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完整版）
京都三月
经过两个月的精心策划，嵯峨对断水流展开了致命的攻击。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嵯峨对外界公开声称对断水流东北的堂口很感兴趣，果然不出所料，断水崖大量调遣了很多人手在东北七县的堂口加重防范。但断水崖几乎不会料到这只是我故意设下的饵料，或许准确一点来说他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狡猾。
16日，我调遣嵯峨各大堂口的精英对断水流关东八个县的堂口进行了攻击。断水流的疏于防范令嵯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得手。如今断水流关东的几十个堂口一片狼藉。就连总部也让我早先安排好的电脑病毒让主机瘫痪，无法和再指挥作战途经。
我以前很单纯，以为谦虚，退让能和平共处，谁知道一味的退缩只是给了一个让对方继续欺负你的理由。什么兵不血刃乃上上谋略，这个社会早已经不再单纯了，一将功成万骨枯，想做第一哪一个不是踏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的。
我想，为了报复我可以很残忍。
断水崖，这些都是在你身上学来的，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为了防止他方的报复，我方大摆空城计，你敢来我们就将你一网打尽。
我可以做到更绝情，用相同的途经对外散播谣言，嵯峨对断水流东北的堂口很有野心。断水流恐慌再次中招将东北的人手全部调离。
这一次，我们攻陷的就是东北。
我要断水崖在同一个地方犯相同的错误！
断水崖，时致今日，我已经不在是以前那个我了。在你身上承担了太多的苦楚。爱你的时候那些都不算什么，可以把它当作蜜糖一样吞进肚子里，任它在肚子里剐腹。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可尝有正眼看过我！在我最最绝望的时候你选择的仍然不是我！
望着镜子中赤裸的自己，胸口上一道狰狞的伤痕是你留给我最后的回忆。
这些……那些……全部我都会讨回来！
只有恨你才会令我强大！你不会知道每个深夜，那些妒忌和怨恨是怎么样爬上我的皮肤，像白蚁一样侵蚀着我！
“延平，你变了。”
“是吗养次？我变成什么样了？”
“很……陌生，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
“呵呵……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吗。”
我和断水崖分开至今有三个月了。无论在公在私我都避开他。有时候必修课上有他的讲堂我都宁愿缺课也不想见到他。在学校里远远见到他我也会掉头走，避他避得犹如洪水猛兽。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我爱他也恨他。见面的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还是，我不想见到你。谁说分了手就可以再做朋友？我没有这么潇洒，更不想自欺欺人。
每年一次的黑帮聚会，上一次是在断水崖家里进行。这次把地点设在东京凯悦大酒店。我是事先知道断水崖不会出席，我才会去的。否则我根本不会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
刚出到门口，胸口心脏位置突然一阵抽痛，
“唔……。”
“延平，怎么了？”养次关心的询问。
“我没事，不用担心。”
三郎站在右侧，仍然还寒霜罩脸。
我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难道他还是不满意？有时候做人做事真是不能尽如人意。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雪崩摔下山以后，心脏就时不时抽痛。我起初以为是摔痛了，留下点后遗症什么的。但最近发作的机率明显比以前的次数多了，也越来越痛。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太憎恨断水崖了，所以是心里产生的作用。
富丽堂皇的大厅，各位老大携家眷出席，衣香鬓影，华丽生色。这不是什么鸿门宴，只是例行的每年一次的聚会而已。大家表面和气的交流一下，你虚伪来我回敬去。只是上一年还有嵯峨宏业和断水一夫两个大人物在，而今物事而非了。
我果然没有丢我父亲的脸，谁不知道嵯峨的少主最近在关东称霸一方。就连断水流也不敢肆机妄动。
我一身黑色的西服，看起来成熟不少。想当年我是那么羡慕断水崖可以戴着虚伪的面具纵横在各大交际场所。而今我也不会输给他，我的面具可以比他更华丽，尽管我是多么的讨厌这些伪善者！
“为我们日后的合作，干杯！”我和另外一个老大举杯。淡黄色的香槟酒折射出断水崖的身影。
我心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没有出席的吗？
他走过来朝我打招呼，一身全黑的西装把他装扮的很迷人。
“你好，嵯峨少主。”
“你好！”我虚伪的朝他笑。
“最近嵯峨在关东的势头很好。”
“是吗，希望你不要觉得我们胃口太大才好。”
“怎么会呢，弱肉强食乃社会的本性。”
“也对，这样才符合挫败者卑躬屈膝的本性。”我笑笑。
“Cheers！”我碰碰他的酒杯，相互碰撞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事实证明无论我多么佯装坚强，走过断水崖身边的时候，握住的酒杯差点被汗水打滑掉在地上。
道上的老大们怕嵯峨和断水流的战争一发不可收拾，纷纷做好人，想借此缓和我们的关系。我真是不想旮这么一脚进去，然而道上谁不知道我和断水崖之间不可言语的暧昧关系，只当我是被甩了的那个因爱成恨。
我不应该生气，因为这个本来就是事实。
我真实受不了这样的氛围，自动退出到外面的长廊，阴阴暗暗的让我可以御下伪装，喘一口气。这个场景似曾熟悉，不久前断水崖就在这里对东条信二说要杀了我，我却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这个要置我于死地的男人。然而我以为走得够远的时候，才恍然发觉，一切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无论这晚，那晚，站在同一个位置的我，仍然喜欢他。
我松了松领带，撑在栏杆上，风涩涩的吹得人发寒。
我身体突然一颤，身后那个阴影让我不敢回过头。他的手撑在栏杆上，把我围在里面。熟悉的气息压的我喘不过气，心脏像被一条细索勒住一样，越来越紧。我瞳仁不由的放大，抵住心口，用力的喘气。
好痛……黑暗中听到心脏在鼓张撕裂般的跳动。
我咬咬牙，吐出三个字，“请让开！”
断水崖无动于衷。
“请让开！”我切齿重复。和这个人多呆一分钟心脏都仿佛受不住这样的负荷，有种随时要晕倒的冲动。
“你不舒服吗？”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冷汗打湿了我内里的衬衣。
我拨开他的手，“不用你多管闲事！”
断水崖突然从背后抱紧我，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是他怀里的温柔。
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把我玩弄于鼓掌中就真的那么有趣吗？！
我越挣扎他抱得越紧，到最后我干脆放弃挣扎。因为我感觉到他很哀伤。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过不来的吗？”
“因为有一个人他一直避开我，如果我说要来的话就会看不见他。”
“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在学校里你也避开我。原来……你也可以这么狠心。”他嗓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狠心的不是我！是你！”漆黑的长廊只听见我愤怒的回响。
你知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在冰冷又无助的雪地里是那么的绝望。多想看见你紧张无措来找寻我的身影。可是我等待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那时候在雪地里的我又冷又痛，我对自己说，就算你最后选择的不是我，只要你来找我，只要让我看见你来找我的身影，我就原谅你！原谅你！
当爱变成了恨，当希望变成了绝望，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变得这么狠心！
“对不起。”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反身过去，手指抚摸他哀伤的眉角。
这么一个男人，从来既是骄傲又冷静的，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表现出自己最坚强最强悍的姿态，可是现在却和我说对不起。
你知道这句对不起的含义吗？这句对不起承担了我多少的感情。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我可以用尽自己全力去爱一个人，哪怕万劫不复。而你却抛下一句对不起给我。
对不起，是抱歉的话？还是感情的终止符？是你对我的惋惜？还是对这份感情的叹息？
可是已经太迟了，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对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伤害了我，也伤害了我认认真真付出过的感情。
一句对不起，包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有些东西，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你知道吗断水崖，我曾经真的真的很爱你。”我笑，眼里闪烁着泪花。
什么都结束了，什么爱呀恨呀，全部都结束了……
我不想再执着对你的恨了，那样只能证明我还爱你。那样会很辛苦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对我的只有内疚，报复来报复去只为了报复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何必再让自己在这种痛苦里反复纠缠。与其再用得不到回报的爱恨去折磨自己，我倒不如彻彻底底的放下。放过你，也放过自己。
我转过头，不让他看见泪眼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