒙昧了双眼的段舜杰却完全不曾注意。

送走了段舜杰,言西城又在床上歇了半个时辰,才招来宫人服侍自己起床梳洗。又磨蹭了半个时辰用了早膳,才懒洋洋地乘上车辇回到大同帐营。

一进帐营,裴晋天便已急迫地迎上来:“殿下,刚刚探子来报,昨日平南军练兵草草半日就已收场,依臣看其战意松懈,此时正是我军进击之大好时机。”

斜斜地瞥了他一眼,言西城懒懒打了个呵欠,语气却冷肃:“何时进攻我自有分数,你不必多言。只管督促将士们勤练阵法,时机到了我自会下令。”

裴晋天碰了一鼻子灰,自是不快,但碍于言西城的身份与一贯的用兵如神也不敢拂逆。

言西城哪会不知他心中不满,微微绽开一笑:“裴将军不必多心。你的忠心本王了然于心,此番战事一了自会禀报父王与你封赏,还请裴将军多多包涵了。”他自幼工于心计,最懂舞弄人心之道,要笼络裴晋天这般的武将自是不费吹灰之力。

裴晋天原本已对这有“毒皇子”之称的少年心存芥蒂,但见他如此谦和地向自己放低姿态,心中得意之余不快之感自然去了大半:“殿下不必客气。老臣为国尽忠原是本分,七殿下一贯用兵如神,老臣自是惟殿下马首是瞻,只求一战取胜,速速荡平反贼。”

言西城点了点头以示嘉许,不再多言,转身往自己的营帐去了。

“将军……将军……将军!!”耳边愈来愈急促的呼唤声终于把段舜杰从严重的失神中呼唤回来,要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全军已操演完毕,正肃立着等候着自己进一步的命令。

虽然每次面对昶儿不理解的眼神都会感到由衷的愧疚,段舜杰依然无法抗拒言西城用缠绵的语调发出的邀约,总会选择在傍晚时分悄悄离开营地,又总在次日天明时才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回来。

连着十数日如此奔波,纵是铁打的人儿也支撑不住,况且每夜言西城的需索无度更是严重透支了他的体力,也难怪段舜杰竟会在全军操演的紧要时刻失神昏睡过去。

实在没有勇气面对手下众将责难或是疑惑的眼神,段舜杰草草下令结束了操演,踩着虚浮的步伐几乎是踏在云雾中一般回到帐中。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荣副将见段舜杰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瘫坐椅中,再也忍不住满心的疑问与不安出言询问道:“将军,这几日你可是身子不爽?每次操演你都脸色苍白,士兵们都在传说您是否羁患恶疾,如此势必将要动摇军心……”

段舜杰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夜夜沉溺于言西城的温柔之中不行,却总是敌不过那甜蜜禁果的诱惑。无数次想对言西城说自己想要休息几晚,然而一触到那柔媚目光中的依恋缠绵就说不出口来。

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如此下去,段舜杰正了正身体道:“荣副将放心,我自有分数。”

虽然仍是一脸忧虑,荣副将还是选择相信这平南军中最年轻却最功勋彪炳的将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是夜,再次进到那间曾与言西城度过无数亲密夜晚的寝室时,段舜杰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决定跟言西城坦白。

“西城……”

言西城却只是带着笑容迎上来,看似纤长却极为有力的手臂已将他压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唇狠狠撞上了他的,将段舜杰未出口的话语堵在了喉间。

“舜杰,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吧。”充满媚惑地在段舜杰耳边低语着,言西城便在他的口中肆意辗转吮吸,一手已经扯开了他的衣襟。

太师椅虽然宽大,却挤不下两个身量高大的男人,段舜杰已经被挤得只能拼命往后仰去,言西城仍不断地迫上前,争夺着他口中的津液,把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极度缺氧让段舜杰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迷蒙中只觉得言西城褪下了自己的衣物,将自己两腿架到椅子的扶手上,那柔嫩两股间的部分被言西城已经硬挺的勃起摩擦着,粉红的嫩肉不断抽搐收缩着,似乎在期待他胯下渐渐肿大的性器进入。

将段舜杰的双手反扭在身后肆意狂吻着他,言西城却故意不将自己已经蓄势待发的灼热刺入他的体内,而是不断小幅度的前后扭动腰身,让段舜杰敏感的入口皮肤可以感觉到他,却总也不能爽快地迎入。

“西城……”听到段舜杰的呼唤中隐隐的焦灼和已经按捺不住的粗重喘息,言西城隐隐为自己这段日子的调教而得意起来。眼看着段舜杰的身体已经变成不能没有自己的拥抱,他几乎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胜利在向他招手。

“怎么?你要我怎样?说呀,你不说我怎会知道?”

恶劣地将性器前端稍稍插入那炽热的入口一点又立刻飞快拔出,言西城拼命忍着自己想要突入前刺的冲动,即使前端已经饥渴到分泌出晶莹的淫液,他也只是略微前倾将淫液染在段舜杰的肛周,就是不进入他的体内。

“西城……”段舜杰几乎是在惨叫了。他全身酥软使不出半分力气,而那早已习惯了言西城的进入的身体却因为得不到性器的充满而空虚难耐不断收缩抽搐着,似乎在呼唤自己快些缴械投降。

言西城却不肯放弃,只是越发卖力地在外侧研磨,灵巧的舌头与牙齿也不断挑逗撕咬着段舜杰已经通红挺立的乳头。

“西城,进来……你,进来……”终于敌不过欲望的折磨,段舜杰完全放下了自尊,说出来心底的渴望。

“宝贝,你要什么进到哪里呀?你不说清楚我不知道呀!”言西城的心底在冷笑,嘴巴却仍不肯放松。

“……我……我要你把那个……那个放到我……我的里面……”段舜杰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放浪到这种程度,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一句话艰难地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几个耳光。

被言语刺激得再也无法忍耐,几乎在言西城完全抵入他身体的瞬间段舜杰便已完全解放,性器夹在两人赤裸的身体间弹跳着吐出白色浊液,随着那性器的渐渐疲软言西城也开始前后摇摆身体。

那完全充斥了狭窄甬道的巨大顶得段舜杰又是痛楚又是欢愉,自己都说不出那种混杂了极度快感的些微疼痛究竟是什么滋味,只能紧闭着双眼强忍着言西城愈来愈快愈来愈用力的撞击,只感觉那物事在自己体内越涨越大越来越热,最后随着言西城一记有力的挺进将烫热的精液完全射入了自己的体内……

“好棒!舜杰,你的里面真是好棒!”言西城也是一脸迷醉,并不立刻从段舜杰的体内退出,而是紧拥着他慢慢地等待两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平稳下来。

肛交最痛楚的瞬间并不在进入和抽插的那段时间,而是性器退出的刹那。

感觉到段舜杰慢慢冷却下来的甬道开始收缩,言西城却开始极缓慢地抽出,他刻意延缓这个过程,确保段舜杰体内的每一个敏感的皱褶都可以感觉被自己性器拖拽过的瞬间,最后经过括约肌时却是一拉而出,不意外地听到臂弯中的段舜杰发出一声闷哼。

还来不及抱怨言西城的促狭,段舜杰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放倒在床上。只觉得言西城细长冰冷的手指猛然戳入他下身还来不及闭合起来的入口,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插入的手指已经变成了三根,言西城不断重复着旋转和扩张的手势。

“你做什么……”正由松弛状态慢慢恢复紧致的内部肌肉又被猛然捅开,那种疼痛和被真刀实枪地插入没有什么两样。

言西城却是一脸无辜:“舜杰,我只是想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我怕你会拉肚子。”

听起来完全是为对方着想的举动,其实却包藏着言西城险恶的用心。偷偷问过宫内的密医,像这种不给肌肉恢复时间的不断扩张是会造成最终松弛的后果,他就是要用这种不经意的小手段让段舜杰的身体变成迥异于一般男人的体质,变成没有男人的拥抱和插入就不行的身体。

完全没有觉察到言西城的阴险,段舜杰虽然觉得体内被这样刮搔摩擦十分不适也咬牙强忍着,怕拂了情人的心意。

用手指将段舜杰的后庭又捣弄狎玩了一阵,言西城终于觉得自己疲软的下体终于又重新恢复了精神。他不露声色地将手指退了出来,就着前次欢好时留下的湿润一鼓作气再次插入了段舜杰的体内。

如是循环往复,言西城刻意在射精后拖延抽出的时间,抽出后就重复用手指扩张段舜杰的内壁,待恢复了精力又再缠着段舜杰欢好,就这么几乎毫无休息地折腾了段舜杰一夜。

“嗯……”满意地看着段舜杰的后庭微张着露出红色的嫩肉和含在其中的白色精液那种奄奄一息的模样,言西城露出仿佛一只被喂饱的猫儿般的慵懒。听到段舜杰呼唤自己,也只是懒洋洋地滚动了一下,又将手扶在了段舜杰的腰际,上下轻轻抚摸滑动着。

“我……我这两日有些要紧事,明晚开始先不过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段舜杰终于下定决定要跟言西城暂时请假,却被言西城一瞬间严肃起来的表情吓住了,没再敢往下陈述理由。

先是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随即又转为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到晶莹的水滴在言西城那双绝丽的眼眸中打转,段舜杰顿时感到一阵克制不住的心痛,忍不住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舜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把头埋在段舜杰的怀中,谁也看不出言西城嘴角边那一丝诡异的暗笑,“我知道你嫌弃我和你一样是男人,可是我却一直以为我们真心相爱……”

话头似乎是被泪意哽住了,段舜杰顿时忍不住为之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何尝不愿意永远与言西城沉溺在这蜜月般的快活里,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他不止是一个爱着言西城的男人,他还肩负着推翻大同暴政的重任,他的身上还维系着十万平南军儿郎的生命,他不能就这么醉死在温柔乡里、醉死在言西城的怀抱里。

“西城……”想要开口跟他解释自己的为难,却被言西城用力地推搡到一边。

“去吧去吧,你现在就走!前几日我父亲还捎信来说要我躲到山外去,又说要给我说一门亲事好传宗接代,我千方百计地推托他,只想着既然有了你又如何能再娶别的女子,谁知道你今天竟就先开口说不要我了……你……你你……你好狠的心啊!”学着自幼看惯的宫中妒妇模样,言西城表演得声情并茂,自己都忍不住想给自己鼓掌。

果然段舜杰被他的凄绝语意搅得心酸难耐,一把搂住言西城,恨不得把自己的心也挖出来给他看过:“西城,我绝无与你就此断绝的意思,实在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你有什么情让你不得已了……”言西城步步紧逼,誓要将段舜杰迫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段舜杰长叹一声,知道今日不合盘托出势必不能安抚言西城了,心中惴惴于得知自己的身份后言西城对自己的态度是否会有改变,忍不住露出彷徨无措的表情来。

忍住想要偷笑的冲动,言西城又逼问道:“你倒是说呀!你什么都不说,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呢!”

“我……我其实是平南军的统帅。”带着必死的决心,段舜杰老实招供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却意外发现言西城并无十分意外的神色。

“怎么?你……你早知道了么?”看起来段舜杰似乎才是比较吃惊的那一个。

言西城却微笑起来,道:“傻瓜!这蟠龙山是战地,哪有人敢往里闯。我早猜你不是大同军中人便是平南军中人了,却猜不到你原是平南军的统帅。”

看来言西城的反应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严重,段舜杰不由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你便知道我要暂时离你而去实在是迫于无奈……待到杀退大同军后,我定然接你到金陵,咱们就此双宿双飞,再也不分离。”

言西城似乎是在认真考虑他说的话,半晌却又露出娇艳缠绵的神色,望着段舜杰直瞧,眸中渐渐流出哀恳之意。

段舜杰还没来得及暗叫不妙,言西城已经开口要求:“舜杰,我真是舍不下你。明晚你就最后再来一次罢。只要再与你缠绵一夜,我后日就离开这蟠龙山,专心等你杀退敌军后来接我,好不好?”

语义的缠绵哀婉完全是不舍恋人的依恋,虽然知道逾拖一日逾多一份危险,却叫段舜杰如何狠得下心拒绝恋人如此哀切的恳求,想着近日大同军无甚动静再多拖一日也不至如何,终于还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大概是迫于分离近在眼前,言西城又抓着他和自己亲热,动作似乎逾加凶狠粗野,等段舜杰想要起身离去时几乎觉得腰际的骨节都已经被拗折得脱臼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力梳洗穿戴好。

“舜杰,别忘了今晚,我们不见不散……”临出门前,言西城仍不忘幽幽地嘱咐。段舜杰心酸难耐,不住地大力点头应承,再三回头留恋张望后才推门离去。

听到段舜杰离去的马蹄声在清晨的山间响起,言西城脸上的娇媚瞬时化作冷厉之色。他一古脑儿从床上爬起身,唤道:“快来人!快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今晚准备进攻!”

体力似乎真的已经到极限了。从言家庄园策马飞奔回平南营地,下马时段舜杰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调动起最大的意志力来对抗身体发出的疲劳信号。

迈着疲倦的步子走进自己的营帐,迎面就对上昶儿不赞同的眼光。

但此时的段舜杰实在没有向他解释的气力,只是踉跄几步就倒在了一边的椅上。

“将军,这几天你究竟都到何处去了?你脸色好难看。”昶儿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昶儿,求你别问了……”头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太过疲累了,段舜杰实在是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回答。

“将军!”昶儿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段舜杰摆了摆手,只能咽下一肚皮要说的话,转身出帐去了。

在椅子上靠了一会,段舜杰看天已然大亮,只能支撑着起来,朝中军帐走去。

“将军。”见段舜杰近来,荣副将他们都停下手上的事情过来招呼。

“大同那边有什么动静么?”段舜杰坐到椅上,问道。

“禀报将军,暂时没有动静。”

奇怪呀……裴晋天很少会这么有耐心的啊。

仔细研究过裴晋天作战的习惯,段舜杰却记不起他曾有按兵不动如此之久的记录。

也好,希望他忍到明天之后再动手吧……段舜杰真的很怀疑若大同军此刻攻过来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的体力指挥作战。

明明心里很清楚不该如此沉溺于和言西城的禁忌游戏中的,然而初遇所爱的狂喜却把自己的理智完全淹没了,浑然忘却现实的残酷,忘却自己正与大群虎视眈眈的敌方军队对阵,只能忘乎所以地投入到言西城温柔的笑靥与甜美的拥抱中去。

今晚就最后放纵自己一次吧。

段舜杰自忖绝非纵欲乱情之辈,但那种疯狂地想与言西城见面、想与他紧紧相拥的冲动却总在胸口澎湃汹涌,一想到今晚之后就将是两人暂时的别离,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离愁徘徊在心里,让他忍不住既盼望又恐惧黄昏的降临。

在副将们不赞同的目光下草草下令结束了操演,虽然大同军队异乎寻常的长时间按兵不动让段舜杰本能地感到不对劲,然而此刻的他却无暇顾及直觉传递来的危险信息,只想着早些赶到情人的身边,更多些与他厮守的时间。

“昶儿。要是荣副将他们来找就说我到山里转转,你也别等我,自己早些睡吧。”面对昶儿紧皱的眉头段舜杰忍不住有些心虚,自我开解着这是最后一次逾矩了

催动缰绳,人虽仍在途中,心却早已飞驰到数里外的言家庄园去了。

一刻工夫,那连绵的青瓦已映入眼帘,一阵欣喜涌入段舜杰心头,让他催动胯下坐骑,加快速度前进。

“西城!”兴冲冲地直奔言西城的卧房,一路上平时总有丫环小厮往来的庭院今日却分外的冷清,段舜杰却没有放在心上。

“西城,我来了!”推开卧房的门,房间里静悄悄的,物品都在平时的位置,书桌上还扔着一本读了一半的书,仿佛主人离开时是打算很快回来的。

“西城?”不祥的预感悄悄爬上了段舜杰的心头,但他却不愿相信言西城会失约于他。转回头冲向庄园的其他角落——也许只是言西城在和自己开个玩笑呢?

“西城!言西城!西城,你在哪里!”拼命地呼喊着,却似乎只有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这空荡荡的庭院里。

佣人房、厨房、前厅、后院……到处都静悄悄的,然而遗落下的痕迹却显示人是在匆忙中离开的,仿佛一夕之间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逼得庄园中的人都来不及收拾行李就离开了。

“西城……”汗水沿着段舜杰的额角滚滚直下。他不明白,不明白言西城究竟是遇到怎样的事情,竟会让他就这样背弃了与自己的约定,就这么匆匆消失了……

“西城……西城……”呢喃着这个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名字,段舜杰却发现自己竟对这个情人如此无知。只知道言西城这个名字,只知道他有个父亲在别处经商,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

人海茫茫,如此又往何处寻他?

又发疯般地在庄园中找了许多圈,段舜杰才确认言西城真的是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这么离开了,真的就这么从此消失在自己面前了。

胸口抽痛到无法呼吸的程度,段舜杰无力地瘫软在言西城房前的走廊上,忍不住双手抱膝将自己蜷成一团。

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虽然和言西城从认识到现在也只有个月的时间,然而孤独已久的段舜杰心中却早已把他当成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他幼失双亲,收养他的终南王虽慈爱有加,段舜杰对他也只是亦师亦父的尊敬与感激,从没有对谁像对言西城般的倾心相许,只是一刻的离别也觉得像是要死了般的难受。

西城,你在哪里?

宁愿相信他是背弃了与自己的约定,也不敢想他是遇到什么意外的可能,然而这种没有留下一句话的消失,让段舜杰怎么也解不开心头的忧虑。

不知道在言西城的房前坐了多久,是寂静的山岭中突兀响起的战鼓与号角声才将段舜杰从无尽的伤痛中唤回。

混乱的思绪让段舜杰根本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军人的直觉已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跃上从云,疯狂般地策动马缰想要尽快赶回营地。

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厮杀喊叫声与浓浓的血腥气让他心中的阴影越来越浓重,然而一路上却有不少必经之处的桥梁与道路被人为毁坏,让他足足比来时要多花了几倍的时间才赶回平南军驻扎的山谷。

从高处望去看到的战况直让段舜杰的心一直凉到了脚底。

毫无准备又没有总帅统领的平南军面对奇袭的大同军队仿佛砧板的鱼肉,原先准备的众多阵势与陷阱完全没有用上的机会,被骑兵冲散的许多人甚至还来不及拿起武器就已倒在了大同军队的长刀之下。

整个营地中几乎到处都是穿着暗黄色军服的大同兵士,平南军早已溃不成阵,只剩几股阵营还在顽强抵抗。

眼前的惨状让段舜杰几乎失去了理智。策马狂冲下去,他随手抢了一把长刀就向着挡在前方的大同军砍杀过去,

普通的士兵又怎挡得住他勇猛的攻势,段舜杰前方的大同军士一个个倒下,就这样硬是被他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平南军旗的下方。

“将军!”荣副将一身狼狈,以往的睿智与淡定早不知何处去了,看到段舜杰几乎是带着哭音冲过来,“将军你到哪里去了!大同军忽然发动奇袭,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群龙无首,大家都扛不住了!”

段舜杰心早已乱,哪里有办法向他解释自己的去向。兵败如山倒,即使孔明再世只怕也难挽今日败局。

仓皇间抬头四顾,大同军方向半山中招摇的金龙旗仿佛正讽刺自己般迎风飞扬,旗下一众衣甲鲜明的大同将领簇拥着当中一个穿着一身华丽金甲的男子。

“此战原是大同的七皇子指挥,他素来善用心计、精于奇袭,早知是他指挥此战就能提醒将军当心奇袭了。”大概注意到段舜杰的目光,荣副将颤抖着声音解释着,“将军快下令撤退吧!只怕,只怕兄弟们撑不了多久了!”

眼看着战场上穿著平南服色的兵士一个个倒下,围在自己身前的众将士恐怕也支持不了多少时间,段舜杰知道此时即使下令撤退也难有多少人生还。

是自己的擅离职守造成了眼下败局,而言西城的失踪更让段舜杰几乎陷入了疯狂的境地。

一把夺过身边一个弓箭手手中的长弓,段舜杰弯弓搭箭指向那华丽金甲的方向。

“你快下令撤退!我来断后!”将军难免阵上亡。与其逃回金陵去面对众人责难的目光,段舜杰情愿就此战死疆场。

贯注真气的箭离弦,速度极快地破空穿向大同主阵。寻常的弓箭绝不可能有如此之远的射程,但此箭贯注了段舜杰十成的真力,仿佛如有神助般直向那金甲人飞去。

眼看那箭即将射中目标,段舜杰他们几乎可以听见裴晋天等人的惊呼。千钧一发之际,那金甲人竟徒手抓住那箭,看了一眼,便随手一抛掷在地上。

“将军快走!”扯着露出极度吃惊表情的段舜杰往后退去,荣副将显然拼命想要护他离开。

战至此时平南军已是一败涂地,他不能再让平南最强的舜将军有个差池,即使此战的失利有一半的原因要归咎于他的擅离职守。

“我不走!我不能就这么逃走!”极度的内疚混合着失去最爱的伤心,此时的段舜杰真的失去了求生之心,只想着杀死敌将好赎回己身的罪孽。

看此时的段舜杰已无理智可言,荣副将狠了狠心一掌劈在他的颈侧,扶住晕眩过去的段舜杰在一众近卫的簇拥中开始向后撤退。

“殿下……”始终注视场中情形的裴晋天自然注意到平南军主将的动向,便想提醒轩辕熙诚派兵追击。

轩辕熙诚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放荣副将他们离开不再追击,全然不关心裴晋天失望和讶异的表情。

今日多死一个段舜杰又能如何?他精心布置的战局可不是这样就能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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