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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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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鱼和一只鸟,本来是没有机会遇见,天高九万丈,海深九万仞,心隔九万尺。但是上天给了它们相逢的机会,这叫做邂逅。它们不应有爱不应有恨,只应一个翱翔九天一个穿越四海,可是偏偏它们只需一眼就有了感情,这就是爱情。

我和玄琰,有爱情吗?这点,很难回答。我是个浮躁粗糙的女孩儿,对于感情,不是迟钝,而是懒惰!我没心思去分析,没概念去揣摩。

可是,我清楚,自己心里刻着他,深深刻着他。

所以,一睁眼,当看见的是他的一众家臣,却独独没有见到他时,我心里是慌的,玄琰真的就象我胸口的那只黑蝴蝶,让我刺痛着,让我心疼着。

“小姐,王爷他————”一向冷酷沉稳的冥鸷竟然是哀戚的!我的指甲已经尖锐地刺进肉里,只盯着跪在我塌前的一众黑衣男子,一声不吭,只盯着他们,倔强的盯着我

“王爷上次在骊晋中的是昙衍香,这种毒,本身毒性不强,却是促发其他毒素的催化剂,它让王爷体内的迷情热毒扩散,已经是冰凌散所不能控制的了,再加上,王爷反复拿自己试药,毒素混乱经脉,内力已经无法控制各种毒素的浸融,王爷他已————”

“他怎么知道我在荷泽————”幽幽看着前方模糊的一点,我突然喃喃出声。心,竟是麻木的。

“王爷一直知道你在哪里,任何时间,任何地方!”冥鸷的回答,字字落在心上,字字能刺出血,却,依然是麻木。

拖着轻荡的身子,在这熟悉的长廊里,我慢慢走着。我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也只有在这座宅子里,我才能永远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

青藤爬满花架,过滤了水面反射的月光。月光温暖了整间书苑,也温暖了他。

他在写字,象个刻苦的孩子。浅浅的颜色,苍白的肌肤,不太带着红润与活力,淡然的像是空荡,旷然一室下什么都没有,宁静的连流动的空气也有了声响。

我向他一步步走去,直到看清他那精致乌黑的眉目,那比月光映衬下的夜空更加幽深和蓝黑的眉目。当月光刺破他令人窒息的容颜,一切仿佛只随心愿流光转世————

玄琰的字,布局整齐美观,行间距和字间距都清晰整齐,说明他对大局有很好的调控能力和把握力,行事有明确的目标和清晰的组织感。而他字迹偏小,形态呈正方形,反映他办事稳重踏实,细心谨慎,原则性强,情感自律。他书写速度徐缓,压力均匀,用笔凝重,说明他善于思考,处理事情时可以毫不动情。他的字间距离过大,表示他的防御心很重,缺乏安全感————

见字如人,字如心画!我静静看着他的字,想着他的人。可怕的玄琰,可怕啊————

“炀炀,你在叹气。”放下手中的笔,玄琰温暖的看着我,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你就吃定了我会心疼你?我会放不下你?”冷冷盯着他,逼着自己一定要盯着他过分苍白无血色的容颜

“你不心疼我?你放得下我吗?”环住我的腰,象个终于找到温暖的孩子,他静静依靠在我的怀里,全身这才放松,真的放松了————

“无亭死了,她死了。那时侯,我特别想你,特别特别想你,玄琰,你该带我回去,那天,你该带我回去的————”捧起他的脸,我用额头顶住他的额头,轻轻对他说着,象倾诉,象失望,象撒娇,象埋怨。

“炀炀,将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我永远做你的黑猫,永远陪着你,好不好?”贴着我的唇,玄琰期盼地呢喃着,他的眼里全是我,盛满着我的影子。这样的依赖,这样的期盼,这样的美好,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狠狠推开他,我指着他,歇斯底里!

“你又在骗我!你又在骗我!!将来?!如何的将来?!拿到圣旨?杀了玄谳?你做了皇帝?!玄琰!你太自私了,太自私了!”

他盯着我?他竟然还能如此清澈的盯着我?在他说出如此虚伪恶心的假话后,他还敢如此盯着我?!象只愤怒的小豹子,我恶毒地,恶毒地看着他

“呵呵,呵呵————”该死的男人,他还笑?异常愤怒的我已经气到极至,随手拿起他刚放下的狼毫就要往他身上扔去,却————被他紧紧拥进怀里,他的舌霸道地挤进我的唇齿间————

我们是在接吻吗?不!象两只困斗的幼兽,我们在互相撕咬,互相齿啮,直到所有的呼吸都消融在一丝丝的血腥里————啜息着,剧烈啜息着,俱是红通的唇,俱是晶亮的眼,我依然恶毒的盯着他,他依然笑着盯着我。

“炀炀,我玄琰对天起誓,生生世世追随你,生生世世!”单手贴向我的右颊,玄琰的眼中刻下血誓,生生世世,轮轮回回————

“炀炀,我只求一个真相!”我愿意相信他。

有自虐倾向的女人,生命就象蜡烛,仿佛只有燃烧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用弗洛伊德的话说,其实是潜意识中的“死本能”在作怪————一种想要“涅磐”的冲动,引发了一系列“非典型性涅磐”的行为。

我绝不是自虐型女人,可是,无疑,我现在就在“涅磐”。只因为,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他说,他想得到圣旨,只为看清一个真相,我就去给他一个真相!

“玄谳是个聪明人,我这样回去,他不会再相信我了。”用那张上好的宣纸折着纸船,我赖在摇椅里幽幽地说。

“他会相信你!炀炀,————”疑惑地看向对面望着我欲言又止的玄琰,只见,他向我走来,轻轻抚摩上我的额头,象个娇惯着自己孩子的父亲。

“玄谳,昨天派兵夷平了荷泽王府!”他一瞬不瞬盯着我,似乎这是件很重要的大事。可我————

“荷泽王府?”皱起眉头,我确实毫无概念,很重要吗?玄琰却倾身抱起我,让我背靠着他坐进怀里,从后面轻轻贴着我的面颊摩挲着。

“荷泽王琉原一直是他的心患,他迟迟不动荷泽,总还碍着琉原的那些个老祖宗的功德,以及琉原在荷泽根深蒂固的势力,可这次————”玄琰突然蹙起眉头看向我,眼里写着难以言寓的复杂,

“可这次怎么了?”他这样,还真挑起我的兴趣

“可这次,他干净俐落地派隐者潜入王府先坎了琉原的首级,然后一举动用梵南八个郡的兵力,三个时辰内灭了荷泽镇西军,夷平显赫光耀的荷泽王府!————他能如此不顾一切,甚至不经朝议,一夜间狠下决心,全因为————你!”

玄琰的声音始终象在呢喃,轻轻的,可,最后,却重重砸在我的心口!全因为我?!因为我————

望着我的震惊,迷惑,不可置信,玄琰没有停下他的话锋,他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似乎想看清我脸上的每个表情!

“因为你被荷泽王的手下追杀,你被荷泽王关进小黑屋,你被荷泽王使用诬术陷害,你在荷泽王府失踪!炀炀,昨天荷泽血流成河,全因为,他在荷泽失去了你!”

“不!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早有预谋,他一直都想————一直都想————”突然象有千万斤巨石压进心口,我慌乱的否认,否认!不是这样,不能这样!炀炀的生命再也承载不起任何血腥,泪水,亡灵————

象个脆弱的孩子,慌乱的,无助的,我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茫然愣在那里————炀炀,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从来,谁也猜不透他的心!只是,现在,全梵宁的人都认为,他们的王横扫荷泽,是为了他的宠妃,他的炀炀。”

玄琰平静的声音依然没有波澜,我却再没有出声,僵硬着身体定定望着窗外,那轮渐渐惨淡的月光—

早晨醒来,睁开眼,就这样趴在软塌上没有动。

阳光班驳铺在地表,把窗棂映成一个个不很规则的方块,光线在窗户与地面之间穿梭。无数的尘埃在光线之中身不由己,永不停息,毫无规则地游离着,似乎不会撞到对方,丁达尔现象,物理书上这样解释。我想,其中大概会有这样的某两粒,从几百万年以前开始飘荡,穿越时空穿越海,直到有一天它们相撞,让已经疲惫无力的它们重新飘荡。

眨了眨眼,蹙蹙眉,我把下巴磕在握住的小拳头上,突然间,似乎想通了好多好多。

在飘荡里,你们杳无踪迹,难道,我和你们的这一下碰撞就已经是全部了吗?

我要回家!那个美丽的城市,阳光如水洒,草长莺飞,有眼神质朴的孩子,他们吟唱歌谣摆动腰肢,生如探戈,血溶诚挚,那里是家园,感动,童年。是我这颗尘埃落土的地方!

起身伫立在窗前,仰望这会儿的天空,做个深呼吸:炀炀,纵使做不到海纳百川,也要做个大气的女孩儿!一时的苦闷,一时的迷茫,一时的张皇————毕竟都只是一时。别让这样的一时席卷了你的记忆,你的美好,你的未来。

回家,需要自己的勇气!

既然,玄琰能把我带到这个时空,他就能把我送回去。既然,他只要圣旨,我就给他圣旨。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只为炀炀!

带着这样的坚强,我离开了玄琰。带着这样的坚强,我回到了锦都。

“娘娘!!是娘娘!!”

当我伫立在气势磅礴的梵衍皇宫通顶大门前时,听到的是守城将士的惊喊。他们以何种心态看此时的我,看这个自从踏进这重宫门,让两座荣华府邸归于烟云的女子?

毫不闪避,我直白地睁着双眼,看清每个在我身边跪下的人群,他们的惊讶,他们的恭顺,他们的谨慎————独独没有欣喜!

我微笑了。玄谳,你是个成功的帝王!

红颜祸水,她可以是愚蠢男人裹的一条遮羞布,也可以是聪明男人御身的利器。“能以心当剑,气绝天下,如何需要区区俗物扰世?”,气魄的王啊,原来,你的心真是一把利剑,可如剑柄般圆滑亲切,也可如剑刃般尖锐锋利。

带着清冷的微笑,我一路从容地走向锦罗殿。

走一路,身边跪一路。这样的优荣,让人悲哀,让人凄

“娘娘!娘娘!您——-”

“娘娘!您回来了,您回来了!您没事儿————”

迎上来,是无邪的激动,是无思的哽咽,我却别开了眼。现在,这个冷漠的宫墙里,我最不敢要的,就是这样的真情,要不起,不想要!

“别进来,别进来,让我一个人。”将他们挡在珠帘外,我静静趴在床上,捞过依然躺在枕边的MP3,选了首很静很静的曲子,我闭上了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一颗心就是一个宇宙。”只有用心去体味,才能体会到特殊的味道。原来,曾经浮躁的心怎么也听不懂的这只曲子,现在,到听懂了:开始的开始,是狂躁和喧嚣;最后的最后,一定是安详与无言。

“炀炀,”他的手,象多少个夜晚那样,轻轻抚摩上我的发,那样的眷恋,那样的温柔。我睁开了眼。

这样一个男人,一个眼神可以将你俘获,一个微笑可以把你杀伤,一个动作可以把你感动,一个回头可以让你惊诧————可他,却伤害了我。

我们彼此就这样望着对方,许久,许久。他眼里的东西,我看的懂,却不想懂。我开始带上伪善的面具

“玄谳,为什么不问我去了哪儿,又为什么回来。”他的眼里明明在逃避,所以,我敢问,我要问。

“不问,不想问————你回来就好,只要你回来————”终于,紧紧把我拥进怀里。真正的成长真的就在这一瞬啊,帖在他脸庞的我静静地笑了,因为,我清晰看见他眼底的痛,那么深沉的痛——————我们的故事,才真正开始啊!

“皇上,荷泽来报,琉原旧部已经全歼,南东那小撮趁机作乱的山匪也已剿灭。”

“皇上,推恩令已及时下达荷泽,荷泽地区租税、钱谷、盐铁及收支,已隶属锦农司

“皇上,征南将军已奉旨屯驻新野,与进驻荷泽的平戎将军,进驻凉泉的孝武将军,随时可以————可以入南——-”

声音越来越小,怕被我听着吧。其实,听着又怎样,我能懂吗?

“啪!”一把五颜六色的竹签散在软塌上,撑着头,我懒散地扒出不同颜色的那一根。余光睨向珠帘外。那头,玄谳只是坐在那里,一直看着窗外,他的眼光不在身边的臣子身上,他的思绪却一直牢牢停留在这里。

他的语言简练得给每一句话都打上了顿号,他的思维的刀锋也会常常刺伤那些运转不够锋利的大脑。所以他的决定常常让旁观者目瞪口呆,来不及问为什么,只看到一骑红尘。

这就是执政时的他,这就是决策时的他。只是奇怪,他为什么执意要让我看到这样的他?这段时间,本在西暖阁的政务处理,他几乎都是在寝殿完成,他明明知道我就在一帘之外————

轻轻摇了摇头,我收回目光。炀炀,有必要还去猜想吗?这是他的宫殿,这是他的家,他想怎样就怎样,难道一定和你有关?顺好竹签,我站起身,到是这件事才和你有关。昨天,太后传旨过来,让各宫的主子今天全到永禧殿,至于什么事儿,我到真不清楚

就算再被皇上宠着,你也只是他的一个女人,我知道分寸,这宫里的活动,还是要按规矩参加的,特别是太后的旨。其实,现在到不担心她们会把我怎么样了,自从千寻公主远嫁后,这宫里的人好象各个自危,把我当个炸药桶一样看,谁还敢招惹我呢。

“主子,您瘦了。”细心给我整理着衣裳,无思心疼地说。我却笑了。

“真的吗?瘦了好,以前想减还减不下来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件黑色印花的丝织小坎肩,更衬着形容的消瘦,下面一身曳地红裙,却婀娜优雅。随意披散着发,我拎着裙摆突然在镜前转了一个圈儿,一个人笑地咯咯神,这身打扮,如果老爸老妈看见了,会觉得“吾家有女初长成”吗,他们的炀炀长大了,身体上,心智上,感情上————

突然,笑容僵硬在唇边,可只那么一瞬。我依然保持着微笑,镜子里,我看见身后的玄谳。

优雅地转身,优雅地行礼,“臣妾见过皇上。”却在将要跪地的一瞬,被他狠狠拽进怀里,“炀炀!!”紧紧攒着我的双肩,他的眼里擦出的全是火花,愤怒的火花。

“皇上,臣妾奉太后懿旨去永禧宫————”依然微笑有礼地注视着他,和所有顺从的宫妇一样。他的愤怒,他的疼痛,全,视而不见!

“玄谳,我是你的玄谳————”紧紧搂着我,紧紧搂着。他这样的脆弱,隐隐的绝望,还能刺疼我的心吗?也许吧,如果它还有知觉的话。轻轻回抱住他,我吻了吻他的唇角,“我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退出他渐渐松开的怀抱,我微微向他欠欠身,转身就走了出去。我知道,身后,是他忧伤的眼神。

32

第二十一

马致远曾在他的《破幽梦孤雁汉宫秋杂剧》中写到:“体态是二十年挑就的温柔,姻缘是五百载该拨下的配偶,脸儿有一千般说不尽的风流。”这里用“二十年”、“五百载”、“一千般”的数字递增,赞美了王昭君倾国倾城的美姿。

以前,只是在脑海里勾勒这般美人儿的容态,如今,来到梵宁后宫,也算大饱眼福。客观的讲,这些女子除去深沉的心智,到真是各有风情。我想,这里每张生动的脸,也许都写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而,此时,她们都掩藏了自己的心事,用多年在深宫里打磨的圆滑眼神,宁静地注视着殿中央一拨又一拨上前的少女,也许在这些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身上,她们依稀能找到自己以前的影子。真的,竟然,没能看见她们眼底的嫉妒,只有沉静。也许,在这抹静后,是寂寞,是悲哀————)

我也静静坐在她们中间,注视着这些体态婀娜,风姿清雅的贵族少女们。她们脸上,或娇羞,或喜悦,或平静,或哀愁。进入这千红一窟的深宫,也许是一辈子的荣华,也许是一辈子的孤寂,这是她们的命,是这个时代的命!)

突然沉沉闭上双眼————炀炀,这绝不是你的命!————心底有个声音,掷地有声!)

“炀娘娘,请留步!”及笈礼成后,剩下的筛选评定都是由上三品的嫔妃定夺,其余众宫妇自然要退出珠帘后,殿外侯旨。这时,一个太监却拦下了我。)

“荣妃娘娘请您过景和宫一叙。”太监恭顺的弯腰示意,我却皱起了眉头,荣贤妃?却还是随了他的脚步。)

今天,荣贤妃并没有来永禧殿,我想,她可能又病下了,只是,她现在突然找我,却颇感意外。荣府一府流放,贤妃却并没有削爵,或受其他牵连。只是,宫中的女子很赖着娘家的殷实,荣府一倒,纵使贤妃品位再高,也变的戚戚落落。不过,她总病着个身子,人又本清淡,所以,也没听着她有多没

景和宫,弥漫着清清的药香,殿里点着两支红烛,都罩着米黄纱笼,柔和的光微带红色,照得满殿温馨润泽。)

“炀炀。”软塌上一个全身素白的女子,放下手中的书,柔柔地唤

“见过荣贤妃。”我淡淡地欠了下身,没有多大的热络。忘不了,无亭死在她府上!

可她却没在意,依然带着清雅的笑,“坐会儿吧,咱姐俩叙叙,咳,咳,咳————”美丽的女子这么一咳,让我也有些过意不去,走上前坐在她的身边,“你————你没事儿吧!”望着她,直率的表达自己的关心。)

“没————没事儿,老毛病了,咳咳,咳,谢谢。对不起。”她微笑地看着我,却表达着这样的谦辞,让我纳了闷。

“谢谢你救了荣巽,他永远记着你。”握上我的手,她突然似乎很激动,“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的老嫫嫫那样的走了。”看的清她眼里的真挚,这是她的诚心诚意啊,我终于微笑着向她摇摇头。

“炀炀,你是个好女骇儿,进了这宫里————委屈你了。”她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看的出,她有很多话想和我说,没有打断她,我一直望着她,“这宫里的是与非,也许,你并不屑于知道,因为,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女子,不是我们,不是这宫里的任何一个女子。炀炀,我也嫉妒过你,甚至恨过你,可是,我知道,其实自己是羡慕你的。”渐渐松开我的手,女子的眼光飘向窗外。)

“炀炀,我羡慕你的,不是皇恩荣宠,而是,那份淡然,那份真正的淡然。你是自由的,心是自由的,魂魄是自由的,可我,永远得不到。知道吗,有时候,我很感谢自己这累病的身子,它让我少了很多桎梏,多了不少清净。可惜,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家世————”朝我无奈的笑了笑,这个深宫中的女子在将她最真实的一面呈现给我啊,不想问原因,我只知道,自己要做好一个倾听者。)

“炀炀,有些事,你应该知道真相。皇上————最大的心患是幽王!而你,是幽王的使者。”突然直直盯着我,这个女子眼里的清明让我看到她最真实的智慧,却深深震撼了我,她的冷静,她的话————

“荣府的劫数是注定的,因为它出身幽州,皇上不会信任任何来自幽州的人和事。骊晋行猎,声势浩大,是为了壮军威,那是对天下敲山震虎,特别是幽州。荷泽,是南方重要枢纽,拿下它,就断了幽州的后路,现在那里已经屯兵数千万,虎视耽耽的是,幽州!炀炀,你是个聪明的女骇儿,这一切————”

聪明!我当然聪明!犹如晴空霹雳,仿佛这几天微觉的真相,猛然被扯下了个大口子,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美的,丑的,甜的,苦的,全流了出来,流了出来———

“从来,谁也猜不透他的心!只是,现在,全梵宁的人都认为,他们的王横扫荷泽,是为了他的宠妃,他的炀炀。”

“皇上,征南将军已奉旨屯驻新野,与进驻荷泽的平戎将军,进驻凉泉的孝武将军,随时可以可以入南---”)

入南!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入南————入南——

心变的更冷了。

“炀炀,宸蓝被指婚幽王!”当我踏出景和宫,身后,这是那个女子的最后一句,也是她生命中,我听到的最后一句。

三天后,荣贤妃薨于景和宫。

33

“男人天生迷恋的成就感与女人不同,女性喜欢真实、细节的满足,而男人喜欢在时代的责任感中寻找寄托。”)

这是谁的自省名言,已经记不得了,只是,此时突然想到这句话,颇能疗治我受伤的感觉。)

盘腿倚靠在幽静的长廊里,定定看着锦罗殿外这一池莲花,它受着落日的光辉和雨水的洗涤,燃烧似的闪着红光。这春日的莲花池已经披上了霞光。空气清澈而透明,散发着莲的幽香。我看见温煦的南风,软软的吹着,把远方的芒果花香带到了我的身旁

轻轻嘟囔着,哼唱着小时侯妈妈总在耳旁低吟的曲子。我知道,玄谳一直在我的身后。)

“炀炀,你不快乐。”他又何尝快乐?这样的忧伤--

微微咧开唇,我深吐了一口气。

“玄谳,你了解我吗?炀炀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孩子,记忆如白纸一般纯净。其实,她什么也没有经历过,爱也好,痛也罢。可是,她仍然平静地存在,不期求爱,也不期求那随之而来的痛。所以,炀炀也是一个没有目的的孩子,简单的思想,简单的存在,简单的呼吸这湿润的空气,就象这一池莲花----”

回头给了他一个再单纯不过的笑容,我突然直直走过去,投进这满池莲花的怀抱

“炀炀?!”玄谳撕心裂肺般的呼喊,全然不顾。此时,一头扎进去的我,轻松地象一只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任清水深埋

“炀炀!!炀炀!!”那是,一个男人绝望的声,绝望的心

突然从池水里冒出头,我晶莹的眼看着他却笑了,非常灿烂的笑了。那边,是满脸泪水的他。)

看见他流泪,看见他心焦,看见他绝望,你,快乐了?

是的,我快乐了!炀炀,还说自己单纯,你骨子里就是个黑心烂肝的坏女孩!

是的,我是个坏女孩!)

依然弯着唇,我笑地毫无城府,其实,天知道,我有多满足,报复后的满足!)

他默默把我抱进纱缦里,默默为我拭擦着全身湿透的清水,我静静看着他,水目里藏着妖艳的火花。)

“为什么把宸蓝嫁给玄琰

他不回答我,依然象个固执的孩子不停下手里的动作

“为什么把宸蓝嫁给玄琰。我讨厌那个女的。”

毫不掩饰自己的任性,我依然一瞬不瞬盯着他。

“讨厌?!你是讨厌她,还是讨厌她要嫁给玄琰?!”愤怒地丢开手里的锦羽。

终于,发火了!意料之中,不是吗

“我就是讨厌她嫁给玄琰!”

放肆地看着他,我毫不避讳。他的眼都烧红了,盯着我,想毁了我吧!)

却清淡地瞟他一眼,我当着他的面,平静地走下床,一边扯下自己润湿的衣裙。潮湿的感觉现在让我很难受!)

“炀炀!”这声,是从心底恨出来的啊!擦身而过时,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他愤怒地流泻着火花的眼里,是我苍白无暇的身体。

“你爱他?!你还是爱他?!”)

愤怒的王啊!已经被嫉妒烧毁了理智。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在暴露自己的弱点,正在一个坏女孩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吗?)

“我就是爱他!他比你诚实,他比你坦白!他不会披着爱我疼我的外衣,虚伪的利用我!”要再刺痛他,刺痛他!这样,我才好过,我才好过一些

“你!你!!该死的你!!”突然,狠狠把我抛在床上,他象只愤怒无措的野兽就向我扑来

“该死的你,该死的你炀炀,炀炀,我说过,说过如果我不是,不是我的命都给你,全给你----”疯狂地吻着我,疯狂地呢喃。他的发散了,他的唇红了,他的心乱了

炀炀,炀炀,你这又是何必,又是何必?磨折了他后,你快乐了后,看着在你胸口呜咽的他,你又红什么眼,你又疼什么心?这次,是你自己作的孽啊!

“你们毁了我,毁了我----”趴在床上,头全闷在枕心里,我抽噎着。

“炀炀,炀炀————”贴在我的身侧,他抚摩着我的发顶,不住吻着我的额角,伤心的豁着我。)

而我就是倔强地不抬起头,只是闷着哭,哭————

“炀炀,炀炀,看看我,好不好,看看我————”他几乎在卑微的求我了。

抽噎着,红着眼,红着唇,红着颊,我象只伤心的小兔子,凌乱的发丝遮住了眼,顺着他的力量,我侧过了头,)

“炀炀,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枕在我的脸侧,怄红了一切的他一脸无助,象个心慌又无措的孩子。)

小声抽噎着,我就是不说话,只哀戚的盯着他。)

“炀炀,我错了,一切都是我错了,好不好,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心疼地吻着我,依赖地吻着我,他的呼吸舍不得离开我分毫————)

“我————我要圣旨————”他的唇含住我抽泣的声音,我知道,他听见了。)

只是贴着,温暖的贴着,仿佛执意要将我的唇齿间只染上他的味道。这样许久,许久————仿佛经历了生生世世————)

突然抽离我的唇,撑起身子,他看着我,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刻进心里,骨里,血里的,看着我!)

我勇敢地迎着他的视线,尽管依然在抽噎。

“劫数!”

此时的玄谳,仿佛回到我第一次在金銮宝殿上,第一眼见着的那个美丽的男子————高贵,疏离,神秘——

毫无眷恋的抽身离去。悱恻的烛光里,只留下他衣衫飘逸的残影————

第二天,我得到一只

当天夜晚,整个梵衍宫沉浸在柔和的月华下,一骑红驹悄然绝尘而去————一路畅通无阻!

(明天要考试,今天只能写这么多,不好意思!))

35

“一花一天堂,一草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一土一如来,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净。”

一夜奔波,迎着朝阳,眼前突现如此幽静古刹,浮躁的心沉静了。

“妙高寺。

骑在马上,我环视着这方佛土。好地方,不是吗?群峰相拥,松竹成林,飞泉润谷,芳草吐香。

“朝夕吸纳高山雾露之滋润,独吮奇花异草之灵气妖孽之地!”暗暗自语,我嫉妒这仙人般的地儿,真说不定!)

“女施主,请进来饮杯茶吧。”门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朴静的僧人,淡定的微笑着,却吓了我一跳。)

双手合十,坐在马上,我礼貌地象他一点头示意,嘴里却唠叨出一句,“妖孽。”自己都恨不得咬死自己

他却已转身,我跳下马,跟了进去。

轻轻晃动手中的茶杯,看淡绿色的茶或针或片,忽上忽下,簇拥着,沉沉浮浮,变换着不同的位置,试图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最佳平衡点。)

“人为什么要喝茶。”氤氲的茶雾里,淡淡的茶香里,只是自己的呢喃细语,没想到,身旁静立的僧人竟然给了回答,

“茶矣,在于打碎了山水、草木、茶庵、主客、诸具、法则、规矩的,无一物之念的,无事安心的一片白露地。

看着他,我未全懂,心情却奇异的平静

这景,这僧,这茶突然觉得,这温软的茶水就象我们的内心,足以接纳一切友善的或是不友善的表情。

是啊,炀炀,不是说好要做一个大气的女孩

为什么要再猜疑,他给了你圣旨,是个了断!

为什么要再迟疑,他与你,天与地,一绝两红尘!

你的家,就在眼前,该回去了-

“师傅,能托付您一件事吗?”)

卸下一直带在脖子上的“凝”字红玉,交给他,我信任这段佛缘。

“请您递于幽王,就说一树一尘缘。他会明白的,拜托您了。

虔诚地仰望着他,在僧人接过红玉的刹那,我见到,他眼底最慈爱的光辉,那是永恒的佛性!)

(每天不写点儿,又手痒,赶着挤了点儿,心理才舒坦,可以睡觉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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