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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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是苦孩子出身,从来没有过可消遣的小玩意儿。他站在长长的走廊一端,自己转着轮椅前进后退。叶雪山无声无息的走到他的身后,忽然猛地用力一推轮椅,他大叫一声,一阵风似的到了走廊另一端。

跳下去推着轮椅跑回来,他背对着叶雪山重新坐上去:“少爷,再来一下!”

叶雪山运足了力气,果然又推一把。阿南兴高采烈,认为坐汽车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如此来回玩了两三趟,他起身拉扯了叶雪山:“你来坐,这回轮到我推你。”

叶雪山不肯坐,可是阿南正是个撒欢的时候,拉拉扯扯的一定要他坐:“很好玩的!”

等到叶雪山真坐上了,阿南推着轮椅撒腿就跑,一溜烟的穿过走廊,最后眼看要撞墙了,才大惊失色的猛然刹住脚步,结果叶雪山猝不及防,顺着惯性就向前扑了出去。阿南见他摔下去了,吓得连忙想要扶他,哪知脚步一乱,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正和叶雪山跌做了一团。

两人一起扭头望向对方,因为相距太近,所以鼻尖立刻就蹭在了一起。阿南喘吁吁的,叶雪山也是汗津津的,两人都是又累又热。阿南等着叶雪山责备自己,可是叶雪山收回目光,倒是顺势躺在了地上。

阿南拼命把他拖起来,想让他靠着自己坐好:“你不要躺,地上很凉的。”

叶雪山轻声说道:“我不怕病。”

阿南发现叶雪山很软,就像没有骨头似的,简直坐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的腰,阿南也降低了音量:“你不要犯傻啊!毕竟是有的吃有的喝,日子不算太坏呀!我原来挨饿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死呢!”

叶雪山默然片刻,忽然仰脸凑到阿南的耳边,声音轻成一股气流:“阿南你救救我,我在外面还有亲人,我大哥在北平有很大的家业,有很多的钱……我只要自由了,就一定能报答你。”

阿南颤抖了一下,睁大眼睛望向前方。手中忽然有了坚硬触感,他低头一瞧,看到叶雪山不知何时已经摘下钻戒,塞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要不然……”叶雪山继续说道:“我们一起逃。我认你做弟弟,以后你再也不用伺候别人了,你想念书也可以,想开店做生意也可以,都没有问题。”

阿南盯着钻石闪烁出来的光芒,随即扭头凝视了叶雪山的眼睛,叶雪山的眼珠子乌溜溜的黑,黑中也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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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恐慌

阿南不敢把钻戒往手上戴,怕被人瞧见;自己又没个固定的住处,要藏只能往身上藏;然而钻戒是个小东西,随便放在衣兜里,很有丢失的危险;阿南思来想去的,最后找了一根长丝绦拴了钻戒,贴肉挂在了脖子上。

这回算是相对稳妥了,他挂了大半天,大半天里无数次的抬手去按胸口,硬硬的钻戒硌着他的胸脯,他生平第一次拥有如此昂贵的物件,心中真是快乐极了。

然而他也只快乐了半天。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油拌饭冲上二楼,他忽然意识到了危险。眼看叶雪山正在有条有理的烧鸦片烟,他放下碗筷关了房门,然后坐到床边仰头扯出了丝绦:“哎,我不能收。”

叶雪山转动眼珠望向了他:“反悔了?”

阿南解开丝绦,把钻戒取了下来:“笨蛋,你想万一老板发现你的戒指没了?你怎么说?”

叶雪山想了想:“我就说不知道,或者说是随手摘下来,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阿南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一层楼就只有我能上来,不管怎么样,我都落嫌疑,只怕我还没等帮你逃走,老板先把我当贼打死了。”

叶雪山推开烟枪坐了起来,感觉自己可能是坐牢太久,脑筋已经有些转不开。没想到自己拿自己的东西送礼,也会有诸多的限制。伸手拿过钻戒重新套到手指上,他抬眼去看阿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如果一起走,以后我给你的好处多着呢,一枚戒指也不算什么;如果不是一起走,那你记住,我临走时会把戒指放在枕头下面,你自己想着来拿。”

阿南把丝绦慢慢的缠在手上:“你要是骗了我,我可没处说理去。”

叶雪山对阿南淡淡的笑了一下,人瘦了,可是梨涡还在,给他苍白的面孔增添了一点甜意:“我这么大的人了,骗你小孩子?”

阿南垂下了头,虽然没有什么把握,可是也觉得叶雪山不至于骗人。如此思索片刻,他大概定下了主意,便起身端过了碗筷:“吃饭啦。一天三顿猪油拌饭,包你变得又白又胖!”

叶雪山毫无食欲,可是为了养身体长力气,端起饭碗不吃强吃。

阿南既然存了心思,平日就处处留意保镖行踪。保镖也是肉做的活人,当然要吃要喝要睡;况且在楼下安安稳稳的守了小半年,屁大的事情都没出过,所以也都懈怠了,终日就是轮着班打牌喝酒吹牛,晚上该睡也睡,横竖二楼装着铁栅栏门,替他们拦着人呢!

趁着白天出门买菜的机会,阿南去铺子里买了一套旧衣回来。把旧衣叠好塞进怀里,他若无其事的往楼上跑。

“现在穿着单衣出门,肯定是冷。”他告诉叶雪山:“不过棉衣服太厚太重,我可没办法带上来。万一让人瞧见,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叶雪山掀起被褥,很仔细的把单衣平铺在了床板上:“没事,我不怕冷。怕冷喝点酒就不冷了。有酒吗?”

阿南听他要酒,就出门又去买了一小瓶洋酒回来。把小玻璃瓶往他枕边一放,阿南警告他:“你没酒瘾吧?洋酒厉害,你可别偷着多喝!”

说完这话,他见叶雪山坐上床了,两只赤脚正是踩在地上,便也伸脚过去和他比了比。比完之后他有了数:“看来我的鞋,你就能穿。”

叶雪山欠身拍了他一巴掌:“人不大,脚不小!”

阿南知道自己是在冒大逆不道的险,所以暗暗的也很兴奋:“我年纪小,个子不小。”

阿南没敢把鞋也直接送过来,还是因为没地方藏。衣裳裤子可以铺到褥子下面,一双鞋硬邦邦的,可往哪里放呢?虽然房内也有家具,但是万一老板偶然翻看一次,发现一双鞋,非起疑心不可。

阿南还是怕林子森,要不是总有一枚钻戒在他眼前闪闪烁烁,他根本就不会去帮叶雪山。利欲熏心,他一边忙忙碌碌,一边就觉得自己是被熏住了。

如此过了几天,阿南开始望眼欲穿的盼望林子森来。

林子森总也不来,不来就意味着随时能来。阿南知道有钱人素来是白天不醒夜里不睡,所以生怕老板会半夜过来搞突袭。但是再拖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天气冷得太快了;现在他穿夹袄出门,早晚都冷飕飕的。

心急如焚的又等了一个礼拜,阿南被叶雪山催得心乱,末了就把心一横,决定动手。叶雪山这一阵子没少吃猪油拌饭,果然微微的胖了一点,力气也是见长。夜里提前把鸦片烟吸足了,他从被褥下面取出衣裤,因为听说现在冷了,所以在单衣单裤里面又加了一层睡衣。把一瓷瓶烟膏子和一小瓶酒分别放进里面的睡衣口袋里,他取下戒指,掖到了枕头下面。

推门进了走廊,他屏住呼吸席地而坐。如此不知等了多久,阿南从楼下悄悄摸了上来。客厅里面的保镖们刚刚散了牌局,横七竖八的各找地方瞌睡了;阿南轻轻打开铁栅栏门,然后弯腰把一双布鞋放到了楼梯上。转身蹑手蹑脚的走向下方,他还得到院子里去,打开后门。

与此同时,叶雪山站起身来,开始迈步向楼梯口走去。停在门前找到布鞋,他蹲下来静静的穿上。鞋是新鞋,有点夹脚,他起身继续下楼,一步一停,生怕造出响动。

楼梯走完了,叶雪山的双腿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疲倦,还是因为紧张。眼看距离楼门越来越近了,不想前方大门一开,阿南忽然跌跌撞撞的冲了回来。双眼大睁着瞪向叶雪山,他用气流般的低声说道:“脱衣服,脱衣服,快,老板来了!”

然后不等叶雪山反应过来,阿南上前就去撕扯他身上的单衣。叶雪山退了一步,只见阿南咬牙切齿眼如铜铃,疯了似的动作又狠又快。瞬间明白过来,他手忙脚乱的配合了对方,并且把脚上的布鞋也踩了下去。弯腰抱起衣裤鞋子跑向厨房,阿南在两秒钟之内冲了回来,开口就喊:“来人啊,疯子要跑!”

尖锐的半大孩子的声音骤然响起,立刻惊醒了隔壁客厅里的保镖。在保镖冲出之时,楼门一开,林子森带着寒气也进来了。

阿南知道自己命苦,可是没想到这么命苦,想要发笔邪财都不能够,出门没走两步,就看到院门外面闪烁了车灯。为了表明自己的无辜,他首当其冲的扑上去推搡叶雪山,叫的简直就是撕心裂肺。不料林子森上前一把拎住了他的后衣领,直接低头问道:“他是怎么下来的?”

阿南想起被自己塞进炉子里的整套衣裤,吓得一张脸上褪了血色:“老板,我去厨房给他烧热水喝,我、我、我忘记锁门了……”

林子森没打他也没骂他,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去厨房。厨房里的炉子是总也不熄的,炉子上面也的确是坐着一壶温水。炉火挺旺,地上东一只西一只的扔了一双新布鞋。

林子森转身出门,走回了叶雪山面前。叶雪山一直没言语,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两只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仿佛是又要犯傻。

林子森从头到脚审视了他,末了笑了一下:“傻少爷,穿得这么少,出门就冻死。”

叶雪山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阿南方才的尖叫震傻了他。他心里颠颠倒倒的只想着一件事——他要出去!

于是林子森在将要说出第二句话时,忽觉眼前一花。叶雪山像鬼魅一样绕过了他,撒腿就往外跑。寒气扑面而至,他已经从大门口看到了满天的星星。可是就在一只脚踏出去的一刹那,林子森追上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他崩溃似的发起了疯,踢打嚎叫乱抓乱咬。林子森没想到他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一时轻敌,几乎制不住他。末了强行抱起了他,林子森几大步上了二楼,随便踢开一扇房门,把他往大床上面一扔。叶雪山落在床上打了个滚儿,随即一挺身又坐起来。林子森气喘吁吁的站在地上,提防着他反扑;可他把两只手揣进口袋里,脸上却是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叶雪山满心都是懵懂的气苦。

从阿南发出尖叫开始,他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没有思想,只有情绪。他暴怒,他绝望,他不知道怎样才好,他想到外面寒冷的天地中狂奔,一直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阿南的尖叫始终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逃不掉躲不开。

林子森见叶雪山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仿佛是暂时安静下来了,就预备下楼去审阿南。默默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没走多远,却又退了回来,通过门缝窥视房内情形。

他看见叶雪山拧开了一只小小扁扁的洋酒瓶子,仰面朝天灌了一气,灌完之后不动了,停顿良久之后,他不知把一块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

林子森没见他手上有食物,所以连忙推门进去细看,结果站在床边他看清了,叶雪山的手里攥着一只小瓷瓶,瓷瓶里面黑黢黢的,装满了大烟膏子!

俗话说的好,大烟膏子就酒,小命立时没有。林子森不假思索的抡起巴掌,猛的拍向叶雪山的后背。这一巴掌是让他没法立刻吞咽,随即把人扯过来捏开嘴唇,林子森没轻没重的伸手就往里抠。一指头挖出一块烟膏子,他继续往嗓子眼里捅。叶雪山终于又有了反应,呜呜乱叫着手舞足蹈,正是又要挣扎又要反抗。

林子森想法子让叶雪山呕吐一场,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他不嫌脏,蹲在呕吐物前仔细研究,末了放了心,知道无论是烟膏子还是酒,都已经彻底的离开了叶雪山。

他想自己当时只要晚回来片刻,世上就没有叶雪山这个人了。如果世上真的没有了叶雪山,那自己还活个什么意思?日子还有什么滋味?额上的青筋浮凸起来,他想这实在是个最坏的开头,不能让叶雪山学会闹自杀,如果叶雪山天天都琢磨着死,那自己还怎么安心的活?

一根神经在他脑子里持久的蹦,忽然伸手扯起叶雪山的衣领,他恶狠狠的起身把人拖回了床上。装着大烟膏子的瓷瓶还在床上,叶雪山一眼看见,就执着的伸手要去拿。

这个动作激怒了林子森,不只是激怒,更是一种威胁。一把夺过瓷瓶摔到地上,林子森恐慌的声音都抖颤了:“还吃?”

对着叶雪山扬起了手,林子森想要打他,往狠里打,一次打老实他!可叶雪山大睁着黑眼睛,正在以叶太太的神情看着他。真要把巴掌往脸上扇吗?林子森把手又举高了些:“还吃?”

叶雪山的黑眼珠子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叶太太的神情忽然消失了,他变回了叶雪山:“命是我的命,你关得住我的人,管不住我的死活!”

林子森高举的巴掌攥成了拳头,夹着疾风击下来,贴着叶雪山的头发凿到枕边。眼角余光瞥到床边的烟盘子,他忽然有了主意,伸手一把抄起烟签子。烟签子是钢制的,雪亮尖锐,外面用竹管套住。林子森从竹管里抽出烟签子,随即一把捏住了叶雪山的下颌,迫使他张开了嘴:“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然后他一签子扎上了叶雪山的舌头!

叶雪山疼的大叫一声,而林子森捏住签子用力一挑,竟是不但扎透舌头,而且把舌头带了起来。

签子血淋淋的穿过舌头,头尾两端就架到了叶雪山的嘴角。眼看鲜血喷涌而出,林子森攥住了叶雪山的双手,俯身下去一字一句的说道:“下次再敢寻死,我就直接割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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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真假相

林子森把阿南吊了起来,皮鞭沾凉水好一顿抽,抽得鞭梢都散碎了才罢手。阿南嚎的快要断了气,可是一句委屈都不敢说,只怕自己言多有失。现在他的罪名是玩忽职守,玩忽职守就玩忽职守吧,不要命就行。

阿南被林子森抽成了血葫芦,可是落地之后还能站能走。抽抽搭搭的咬紧牙关,他就觉着自己一身的皮都没了,光剩血肉露在外面。保镖们也吓傻了,微微弯腰站在一旁,一声都不敢出。

林子森打累了,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香烟。一口一口的吸了大半,他撩了阿南一眼,心想这个小兔崽子看着不起眼,没想到还挺结实,这么抽都没抽坏了他,涕泪横流的还有力气哭天抹泪。

阿南留意到了林子森那一眼,吓得“咕咚”一声就跪下了。两只手撑在地上,他一按就按出了个血手印。低头给林子森磕了两个响头,他哭唧唧的哀求道:“老板我错了,我往后再也不敢大意了。您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吧!”

林子森没言语,思索着身边有谁能够代替阿南。年长的大伙计是不能用的,他不愿意让个爷们儿天天守着叶雪山,还是得找小孩儿,可他是开烟土行的,又不是带戏班子的,上哪儿找伶俐小孩去?况且单是伶俐还不够,还得勤快,得像架小风车似的从早转到晚。思来想去的,阿南就真是不错了。

思及至此,林子森挥了挥手,轻声说道:“起来吧。再敢有下次,我砍了你的脑袋。”

阿南一听这话,连忙咚咚又磕了几个头。死里逃生的窃喜让他顶住了周身火烧火燎的疼痛,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就好。

阿南用炉子上的热水兑了一大盆温水,自己洗净了周身鲜血,又向保镖要了一点刀伤药,自己选那伤重的地方敷上。洗完一遍之后,盆里的水都红了。

换上一身干净衣裳,他出来见了林子森。林子森暴打了他一顿,可他不恨林子森,倒是挺怨叶雪山——要不是叶雪山撺掇了他,他何至于要被老板抽成皮开肉绽?

客厅内灯光明亮,林子森堂而皇之的坐在吊灯之下,忽然显出了老态。当然,他一直是老气横秋的做派,不过此刻阿南偷偷扫视了他,发现他苍白的皮肤松懈下来,眼窝都凹陷了。

手扶膝盖站了起来,林子森对阿南说道:“你跟我来。”

阿南柔顺的像一株春柳一样,立刻就跟上了林子森。破损的皮肤摩擦了衣服布料,他每动一下都是疼痛,然而疼就疼吧,他是彻底被打老实了。

随着林子森上了二楼,阿南忽然又提起了心,怀疑林子森是要让自己去和叶雪山当面对质。不知道叶雪山是不是个讲义气的,万一他把自己供了出来,那明年今时,就是自己的祭日了!

攥着两手冷汗,他跟着林子森进了房间。抬头望向大床,他吓得当场一激灵,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看见叶雪山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手脚都被捆绑住了。一根细长的烟签子穿透他的舌头架在嘴上,浓血正在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唇齿之间一片鲜红淋漓。

林子森背着双手沉默片刻,末了说道:“不要管他。如果他乱滚乱动,你按住他就是了。”

说完这话,林子森扭头就走。而阿南见鬼似的盯着叶雪山,居然不敢上前。

林子森独自回到楼下,一直坐到天光大亮。其间他抽烟无数,除了抽烟也没有其它事情可做。

将最后半根香烟摁熄在烟灰缸里,他仰头闭眼,长叹一声。起身上楼进入房内,他发现阿南规规矩矩的坐在床尾,果然是在尽忠职守的看管着叶雪山。叶雪山闭了眼睛,则不知道是睡是醒。

阿南一见他来了,立刻站了起来。他不理会,走到床边坐了下去,伸手捏住烟签子的一头,他慢慢的向外拔。叶雪山的嘴都被黑血糊满了,舌头也成了又干又黏的死物,随着签子歪向嘴角。林子森只好一手捏住舌尖,一手捏住签子。烟签子长,他费了好大工夫才将其完全抽出来。

把叶雪山扶起来搂到怀里,林子森让阿南去拿棉球酒精。把棉球放在酒精里浸透了,林子森为叶雪山一点一点的擦去血渍。手上擦着,嘴上又命令阿南去烧烟泡。阿南忙忙碌碌的里外跑,先是烧出几个上好的烟泡,又用托盘接二连三的往外扔出带血棉球。

林子森费了许多工夫,终于把叶雪山收拾干净了。

叶雪山半睁了眼睛,不言不动。林子森对着阿南说道:“后天想着去我家里,拿些厚衣裳过来。”

然后他抬腿上床,浓浓的吸了一口鸦片烟,喷到叶雪山的脸上:“我一会儿就去找几个工匠过来,把砌上的窗户全打开。以后想要看景,就在房里看,别往外跑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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