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半个月后，夏季的梅雨季节来临，我们的洞也挖得差不多了。

“怎么样？”我整日躲在军营里，不做什么，本来我是他的名义上的老婆，也不用做什么，他现在不介意我的奇丑无比的容貌了，但是他不想我出去，因为他害怕我的聪明才智一旦声名远播，会为他和我自己带来无止境的灾难。

“已经有迹象。”他回答。“不过，到真正的洪水泛滥的时候，还要几天。耐心地等着吧。”

“洪水泛滥，人民百姓受苦受难，那些强盗可不一定，他们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出来打家劫舍。。。”

“你又想说什么？”他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想说，如果能在步河境内，分布一些谣言，说是那些强盗杀人无数，惹怒上天，故意降灾与步河，加上一些那些强盗只会欺负百姓的谣言，特别是他们如何在被洪水欺压的苦不堪言的百姓的地盘上为非作歹，趁水打劫。到时候，我军一路之下，只怕会收拢民心不说，还能收拢不少想要参军打仗制服强盗的人。”

“强盗？还是步河的正派大军？”他接着笑。

“不都是一样的为非作歹么？”我笑笑。激起民愤，扰乱军心，混淆民心，都是好的计策，又是不怎么费一兵一卒，攻破步河。

“只是，如果步河灭国了，恐怕完离和天豫都不会这么甘心地看着东明的日益强大的。”

“也对，不过铤而走险才是上计，没有风险，哪里来的收获？如果在步河和东明的境内散步另外一条谣言，连运衡太子殿下身体孱弱，连胆子也很小，不敢和天豫对抗，只会把我东明大军辛辛苦苦打来的步河拱手奉让，那个时候，难做人的是太子殿下，不是你吧？”

“你说太子殿下会怎么做？”

“匹夫之勇，妇人之人，恐怕太子殿下为了劈清谣言，硬着头皮和天豫完离的人对抗上。”

“那么我东明岂不是很危险？”他接着问。

“太子殿下危险，你不是应该得意？”

“但是我毕竟是东明的将军，国家的利益很重要。”

“比你那个玉儿都重要？”我冷哼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

“天豫和完离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他们不会轻易的进军的，况且，你是要得了将军的位置，我又没有要你把东明作为筹码来赌。”

“丑年不是我东明的人吧？似乎没有什么爱国之心？”

“是不是，无所谓，天下迟早要统一的，那时候，大家都是一家人，一条心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可以一统天下的人在哪里？

“。。。也对。”

又是几天，暴雨连连，步河境内洪水泛滥，人民逃难的逃难，一路进军，走得不是很快，等着步河溃不成形再一举进犯。不过，听从我的建议，他倒是一路接济了不少难民，得了步河的民心，又大大的散步了那几个谣言，一时间，弄得步河民心惶惶，现在的老百姓没什么头脑。连自己步河的军队和强盗都搞不明白了，只是以为步河的军队横行惯了，惹怒了老天，犯了天灾，而且一路上，东明的一队人马，不多不少几百号，装扮成步河军人的样子，一路上烧杀淫掠，强取豪夺，更是让步河的人民对自己的国家丧失了信心。半个月后，洪水渐渐褪去，成邢野的一方人马慢慢地堵上了那个缺口，成邢野自己带兵进军，一举攻进了步河的最大的城市，步河没有什么固定的君王，部队的统帅就是最高的指挥。不过，这一次的破城没有花费多大的气力，因为城中的人民对于步河的统治早就怨声震天，里应外合，开了城门，进去，擒贼先擒王，将那个统帅的五马分尸，身体的几个部分挂在城中的不同的地方，又收押了步河的军队，当众斩首了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军官，大快民心。最后，成邢野一反常态，把东明的军粮和那些灾民共享，这下子，步河就是东明口袋里的东西了，跑不掉了。

“现在我怎么办？”

“回去，归还兵权。”

“你说什么？为什么？”

“老将军现在正看着你呢？你很优秀，但是他怕你过于优秀，特别是你和连运衡的关系不怎么好，如果你比连运衡太子殿下还要优秀，他们会先除你而后快，特别是将军那个老古董，保守的很，不懂得更新换代，也不明白与其立一个虚弱的太子殿下，不如拥护一个强大的人。现在，你绝对不可以展现你的野心，以退为进，方可步步为营。”

22 升官

成邢野三个月内平乱步河的消息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东明的人民对于这位年轻能干的将军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逆境中周星星的毒颇深了。）其实在我看来，成邢野尚未成亲，长得帅气，又是官宦世家出身才是最最最重要的卖点。说错了，他是成亲了，但是我不算数。所以，一时间，提亲的人踩破了门槛，辛苦了成邢野家中的管家大人了，因为成邢野的父母早逝。这个年代平常人家不实行三妻四妾，就算是高官也不一定有三妻四妾，大都是没有娶女人的男子才实行纳妾，或者生过孩子娶男妾，一个家庭里有一个女管家，负责培养下一代，还有一个男子，负责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才是最常见的家庭情形。我倒不是很满意，因为我一直被当成被动的那种男子，相当当我，完离的传奇殿下，横看竖看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什么大家都会把我当成那种男人看待呢？我长得又不是那么柔弱妖媚的样子。想不通。

“怎么了，看你高兴的。”一日，我正在打盹，看见了成邢野兴冲冲地跑过来。

“兵权交出去了。”

“嗯。”打个哈气。这不是新闻，这是我们一早商量定的。

“老将军觉得我衷心卫国，不贪图权威，已经推荐我继任他的职位了。”

“嗯。”翻身，换了个姿势，咬着点心，看着书，接着打哈气。

“。。。身为我老婆，你不是应该替我高兴么？”他看着我，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忽略的态度。

拜托，比他的职位大多少的职位我没有见过，以前我还是护国圣童的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养成了泰山压倒面前波澜不惊的气度。“恭喜了。”安抚一下好出风头的小孩子也好。

“你似乎并不怎么关心？”他恢复了平静的状态，坐下来，看着我。

“是不怎么关心。因为你还有更多的事情和麻烦，你没有听说过，职位越高，死得越快，那么多的竞选者，唯独你脱颖而出，不少人可是要眼红得很哪！”

“那我能怎么办？”

“明目张胆我们当然不可以杀之后快了，不过嘛，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玩阴的好了。那些人就算你当上了将军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地佩服你，效忠你，说不定会拉你的后腿。不过，也不能过于心急，分散目标，逐个攻击。可以收买的，收买。不可是收买的，威胁，软硬不吃的，还有美人计，苦肉计，等等等等，不教你了，反正与我无关，你不笨，自己斟酌吧！”

“丑年。。。”他突然坐过来，拖住我的下巴。

“嗯？”干什么？不会看出了我的面具了吧？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加上我们平时不同床，他恐怕多看我几眼也会难过得吃不下饭，所以我不担心我的面具的问题。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没有那么难看。”

“你是讽刺我？还是夸奖我？”挑起眉毛，他什么意思？我这个样子叫做不难看，没有人难看了。

“都不是。”他没有多说，走了出去。

这样平静地生活了几十天，成邢野看起来越来越沉默。可怜的孩子，你自己为了爱情选择了充满荆棘的道路，你当然要自己承担。看得出来，自从他正式当上东明的将军以来，大事没有，小事不断，那些不服气的，特别是他的年纪不符合正常将军的范围，还有看他不顺眼的，包括了太子殿下的人马，给他挑刺不少。他日益消瘦，黑眼圈也越来越明显了，有时候，几天不睡觉，胡子拉碴的。照这个速度下去，他看起来不像是东明的统帅了，而是东明的乞丐。

“你不会杀鸡敬候么？”某日，我终于沉不住气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明白，他活得不愉快，我自然而然不可能太开心。就算我不在外人的面前装出贤良淑德的贤妻的样子，也确实为他担心。

“怎么做？一方面是老将军的人，我现在刚刚上任，其然不可能得罪他的人，毕竟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另一方面是宫廷里的人，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我过得不好受。”他呆呆地看着窗户外边，已经立冬了呢！有些寒冷。虽然东明地处西部，比完离的冬季可能要暖和许多，但是我还是怕冷。

“如果你够胆量，趁着太子殿下和老将军的面子，忠心耿耿地说明你的立场，请求他们替你树立威信。弄得可歌可泣一点，正气凛然一点，老将军很好摆平，只要他以为你是为了东明的利益，他就会帮助你。。。包括拿他自己的旧部下开刀。太子殿下更是不用说了，当着将军的面，他自然不可能太自私地拒绝你，他也不得不拿自己的人开刀。当作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借刀杀人，而且是借他们自己的手杀他们自己的人。。。到时候，那些不成气候的就会明白与其跟着一个退休的，一个软弱的，不如跟着你。”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

“喝些鸡汤吧！补补身体，看你最近活得也不怎么愉快，我会尽量装出个贤妻良母的样子来，不为你添乱。毕竟如果他们知道你有个奇丑无比的妻子，恐怕也会大放厥词，我也会很难做人的。”

“丑年，你真是。。。没有生在将相王侯之家，愧对于你的智慧。”他笑眯眯地喝着鸡汤。那可是我要厨房特意用人参，枸杞子，红枣，生姜，熬出来的。

“还有，对于那些炮眼上的人，就要打击到底，痛打落水狗，让他们用无翻身之日，只有做到最绝对，才会让其他的人害怕你的气势。当然，对于那些正在害怕的人，怀柔政策比较好用，见识过大炮后能品尝得到白糖，他们会感激涕零的。。。”话到如此，不必多说。他是一点就透的人，要不是有些正直，又是从小在部队里边长大，没有太多的人际关系的经验，否则他也会想到这些的。

“丑年，过年的时候你要不要回娘家？”他喝完鸡汤，突然这么问。

“我没有娘家。当然你是指我以前工作的地方，不必了，我回去，他们会以为我是去炫耀的。特别是我竟然得到了你这块宝，你升值这么快，不少人也是眼巴巴的看着我的位子呐！”

“管家是我的人，他应该会替你解决的，这个家，一半是你的，没有你，没有今天的我。要是还有人为难你，你不愿意出面，我也会替你解决。”

我点点头，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也是个聪明的人，知道我的智谋远远不止于此，当然要靠着我更加地攀岩。其实，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很想看着你夺取东明皇帝的位置，并不是因为我好心，而是我乐意。做一个将军的参谋不如做一个皇帝的参谋，你爬得越高，我也跟着越能掌握大权。你还没有发现吧，你已经越来越离不开我的主意了。当你自动养成了向我请求意见的时候，也是我完全地掌握你的时候。我果然，还是爱着权力的。沉默了三年，无非是修身养性，顺便断绝了我对于完离的那位君王的所有的思念。现在，是我冲出深山的时刻了，三年不鸣，就等着我一鸣惊人吧！

23 阴谋

又这么过了百无聊赖的一个月，成邢野更加地繁忙了，日以继夜地进宫，回家，喝汤，睡觉，等我睡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大都是已经日上三竿了，他早就不见了踪影。和先前不同的是，他的精神越来越好了，一反以往的颓废，怎么看怎么神清气爽，大概是工作顺利的缘故。由于成邢野对于我“宠爱三千”，所以成邢野的府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奴隶，随着他的位置越来越高，巴解我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同情他们了，要面对我的这张面具。说实话，我是唯一一个看不到自己的面具的人，所以我是活得最轻松愉快的人，不过那些人对着我奇丑无比的面容还要装出狗腿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每日，没事看看书，我现在已经不再看兵书了，量他成邢野的藏书远远比不上我完离的太书院，连太书院的藏书我都翻了个遍，估计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了。我看的书大都是民间流传的野史，特别是皇族的艳情秘史，虽然书中的东西大都不可以相信，但是也不可以不信，看着那些宫廷中的有趣的，搞笑的，凄惨的，悲凉的秘密，总是能隐隐约约学习一些皇帝的辛酸密集。我还是圣童的时候确实有过当皇帝的念头，现在没有了，因为现在这个兵分马乱的年代，当皇帝很辛苦，不仅仅要对付自己的臣子，特别是碰上几个像笑妃那样的女人，被蒙蔽了眼睛，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而且，当皇帝要考虑外国的侵略，看那步河三个月溃不成军，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所以了，等着哪个好命的人傻人有傻福地一统天下，到时候我再去夺取皇位，比较容易一些。以以往的经验来看，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我肯定是个有能力管理江山的人，所以等着趁人之危，夺取水到渠成的东西。那么现在呢？就是巴解好各国的皇族。一统天下的时候，这些皇族会被加封成为贵族，只有各个贵族的支持，天下才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什么凤凰的命，我等着看。

“又怎么了？” 成邢野真的是一个‘好丈夫’。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因为他有空，就会和我一起吃饭，而且总是喜欢和我促膝长谈，支开一切的下人。不知道的想象力丰富的以为我们在屋子里干什么呢？天知道他和我吃饭的时候讨论的是什么。

“我。。。见到玉儿了。”

“嗯。”引起我的兴趣了。其实看他那皱眉头的样子，我猜得出来，他已经不像当初那个莽撞的小伙子了，那么多的麻烦，那么多的挫折逼迫他成长，他也许感觉到了儿女情长的短暂和可笑了吧？被权利迷惑的人是很难动情的，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因为我选择的是信任，不是爱情。他最近也没有当初那样张口闭口太子殿下怎么样，玉儿怎么样的。不是他学会了收敛他的情绪，就是他发现了更加耀眼的宝藏，权力。

“他还好吧？”眨眨眼睛，满心关切。

“嗯。他。。。”他看着我。

“有话直说吧，到现在还不能相信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么？”

“我发现，我似乎没有那么迷恋他了。”

很诚实。“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也不知道，我发现我不被他的样子迷惑的时候，竟然发现他其实也是心机很重的人，他表面上似乎很顺从，顺从连运衡太子殿下。但是其实他的眼神很冰冷，不屑。从他的举止言辞中，我发现他其实有很大的理想，不过他实现他的理想的方法。。。”

“曲线救国。”我小声嘟囔着。

“我想你猜测得到，他利用自己的容貌，蒙蔽了不少人，但是他还是有着自己的原则，那么一个聪明的人，才能被容貌所掩盖，我为他不值。”

“你要是把这些话告诉他，他会更加地钟情于你的。不要对我发牢骚，我没有什么恋爱的经验，也不懂得怎么讨一个人的欢心。”

“你怎么不知道？你给我鸡汤。。。”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看了我一眼，马上住口。

“鸡汤不是我熬的，毕竟霸占着你的妻子的位置，就要有一定的自我意识。”我也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对我是日久生情？还是对于我的依赖过于强烈？他自己可能也不明白，就像元楠当初那个样子，抓住我就像是抓住激流中的一块浮木，自然而然有着无法分割的感情，但是那不是我要的感情。王者都是孤独的，我如果要称王，或者就算是当上了什么凤凰，也不能动情。因为感情是弱点。

“你如果有空，可以和玉儿多谈谈，他其实。。。是将相之才。不要因为看上了他的美貌而忽略了他的才能，如果你只是看上他的容貌，不仅仅是对他的亵渎，连我都要看不起你。以貌取人。”最后那句话时有所指的，想当初他睁眼看我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屑。以貌取人绝对不是王者之道。就像诸葛亮有黄阿丑为妻，而那些沉迷于美色的皇帝，助纣为虐苏达姬？杨玉环？虽然把所有的罪过推到女子的身上很不公平，因为毕竟是那些皇帝自甘堕落的，但是也说明了美人的危险性。

某日的夜里，我终于又见到了吴赫弦殿下，也就是玉儿，这么多年没有见了，他想必应该认不出来我了。６年不是个短暂的时光，如果他对于传奇殿下记忆尤深，那么他对于我这个丑年，成邢野的发妻因该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可是，我估计错了，想想他吴赫弦一辈子因为自己的相貌被埋没，他当然不会是以貌取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