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绝无神这两日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有些不舍得结束和绝心两人共处一室朝夕相处的生活,这才一直没有开口提动身回去的事。
如今见薛白提起,绝无神也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如今自己所应该做的是尽快回去重掌无神绝宫,免得迟则生变。
于是绝无神点头道:“好,你自回去安排,午后我们便动身一起回去。”
薛白连忙应了声是,起身告退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绝无神和绝心一起用完午餐,然后带着绝心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给自己带来了一段温馨美好回忆的石室,走出凌云窟回到之前的驻地。
此刻所有绝心带来的部众都知道绝无神死而复生,又回来重掌无神绝宫,此刻看到这位积威甚重的宫主带着绝心出现,个个都满心敬畏地垂首敛目,大气也不敢吸上一口,站了近千人的场地上竟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绝无神对部属们的表现颇为满意,他拉着绝心的手站在众人面前,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大声道:“出发!”
说完后弯腰抱起绝心,当先朝着马车走去。
绝心虽然不能视物,却也知道此刻起码有近千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看,心中不由大窘,想要从绝无神怀中挣脱下来自己走,却被绝无神强势地镇压了回去。
绝无神把绝心抱上马车,弯腰放在座椅上,然后望着绝心微红的俊脸莞尔道:“怎么,我的心儿可是害羞了?”
绝心没好气道:“我又没有你那般的厚脸皮,大庭广众之下被你抱来抱去的,成何体统?也不怕属下们背地里笑话。”
“他们敢!”绝无神立刻道:“谁敢笑话咱们,老子立刻割了他的舌头!”
绝心终于放弃了和他沟通,闭上眼靠在车壁上休息。
绝无神则坐在他旁边,老实不客气地把人抱在怀里大肆揩油。
绝心挣了两下挣不开,最后只好随他去了。
一行人日夜兼程地赶路,自然是困顿不堪。
绝无神和绝心呆在舒适的马车里,不用如其他人般忍受风吹日晒,情形相对来说倒是好一些。
而绝无神更是只要能和绝心在一起,时不时地揩揩油吃点小豆腐,看着绝心想要发作却极力忍耐的模样就心情大好,就算苦点累点心里也像吃了蜜一般甜。
就这样走了近一个月,终于回到了海边无神绝宫分舵,诸人弃马换船,朝蓬莱岛赶去。
自从坐上大船后,绝心就安静了许多。
尽管他本来不多话,但是登船以后,这种沉默就越发明显。
绝无神自然有所察觉,却丝毫不动声色,仍旧如以往那般对绝心悉心照顾,并时不时吃点不算过分的豆腐,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至少表面上如此。
大船行驶了一夜半日后,终于于翌日午时初靠抵达蓬莱岛。
绝地天行早已接到事先发来的讯号通知,率领全岛部众在码头上整整齐齐地列队相迎。
绝无神上得岸来,第一个吩咐就是命人将绝地拿下,投入天牢待审。
第二个命令则是让人把绝天从牢里放出来,捡个安静雅致的院子好好安置。
天儿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儿子,虽然绝无神知道他曾经因为一时糊涂而做出了某件极为混账的事,并一度为此震怒不已,但好在并未铸成大错,而且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想必经过了这件事,天儿得的教训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自然要好好地安抚他,起码让他过上舒适安心的生活。
只是他失去了武功,便注定要与无神绝宫继承人的宝座失之交臂,后半生只能安安稳稳地做个富贵闲人了。
尽管对于这件事绝无神很遗憾,却并没有记恨绝心。
当然刚开始得到消息时他心里很恼火,觉得绝心对弟弟太狠心,但后来转念一想,如果当时获胜的是绝天,只怕他对待心儿会更狠,到时候自己恐怕会更痛心,如今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这么一想,绝无神也就释然了。
50、识破
听到绝无神下令收押绝地,绝心不由脸色一白,慌乱的表情一闪而过,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连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中。
这个细节自然没有瞒过绝无神,但他却假装没有看见,更加绝口不提绝心不久前阴谋弑父的罪行。
绝无神不提,其他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也不敢提,只能在心里暗暗纳闷犯嘀咕。
绝无神自然无暇理会那些人的反应,只是转过头一心一意地关注着绝心的表情变化。
看到他明明难掩慌乱却强自镇定的神情,绝无神不禁暗自好笑,然而好笑之余又感到说不出的郁闷。
心儿啊心儿,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能相信父亲对你的心意么?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绝无神伸出右手环住绝心肩头,以保护者的姿态将他半圈入怀中,然后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态,用居高临下威严十足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道:“本座离岛的这些日子来,辛苦大家了。”
众人连忙纷纷行礼,口称“不敢当”。
绝无神又道:“如今本座能安然回岛,全赖心儿和药部薛部主劳心劳力千里奔波,此二人可谓居功至伟。所以本座决定,撤去绝地的总护法之职,改由薛部主接任。此外,因天儿身体不适,无法胜任无神绝宫宫主之位,从今以后,心儿将是无神绝宫下任宫主继承人,待我百年之后,你们便要奉绝心为尊,尽心尽力辅佐他,明白么?”
众人连忙下跪,口中高呼:“宫主英明神武,寿与天齐!属下愿终生追随宫主和绝心少主!”
绝心被绝无神有力的臂膀抱在怀中,耳边听着绝无神亲口下令由自己做无神绝宫宫主继承人,那颗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既然绝无神会当众如此许诺,这是不是代表他不会追究自己之前反叛弑父之事了?
这么说,从现在开始,自己终于不用再担心会受到严酷惩罚了?
绝心还是不大敢确定。
尽管这些日子以来,绝无神一直对他温柔呵护,百依百顺,甚至连对自己有了**时都刻意忍耐,而不是如以往那般压倒便干,俨然一副把自己当成稀世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爱护模样,但是,绝心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密谋反叛重伤绝无神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由于绝无神长期以来对绝心的所作所为,导致在绝心的心里,绝无神这个残酷暴虐的形象早已是根深蒂固,无论他再怎么放低姿态对绝心甜言蜜语悉心照顾,都无法消除绝心心底长期以来对他的恐惧和戒备。起码在短期内,他这个残酷暴虐的形象在绝心心里是绝对无法扭转的。
毕竟,绝心早已习惯了绝无神对他的严苛无情,早已习惯了自己稍有错误便遭致严厉惩处的模式。
也正因为如此,绝无神的生死才会一度成为绝心的一块心病。
也正因为害怕即将面对的严惩,在刚刚苏醒,意识到身边之人是绝无神的那一瞬间,绝心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假装失忆并示之以弱,期望能借此逃过有可能的酷刑折磨。
当然一开始这么做时,绝心并未抱着太大的希望,然而在别无他途的情况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期望能获得绝无神哪怕一点点怜悯,从而让其能对自己稍稍心慈手软些。
毕竟那时的绝心双目已盲又身负内伤,身边又有绝无神这个‘仇家’在虎视眈眈,要说心中一点也不惶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绝心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慌乱中不得不想出的下策竟然起到了超乎想象的作用。
发现了自己失明又‘失忆’的绝无神,竟然对自己前所未有的柔声细语关怀备至,那种发自心底的温柔疼惜,即使绝心目不能视,却也能从对方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和态度中察觉出来。
当绝无神把绝心抱在怀里,一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肩背,一边柔声地安慰他,用发誓般的语气说愿意做一辈子他做他的眼睛时,绝心只觉心底微震,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绝无神,而是和自己一样也是穿来的。
而之后绝无神的表现,更加让绝心刮目相看,叹为观止。
他细心地照顾绝心,喂他吃药喝粥,帮他沐浴更衣,生疏却小心地服侍着他的衣食住行,这些连昔日宫主夫人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就这样落在了绝心的身上。
不仅如此,在面对绝心因为不安的试探时,他还毫不犹豫地用发誓般的语气说出了“父亲发誓,今后一定会将心儿当做重逾生命的存在,永远珍惜你,保护你,再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这样的话来。
不可否认,在听到绝无神那么说时,绝心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的。
在和绝无神近二十年的相处中,他多少也有些了解这个男人。
绝无神虽然性格刚愎自用骄傲自大,为人阴冷狠戾手段残忍,却是个遵守承诺,一言九鼎之人,只要他答应过的事情,便没有不做数的。
如今,既然绝无神肯对自己做出这种承诺,想来他自己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吧。
尽管绝心不明白绝无神为何忽然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却毫无疑问对这种转变喜闻乐见。
尤其是后来,绝心发现绝无神虽然经常借故对自己动手动脚,时不时地就吃点小豆腐占点小便宜,却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来,这更加让绝心确定自己当初假装失忆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确英明。
接下来绝心当然继续假装下去,而且假装得不亦乐乎,到后来甚至几乎连他自己都相信自己已经失忆了。
起码在那夜绝无神俯首在他胯间,以近乎卑微的姿态含住他的性、器吸、吮服侍的时候,绝心就没有像以往般生出抗拒和耻辱的感觉,反而很快就沉溺在那巨大的快乐中,从生理到心理都完全没有半点不适。
这种转变让绝心感到惶恐不安,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绝无神要更进一步的要求,以免自己继续沉沦下去。
绝心本以为绝无神会恼火,会不顾自己的意愿和抗拒,用武力强行制服自己然后霸王硬上弓,正如以往的每一次一般,毕竟那个男人向来是极度的以自我为中心,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然而,绝心做梦都没有想到,绝无神竟然真的放过了他。
直到那一刻,绝心才真切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真的不是当初那个落海前的绝无神了。
绝心不愿意去想绝无神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或者说,他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固执地不愿去相信而已。
如果有选择,他宁愿自己就这样永远地失明和‘失忆’下去,心安理得地待在那个石室里享受着绝无神的柔情和照顾,而不用面对以后的任何变化。
然而,很多时候他是没有选择权的。
绝无神终于还是决定要回无神绝宫,重新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绝心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默默地跟着他一起回去。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绝心完全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硬着头皮假装失忆,以不变应万变,至于其他的,只有听天由命。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绝心开始感觉到自己的伪装变得可笑起来,很多时候他都感觉到绝无神其实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只是始终没有揭穿他而已。
就好像现在,绝无神便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头,另外一只手垂下去握住他的手,轻柔而不容拒绝地将他紧握在掌心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慢慢地摩挲着,同时在他耳边低笑道:“心儿,现在你该对父亲放心些了吧。”
绝心心里不由一颤,他终于确定绝无神已经识破他的伪装了。
然而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抿嘴一笑道:“心儿多谢父亲栽培。”
绝无神也没有再说什么,一面下令众人散去,一面拉着绝心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二人回到住处稍事休息后,绝无神让人将薛白请来为绝心诊脉。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悉心治疗,绝心脑部的瘀血已经散得干干净净,眼前也开始影影绰绰地能隐约看到人影,看来视力完全恢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薛白仔细地为绝心诊过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十分笃定地道:“少主的眼睛本无大碍,现在脑部淤血已然散尽,最多再过三五日就能完全复明了。”
绝无神和绝心听到他的保证,心里顿时定了下来。
绝无神问道:“既然心儿脑部淤血已然散尽,那他的记忆力也该随之恢复了吧?”边说边转头看向绝心。
薛白摇摇头道:“这个属下不敢保证。毕竟人的大脑最是精密,也最是脆弱,少主伤势虽然已经大好,然而记忆一旦丧失,想要使之恢复却殊为不易,毕竟造成失忆的原因极多,脑部撞击和淤血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绝心少主……”
绝无神之所以问薛白这个问题,目的其实是在试探绝心,如今听薛白啰嗦了一大堆,心中感觉不耐,便摆手阻止他继续啰嗦,只对绝心道:“其实心儿是否恢复记忆力,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毕竟那些往事早已犹如流水般一去不回,再提起也无甚意思。只要心儿能记得他是我绝无神的儿子,愿意一心一意留在父亲身边,陪父亲一起度过剩下来的人生,我便别无所求了。”
他这话正是明明白白地告诉绝心,自己已经既往不咎,让绝心放下心头的顾虑,不要再整日杞人忧天担心受到报复。
至于接下来他是要继续伪装还是‘恢复’记忆,则全在他自己选择。而无论他的选择是那一种,绝无神都会欣然接受,毕竟无论绝心怎么选,最终的结果都是要乖乖留在他身边,而绝无神所要的正是这个结果,其他的细枝末节他完全不在乎。
绝心当然明白了绝无神的意思,却一时无法做出决断,于是只好继续装糊涂一言不发。
绝无神也不以为意,只是让薛白给绝心开好药方,然后就令其离去了。
51、求情
薛白在药部任职期间,千方百计地搜罗了无数的珍贵药物,其效果比之外面购买的寻常草药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薛白看出绝无神对绝心的重视,自然不会吝啬药庐内的珍稀药材,于是无数人参灵芝珍贵补品,只要对绝心的身体有帮助的,统统都不要钱一样拿出来给绝心服用。
在他这样不惜血本的治疗下,绝心的身体如果再不好起来,那就实在对不起那么多被他喝下肚子的珍贵补药了。
到了第五天的早上,绝心张开双眼,发现自己眼前的景物比之昨日清晰了许多,且昨日时不时出现的重影也消失不见,方能确定自己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只见旁边的被褥空了半边,那个以往自己一醒来便会发现他躺在身边抱着自己的男人,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在身边。
绝心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轮红日高挂,此刻应该已是辰末时分(大概上午九点)。
他坐起身子披衣下床,守在外面的侍女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服侍他洗漱。
绝心随口问道:“你可知宫主去哪里了?”
侍女一面给他递毛巾擦脸,一面低声回答:“回禀少主,宫主去了刑堂,听说要审理绝地反叛之事。走之前留下话来,让少主安心休养,他办完事情马上回来陪少主。”
绝心闻言心里‘咯噔’一响,暗道,没想到这么快父亲便要对绝地下手了。
他知道绝无神生平最恨的就是属下背叛,虽然他愿意原谅自己,但却并不代表他对其他人也一样宽宏大量。
而绝地当日受自己怂恿,在背后暗算绝无神,刚好触犯了他的逆鳞。
尽管这件事绝地只是从犯,但毫无疑问绝无神已经决定将所有的怨恨和罪名全部转嫁在他的头上。
想到这里,绝心心内不禁有些愧疚。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主使人,绝地只不过是没有经受住自己的蛊惑才从旁协助,他实在不应该承受全部的罪责。
绝心坐在窗前,遥遥看向刑堂的方向,同时在内心挣扎犹豫,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前去为绝地求情。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的话,按照无神绝宫宫规,绝地须得受三千六百刀凌迟而死。
而如果自己出面求情,以这些日子以来绝无神对自己的重视,也许他会看在自己的面上,留下绝地一条残命。
然而,如果自己出面为绝地求情的话,那便无异于亲口承认自己已然恢复了记忆,势必无法再继续假装失忆下去。
尽管经过这几日的接触,绝心已经确定了绝无神知道自己在假装失忆,然而既然绝无神不揭穿,那他便乐得继续伪装下去,继续享受着绝无神如以往般的温柔和照料,并且催眠自己两人之间只是单纯的父子关系。
可是,如果自己承认记忆已复,揭开了两人之间的这层窗户纸,那么接下来他们要如何相处下去,才能避免双方的尴尬?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习惯了绝无神明明对他的身体极度渴望,却只是拼命忍耐着不碰自己,如果他主动把一切揭开,绝无神会不会因为没了顾忌,立刻恢复到以往那般,毫不客气地继续把自己视为禁、脔为所欲为?
绝心不敢确定,因此也不敢随意冒这个险。
可是,他又怎能坐视绝地受那般残酷的宫规而死?
明明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绝地不过是被绝无神迁怒,才会代自己受过。
绝心握紧了拳头,脑海中不禁回忆起自己当日策反绝地时所说的话来:“父亲已然将你视作眼中钉,即使你不反叛,也会被他列为必须除去的目标,我想这一点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心知肚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索性将性命交付与我,我们二人协力,与风云联手将其诛杀。倘若事成,我保证你仍旧可以安安稳稳地做回暗部部主,重新拿回失去的权力。即使万一事败,大不了还是一死,有我这个无神绝宫的大少爷陪着你一起死,你还怕什么?!”
正是因为听了他这番话,绝地才毅然决定协助绝心谋反。
如今所谋事败,绝地即将被处以最残酷的惩罚,自己却违背了当日许下的诺言,不能陪他一起上路,想到这一点,怎能让绝心不心生自责?
尽管经过这十几年的磨练,绝心早已不复往日的单纯善良,变得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然而面对绝地这个昔日的盟友,他终究还存着几分情谊,无法做到漠视其生死。
再一想到自己幼时身居暗部,遭受种种严酷训练,若非绝地暗地里加以照应,只怕自己未必能活着走出暗部。
尽管绝心心中明白,绝地是看在绝无神面子上才对自己提点照顾,让自己得以逃过多次危机,然而绝心内心深处却还是颇领绝地这个人情的。
也正因为如此,绝心才更加无法坦然面对绝地即将遭受的命运。
绝心心乱如麻地坐在那里,半晌后终于拿定主意,慢慢地站起了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假装失忆,自己和父亲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早晚都要揭开。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因为自己的一时懦弱,让无辜的绝地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还不如索性主动‘恢复记忆’,迎接不可避免的命运,也好早死早超生。
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绝心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咬牙大步朝着刑堂方向走去。
到了刑堂之内,绝心只扫了一眼,便被眼前残酷的景象所震慑了。
只见绝地身上只穿一条衬裤,被手指粗的牛筋绳五花大绑着,由两个光着上身的壮汉按倒跪在地上,口里塞了布条以防止其呼痛,负责行刑的人则站在他身后,正用薄如蝉翼的剔骨钢刀从他肩背上细细地割下一小块肉来。
绝地痛得脸色惨白,浑身不住颤抖,无数黄豆大的冷汗自身上不住地滚落,混合着身上的鲜血一起沿着赤、裸的皮肤滑落在地,而地上早已积攒其一个由鲜血汇成的小血洼。
绝心立刻不忍再看,转眼去看向对面的绝无神和其他刑堂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