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从齐禹勤房里一出来,立刻有人迎上来:“高大人,王后请您去前厅。”
“哦?”高清潇眉头微皱:“我这就去。”
来到前厅,发现薛慕云、鱼斐然、辛茅都整装待发,还有一些低级官员也陪同一旁,看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他向薛慕云施过礼,又对鱼、辛两人拱拱手:“可是叛军到了城下么?”
鱼斐然说:“高大人猜的不错,不过还有意想不到之事,高大人随我们去城上看看便知。”
高清潇换上铠甲,随他们一同来到城楼上,往下一看,心中一沉,偷眼看薛慕云,果然已变了脸色。城下密密麻麻的大概有千余人,只不过那并非士兵,而是灾民。鹿远逃难出来的灾民,也像熙光影所带的那支叛军一样被卡在这里。眼下已经入冬,昨夜一场小雪过后,天还是阴沉着。而灾民就这样席地而坐,无衣无食,三五个一群堆在那里。有的茫然望天,有的抱头蜷成一团,若不是偶有小孩嘶哑的哭声穿出来,那简直就是一群木偶。
“为什么不把他们放进来?”薛慕云声音有些克制的发抖:“这样的天气,不用两天他们十之八九都会冻死、饿死!”
鱼斐然沉声说:“今天一早,巡城的士兵发现那些灾民积聚到城下,叛军就在三里开外的地方驻扎。我们如果开门,叛军就会冲过来,不光这些百姓会被践踏而死,城里的百姓也要遭殃。”
旁边一个下属官员说:“反正他们也是鹿远的百姓,这些年跟随熙家难保不做出叛离之事,就是下面这些人,怕也是有叛军奸细。我们是奉了王命不能开门,日后陛下也不会怪罪的。”
薛慕云眸中怒气一闪而逝,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我决不能看着百姓这样死在眼前。如果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谁也别回去!”
那些官员面面相觑,都露出诧异的神色。高清潇看话说僵了,赶忙说:“王后不必担心,小臣已经有办法了,不过此处人多口杂,难保风声走漏,还是回去详谈如何?”
薛慕云看他一直对自己使眼色,于是点点头说:“那好吧。”
第二十九章鹿远,熙府。熙无影背着手站在供了薛慕云像的神龛前,眉头紧拧,脸色青百。当他听到探子说到“薛慕云亲自带人把鹿远灾民救到云垂,而熙光影的部队只差一步之遥没赶上”时,再也控制不住,嗤的一声,把那挂像扯下来撕的粉碎!完了还不解气的把供奉之物统统扫到地上,弄的七零八落。
马跃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也不敢开口了。熙无影发作一阵,渐渐冷静下来,沉声说:“王军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马跃赶忙上前说:“是!去的密使没回来,王军既没撤退,也没有别的动静。”
熙无影咬着牙,恨恨的说:“那我们就请‘王’亲自走一趟吧!”
马跃也皱起眉,捻着鼠须想了一想说:“我看风千动敢亲自来,必是在军中做了安排,押他去王军那边,到不如去云垂,让薛慕云现城投降。如果把他们两个都抓在手里,别说是从鹿远画地而治,就算要他半壁江山也不难啊。”
熙无影听着渐渐露出笑意,点头说:“有道理,就这么办!”
葛亭在军中听到薛慕云在云垂的消息之后,连连顿足,暗道:就差一天的工夫,陛下和王后就这么错过了!王后啊王后,你为什么不早一点现身?
这时几位将领进来说:“前日陛下交代,五日之后,叛军必然自乱,我们可缓缓逼近,看祥归是否开门再做定夺。昨夜王后救下灾民,叛军大受打击,已然乱了阵脚,我们是否提前跟上?特来请陛下指示,请葛护卫通报一声。”
葛亭心里叹气,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陛下前日交代过后就离开军中了,说是有要紧事去处理,几位将军可自行决定进退。”
“啊?”那几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一人猜测道:“王后原本在圣山,现在突然出现在云垂,莫非陛下是去接他了?”
另一人道:“圣山离云垂有一月行程,陛下怎能一天赶到?怕是王后来到云垂,陛下才去的。”
“那王后又如何知道云垂那边有百姓遭难?”
“定是神所指示。”
“神既已离开雪域,怎会又有指示?”
“想必王后身份不同,乃是神使,故而神灵格外青睐。”
“那么王可能也是接到什么讯号才独自赶去的。”
“有道理!”
……
葛亭听他们讨论的,竟想出一番有理有据的说法,不由苦笑,咳嗽一声道:“几位将军先不要忙着猜测陛下的行踪,还是去准备行动吧。”
几名将领听了纷纷说:“葛护卫说的是,陛下与王后的事我们不宜妄论。”说着分头去布置了。
再说薛慕云救下灾民,接下来就等风千动摔兵剿灭叛军即可,心中轻松许多。眼看晌午了,灾民已经安置的差不多,高清潇还要召集年轻强壮的百姓自己组织成巡逻队,严密注意城里治安情况,协助城防军守城。薛慕云就先回到城司府了。路过齐禹勤房间,看见他正拿着什么发呆,过去一看,却是上次送给他的那个木头做的东西,只是上面装上了一个玉质的箭头。
齐禹勤看的出神,竟没发现薛慕云来到他身边,直到薛慕云叫他,他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掖到怀里,连上一阵阵发红,尴尬不已。
薛慕云装做不知,笑着拍拍他肩膀:“昨夜辛苦你了,我跟你学箭一年多,想不到差距还是这么大。”
提起箭法,齐禹勤果然自在了很多:“你是练习的不够,但悟性并不比我差。昨夜实在是很危险,我也是捏了把冷汗。对了,高……高清潇哪去了?”
薛慕云看他神色有异,不由的生出几分好奇:“他去安排巡逻了。不过,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齐禹勤大窘,耳根都红了,捏着拳呐呐的说:“我……这个……”
薛慕云本来是跟他开玩笑,见他这样到是诧异起来,又想起前日说的高清潇拼死救齐禹勤,暗想:莫非他们两个又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这样窘迫,让人不好开口询问了。也罢,高先生为人是不错了,倘若他们两个在一起,倒也了了一桩心事。想到这里便不再追问,差开话又聊了几句就回自己房间歇息去了。
薛慕云走了半晌,齐禹勤还觉得心口蓬蓬直跳,想想他的态度,多半是看出什么了,不禁又羞又恼,恨不能逃的远远的再不见面,脱口骂道:“该死的高清潇!可恨!”
话音刚落,门就给推开了,正是高清潇进来。不过他满脸疲惫,看样子累的不轻,额上还有几处肿了的地方,那是昨天早上被齐禹勤打伤的。看到他这个样子,齐禹勤满腹的火气都消了,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呶。”高清潇咕嘟咕嘟一气灌下去,又把茶杯伸过来,齐禹勤再给他满上,看他大口喝茶,喉结上下滑动,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好看,让他也觉得口干了。
高清潇似乎发现他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夜累到了?”
齐禹勤慌忙低下头:“没、没事。”
高清潇不放心的给他诊脉,果然没什么事,又嘱咐他道:“这几天王军应该会行动了,云垂没什么事,你好好歇着吧,我再去看看巡防。”
齐禹勤忙说:“你不吃饭就去吗?”
高清潇说:“拿点干粮路上吃吧,云垂的城防十分关键,我不能大意。”说着起身要走。
齐禹勤忽然起身:“你——”
高清潇回头看他:“怎么?”
齐禹勤凝视他半天说:“你本来在地覆住的好好的,富足平安,现在因为我卷入这些是非中劳累,不觉得后悔吗?”
高清潇笑了:“你很喜欢王后,但是得不到他,你觉得为他做的事后悔吗?”
齐禹勤脸上一红,高清潇笑笑就走了。
到了傍晚天快黑时,探子得到消息说,原本退去的叛军又向云垂方向赶来。高清潇听了觉得事情不对头,忙招呼薛慕云去城上看看,齐禹勤不放心,也跟去了。
城头上,士兵们架好弓弩严阵以待,薛慕云的箭法是这里仅次于齐禹勤的,当然少不了他。寒风一阵阵的吹,虽然穿着牛皮铠甲,还是能感觉到冷气渗透到肌肤里的感觉,夕阳的余光落在他眼里,似乎染了血一样红艳。薛慕云忽然心底猛跳几下,手指微微颤抖了两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叛军缓缓逼近城门,最前面是几个人簇拥着一匹马,马上的人双手被缚在身后,还有两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薛慕云看清楚他的面容,忽然心头一窒,几乎晕过去——风千动!他怎么会落到敌人手里?
高清潇倒吸了一口冷气,齐禹勤惊呼出声,鱼、辛两位大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听下面一人说:“陛下现在已见到王后,小臣不算失信了吧?”
风千动慢慢抬起头,与薛慕云四目相对,轻轻说:“你还好么?”
城上一片哗然,高清潇忙低喝:“不要慌乱!”
薛慕云握着弓的手颤抖的厉害,忽然大声说:“你们想怎么样?!”
熙无影哈哈一笑:“王后难道要在这里说吗?还是先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好好谈谈吧。”他话一转,看看风千动:“或者,王后要射死陛下,死守云垂?”
整个战场忽然诡异的安静,双方就这样对峙着,片刻,薛慕云手上青筋爆突,弓慢慢垂下,大声道:“开城门!”
“等等!”熙无影说:“你先把你旁边那位神箭手的胳膊斩下来,我可不想进城门的时候被一箭射死。”
薛慕云侧头一看,齐禹勤正惶恐的看着他,高清潇则紧张的盯着他。他忽然咬咬牙说:“好!”与此同时双手一垂,两支箭嗖的一声飞出,风千动身后拿刀的人应声栽倒,而薛慕云射出箭后,把弓一抛,人也紧随箭后从城上跃下,直扑风千动而去。
风千动与薛慕云心灵相通,在他扑下来的时候,身子一矮,薛慕云从他头顶掠过,单手扶着他肩头一转,落在马上。一手搂住他,一手抽出剑,此时周围的人已围攻上来,薛慕云挥剑档开刺过来的几支长矛,将风千动按伏在马背上,一手摸到他双手竟被铁镣铐铐住,知道一时解不开,于是一边抵挡,一边往城门处冲过去。
熙无影万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慌忙大喊:“放箭!放箭!”箭矢密集如雨,薛慕云情知难以抵挡,便伏下身子紧紧抱住风千动,听到风千动低叹一声:“傻瓜。”禁不住眼眶一红,在他耳边唤道:“风……”
就在此时,空中忽然起了一阵强烈的旋风,隐隐有风雷之声,刮的飞沙走石,叛军射出的箭都歪歪斜斜,没了准头。接着一道强烈的光芒在半空绽开,密雨似的细丝纷纷落下,叛军纷纷倒毙。城上忽然有人惊恐的大喊:“神降天谴了!神降天谴了!”叛军登时大乱,四散而逃。
城门悄然打开,薛慕云和风千动绝处逢生,不由精神大振,催马冲过去,转眼把叛军远远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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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水晶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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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薛慕云带着风千动冲进城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位大人慌忙上前问安,风千动到还镇定,在马上就吩咐道:“我没事,不用担心,现在速派人去王军驻地通知他们进攻鹿远,鹿远现在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同时通知射磐、风起出兵,一举把叛军彻底剿灭!”两人领命分头去了。
薛慕云下马说:“我先帮你解开镣铐。”
风千动说:“先回住处吧,这链子是精钢所制,又缠了乌蚕丝,怕不好解。”薛慕云一看,他脚上的链子是绑在马腹下的,果然不好解,只得听他的。抬头却见高清潇抱着齐禹勤从城上下来,忙问:“小齐怎么了?”
高清潇皱着眉头说:“他射出神箭救你们,结果自己手臂脱臼,筋脉受损。”
薛慕云吃了一惊,上前说:“我看看。”
齐禹勤从高清潇怀里抬起头,脸上全是冷汗,虚弱的说:“不要紧。”
高清潇紧紧手臂说:“我会医好他的。”
回到成都府,高清潇帮齐禹勤驳好关节,又亲自去配了药煎好给他服下。齐禹勤惴惴的说:“我是不是以后不能用箭了?”
高清潇握了他的手说:“只有神箭不能再用了,别的不妨碍。”
齐禹勤露出一个笑容:“神箭只有那么一支,想用也没有了。”
高清潇说:“你不是会做吗?”
齐禹勤摇摇头:“箭杆可以做,箭头只有那一个。”
高清潇揽住他说:“那样也好,毕竟这东西不该属于人间的,滥用只会添麻烦。”
齐禹勤有些出神的说:“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用到神箭。还是用它来救王后和陛下……对了,陛下怎么会落到敌人手里?”
此刻薛慕云也在问同样的问题:“风,你不是带了人马在鹿远城前驻军么?怎么会被熙家人掳去?”
回来之后把马杀死,斩做两段才把风千动从马上弄下来。又找铁匠凿开铁链,找了会织绣的巧手女子把乌蚕丝解开,忙了大半天终于使风千动解脱桎梏。薛慕云跟他一起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这样狼狈,又是心疼,又是不解。
风千动遣退侍从,苦笑一下:“我还要问你,怎么会把衣裳落在他们手里?”
薛慕云一头雾水:“什么衣裳?”
风千动又问:“那你是如何醒来的?”
“说来话长。”薛慕云把分别后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只是没提齐禹勤意图对他不轨以及明枝的秘密。
风千动听完之后,长出了口气:“原来如此。”接着把怎样与他失散,又怎样被熙无影骗到鹿远的事说了。
薛慕云听了直埋怨他:“你怎么这么傻,只看到衣裳就去自投罗网。”
风千动不在意的一笑:“你不是也一样傻?竟从城上跳下来自寻死路。”
想到那一刻的惊心动魄,薛慕云猛的抱住他:“风!我怎么能让你独自涉险?我们早就说过,要死也死在一起!”
风千动也回抱着他:“我同样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啊!万一你真的在他们手里,我要不去岂不是后悔终生?”
薛慕云眼眶微湿,把头埋在他肩上,静静听着他的呼吸声,久久不语。过了一会只听风千动说:“你还不把铠甲脱下来,穿着不碍事么?”
“啊呀。”薛慕云松手退开:“忙的忘了,我说怎么觉得不得劲。”说着解开绑带,风千动笑着也帮他解。脱下铠甲,又解绑腿,薛慕云触到小腿时忽然觉得一阵疼痛,猛的吸了口凉气。
风千动忙问:“怎么了?我看看。”蹲下去一看,竟是半截断箭斜插在薛慕云的腿上,过了这大半天,血都濡湿了大片裤腿,他自己还没察觉。
风千动大惊:“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我去找高清潇来看看!”
薛慕云安慰他说:“应该伤到骨头,不碍的。”
叫了高清潇过来,他仔细看看说:“这箭头上带倒刺,要用刀划开皮肉才能取出来。”说着叫人准备快刀、止血药和热水。然后让薛慕云伏在床上,把他伤口附近的布剪开。
不多时,东西都准备好了,高清潇洗净了手,又用干净的湿布把伤处擦干净,手指轻轻在那周围按了两下说:“王后请不要绷紧肌肉,很快就好了。”
风千动让他把头搁在自己腿上,搂着他肩柔声说:“不要怕。”
薛慕云握着他手笑笑:“一点小伤,你不用担心。”
只听“哧”的一声,高清潇利落的划开伤口,接着用刀尖一挑,把断箭挖出来。血这才涌出来,薛慕云脸上微微抽搐一下,额头渗出一层薄汗,风千动紧紧搂着他说:“好了好了,已经取出来了。”
高清潇给他撒上止血药,然后用布条裹好,洗洗手说:“只是皮肉伤,三五天就好了。”
风千动不放心的说:“他受伤大半天都没觉得疼,不会是箭上淬了什么吧?”
高清潇拾起断箭仔细检查了一番,摇头说:“没有淬毒,怕是王后过于担心陛下才没发觉自己受伤吧?”
风千动这才放心了。
第一天,王军进攻鹿远,半日就攻破城门,城中大乱。第二天,叛军内乱,熙光影被部下砍下人头,拿着投奔云垂而来,熙无影失踪。第三天,祥归原城督莫施仞献城投降,风千动深恶其见风使舵,勾结熙家叛乱,当即下令处死了他。不过看在他没有负隅顽抗的份上,饶了他妻儿老小的命,充做奴隶。只用了三天就基本平定了叛乱,这一次可谓大获全胜。不过风千动一直在云垂没怎么现身,自然是陪着薛慕云养伤叙旧。
捷报连传,整个云垂都喜气洋洋。这天晚上用过晚饭,风千动照例在城督府内厅接见各方官员、将领,分派他们任务。这内厅离内室近些,又隔着几道墙,在此处理公务既不会离薛慕云太远,又不会吵了他休息,风千动算是想的十分周到了。不过薛慕云可不领他的情,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溜达到外面的回廊上了。风千动见他来了,忙拣要紧的几件吩咐下去,其余的改天再说。
见众人散了,薛慕云才走近来,风千动迎出来有些抱怨的说:“不是让你先别下床么?才这两天就乱走,伤口怎么肯好?”说着蹲下去看他的伤口。
“已经结痂了,没事。”薛慕云一边说着,坐在风千动刚才坐过的位子上。因伤口没好,只散着裤脚,外面罩了件棉里的袍子。风千动看伤口无碍,又忙取了皮袍给他披上,他挡了一下:“不冷,不用那个。”
“那可不行。”风千动还是给他披上,又握握他的手说:“手都有些凉,咱们回内室去。”
薛慕云不肯起身:“再待一会,我这几天闷在屋里没出来,都要发霉了,透透风再回去。”
风千动吩咐侍者把大窗关了,只开小窗,又让人去拿暖炉。薛慕云拉住他笑着说:“行了,我又不是坐月子,你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
风千动也给他逗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要能做月子,那雄鸟也会生蛋了。”又叹道:“这次让你吃了太多苦,我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薛慕云拍拍他的手宽慰道:“这不都过去了么,高先生也说我没事了,你别胡思乱想了。”说着伸手轻抚他的额角:“看你这一阵操劳的,都有白发了。”
风千动按住他的手,送到心口:“不是操劳的,是心焦。”
薛慕云长吁了口气,眼圈微红,身子慢慢靠在他胸膛上。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久久无语。
TO:水晶砂
亲~本来今天想写到河蟹的地方呢,困了,先去呼呼。争取这两天完结正文~
TO:水晶砂
谢谢亲爱的,看到你的留言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两天写的有点不顺,零碎的写了一些,凑不起来,郁闷,快完结了还出瓶颈。
第三十一章第二天,风千动和薛慕云率领余部进驻鹿远。先前攻城的部队已经控制了各处要塞,虽没有约束百姓,城中也是人心惶惶,家家都紧闭大门,各类商行买卖,酒肆茶楼也无人经营。
风千动和薛慕云来到熙府,这里前院正厅已经被收拾出来作为临时督府,驻扎在这里的将领向风千动汇报了进城之后的诸多事宜,以及百姓的顾虑。风千动立刻命人立即张贴告示,宣布除熙家及部分叛军首脑之外,其他人等概不追究,并且近日就从别处调拨粮食物资帮助受灾百姓重建家园。告示贴出之后,百姓们悬着的心才放下一些,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
正要说到熙家之事,风千动看薛慕云不注意,冲他使个眼色,止住他的话题,转而向薛慕云说:“你不是要去矿山找回恩人的遗骨么?趁这空挡就去吧,我在这里处理些杂物,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枯坐着无聊。”
“那好。”薛慕云起身说:“我去叫小柱子一起。”又问齐禹勤:“小齐,你跟我去吗?”
不知怎的,齐禹勤竟摇了摇头,又垂下去。高清潇在一旁说:“小齐胳膊还没恢复,不能随王后去了。”
薛慕云点头说:“那好,烦请高先生好好照顾他了。”
风千动给他披上件厚皮袍,又让葛亭挑选了百十名亲信侍卫跟着,最后又嘱咐他:“今天找不到明天再去,别累着。”
“知道。”薛慕云带了人出去了。
目送薛慕云出了大门,风千动才向刚才那将领道:“接着说。”
“是!”那将领起身继续说:“熙无影失踪,至今没回来过,熙尚于前日服毒自尽。一些下人前几日逃走,据说其中还有一名怀孕的小妾,末将正在派人搜查。其他上上下下以及有牵连的一些亲属共三百余人都关在后院里等候陛下发落。”
风千动叹了口气,向众人问道:“你们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众人纷纷说:“熙家胆敢叛乱,无视神喻,不处死他们不足以扬我王威。”
风千动沉吟片刻,见高清潇没回话,又问他:“高先生说说意见?”
高清潇似乎胸有成竹的说:“按说,熙家谋反全家人都应处死,不过这些人当中也难保有无辜牵连到的,请陛下三思。”
风千动慢慢点头:“不错,说起来熙家也是神之余脉,又多年与王室联姻,处死他们我也于心不忍。这样吧,把后院垒起高墙,安排人看守,就让他们在此终老。”
齐禹勤听到这里不由的暗暗惊心,终身囚禁比直接处死又能好到哪里去?难怪陛下要把薛大哥支开。他若在这里,一定不忍心。
TO:水晶砂
亲亲~不会啦。要写那么多年我自己也受不了的。哈~何况下一个故事已经构思出来了,再不写又该撂下了。
第三十二章终于又回到凉穹,薛慕云和风千动并肩伫立在城门前,看着新修好的城门,想起那场惨烈的战争,心中感慨万千。风千啸已经率领大臣们出来迎接了,见到他们安然归来,都是喜气洋洋的。车马缓缓进城,百姓们也夹道相迎,一派热闹景象。
薛慕云小声问:“你不是说带我去圣山祈祷了?又怎么解释我们出现在鹿远的?”
风千动正色道:“自然是神使非同凡响,冥冥感应到神灵指点么。”
薛慕失笑,瞪他一眼。看到周围许多目光注视自己,赶忙转过头,装做没事的样子。不过片刻,他又想起一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又问:“那你落在敌人手中,又是怎么解释的?”
风千动仍是一脸肃然:“这是神对我的考验,看我是否真能担起一国重任。”
看他一本正经的说谎,薛慕云暗地里笑的肚子都疼了,脸上还不敢露出来,好容易坚持进了王宫,已经憋的一脸古怪模样。
“主子您可回来了!”刚到寝宫,两个侍女就嚷嚷着跑出来。
侍雪看薛慕云消瘦的样子,难过的都要哭了:“您这次出去可受了不少苦吧,都瘦了这么多。”
薛慕云笑着安慰她说:“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侍云眼尖,看到后面跟过来的车上下来两个奶妈,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其中一个正是失踪的小王子。她狐疑的问:“王后,那个孩子……”看看薛慕云又看看风千动,似乎难以置信。
薛慕云说:“那是我在鹿远遇到的,刚出生就没了母亲,我就把他带回来了,以后就跟拂雪一同照顾吧。”
“是!”两名侍女这才露出笑颜,一个带着奶妈们安排住处,一个把他们迎进内室,服侍着更衣歇息。
用过茶点,两人便去沐浴,洗洗一路的尘土。原本今夜要开宴庆祝得胜归来,但风千动担心薛慕云一路劳累,再参加宴会太辛苦,就吩咐了明日再办庆功宴。今日倒有了大半天的闲暇。
泡在浴池里,风千动一边帮薛慕云擦背,一边笑着说:“这两个丫头越来越大胆了,看到多了个孩子,竟然对我瞪眼睛。”
薛慕云也笑了:“她们是担心我难过啊,那时候……”说到这里,猛的想起明枝临终前说的那个大秘密,不由的住了口。
风千动以为他不愿意回忆当时的事,便岔开话题,跟他闲聊些别的。倒是薛慕云心里有鬼,不知道说些什么了。风千动见他心不在焉的,忽然搂紧了他,在他耳边暧昧的低声说:“今晚玩个新花样吧?”
“呃?”薛慕云一楞,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顿时红了一片:“你又想怎么折腾我?不许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风千动捏了他一把:“我什么时候用过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就是那回采到颗珍珠么,你还不让用。”
“去!”薛慕云推开他:“除了你的身子,不许用别的。”
“知道了。”风千动眨眨眼:“你何必这么大声嚷?”
“你!”薛慕云耳根都红了,背过身去,爬出浴池,自己披了衣裳。
“哈哈!”风千动大笑,也上来擦干了身上,搂着他说:“老夫老妻多少年了,又突然害羞起来。有趣。”薛慕云瞪他一眼,还没开口,风千动已将他打横抱起来,进了内室。
将薛慕云平放在床上,风千动却没急着脱他的睡袍,而是去外间把行囊拿过来,翻了一阵,找出几样东西来。
薛慕云支起身子问他:“你找什么呢?”
风千动拿着那些东西过来,他一看,竟是几条手指粗细的软绳,薛慕云微讶:“你要做什么?”
风千动笑着按他躺下,拣出一条软绳,将他双手绕了几下缚住,然后绑在床头上。薛慕云虽没怎么挣扎,心底也十分不安:“你到底要怎样?”
风千动吻吻他的唇:“别怕,我难道还会伤害你么?只是让你不要动罢了,待会要怎么样都听你的。”接着又把他的双脚缚住,绑在床另一头,最后在他腰上拦了两道,绑在床侧。这下薛慕云全身都动不了了。然后风千动拿起一条黑色的布带,蒙在自己眼睛上,绕了两圈,再在后脑打结系好。
完成之后,风千动立在床边用微哑的声音说:“我的王后陛下,你希望我怎么服侍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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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水晶砂
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写完,嘿嘿……
尾声寒冷的冬天已经快过去了,战乱带来的动荡也慢慢平息。这一天,齐禹勤在练武场指点薛慕云箭法,才练了不到一个时辰,侍云侍雪就捧着汤水点心来了。齐禹勤无奈的耸耸肩,知道少说也要歇上小半个时辰,索性一个人去园子里溜达一阵。
自从打鹿远回来,风千动就到处搜罗补药,一天几次的给薛慕云吃,饮食上更是精致的不得了,薛慕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他就从全国找了各式厨子,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那两个侍女更是奉了王命监督薛慕云饮食休息,如果拒绝喝药,那不管风千动是在上朝还是在议事,都可以去请他来,薛慕云抗议无效又不想耽搁他正事,只好听从他的安排,如今也习惯了。
齐禹勤一个人走到花园,远远看到风千动跟高清潇在下棋,隐约听到他们好像还在闲聊,他好奇心一起,悄悄走过去,听他们说什么。
只听高清潇说:“雪参虽好,但真不适合王后用。王后的症要缓补,这参却太热燥,王后如果用了反而有害。”
风千动拈着子说:“你不用说了,就算不给他用,也不能给你。”
高清潇无心棋上,又说:“禹勤筋脉受损,如果没有这雪参调药,以后难免落下病根。他的伤也是为救陛下而受的,陛下何必这么无情。”
风千动放下子,略带嘲讽的一笑:“说别的也就罢了,要说起我落入敌手,不都是他拐了薛出去才耽搁我们相逢的么?”
听到这里,齐禹勤脑子“嗡”的一下,差点坐在地上:王竟然知道了,那他……他会不会……
高清潇又说:“陛下,这件事我详细问过他,其实原本是误会。你当时拿他做饵,给王后找解药,他也不知情不是?说到底,也是为了王后的安危啊。”
风千动敲着棋盘,似笑非笑的看他半天,突然说:“我看你对他一直这么关心,到手了没有啊?怎么他对你还是冷冷淡淡的?”
高清潇点头说:“这是自然,禹勤早就是我的人了,只是他害羞,人前不好意思跟我亲近。”
齐禹勤脸上腾的红了,没想到高清潇竟把他们的事这样随便的告诉别人,他不禁又气又羞,转身就走。却听风千动说:“既然如此,那就给你吧。”
高清潇大喜:“多谢陛下!”棋也不下了,立即就要去取雪参。
齐禹勤又怔了,原来高清潇都是为了他。回想这些日子高清潇对他的百般照顾,心底渐渐变的柔软,看着高清潇有些消瘦的背影,避开风千动悄悄追了过去。
过了几天,薛慕云就看出些端倪,这天晚上睡觉时半躺在床上对风千动说:“我看小齐跟高先生突然亲密了。”
风千动揽着他肩膀笑一笑:“高清潇费了那么多心思,小齐当然也会动心。就好比我们吧,开始你不是也对我淡淡的么?”
薛慕云靠在他怀里蹭他一下,带点抱怨的玩笑口气说:“现在是你对我冷淡了,哎,人老珠黄,色衰爱弛啊。”
风千动在他臀上狠狠一拍:“胡说八道,我要不是为你身子着想,也不用夜夜苦忍,你还说这样的话。”
薛慕云的手掌顺着他胸膛滑下去,微仰着头贴近他:“我已经没事了,高老先生也没说以后不能做了,只说节制么……”
风千动被他逗的下腹一紧,忙擒住他的手,狠狠的亲了一口:“再逗我我就不客气了。先别忙,我有事问你。”
薛慕云见他说的郑重,也收起玩笑的样子问道:“什么事?”
风千动看着他,眸中紫色的光华微微闪烁:“明枝临终前,没留下什么交代的?”
薛慕云霎时心中一悚,脸色都变了,他从未对风千动说过谎,两人又是知根知底的这么多年了,骤然被问到隐瞒的事,哪还说的出口?想到拂雪那孩子前途未卜,更是心乱如麻。
风千动见他的样子便猜到了,苦笑一声:“为什么要瞒我?”
薛慕云垂了头,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最后看着他,有些担心的说:“明枝虽然有错,但拂雪是无辜的,你就是不喜欢他,把他送走就是了,不要为难他好么?”
风千动搂紧了他:“我怎么会送走他?送走了我又去哪找这么个儿子来?”
薛慕云有点吃惊:“你不揭穿他的身份?”
风千动微笑:“揭穿他,那些臣子不又要催促我纳妃了么?这个秘密除了我们,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
薛慕云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是怎么想到的?”
风千动说:“今天跟高清潇说起来那一阵的事,我突然想起你回来以后一直不怎么叫我去看拂雪,就觉得奇怪。一问果然问出来了,你竟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薛慕云给他说的不好意思,陪着笑说:“是我不对,你说怎么赔你吧?”
风千动不怀好意的捏着他下巴:“那我就——”
这时侍云的声音从隔间传来:“两位主子,时候不早了,请安歇吧。”
风千动往外看了一眼,满是不甘的住了口。薛慕云扑哧一笑,悄声说:“这才是自己找麻烦呢,好好的非要让两个丫头管着我吃喝睡觉,现在知道滋味了吧?”
风千动气恼的压住他,低声说:“不管她们了。”
薛慕云掩住他的口,小声说:“那可是你自己亲笔写的,到了时辰不睡觉就要喊话。喊三次不听就请你移驾别苑,免的影响我休息。”
风千动懊恼的吻着他:“那就小声些吧……”
薛慕云搂住他回吻:“好好的倒像是偷情了……”
番外之一
夏日午后,艳阳高照,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茶亭酒肆的伙计都摇着蒲扇纳凉,懒于招揽生意。一行车马缓缓进城,向王宫方向驶去。马蹄很有规律的敲在青石路上,声音不轻不重,车上的竹帘半卷,一位中年男子微探出头看着外面的光景。这十几年来雪域风貌大变,凉穹作为首都,繁华更甚,远非昔日可比。一眼望去,屋舍高大华美,比邻而立;行人衣着光鲜,从容安闲,颇有天齐当年的景象。
不知不觉车马已进了王宫,从侧门进去沿马道穿过前庭,直奔后宫。到了寝宫门前,车子一停稳,几个人就自己掀帘子下来了。门口的侍卫赶忙行礼:“王后!”
薛慕云摆摆手,迈进门槛,只听里面一阵喧闹:“是王后回来了吗?”却是几名侍女迎出来,为首的正是侍云。她虽已嫁做人妇,但一直没离开王宫,风千动和薛慕云贴身侍女都归她管辖,也是一名小总管了。
侍云一见了薛慕云,忙忙的吩咐:“小霭,快去请陛下回来,小雾,去请两位王子过来。”一面随着薛慕云进了屋,服侍他换了衣服,口中还唠叨:“王后一去大半年,人都瘦了一圈,那些小子肯定路上又偷懒。”
侍云说:“那里累着他们了?都是王后太好说话,他们才作懒……”
薛慕云笑一笑,也不驳她,随手接过侍女捧上的茶就要喝。侍云赶忙接过:“王后别喝这个,这是给两位王子备的冷汤,拿井水冰过呢。”一面吩咐小丫头去泡热茶,一面又斥那侍女:“大热天王后一身汗赶回来,你怎么拿这个过来?我怎么嘱咐你们的?幸亏我在跟前守着,要是离开了你们还不定闯什么祸。”那侍女低头垂手,不敢说话。
薛慕云笑着摇摇头:“一点小事,算了吧,别难为她了。”
侍云这才说:“下去吧,以后记着。”
正说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进来,见了薛慕云都喜出望外:“母后!母后!”一边一个贴上来,抱着腰搂着脖子,亲密无间。薛慕云把他们抱在怀里,满眼宠爱:“拂雪又长高了,追云也结实了,这些日子有没有淘气惹事?”
只听一人在后面说:“他们俩要是不淘气,天都能塌了。”原来是风千动到了。
两个孩子赶忙松开薛慕云,规规矩矩的行礼:“父王!”
薛慕云含笑迎上去:“孩子么,淘气也难免的。”
风千动顺手搂住他的腰,仔细端详:“出去这一趟,又黑又瘦了,我早说我去,你非要去。怎么回来也不先打个招呼?”又拉他坐下:“吃过午饭了么?”
薛慕云跟他并肩坐下,应道:“嗯,吃过了。”看到两个孩子偷偷看他们,还挤眉弄眼的,于是说:“你们先下去吧,下午不用去读书了,也别乱跑,晚上过来吃饭。”
拂雪一听,忍不住问:“真的?那太好了。”
追云轻轻扯了他一下,上前说:“多谢母后,母后一路劳乏,孩儿就不打搅了,晚上再与王兄过来请安。”
薛慕云轻轻点头,看看他们,心中不胜感慨。拂雪名义上是风千动的长子,实际上是明枝不知跟谁生的。算起来今年已经十四岁了,长的高大壮实,憨直可爱;追云是薛慕云在鹿远拣回来的养子,并没留下什么身世线索,如今也有十三岁了,不过跟拂雪完全相反,身体瘦弱,又在娘胎里受过伤,一只脚有点跛,但是非常聪明伶俐,而且容貌秀美,隐约有几分魅影当年的样子。这些年薛慕云和风千动把他们抚养长大,从没透漏过他们的身世来历,就当自己亲生的一样。
“这次出去怎样?我看上次来信说是海应城那边似乎有事?”风千动的话让薛慕云回过神,他神色也严峻起来:“不错,海应那个相木城主有很大的问题。我们还未到那里时就听到些风头,总没落实,高先生怕有危险,就要先去打前站,我就扮做随从跟去了……”说到这里风千动眉头一皱,手臂收紧了些,但是没打断他的话。薛慕云又继续说:“到那之后,果然受到十分隆重的接待,歌舞大宴比咱们在凉穹办的还丰盛,小宴更是闻所未闻,竟是用美貌处子做盘子,以珍珠宝石做点缀,送给高先生的礼物足足装了三大车,别的不说,单是一块海底绿玉山只怕价值就在万金以上,还要给他在那置办私宅。高先生连吃带拿,照单全收。”
风千动“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小齐什么脸色?”
薛慕云一怔,也笑了:“小齐看他在那些‘盘子’上大动手脚,脸都绿了。相木还以为是对他招待不周,又叫了几个女子去陪他,气的他推说身体不适,早早退了席。第二天高先生脖子上就多了几个齿印。”
风千动哈哈大笑起来。
薛慕云忙收起笑容:“你别打岔,听我说完。”
风千动说:“好好,你继续说。”
薛慕云说:“夜里我偷偷溜出去在城里转了转,许多百姓茅屋寒舍、生计艰难,而相木在海边盖的私邸却比王宫还豪华,养了大批妻妾娈童。等我到了之后,那相木又是另一副嘴脸,衣食仆从都很俭约,跟我大谈民生不易、王恩浩荡等等。带我去巡视百姓,只见一片盛世繁荣。我看他这样只怕根基不小,也没揭破他,所以写信跟你说个大概,就尽早赶回来了。”说到这里,叹息一声:“这一次出去巡视了八个城,有五城主及主事奢靡腐败的,海应是最严重。雪域百姓才过了十几年富裕日子,现在没了天灾,又有人祸,真是让人痛心。”
风千动搂住他说:“这几年雪域富裕,又没了神的约束,他们自然生出骄奢淫逸之风。眼下要先把这个相木解决,他这么下去只怕要激发民变。”
薛慕云皱着眉说:“那我再去一次,把他铲除!”
风千动按住他:“不忙,他能做早这样,朝中一定有不少大臣勾结。要先除掉他的这些靠山才能彻底铲除。”
薛慕云深深叹了口气:“那要尽快去做,多耽搁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苦。不过最好是有办法能杜绝这种事情再发生。像相木都在海应盘踞近十年了我们才发现,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残害!”
风千动安慰他说:“以后一方面要完善监督机制,一方面也要给他们些事做,这是要长远安排的事,不能急在一朝一夕。”
薛慕云揉揉眉心:“治理一个国家也真是不容易,这些年虽然没有战乱,可我总觉得比那些年打仗时还累。”
风千动在他额角吻了一下,轻声说:“勤苦我的王后了,今晚好好给你解乏。”
薛慕云推开他:“我在跟你说正事,怎么这么没正经,让孩子们听见像什么。”
风千动笑笑说:“我说拿安神木屑给你泡澡解法又怎么不正经了?”
薛慕云瞪他一眼,别过头去。风千动又搂住他贴上来柔声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有些事你生气着急都没有用,只能一步步去做,不是么?”
薛慕云回过头,看看风千动,他只有比自己更辛苦的,还要照顾自己,心中有些愧疚,点点头说:“我明白。”
到了晚上吃饭时,薛慕云对两个孩子还是亲热温柔,并不露出一点烦恼的神色。风千动只在一边笑着摇头,说他把孩子都宠坏了。而没有人知道,这平实温馨的晚宴之后,即将掀起一场风暴。
从第二天开始,风千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彻查朝中大臣,短短一个月中,跟相木有牵连的竟查到上百人,而这才仅仅是开始。海应是个新建的大城,水土肥美,物产丰富,但是当地百姓却一贫如洗。相木搜刮的大笔钱财自己挥霍和收买各级官员只用了一少部分而已,更多的哪去了?风千动意识到这背后有很严重的问题。
相木已经落网,但他拒不交代钱财去向,风千动本欲亲自去审理,但是雨季到来,圣河水泛滥,修筑堤坝、疏散百姓等事忙的不可开交,凉穹离不了他。他又不想让薛慕云自己去,一则担心他身体过于劳累,二则薛慕云脾气太直,这个案子的曲折又多,很容易被人钻空子利用了。要说高清潇去办理,也无不妥,只是高清潇一直是以王的谋士身份出现,突然委以重任,又怕压不住场面,毕竟这里面牵扯的位高权重之人太多。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办法解决,只好先搁一搁。薛慕云几次提出要去,都被他搪塞过去,这几天也有点不痛快。
好容易盼晴天,暴涨的水眼看渐渐退了,风千动也松了口气。这天午后,他正在书房批阅奏章,内侍禀报:“两位王子求见。”
风千动停下笔,眉头微皱:“叫他们进来。”
不一会拂雪和追云过来了,风千动说:“你们有什么事?”
拂雪说:“儿臣听说海应前城主盘苛百姓,贿赂朝臣,父王又忙于治水,儿臣和王弟想替父王分忧,去海应办理此案。”
风千动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是追云出的主意吧?”
追云上前一步:“回父王,是儿臣的主意,不过也是王兄有意为父王、母后分忧。”
“哼。”风千动低下头继续批阅奏章,过了半晌才说:“你们以为那是去打猎玩耍吗?连你们母后去我都不放心,何况你们。”
追云说:“父王教训的是,我们自然不能跟父王母后相比,不过请高师傅带我们一同去,凡事都请他拿主意,我们也能学到一些。”
“不行!”风千动想也不想就回绝:“这件事非同小可,万一有什么差错,你们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父王。”追云一点也不泄气,继续说:“父王十五岁登基,至今历经雪域巨变、熙家叛乱等事,都是亲力亲为才有雪域今天的繁华,我们虽然不能跟父王相比,但是总要学着做点事才对得起父王母后用血汗铸就的雪域王朝吧?”
风千动心头一跳,盯着他半天不语。不错,说起来拂雪明年就够十五岁了,都是可以即位的年纪了,现在还不放手让他们学着做事,要等到什么时候?今后雪域越繁荣,一国之主要面对的事物就越多、越麻烦,不给他们足够的锻炼,将来也难以驾驭整个国家。不过可惜的是拂雪这个孩子聪明才智远不比追云,但是追云是养子的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他又有残疾,只能把王位传给拂雪。他们两个从小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厚密自然不用说,但是追云这个孩子太聪明,有没有别的想法很难说。现在他主动要求去办事,到也是考察他们的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风千动说:“说的到是不错,不过我要先考验一下你们的功夫:你们的母后在凉阁小憩,你们能在三招之内让他从塌上起身,就算功夫过关。”
两个孩子大喜,齐声说:“遵命。”
出了书房,拂雪说:“王弟,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求父王容易答应,而不是求母后?”
追云轻轻笑了笑说:“母后一向宠爱我们,如果是出去玩耍,他多半就答应了,但是要出去冒险办案,他就不容易答应了。父王眼光长远,不易感情用事,所以父王比较容易答应。”
拂雪挠挠头:“王弟你真聪明。”
追云看左右没人,眼睛一眯,仰起头说:“那你要怎么样?”
“嗯,对了。”拂雪停下来,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嘻嘻的说:“这样行吧?”
追云有点不满意,抿抿嘴唇说:“等会过了母后那一关,你还要再亲一下喔。”
炎热的午后,整个花园仿佛都静止了,连树梢都没有一点摇动,只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唱着歌。凉阁建在园里的小山背面,笼在树阴之下,倒是比别处凉爽。此刻只有薛慕云自己半躺在塌上和衣而眠,垂下的一只手里还握着书。
两个孩子悄悄商议一会,拂雪先悄悄绕过去,追云沿着他的路线跟在后面。来到凉阁里,拂雪忽然冲出来,“嗨”的一声,一掌向薛慕云腹部劈过去。不料离衣裳还有一寸远的时候,就觉得手腕一痛,被薛慕云用两个手指钳住了。他赶忙又挥出另一只手,拍向薛慕云胸前,薛慕云抬手一拂,衣袖卷住了他的手臂,顿时一动也动不了。薛慕云横肘在他腰上一撞,拂雪“哎哟”一声,软趴下来。口中嚷道:“母后,我认输啦。”
薛慕云轻轻一笑,松开手放他去,仍是合眼假寐。过了片刻,没听见什么动静,不由的暗暗奇怪:这两个孩子一向是在一起的,怎么拂雪来玩闹,追云却不见踪影?正想着,忽然脖子上被人吹了口热气,一只手顺着他领口滑向胸膛。薛慕云连忙起身说:“风,不要闹!孩子们还在呢——追云!怎么是你?”
追云赶忙抽回手,向薛慕云扮个鬼脸:“打扰母后了,我们跟父王打赌呢,这次赢啦。”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薛慕云目送他跑出凉阁,跟拂雪两个走远,摇摇头自语:“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淘气了。”
到了晚上,薛慕云听说风千动答应让他们去办理海应的案子,大吃一惊,饭也不顾得吃了,一口驳回:“绝对不行!你根本不知道那里的情况多么危险,竟然让两个孩子去办案,太草率了!”
拂雪刚要开口,追云悄悄扯了他一把,他又低下头了。
果然,风千动开始摆出道理来耐心说服薛慕云,薛慕云渐渐闭了口,算是默许。
关于那个河蟹图,不是系统搞的,是我自己打的码……要看“无蟹”的,请注意文案中的签名,我觉得提示很明显了,这里也不好发别的地方的地址……实在找不到的,就等JJ涨潮,河蟹回窝之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