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石融为一体的人,元烈如痴如醉,全然忘记了要上去一问究竟,只凝睇那双隐含无尽凄怨的微翘眼眸……黄泉,始终那么美!也始终那么寂寞
……“过来!”黄泉没有回头,却突兀开口,听元烈慢吞吞的脚步走到身后,他一指远方:“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这,我看不清楚。
”元烈极目远观,也只见模模糊糊的一片峰峦农田。“是射月国,那红色屋瓦的,就是都城,宝蓝琉璃砖的,是射月王的寝宫……”“隔得这
么远,你都能看得见?”元烈讶然。黄泉眼里划过阴郁痛楚,没回答,只慢慢低下了头。元烈望着他似在微微颤栗的背脊,心便如被人攥紧扭
曲般,形容不出的痛。不假思索就握起了黄泉的手:“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就不能告诉我吗?”冷凄凄地盯着元烈,黄泉抽回手,冷笑道: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哼,你怎么不问我,昨天为什么那样对你,恩?”是想问的,可见到黄泉如此孤寂的样子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了。元烈一
摸鼻子,苦笑:“我知道你是因为心情不好。算了,我又不会那么小心眼。”轻轻环住黄泉沾湿朝露的双肩:“外面风大,回屋里去吧。”肩
头骤然僵直,又渐渐放松。黄泉目光凌厉,牢牢攫住元烈双眼,似要望进他心底。半晌,却先受不了元烈微笑,转首望天。世上怎会有这么单
纯的人?居然还是东丹天极的弟弟?“……你……跟东丹天极不太相似……”黄泉幽幽喟叹,随风而逝。元烈一怔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爹娘生前都是这么说我的,我从小就贪玩,又懒,嘻,常把我兄长气得要打要骂的。不过他从来都不舍得真的下重手打,他其实最疼我的
,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我嫂嫂也是啊,比我娘亲待我还好,我以前的衣服鞋子全是我嫂嫂亲手做的,啊,还有我家的仆人铁生,他也对我
很好……”他父母早亡,由兄嫂抚养长大,此刻提起,敬爱之情溢于言表,丝毫未觉察黄泉越来越阴的面色,兀自笑道:“我兄长和嫂嫂一刻
见不到我,都会担心半天。我这次离家这么久,不知道他们——”“够了!”本已对元烈憎意稍减,但听他不住口地谈论东丹天极夫妇,黄泉
怒火又炽,猛地大吼,声震空谷:“别再在我面前提他!”元烈歉然,他也太粗心了,只顾自己说得高兴,竟在黄泉跟前大赞他厌恶之人,难
怪黄泉生气。抚着黄泉轻颤肩背,赧颜道:“我不说了,不说了。”心里一阵惆怅,原想设法慢慢化解黄泉对兄长的仇视,但看来是他一厢情
愿了。却不知兄长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以致黄泉如此憎恨?!试着想拉黄泉回屋,却被推过一旁。眼看黄泉头也不回地进了石屋,
嘭地关起房门。他呆立崖边,苦笑不已。直直在屋
内站了良久,黄泉胸中莫名的愤懑方徐徐平息,对着冰凉空气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你何必去跟这傻小子认真?他喜欢你,是他自己瞎了
眼,与你何干?那个畜生害得你背父弃国,不人不鬼,如今活该报应在他弟弟身上!呵,黄泉啊黄泉,你的心早被那畜生践踏得不知去向,又
何需心软?”回音在四壁响起,像无数人随声附和:“……何需心软?何需心软?……”——心和感情,从跃落悬崖的那一天起,已成了奢侈
无用、只会令他痛苦后悔的东西……也该让东丹天极最疼爱的弟弟尝够被人欺骗玩弄的滋味!凄婉的眼眸几经变幻,仅余一片森冷。黄泉唇角
噙上一丝阴寒的笑,打开了房门。元烈却没有如他预料那样仍在岩石边。黄泉攒起眉:元烈不会偷偷溜下山了吧?他可还未玩够猫捉耗子的游
戏呢。正要唤人四下搜寻,熟悉的脚步声已朝他奔来。元烈一边挥手,一边笑:“我有东西送给你。”两个小小的泥偶塞进黄泉手里。泥土还
湿湿的,显然刚刚捏就。泥人的脸一是黄泉,一是元烈,虽然只有核桃般大小,却五官分明,惟妙惟肖。黄泉瞪着元烈,一时无语。“如何?
”元烈擦了擦手上的泥,笑得似个等着大人夸奖的孩童:“我小时候最喜欢捏泥人,你看,像不像?”“……很像……”黄泉自己都不明白为
什么要回答他,顿了顿,又冒出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从来没人送这种玩意给我……”他是射月国的大王子,记忆中,自然送礼讨好的人络
绎不绝,奇珍异宝、绫罗美姬,但谁也不会也不敢送上这等不值钱的东西。“……为什么要做泥人送给我?”啊?!元烈一搔头,笑道:“不
为什么啊,我突然想起,觉得好玩,就做了。”小心翼翼地对望黄泉双眼:“你,喜不喜欢?”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动着,想挣扎着浮现
,却又辨不清是什么。黄泉握着泥偶的手抖了抖,避开元烈期待的目光,淡淡道:“这小孩子的玩意,有什么好的?”元烈失望地盯着自己脚
尖,发起呆来。倏地头发被摸了一下,他一愣抬头。黄泉闭着双目,嘴角却含着浅笑:“我喜欢大一些的泥人……”“黄泉?”终于见到完全
不同于以往讥诮的动人微笑,元烈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痴望半天才回神,欢喜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可以可以,只要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
能捏!”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就能让元烈兴奋如斯,黄泉心再度一震,睁眸凝望雀跃不已的元烈。些微愧疚如光影掠过,但即刻消融无寻处—
—谁叫元烈是东丹天极的弟弟,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百分百在线漫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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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最后登陆第六章黄泉似乎有点变了。究竟哪里不同?元烈也说不上来,但自从几天前那个清晨送了对泥偶给黄泉后
,那美丽又邪魅的男人不再像原来那样对他动辄冷嘲热讽,反而有些沉默寡言起来,连欢爱时的动作都比以往少了些粗暴,有时事后会若有所
思地看着他,那种眼神,说是元烈的错觉也好,仿佛多了一点点堪称温柔的东西。元烈受宠若惊地闷了好几日,这天午后与黄泉同榻小憩,翻
来覆去都没有倦意,终于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对我好多了?”黄泉正懒洋洋闭目养神,闻言张开眼睛,奇怪地看着他:“我现在对你很好
么?”元烈用力点头。黄泉幽幽望了他一阵,淡然道:“你不喜欢吗?”“当然不是!”元烈摇头又点头:“我只是一下子不太习惯。”平实
的脸微微发红,把玩着黄泉的纤美指尖笑了。越来越喜欢黄泉,喜欢这个日益温柔的男人……“……你的手好粗……”黄泉皱眉,却没有抽回
手,任元烈长着薄茧的手掌摩挲长指。倒是元烈不好意思松了手,摸摸鼻子笑容更深——自己的手向来没有黄泉那般细腻,不过最近的确是变
粗糙了,因为这几晚每次等黄泉睡熟后,他就悄悄去山阴面的岩石林中堆泥人。听黄泉说喜欢大些的,他一时玩性发作,打算堆个同黄泉真人
一样大小的泥偶搏他一笑。——现在先不告诉他,等堆好了再给他一个惊喜……看元烈越笑越明朗,黄泉心里被他的笑容弄得乱糟糟的,也搞
不清是什么原委,只好哼了一声,翻个身背对元烈,眼不见为净。有什么事值得笑这么开心的?以为他不知道他每晚都溜出去堆泥人么?把自
己的心烦意乱归咎元烈,黄泉暗中一撇嘴,着实瞧不起那单纯到近乎蠢的元烈。他不过顺口说了一句,元烈居然如奉纶音,真的堆上了,实在
傻得可以……两个人各想各的心事,屋里静静地,只闻轻悠呼吸。元烈瞧着黄泉起伏背影,轻轻摇了摇他肩头。“做什么?”黄泉不悦地挑起
眉,但还是转过了身。“不要背对着我。”“……随你。”掩唇打了个呵欠,黄泉也就由得元烈将他圈入怀中。正想假寐一会,元烈温热的鼻
息渐近,喷在他脸上,痒痒的。“黄泉。我可不可以亲一下你?”近在眼前的艳色唇瓣叫元烈心猿意马。边等回答,边已试探着轻轻吻起黄泉
柔软优美的嘴角。黄泉再一次蹙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这傻小子好过头了,以致他得寸进尺?面上却依然漠然,瞪着元烈情欲暗涌的眸子
,半晌,不置可否地阖起了眼帘。算了,就让这小子先快活几天,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折磨他。得到了默许,元烈眉开眼笑,细细吻过他
唇上每一分肌肤,又亲了亲他挺秀的鼻尖,才心满意足地贴着黄泉的脸入睡。刚闭上眼睛,又突似想到了什么,摇醒已渐入梦乡的黄泉:“对
了,我一直都忘记问你,你把沈沧海关到哪里去了?”自上悬崖之后,他就没再见过那清柔宜人的男子,好生牵挂。“那个瘸子,用得着关么
?”黄泉被他几次三番相扰,也没了睡意,索性坐起身来,望望一脸担忧的元烈,轻飘飘道:“有水千山在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你就不用替他
操心了。”元烈放下心,却不解地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其实他跟你又无怨无仇的,你又何必千里迢迢地把他也带了回来?”摇了摇黄泉
的手求情:“你别再去为难他了,不如派人送他回姑苏可好?”见黄泉脸色冷峻,急忙加了一句:“你是怕他今后会找你报杀父之仇?他只不
过是个残疾之人,将来也威胁不到你的。”黄泉露出熟悉的冷笑:“我既然挑上剑庐,还怕一个瘸子?他有本事,尽管冲我来就是。”知道自
己说错了话,元烈脸一红,讷讷无言。黄泉见他窘态,若换作从前势必又要乘机大大嘲笑一番,但此刻只扬了扬眉,转口道:“我若不抓他回
来,那沈日暖未必会去讨救兵。再说,这沈沧海虽是不良于行,却有一双巧手,当日那暗器做得倒也精巧。”对那日险情记忆犹新,语气不知
不觉凝重起来。“那是他设计出稿,叫人按图打造,不是他自己做的。”元烈纠正道。“那就更不能小看他了。”黄泉双眉益发挑高:“这么
个聪明人留他在姑苏虚度时日,岂不浪费?所以我就替他找了个该去的地方,呵——”长笑一声,陡然提高嗓子:“水千山,有何事禀告?”
“主人,雍夜王到了。”水千山的声音隔着紧闭的房门,仍是恭敬异常。“果然来得好快。”黄泉泛起一个元烈从没见过的温和微笑,下榻打
开了门。水千山正屈膝跪着,门拉开的一瞬间,他飞快瞥了眼榻上元烈,眼角煞气更浓,但一闪即逝,又恢复了低眉顺目。元烈丝毫没留意到
水千山的眼神,他跳下锦榻,目光全然被水千山身后的人吸引了过去。很高的一个男人,手长脚长,头发更长。元烈没见过男人留那么长的头
发,几乎快拖到了脚跟,像墨黑的丝带在风里飘动,明明是白天,元烈却觉得一股阴森幽诡的气氛从男人四周不住向外扩散。男人的脸是和头
发截然相反的白,白得找不到半分血色。五官出奇的精致,元烈本已以为黄泉当属世间最美的男人,但眼前的男人却比黄泉更胜十倍。只是那
挑不出瑕疵的容貌配上雪白的肤色,美到叫人发寒恐惧——因为那根本不似一个普通人类能拥有的美貌。觉察到元烈震骇的眼光,男人突然瞧
了他一眼,元烈对他友善一笑,但笑容顷刻冻住。好诡谲的一对眼睛!阳光下,男人的瞳孔竟然流动着两种不同的色泽。左眼玄青,右眼绚紫
。元烈张大的嘴巴就此再也合不拢。男人笑了,如冰花裂雪,隐隐杀气随之腾起,黑发飞扬。“伏离,你传书邀我来这里,就是要我见这个人
?”男人的声线也似冰棱,指了指元烈,朝黄泉摇头:“他不在我的命数中。”“不是他。”黄泉笑着拉过满头雾水的元烈,像展示物品般地
抬高他的脸:“不过也好,既然你已经来了,就替他看看将来吧,呵呵……”男人紫青双瞳不看元烈,反望黄泉:“命轮天定,你知道我不会
妄破天机的。”“雍夜王,你总是这么小气啊。亏你我还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呵,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黄泉似真似假地埋怨,放开元
烈,转头吩咐水千山:“去带他过来。”水千山应声快步走去那一排连绵石屋中,片刻便推着部轮椅回来,椅上赫然坐着元烈数日未见的沈沧
海。黄泉一摆手:“雍夜王,这个才是我信中所说,要送给你的人。”“什么?!”元烈和沈沧海都吃了一惊,盯住黄泉。元烈更是沉不住气
,叫道:“他好端端的一个人,有手有脚,怎能随便送来送去?”尤其那个雍夜王如此诡异可怖,怎可让他带走沈沧海?雍夜王妖异的眼光飞
快在沈沧海身上一掠而过,蹙眉:“他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我可不想带个庸才回去教笨了族人子弟。何况他还是个腿脚不便之人。”“那你
尽可放心。”黄泉微笑:“这位沈公子是姑苏出名的才子,自幼便有神童之称,一览十行过目不忘。髫龄已在乡试中一举夺魁,十七岁就中了
榜眼,如果不是腿有残疾,早被皇帝钦点状元招去做驸马了。”元烈惊佩之极,不由连看沈沧海几眼,那清柔男子却面色平淡,仿佛黄泉说得
是旁人的事。雍夜王哦了一声:“听来是有些文采,伏离,你倒也打听得清楚。”黄泉妩媚的眼波一转,笑道:“既然你要我替你雍夜族人物
色个饱读诗书的中原文人做先生,我总不能随便抓个腐儒来滥竽充数吧。这沈公子才高八斗,更妙的是行走不良,你根本就不必担心他像你先
前抓回的那几个书生私自逃跑。”雍夜王点了下头,显是认同了黄泉所言。黄泉将轮椅推至他跟前:“人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对他客气一些,
呵呵……”“只要他乖乖定下心,就是我族人上宾,我何必去为难一个读书人?”雍夜王淡淡言辞间,不着痕迹地流露着一股傲气,却又半点
没让人觉得不自在,似乎他天生就该如此骄傲。修长的手臂一伸,将默默无言的沈沧海抱离轮椅。“喂,你不能带他走,他又没说肯跟你走。
”元烈见他要走,一急,冲上去就去抓他胳膊。手指刚触到一点衣衫,雍夜王黑发飞旋,“呼”地转身面对元烈。紫青双瞳微微一缩,妖光大
盛:“放手!”比针尖更锋利的目光似有实体般一直扎进元烈皮肤、骨骼……指尖猛然一震,如遭电击,他连退两步,半边身都麻痹了,骇然
望着那绝美诡异的男子,说不出话来。雍夜王却已侧过雪白的脸,朝黄泉略一颔首示意,抱着沈沧海下山。他身影奇快,眨眼间便消逝云雾深
处。元烈这才反应过来,要追已来不及,一跺脚:“黄泉,你怎么可以替沈沧海随意安排来去?他是个大活人,有自己想法的啊……你凭什么
自做主张?”“你听到他说不愿意去了么?”黄泉斜睨指手划脚的元烈,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反而笑了起来:“雍夜王最崇尚中原文化,那
瘸子到了他族内,人人敬他为师,又有什么不好?那雍夜王从来最憎与他人碰触,你只不过碰到他衣物,就被他妖瞳震开,那还是他看在我的
面上,已经对你留了情。但他却毫不犹豫地抱起那瘸子就走,你可想他对姓沈的何等看重。”“可是——”“不用可是了。”不耐烦地截断元
烈抗议,黄泉一摊双手:“反正人也已走了,你还争些什么?”突然之间极不乐意看到元烈处处维护沈沧海,一阵莫名酸意从胃底翻起,脸色
渐沉。尽管并不能苟同黄泉的做法,但见他拉长了脸,元烈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叹着气走近,从背后抱住他,闷闷地道:“我也不知道
你这么做对沈沧海好还是不好,可你把人送走了,到时沈日暖来跟你要人,你拿什么还给他?你这不是替自己找麻烦么?”这傻小子倒是对他
关心得紧。黄泉心里一暖,却依然板着脸:“我还怕他不成?哼哼,他敢在我面前撒野,就别想回去。”回头一望元烈,冷冷道:“就算东丹
天极也不例外。”“……你就非要跟我兄长兵戎相见吗?”元烈沮丧地将头靠在黄泉肩头,嗅着他的体香,一丝一缕淡淡渗进脑海心田,清清
凉凉带着水香,却始终弥漫着形容不出的哀伤……“你究竟为什么那样恨他?”这一次,黄泉意外地没有勃然大怒,沉默良久,肩头轻轻一晃
挣开了元烈怀抱,又坐上了悬崖西侧的那方岩石,眺望远处天地朦胧。黄泉又不开心了……元烈怔怔看着,陡然一个满怀恨意的声音在耳后响
起:“你又为什么非要挑主人的伤疤?”水千山不知何时走到元烈身后,目光怨毒。元烈正想追问,却听黄泉喟叹一声,在石畔草丛中摘了两
片草叶,放在唇边慢慢吹着熟悉的哀怨曲调被山顶的风携带,飞遍了苍穹云海。一声又一声地,黄泉周而复始重复着那单调又凄凉的曲子。不
自禁地,元烈跟着轻轻哼唱起来。曲声顿止,黄泉转望元烈,没有说话。元烈笑了笑,跳上岩石:“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的,一下子忍不住啦
。”淬亮双眸带着审视意味在元烈面上逡巡一圈,黄泉才收回视线,凝望手里草叶,面无表情地道:“你知不知道,十六年前我在御花园独自
吹这曲子时,东丹天极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什么?”元烈动容,原来兄长同黄泉十余年前就已相识?黄泉微微仰
起头,目光追逐着天心流云,声音如在梦中恍惚:“那一天,本是我母后的忌日。我刚刚懂事的时候,母后就病死了,父王虽然很疼我,可他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国事,一年我也见不到他几面。身边的宫女内侍,要么对我怕得要命,要么就只懂得讨好奉承,一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
”猛地抓住元烈:“你尝过那种寂寞的滋味么?明明有大群人围在你身边,可你却像一个人在旷野里孤独?”“我,这……”元烈嗫嚅,父母
虽说早亡,但兄嫂对他关爱倍至,就连家仆也十分疼爱这小少爷。他又生性开朗,最多玩伴,比寻常人家孩子还快活三分。摸着黄泉手安慰道
:“那你没有兄弟姐妹吗?”水千山死盯着元烈的手,像要用眼睛将它割下来,嘴唇咬了又咬,蓦然一扭头,不吭声地走了。“……有,一个
妹妹和两个弟弟,都是父王其他的妃子所出。最小的那个弟弟出生没满月就死了。剩下的两人,只知道敬我怕我,哪有你兄长对你那么好?”
黄泉一哂,从元烈脸上又看到天上,闭目不再言语。他不出声,元烈也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好,一根根捏过他纤长的手指,顾左右而言他:“
对了,你先前说什么母后,父王,你……”忽地忆起那日黄泉遥望射月国的异样行径,若有所悟。“……射月王就是我父亲。”黄泉仍没有张
开眸子,平静无起伏地声音缓缓道:“我本来,是叫伏离。伏羲的伏,离别的离。”一仰颈项,回忆如潮水淹没了一切……“……你是谁?又
怎么溜进宫来的?”放下叶子,伏离看着突然从树顶跃落,或者说是跌落更确切些,打断他思念亡母的不速之客,那是个从没见过的英俊青年
,穿的是伏离听太傅说过的中原服饰。青年手里还提着剑,血珠滴滴答答地顺着剑槽洒在草地上。一定刚刚才杀了人,而且他自己也受了伤。
伏离很肯定,因为青年的胸口红了大片,血仍在不停向外冒。这个人,大概是刺客吧!没等伏离开口唤人,一大帮侍卫已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