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绝剑弄风》之——风行江湖 绝剑弄风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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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指,才是九指追魂秦无意的绝学——追魂指!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九指追魂秦无意行走江湖数十年,凭着这一招,也不知杀了多少所谓的武林高人,从未失手。不想今日在这苍穹山庄,竟被人击破,甚至一道血腥凶险的内力竟还顺着指风,反击了过来……
柳如风低头,看了看脚旁的杜文雷,有心不去管他,但想到杜苍山方才对妹妹的维护之情,终是一脚踢了过去,将杜文雷也踢进了大厅,穴道已解,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小子!没听到老夫在问你话么?” 九指追魂秦无意眼见柳如风理也未理自己,不由更怒,但仍然没有扑了上来。
九指追魂秦无意毕竟已是老江湖了,不是才入江湖的莽撞少年,柳如风的武功,方才偷袭已知不在自己之下,没能先打探清楚这青年的来历深浅,九指追魂秦无意是不会鲁莽出手!
柳如风闻声抬头,平静地看了嵋山三妖一眼,目光停在了九指追魂秦无意的脸上,淡淡地道:“我是何人?难道秦老方才不曾听到凤儿唤我哥哥?还是秦老年纪大了,耳力不行了?”
九指追魂秦无意怔了怔,道:“原来你便是苍穹山庄的大公子,那个没用的杜文安?!”
柳如风忍不住笑出声来,缓缓地踏前一步,说道:“秦老错了,在下并非杜大公子!不过在下是谁,有这么重要?你们既然想毁了我妹妹的容貌,令得凤儿惊吓害怕!我这个做哥哥的,少不得,要替凤儿讨了回来!”
话音方落,柳如风身形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院中已失去了柳如风的踪影!
“啊?!”院墙上,一名庄丁突觉手中一轻,长剑竟自脱手而去,忍不住惊呼出声。
众人正转眼看来,却见人影一晃,一道清冷的流光划出一道弧线,自那庄丁身前,直奔九指追魂秦无意与百笑铁掌乐于行的身后,正自上药的毒心鬼妪水冬风而去。
“水水,小心!”九指追魂秦无意失声惊呼,急纵身上前,意欲拦下那道流星般的绚丽多彩,却又追魂夺命的剑芒。
却听柳如风一声轻笑,急冲而过的流光中突的涌出一股浑厚的劲气,直逼九指追魂秦无意胸前!
九指追魂秦无意脸色前未所有的凝重,先前不过一丝反击的劲气,其中的血腥与凶狠,已是让人隐隐的胸口发闷。此时正面迎上这直扑而来的浓厚内力,更是血腥深重——此人的武学,是为杀而杀……
九指追魂秦无意急挥衣袖,硬接了一掌,只觉那内力刁钻古怪,明明迎面成片而来,一招接实,竟忽然变片成针,堪堪击破了自己的防护,冲入胸膛!
九指追魂秦无意大喝一声,飞身连退十来步,方稳了身形,胸口如受重击,血气翻滚,脸上顿时一片缨红……
柳如风却停也未停,长剑快速划过,带出道道残影,形成一道流光,绕过了敛去了笑容,肃颜戒备的百笑铁掌乐于行,直奔毒心鬼妪水冬风而去!
毒心鬼妪水冬风正自上药,三人相伴多年,身旁有九指追魂秦无意、百笑铁掌乐于行保护,她自然放心。不想突然之间,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气,身形急闪,扬手便是一把毒粉洒了出去。
柳如风早知这毒心鬼妪水冬风擅施毒药,武功相比九指追魂秦无意、百笑铁掌乐于行却是远远不如!柳如风屏了呼吸,崔运内力,护住全身,清冷的剑光一闪而过,没入毒心鬼妪水冬风的左胸,柳如风足尖点地,一个鹞子翻身,落回了院中,正是方才杜如凤与杜文雷躺倒之处。
“水水!”九指追魂秦无意、百笑铁掌乐于行齐声悲嘶。
毒心鬼妪水冬风怔怔地看了看他们,低下头来,看了看胸前红衣上的一点艳色,还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身子已软软地倒下地来……
“水水!”九指追魂秦无意、百笑铁掌乐于行急呼,纵了过来,扶起地上的毒心鬼妪水冬风。
九指追魂秦无意伸手一探毒心鬼妪水冬风的鼻息,冰凉无声,不由心头一沉。
九指追魂秦无意、百笑铁掌乐于行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依然安静而沉默地站在院中的柳如风,须发皆张,神色嗜血而暴虐,悲声说道:“你杀了她?!”
柳如风微微一笑,便如面对的,不是双眼血红,杀气四溢的嵋山二妖,而是多年的老友,在问自己是否吃过饭了没有一般,淡淡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九指追魂秦无意、百笑铁掌乐于行暴吼一声,合身扑向柳如风。
柳如风笑容不变,身形一纵,迎上前去,手中长剑一挥,由左至右,逼退了左侧扑来的百笑铁掌乐于行,去势未尽,剑尖斜斜挑起,由下而上,直划向九指追魂秦无意的咽喉!
九指追魂秦无意暴喝一声,全力前扑的枯瘦的身形,硬生生地向后一抑,冰凉的剑刃,贴着下颌飞掠而过,森冷的剑气带走一串血珠。
九指追魂秦无意不待直起上身,九指连弹,九缕追魂指透空而出,悄无声息,扑向身前的柳如风。
“小心!”九指追魂秦无意突听百笑铁掌乐于行惊声示警,心知不好,双足蹬地,身形急退。
只听“砰”的一声,九指追魂秦无意原先站立之处,已被不知何时跃上半空的柳如风一剑劈出一道剑痕来。
柳如风借这一劈之势,身形再度拔高了半尺,闪过百笑铁掌乐于行救急的一掌,双脚连环踢出。
百笑铁掌乐于行双掌急舞,拳脚相交,瞬间发出“嘭嘭嘭……”五声闷响。
柳如风竟是借力使力,身不落地,在空中左晃右闪,躲过了一旁的九指追魂秦无意急射而至的指风。
柳如风深吸口声,气运右脚,猛地踢出一足。
百笑铁掌乐于行有苦自知,这柳如风借着自己的掌力,凌空不堕。足上内力惊人,不停踢来。百笑铁掌乐于行自是不敢大意,眼见又是一脚,只道仍是与方才的劲力一般,急挥出一掌……
“砰!”的一声,百笑铁掌乐于行喷出一口鲜血,矮胖的身体措不及防,被这突然加力的一脚,踢得倒退数尺。
柳如风看也未看吐血倒退的百笑铁掌乐于行一眼,长剑一斩,化去了五缕指风,身形半空一转,扑向了九指追魂秦无意!
九指追魂秦无意屈指连弹,数十缕风透指而出,却见空中的柳如风身形一闪,竟自半空中失去了踪迹。
九指追魂秦无意不由得微微一怔,急拿眼四望,一股寒气已突地逼近了胸口。
九指追魂秦无意大骇,身形急退,低头一瞧,贴在地面飞掠而来的夺命长剑之后,不是柳如风还能有谁?
柳如风左掌轻轻一按,身形猛地加快,长剑如冰,瞬间刺入了九指追魂秦无意的心口!
百笑铁掌乐于行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急运内力,压下胸中翻滚的血气,抬眼一望,不由得嘶声悲嚎:“秦老头!”
百笑铁掌乐于行猛地顿足,正待扑上前去。
却见贴地掠行的柳如风翻身而起,长剑抽出,顺势一甩,点点血珠蕴含着内力,扑面而来。
百笑铁掌乐于行一惊,眼前血珠分散,如细雨扑面,却血红含煞!百笑铁掌乐于行眼见相伴多年的同伴死于柳如风剑下,自是不敢硬接,身形一转,抓过身后偷偷靠近,意欲偷袭的一名庄丁,挡在身前。
那庄丁原本眼见百笑铁掌乐于行注意力全在柳如风身上,想要乘机捡个便宜,不想突然一只大掌抓来,身不由已,已到了百笑铁掌乐于行的身前,惊骇呼叫,只得半声,血雨扑面,滴水穿石,已被那蕴满了内力的血珠击成漏筛。
柳如风行若不见,长剑疾驰,穿过那庄丁尸身,透体而过,刺入其后的百笑铁掌乐于行咽喉!
百笑铁掌乐于行万没料到柳如风竟如此心狠,面对这苍穹山庄的人也丝毫没有半分手软,只觉喉中一凉,赫赫两声,倒下地来,气绝身亡……
院中一片寂静,院中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嵋山三妖,转眼之间,已成尸体!
柳如风拔出长剑,在地上的尸身上拭去血迹,看了看,反手一甩,长剑划出一道亮光,在一名庄丁的身前落了下来,插入地中,正是方才被柳如风夺去配剑之人!
柳如风转身缓缓走回厅中,惊骇呆滞的众人似乎方才反映了过来,齐声欢呼!
总管万千山已调息停当,转过身来,替杜苍山包扎止血,望了望柳如风,低头叹了口气!
杜苍山自是明白总管万千山之意,柳如风武 功 极 高,但眼见百笑铁掌乐于行拿了庄丁来挡,明明可以救下庄丁,却依然毫不收手,血雨杀人,长剑洞穿庄丁尸身,击杀百笑铁掌乐于行!端的是心狠手辣了一些……
杜如凤已跑至柳如风的身前,扑入怀中,大声说道:“哥哥!你好厉害!”
声如黄莺出谷,却掩不住的骄傲、自豪、与有荣焉!
柳如风拍了拍杜如凤的肩,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面色一变,霍然转身,眼望厅外前方!
“阿弥陀佛!贫僧少林无尘,偕同武当青松道长、峨嵋无悲师太、青城明剑道长、崆峒天青子,前来拜访苍穹山庄!还请南阳一刀杜庄主容许我等入庄一见!”一道苍老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杜苍山大惊,少林、武当、峨嵋、青城、崆峒五派?此时到苍穹山庄,所为何事,已无须多猜,自是问天宝刀!
杜苍山与总管万千山面面相觑,一时无声。
柳如风略皱了眉,五派齐至苍穹山庄?看了一眼杜苍山,只怕这问天宝刀终是不能保住了……
不待杜苍山出声,院墙上人影一闪,五道人影已跃入院中,两名中年道人,一名俗家打扮的青年,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年僧人,还有一名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
“阿弥陀佛!”那老和尚双掌合什,颂了一声佛号,看着杜苍山,道:“还请杜庄主恕我等擅入之过!”
正说着,双眼一扫,看见了地上的嵋山三妖的尸体,老脸之上,惊诧之色一闪而过,说道:“果然是嵋山三妖!我等还是来迟一步,竟让杜庄主受了伤?不过,好在这三人一除,江湖中又能清静了许多!杜庄主为江湖中除了一害,功德无量!这是我少林派的大还丹,了表贫僧一点心意……”
“原来是少林无尘大师、武当青松道长、峨嵋无悲师太、青城明剑道长、崆峒天青子大侠!苍穹山庄方经一劫,杜苍山未出庄迎接,已是怠慢!哪里还敢受无尘大师的厚礼?杜某些许小伤,已上过伤药,不碍事了,不敢浪费如此珍贵之物!五位还请里面坐。”杜苍山哪敢去接?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还没弄清这五派来人的用意,杜苍山可不愿为了一颗区区丹药,而葬送先祖传下之物!即便这大还丹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珍贵药物!
无尘见状,也不强求,当下主客双方客气一番,同时步入厅内。
总管万千山低声吩咐庄丁打扫院落,方跟了进来。
武林世家不比寻常百姓!自是没有家主待客,妇人女子需得回避一说。
五派来人便自在杜苍山的盛情之下,在大厅客位坐了,自有仆侍奉上茶来。
杜苍山见五人不提,自也不愿让杜夫人等人退下,厅中人多,五派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应该不会提出什么非已所愿的过份要求来!
“杜庄主,敝派主持听闻江湖传言,说是苍穹山庄乃是奇人狂刀杜问天之后,不知可是实情?”无尘轻喧一声佛号,看着杜苍山说道。
杜苍山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无量天尊!杜庄主,此事日前已传遍了江湖,贫道等一路结伴而行,眼见许多武林中人纷纷聚向南阳,更有多名隐匿已久的邪魔外道,这嵋山三妖,不过是为其中之一!所为何事,不言而喻!杜庄主可要三思!”武当青松道长看着杜苍山的神色,正色说道。
峨嵋无悲师太接口说道:“眼见武林又将是一翻腥风血雨,我等掌门于心不忍,方命我五人结伴而来,问问杜庄主,可有办法避此灾祸?”
杜苍山眉头越皱越紧,看来这五派只怕也是为了问天宝刀而来……且不说接下来的江湖中人,便只这五派,若也要宝刀,却是如何打发?
厅中沉默一会,人人皆望着杜苍山,却见他只是皱眉不语!
崆峒天青子毕竟年少,等了又等,已忍不住开口,瞟了一眼站在杜夫人身后的柳如风,说道:“杜庄主,若那些隐匿高人出手,只怕这苍穹再难保住,便是有这位高手在,也难一力敌众!到时,苍穹山庄上下难有活口不说,还不知会死多少人……”
杜苍山神色一沉,看了一眼崆峒天青子,胸中怒气涌动!原来嵋山三妖来时,这五派中人皆已到场!却只是冷眼旁观?
《绝剑弄风》之——风行江湖 绝剑弄风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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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若是等到嵋山三妖杀了自己等人,夺去宝刀,他们再出手抢夺,一无苦主,二来大义占尽!名正言顺的带走问天宝刀,端的是好一幅精细算盘!
五派门人,也知崆峒天青子这话露了五人在场之事实,不由得齐齐看他一眼,硬生生将崆峒天青子后面的话,逼回了肚里。
青城明剑道长瞧了瞧杜苍山隐泛怒容的脸色,叹了口气,说道:“杜庄主,我等也是为了苍穹山庄好!且不说那些,杜庄主自问,可能以一庄之力,硬抗天下整个武林?但若是将这问天宝刀,交由我五派保护,一来可避免庄毁人亡之祸,二来也可免去一场武林浩劫!苍穹山庄屹立江湖百年,威震一方,杜庄主难道忍心看着祖上辛苦建立的基业,就此灰飞烟灭?”
父辈传下的基业,在自己手中化为灰烬!这话端的是直击杜苍山心中要害!只可惜,青城明剑道长这话说得晚了一些,若是在崆峒天青子说话之前,杜苍山必然感激万分,犹豫难决!但此时已知五派用心,哪里还敢想将问天宝刀交出?
“多谢五位专程来到敝庄!请代杜某致谢五位掌门、主持。苍穹山庄确是祖上传下,但这问天宝刀亦是祖上所有!杜苍山无能,也不敢这般舍弃祖传之物!苍穹山庄上下,誓与山庄共存亡!”杜苍山站起身来,拱拳一礼,竟便就要送客!
少林无尘大师、武当青松道长、峨嵋无悲师太、青城明剑道长、崆峒天青子相互看了看,正要再劝,突听一声长笑,由远而近,传了过来。明明声音尚在远处,大厅之中,却是人人听得清楚明白。
厅中众人不由神色齐变!
杜苍山冷笑,道:“看来今日苍穹山庄真是贵客盈门!不敢再留五位大师,以免敝庄连累了五位,却叫杜某怎生向五位师门交待?!”
杜苍山说完,看也不再看五人一眼,径自大步走出了厅门。
无尘大师眼见厅中众人皆跟在杜苍山身出去,就连不能行动的杜夫人,也让身后的杜如凤与柳如风将自己抬了出去。看了看身旁脸色僵硬的四人,不由得微微一叹。
五派门人,行走江湖,到了哪里,不是恭恭敬敬?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冷遇?!只是自己等人此来,先是见死不救,其后又开口劝诫旁人将家传之物交出,再好的脾气,也无法待见这般来客……
无尘一施眼色,五人一起走出厅来,正待再劝杜苍山,眼神一转,脸色齐变!
此时天色已晚,已近黄昏,夕阳的残辉映得天空一片血红!
便是在这血红色的天地中,一顶青色小桥出现在众人眼中,由远而近,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已由一个青色的小点,现出了完整的桥形!
四名麻衣壮汉抬着小桥,大步而行,行走如飞,落地无声!一名灰衣青年,贴在桥旁,亦步亦驱,随着那青色的小桥,越过庄门,走过青石辅就的道路。
一路上,间或有数名、数十名庄丁或要拦截,或要攻击,皆是尚未靠近小桥,只见桥旁的灰衣青年扬了扬手,便已一声不啃地栽倒在地,也不知那灰衣青年施了什么招,竟无一人能接近小桥!
“阿弥陀佛!杜庄主,方才的话,还请多多考虑!既然杜庄主还有要事,贫僧等五人也不再打绕,这便告辞!”少林无尘说完,五人稽首一礼,身形一纵,已向着那青色小桥相反的方向,飞纵而去——竟形似逃避那顶小桥一般!
苍穹山庄庄中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四名麻衣壮汉如若未见,看也没看四周的庄丁,径直抬着小桥,翻过了院墙,落入院中,停下桥来,束手静立两旁!
一声嗤笑传来,唤回了众人的思绪,转眼看向笑声来处,却正是那桥中之人发出!
桥门无帘,柳如风眼神在那灰衣青年的身上打了个转,便紧紧地盯着桥中一身紫衣,满面慵懒,一手持壶,一手持杯,正自斟自饮,形态懒散的青年男子身上……
虽然这紫衣青年并没有看向柳如风,只是自顾自在,一派优雅悠闲!但柳如风却感觉四周的温度,凭空冷了下来……
这个桥中的紫衣青年是个高手!便是那桥旁的灰衣青年,行走间,足不粘地,衣不带风,这份轻功就已堪称一绝,不在自己之下!
看这情景,显然灰衣青年不过只是这桥中紫衣青年的下仆侍从!
柳如风看不出这桥中紫衣人的深浅,直觉对方武功深不可测!或者——只有公子南宫天幕能与他力拼?!
紫衣青年清笑一声,一口饮尽杯中美酒,掷出了手中酒壶,动了动身子,斜靠着桥壁,饶有兴致地看着院中众人,戏谑地道:“杜庄主,客人已到家中,主人怎的反倒是无话可说?也不请人进屋,这便是苍穹山庄的待客之道?”
酒壶飞出的瞬间,灰衣青年动了。
灰衣青年身形一闪,已是一手接住了飞出桥门的酒壶,足尖点地,身形一转,已成面向桥内,背对杜苍山等人之势,灰衣青年停住,持壶,躬身,倒酒——整个过程依然是悄无声息,文风不动!
柳如风脸色大变,只这一式,足见灰衣青年武功之高,远在自己之上!这却还只是一个下仆!!!
柳如风全身绷紧,右膝略弯,已成箭在弦上之势,随时可发出全力一击!
酒满,灰衣青年收身,静立。
杜苍山等人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若是方才这灰衣青年不是去接酒壶,而是……
众人心中发寒,纷纷按上了随身兵器,警戒地望着桥内桥外五人!
紫衣人轻轻转动着手中玉杯,打量着全身绷紧的柳如风,笑道:“你不是苍穹山庄的人!那什么嵋山三妖是你杀的?”
紫衣人原也没有注意到柳如风,只是方才一瞬,柳如风的反映实在太快!几乎瞬息之间,便已是全身劲力鼓起,身体姿势已调整到最佳攻击防备之态!而同处一院的杜苍山等人,却是慢了许多……紫衣人看了看杜苍山等人,微微一笑,露洞百出!
紫衣人打量着柳如风身形姿态,抬了抬手,将那玉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有意无意地,发出了一道极强的劲力隐隐地罩定了柳如风全身。
柳如风此时全身内力提起,全力防备,哪里还答得出话来。
好在紫衣人也没有想要他回答,只是转眼又瞧了瞧了杜苍山等人,说道:“苍穹山庄,还□不出你这般的身手脾性!可以告诉本宫,你倒底是谁?”
杜苍山眼见不对,柳如风平日完全看不出会武一般,此时却全身的气势已近顶峰,额上已有汗水渗出!显然这桥中之人让他十分忌惮。
竟连轻松杀死嵋山三妖的柳如风也十分忌惮之人?!杜苍山心中一凉,忙示意总管万千山一眼,拱了拱手,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到我苍穹山庄所谓何事?”
紫衣人嘴角泛起一丝笑来,眼角也不曾瞟向杜苍山,只是兴趣盈然地看着柳如风。
灰衣青年看了看紫衣人,转向杜苍山,声音平板,淡淡地道:“碧心宫宫主慕白,近日听闻绝世神刀现世,特来贵庄,一睹神兵真容!”
碧心宫?!
杜苍山脸上血色尽失……
江湖传闻,一宫双谷五派!
正有少林、武当、峨嵋、青城、崆峒五派。
而这一宫双谷却是亦正亦邪,做人行事不分善恶,只凭喜好!
一宫——碧心宫!
双谷——断魂谷、绝谷!
“怎么?你不肯告诉本宫?”紫衣人——碧心宫宫主慕白脸上失望,摇了摇头,眼神诡异地打量着柳如风的身体,最后停在了他的脸上,又点了点头,笑道:“看来,是得把你带回宫去,慢慢的□一番!或许你肯告诉本宫,也不一定!”
灰衣青年脸色一暗,望了柳如风一眼,旋即收回了目光,慢慢地踏前一步……
“慕宫主!还请手下留情……”一道幽怨的声音远远传来,话音方落,十道人影已行至庄中,一路之上,欲想拦截的庄丁,方才一动,便仰面而倒。十道人影,转眼之间,已落入院中。
碧心宫主慕白转眼一看,笑道:“原来是断魂谷魔心圣手梅越心、梅大小姐也来了。”
白衣素裳的梅越心,幽幽地望了一眼柳如风,转向小桥,欠身一礼,道:“在碧心宫主的面前,梅越心不敢当大小姐的称呼!断魂谷梅越心见过慕宫主。”
柳如风呼出一口气来,桥中的碧心宫主慕白因着梅越心的到来,终于收起了一直威逼着的自己的内力,柳如风顿时上身上一松!心中却是一紧……
梅越心竟是来到了这里?!也是,问天宝刀之名传出,断魂谷或会来人,早该想到此事,却是一时心系妹妹杜如凤之事,没能想到这许多。眼下却如何是好?自己或许可以再次逃走,但母亲、妹妹皆在此处,却要如何逃?
柳如风正自苦恼。
却听碧心宫主慕白轻声笑道:“不知是断魂谷看上了问天宝刀?还是梅大小姐看上了这可怜人?”
柳如风苦笑,可怜人?或许还真算!想起初醒之时,梅越心用在自己身上的药毒,虽然在死殿也受到过类似的抗药性训练,却哪里比得上断魂谷的药毒来得凶猛?只是当时一心以为梅越心即将成为绝谷的谷主夫人,只得当是自己又接受了一回抗药性的训练罢了……
梅越心秀眉一皱,担忧地瞧了瞧柳如风脸色,说道:“慕宫主,越心再不会随意拿人试药,可否请慕宫主嘴下留情?!”
碧心宫主慕白歪着头,佯作思考,懒懒地伸手,桥旁的灰衣青衣立时斟满了那只手中的酒杯。
碧心宫主慕白饮了一口,轻叹道:“梅大小姐,算起来,断魂谷与碧心宫还算是有一份香火之情。这样罢,宝刀归本宫,人归你!如何?”
梅越心一窒,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敢再看柳如风,道:“家父对这问天宝刀心慕已久,吩咐越心,务必要将宝刀带回,让他一睹,了却毕生心愿……”
碧心宫主慕白手中玉杯一停,神色越发的温和了起来,看着梅越心,说道:“这么说,梅大小姐是刀也要,人也要?!看来我碧心宫久未出现江湖,已无人肯给几分薄面了……”
杜苍山眼见这些人竟将问天宝刀当做了自家之物,全然没将自己等人放在眼底,不由得一张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钢牙咬碎,却始终不敢出声……
杜如凤早已按耐不住,却是被柳如风一手拉住,内力一逼,封住了哑穴,这才没有惹出事来。
杜文雷倒真是机灵,眼见父亲如此,柳如风又死死抓住了杜如凤,自也将一肚怒火强压了下去。
院中一时无人说话。
碧心宫主慕白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撑了撑身子,倒回桥中软椅,看着桥旁的灰衣青年,道:“离伤,还愣在这里做什?梅大小姐看不起碧心宫,你还不去请梅大小姐暂时离开?”
“是。”灰衣青年离伤躬身应了,转身走向梅越心。
梅越心挑了挑眉,看着离伤,笑道:“离伤?碧心宫左护法?早年听闻碧心宫左护法专司药毒,慕宫主这是看他不顺眼了?变着花样罚他?”
碧心宫主慕白嗤嗤轻笑,道:“梅大小姐果然厉害,这也能看得出来?其实本宫不过是想看看他的药毒比起断魂谷如何罢了!”
梅越心看了看碧心宫主慕白,也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自己的挑唆之意?还是指自己竟然能一眼认出离伤的碧心宫左护法身份?
“慕宫主可是忘了,碧心宫的药毒,亦是从我断魂谷传了过去的!慕宫主让他来,不是为难他么?”梅越心紧盯着离伤,见他明明听得两人话语,却是依然面无变化,缓步行来。
碧心宫主慕白也不搭话,只笑看着灰衣青年离伤的背影。
离伤行至梅越心身前,停下了脚步,略一躬身,看着凝神戒备的十名断魂谷人众,说道:“宫主请梅大小姐离开此地!”
梅越心一怔,没想到这人倒还真的来“请”自己离去,正要说话,突然神色一变,高声大笑,道:“有趣、有趣!慕宫主,这苍穹山庄若不交出问天宝刀,你是否也要杀人硬抢?”
碧心宫主慕白懒洋洋地瞟了梅越心一眼,道:“梅大小姐,你又在搞什么鬼?若是他们愿意乖乖交出问天宝刀……唔,便给他们一个痛快,又有何妨!”
梅越心纵声大笑,这一次,却是开心的笑声了——原本对上碧心宫主亲临,梅越心也无十成的把握,但此时……
“南宫谷主,你没听见么?难不成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旁人杀了你绝谷之人?”梅越心扬声大呼。
“梅越心!你什么意思?”一声清叱,五道人影远远掠来,落入院中,当先一人,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不是南宫天幕还能有谁?!
这一次,苍穹山庄的庄丁们倒是学一个乖!各自站在原处,不再试途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