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修)
淋了雨,我整整病了一个星期。脑子虽然很混沌,但是意识却相当清醒。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往你嘴巴里塞进一粒一粒的东西,然后把水灌进你的嘴里。
有一次我问断水崖。
“为什么要照顾我,不让我病死算了?”
他说,“这么容易就玩死你,我不会开心的。”
“你这么恨我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的救我?果真讨厌我为什么不让那些混混把我强暴死算了!”
“我说过,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杀我的!”
“那你最好学聪明点,不要让我有机会下手!”断水崖虚起锐利的眼睛,静静的审视着我。
我不想死,是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这句话,我一直不敢对你说。
落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课。虽然身体仍然有些不适,但我坚持去上课。
这几天安安静静的休息,我想了很多东西。
不想死,首先要有拒绝死亡的能力。
不想被所爱的人杀死,对我来说最好的方法不是杀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是有能力和所爱的人并驾齐驱。
断水崖不是说过吗,只有势均力敌的方能称之为对手。
像所有老土的小说情节一样,我学着怎样去强大自己。在普通人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学院学生。但是作为嵯峨的少主,要打理一个庞大的黑帮,有时候真是力不从心。嵯峨就像一个大公司企业,一个环节紧扣着一个环节,要做到面面俱到,就需要有头脑。
虽然学医一直以来是我的梦想。但是只要一只脚踩进了黑道,就别想着能抽身而出。
而我,也不打算这样做。
或者,单纯的生活方式已经不合适我了。又或者,我已经不能选择这样单纯的生活方式了。
我嵯峨延平,早稻田大学医学院二年级学生,辅修了企业管理。贯上了嵯峨的姓氏,就但表和以前的自己诀别。
为了不想死,不想被他杀死,我要强大自己!
因为只有每天进步一点点,才能留在断水崖的身边久一点。
“喂,养次吗?我是延平。你帮我查一下一个叫做藤冈的集团,尽量起一下他的底,看下这个集团和断水流之间有什么生意关系。”
“好的。延平……”
“嗯,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这段时间不行。我最近辅修了企业管理,会很忙。”
“那……我可以去早稻田看你吗?”
“这样啊……”
“放心吧,只有我一个人过来。”
“嗯……还是我回来一趟吧,毕竟我很久没有回来了。而且,我想去拜祭一下父亲。”
断水崖最近要赴比利时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所以我可以趁机会回去一趟。
养次把藤冈集团的资料交到我的手上。我大致浏览了一下。藤冈集团,涉及的领域有金融、贸易、电子业和科技环保等。是日本本国最大的投资集团。最近竞投横滨的一块价值上亿的商业地皮。而和他们合作的,则是在关东和嵯峨齐名的断水流。我觉得诧异,一个上市的投资集团,为什么要和黑道合作呢?莫非,他们之间也存在着不见得光的勾当?
最最令我诧异的是,藤冈集团的副总裁竟是藤冈英姬。
一个有着冬日阳光般温和友善的男人。一个告诉我,断水崖一直很寂寞的男人。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见见藤冈英姬。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会上门找我。
“延平,相信你已经知道我和崖合作的事情了吧。”
“我知道。”
“如果你只认为是单纯的合作关系那你就错了。”他深深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崖在想什么。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了。有时候他会令我感到害怕。”
藤冈英姬浓黑的剑眉皱成川字形。
“藤冈先生……”
“叫我英姬吧,这样比较不见外。”他笑笑。
“英……姬,你可以陪我去一趟清水寺吗?我想祭拜一下我父亲。”
毕竟有些事情,只方便在外面说。
六月的清水寺,少了四月的微凉。不知不觉父亲已经去了两个多月。我用寺里的清水把手洗干净,上了一株香给父亲。
“延平,你是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肯带进那个家的人。”
“那个家?”
“那是弦的房子。”
弦?!
一不留神香在手上烫出一个口子。藤冈英姬立即抓起我的手帮我吹吹,那模样有点像小孩。
“英姬,你可以告诉我弦是谁吗?”
“我和崖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在断水家见过弦几次。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崖不让我去他家。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后来发现是崖变了。在崖十五岁那年,他拿下了李斯特国际钢琴比赛第一名,也是从那年起他宣布放弃钢琴,开始从医。但就我所知,其实崖很喜欢钢琴,他曾经为了练一首曲子可以三天不眠不休。更让人奇异的是断水一夫竟然把断水流当家的位置交给了崖。本来这个位置应该是留给长子继承的。你应该知道崖有一个哥哥,但是几年前死了。弦,就是崖的哥哥。”
“说来也奇怪。断水流派的少主也是学医的。他的情况原先和你一样,也是不肯继承断水流派。不知为什么的,后来竟也愿意了。”
“可是……少主不是由长子继承的吗?”
“断水一夫的长子已经死了。”
………………
“这个是你的哥哥吗?”
“我兄不在,有机会再介绍。”
“哦。好啊。有机会也很想和他见上一面呢!”
“放心吧,一定有机会的!”
……………………
“知道吗,我也曾像你……这样过。”
……………………
断水崖,那天在清水寺,其实你是想和我说,知道吗,其实我也曾像你这样痛苦过吧。
种种过往盘旋在我的脑海。原来从一开始断水崖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我开始害怕,对一个早有预谋要杀我的人,我有能力去反抗吗?
“我不知道崖有什么目的。但是横滨的那块地皮你就不要和崖争了。因为你争不过崖的。而且我怕崖会伤害你。”
“英姬,你知道弦是怎么死的吗?”
“据说断水流秘密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不得而知。”
京都六月的眼光很刺眼。稀疏的光线从楼阁上斜斜的撒落,在某个角度折射,会产生一圈圈彩色的光圈。
爱上一个想杀死自己的人,我都觉得自己疯了。可是疯了又怎样,疯了我还是一样要承认我是爱上了断水崖。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他离开的几天,我没有一天不是极度的思恋他。我思恋他凌虐我的快感,思恋他在我身上强悍的律动,思恋他在我生病的时候把手抚上我额头的温柔。
以前我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很多女生倒追我,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懂什么是爱。
但是断水崖,是我第一个爱的人。
我终于知道爱的定义是什么,是明知会被伤害,还是傻傻的执着的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