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薛慕云有点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风千动苦笑一下:“宫里传来消息,有人要害你。”
薛慕云微怔,忙安慰他:“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别担心。”
风千动说:“嗯,虽然你没事,我也要回去查清。”顺手把薄绢放到灯下烧了。
两人又上床躺下,薛慕云忽然说:“我总觉得你今天没把话说完呢。”
风千动吃了一惊:“什么?”
薛慕云说:“你对高清潇啊,好像还隐瞒了一些吧?”
风千动这才知道他说的不是刚才的事,反问他:“你想到什么了?”
薛慕云摇头:“我没想到什么,只是感觉。”
风千动笑着捏他一把:“越来越瞒不过你,真是钻到我心里去了。”
“哦?”薛慕云到有点惊讶:“你还真的有所隐瞒啊?”
风千动说:“再怎么样他也是外人,我怎么能和盘托出?万一他要投靠熙家,或者是奸细,那我们不就麻烦了。”
薛慕云想想说:“我觉得不像,他要是奸细,就没必要现身,何况他还拒绝来凉穹当官。”
风千动嗯了一声:“我看也不像,但是要防万一。”
薛慕云说:“那你到底还瞒了些什么想法?”
风千动淡然说:“也没什么,只是要把卖给熙家的马里放上些染了瘟疫的罢了。”
薛慕云“啊”了一声,又闭上嘴,没说什么。
风千动轻抚着他肩头,低叹:“我知道马对我们雪域人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也知道这样要让很多良驹死去,这不仅是熙家的损失,也是我们的损失。但是打仗就要不择手段,不要说是马,就是人,需要牺牲的时候也得牺牲。只有平息战乱,百姓都过上安定的日子,人也好,牲畜也好才能有好好活着的机会。”
薛慕云叹口气:“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又说:“以前飘云也说过类似的话,你该不会……”想要说“你该不会变成第二个他吧?”但说不出口。
风千动知道他的意思,并不介意:“林飘云确实是个能干的国君,这个我承认。治国之道本身没有太多区别,说出相似的话来也不希奇。你只要相信我对你不会变就行。”
薛慕云一笑:“都多少年了,我再不相信你可就傻了。飘云也不是无情无意的人,他也救过我的命,是我先自绝于他,所以我不怪他。”
风千动故意皱着眉:“别说他了,再说我又要吃醋了。”
薛慕云轻笑着搂住他:“好好,我们睡觉。”
薛慕云睡着了,风千动的眼睛却一直没合上。那封从宫里来的密信只有几句话,却让他极为不安。他派去密查王子坠楼一案的人死了一个,只留下几个字“他们害王后。”她死的很惨,舌头没了,长针穿喉钉死在房间里,血流的到处都是,那几个字就是没被血迹掩盖的。事情就发生在宫里,侍卫却没发现。是谁下的手?他们要害薛,是已经下手了,还是准备下手?难道王子坠楼本就是针对薛的?既然是针对薛,那几乎可以断定是熙家所为,但明枝是封了妃子的,又生下王子,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奈何她。何况重暖殿外面侍卫不少,都是奉命盯着她的,这应该不是她亲自动手……
看看薛慕云,他睡的很安稳,风千动不由的搂紧他,默默的说: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住在隔壁的齐禹勤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白天从高清潇那里回来时,临走之际高清潇对他说了一句话:“王后不适合你。”虽然没有被别人听到,但是齐禹勤却感觉像是当街被人扒光了衣裳似的,让他又羞又惧。那个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他对薛慕云的心思,连他自己都在回避的心思。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薛慕云知道他存了这样的想法会怎么看待他。想起高清潇洞彻人心的目光,他不由的裹紧被子,暗暗想着:以后再不要见到这人才好。
回到凉穹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齐妃病重,已经好几天下不了床了。风千动疑心她装的,亲自去看了,没想到明枝果然病的厉害,脸色蜡黄,人也瘦了一圈,全没有刚生了王子之后的神采。明枝苦苦哀求风千动让她见见拂雪,风千动仍是不肯,以“怕过了病气”为由拒绝了。
薛慕云听风千动说了明枝的情况,颇有些不安,忍不住劝他:“明枝看起来不是那样狠心的母亲,这样对她,怕是不太好吧?”
风千动知道他心软,安慰他说:“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等她病好了再让她探视不迟。”
薛慕云见他口气松了些,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这次去地覆没怎么玩着,到是来回赶路有些辛苦。两人早早沐浴了一同躺下,说不几句话,薛慕云就睡熟了。风千动见他这些天睡眠好了不少,心下甚慰。
第二天风千动早起上朝,见薛慕云竟没被吵醒,便吩咐侍云侍雪不可扰了他,等他自己醒来再到内室侍侯。
出去这些天,自然攒下不少事要处理。风千动一直忙到掌灯了才回寝宫,刚进大门就见侍云侍雪两个神色焦急,见他来了一齐跪下了。
风千动大惊,厉声问:“怎么了?是不是薛出了什么事?!”边说边疾步往内室走去。
侍雪不安的说:“王后他……他睡了一整天都没醒……”
“什么?!”风千动的心猛的悬起来,一个不留神差点被门槛绊倒。
侍雪慌忙扶住他:“陛下当心!”
风千动挣开她的手怒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侍雪为难的说:“我们也拿不准王后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
说话间风千动已经来到床前,一把撩起帐子,看到薛慕云果然在睡着,气息均匀,并无异状。看到这里风千动才稍微放下心,不过又一想,他们这样大声吵闹还不见他醒,也不是好兆头。他握着薛慕云肩膀晃了两下:“薛,醒一醒。”
薛慕云没有反应,风千动又着急起来,用力摇晃他:“薛!醒过来!”
侍雪看着不好,忙说:“我去叫御医来!”
这时薛慕云含糊的“唔”了一声,慢慢动了下,睡眼惺忪嘟囔一句:“真吵……”
风千动一块石头落了地,紧紧搂住他,声音都变了:“你可要吓死我!怎么整整睡了一天?”
薛慕云把头枕在他肩上,闭着眼说:“困啊……不想起……嗯……”
“嗯?”风千动一手搂着他,摸摸他的额头,放柔了声音说:“哪里不舒服了么?”
“没有。”薛慕云打个哈欠,懒懒的枕在他肩头:“就是有点困,你散朝了?”
风千动扶着他起身,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细细看着,见气色也正常,才放心问他:“早散了,你睡了一整天,饿不饿?”
侍云侍雪早就忙着准备热水给他洗漱,又去小厨里拿饭菜。薛慕云给他们围着侍侯,懒洋洋的起来,换了便服,草草吃了些东西。风千动见他没有精神,到底是让御医来诊了诊,几位御医都说王后身体无碍,只是劳乏了些。
两人闲聊一阵,薛慕云又想睡觉。风千动搂着他说:“白天睡了那么多,晚上就少睡会吧,我们来聊聊。”
薛慕云懒懒的一笑:“好啊。”
风千动也脱了衣服,跟他并排躺下,拣些朝中有趣的事讲给他听。开始薛慕云还说上几句,渐渐就是“嗯”、“哼”……的应付了。
“这么困么?”风千动在他耳边问。
“唔……”薛慕云吧唧下嘴巴,似乎已经睡着。
风千动无声的叹口气,搂住他说:“那你就睡吧,我改天再说。”回应他的只有薛慕云绵长的呼吸。
TO:小夜
谢谢小夜一直以来给我的鼓励,亲亲~
TO:水晶砂
真是抱歉,这几天工作忙塌了,我使劲努力也只能写这一点点,对不起
第十九章第二天早上,风千动便不让薛慕云再睡懒觉,硬拖他一起去习武。薛慕云蔫蔫的提不起精神,风千动看在眼里,又着急起来,再次传了御医来诊视,仍是一切正常。
薛慕云懒洋洋的说:“我没事的,就是困么,睡饱就好了。”
风千动眉间掩不住忧色:“你从来没这么嗜睡过,何况以你的武功,这次出去的一点辛苦也不该这样累。”
薛慕云打了个大哈欠,靠在他身上说:“御医不都说我没事么?我老了,自然不像从前那么好体力。”
“胡说!”风千动斥道:“我还未老,你就老了么?你这样子分明是有问题,难道他们已经动手了?”
“别胡思乱想了。”薛慕云握着他的手摇了几下,有气无力的说:“我这些天跟你同寝同食就没分开过,他们哪有机会害我?”
风千动想想不错,如果他们真有机会下手,自己怎么会没事?只好压下不安,让薛慕云好好休息。没想到几天过去,薛慕云不但没有好转,嗜睡的症状更严重了,不但不能起身活动,甚至一天也难唤醒他一次,就是醒了也神志不清,言语混乱。
风千动这下可慌了,朝政也顾不上,把御医全都抓到宫里来,限他们三日之内诊出薛慕云的病症,否则便全部撵出去罚做苦役。那些御医大都是世代为王族看病的,地位高贵,若真被撵了,可比杀头还难堪。可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无论怎样也诊不出薛慕云到底是什么病。
三天转眼过去,那些御医急的团团转,寝宫里却是一片异样的沉静。风千动紧紧抱着薛慕云,眼睛也不眨一下,像是怕一合眼薛慕云就不见了一样。这几天谁也不敢安睡,人人都是熬的眼睛通红,只有薛慕云像是要替他们把觉都睡了一般,怎么也不肯醒来。看到天又亮了,侍云轻轻剔掉快要燃尽的灯芯,拉开窗帘。侍雪捧了早膳进来,轻声说:“陛下吃点东西吧。”
风千动沉默片刻,扶起薛慕云,拿过粥碗,一小口一小口的给他哺进去。放下碗又趴在他胸口听了一阵,才重新抱住他。
两个侍女不敢多嘴,收拾东西退下去。到了院子里,侍雪才小声说:“陛下这些天都不吃不睡的,这么下去怎么了得?”
侍云还没开口,就见葛亭急匆匆的跑进来,还没到寝室跟前就大声喊:“陛下!陛下!我发现了——”
侍雪一把拉住他,急急的说:“嚷什么?这里是……”
风千动已经在屋里喊:“发现什么,快进来说”
葛亭一阵风的跑进去,侍云轻轻的说:“这时候了还拘那些礼,要是他真能把主子吵醒了,让咱们做什么都行。”
侍雪垂下头:“是我糊涂了。不如我们快去听听他发现什么?”
“发现了什么?”风千动脸色阴沉,声音有些黯哑。
葛亭扑通一下跪下,大口喘着气说:“属下刚才在外面巡视,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靠近寝宫,我就追上去,他跑的很快,等跑到思招楼那边已经没了影,不过落下了一样东西!”说着双手呈上一物。
风千动低头一看,是一支箭。他腾出一只手拿起那支箭,仔细看了一遍。这是支很普通的箭,上面没有什么记号。但是随身带着箭的,除了宫里的侍卫,就只有齐禹勤了。
风千动吩咐道:“让御医们过来。”
那些御医们战战兢兢的进来,以为王真的要把他们撵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风千动沉声说:“验验这箭上有什么东西。”
“是!”那些御医见王没说别的,忙忙的拿着箭下去了。
风千动的眸中,闪着越发深沉的光芒。他又传了木统领来,交代下去一些事。然后,寝宫里又陷入了令人压抑的沉默。中午时分,忙的热汗淋漓的御医来回了一个模糊的结果:这支箭上的确淬炼了一些药物,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却不得而知。
风千动听了之后,手掌悄然握紧:“传齐禹勤进来!”
这几天齐禹勤一直在外面徘徊,寝食不安。只是风千动不允许别人探视薛慕云,他只能干着急没办法。听到风千动传他,一阵风似的跑进去,一进门就忙问:“薛大哥他……他醒了吗?”
风千动微一扬头,几个侍卫拉住他,把他按的跪在地上,然后从他腰间解下了箭袋呈上去。
风千动吩咐御医:“再验验这个!”
齐禹勤一脸惶恐:“王,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验我的箭。”
风千动目中寒光一闪,几乎要把齐禹勤刺穿:“我要看看是谁在害薛!”
齐禹勤像是猛的被人扼住脖子,脸涨的通红:“我怎么会害……害……”话未说完,已经哽咽难言。
风千动冷冷的说:“你会不会害他,还是看结果吧。”
这时几名御医上前说:“陛下,这些箭的确跟刚才那支一样,淬过一种古怪的药。”
“砰!”风千动重重一拍床头的小几,上面的茶杯粥碗震叮当乱响,他怒吼一声:“你还有什么话说!”而后痛心疾首的盯着他:“薛是怎么对你的?把你当作兄弟一样,你竟然狠心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齐禹勤如糟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傻了,他忽然跃起扑上前:“我不信!我没有!薛大哥,我没有!”几个侍卫紧紧按住他,他仍是挣扎着大叫。
风千动狠狠的吐出一口气,情绪稍微平复一点:“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毒药是从哪来的,解药是什么?!你老实交代了,我可以从轻发落。”
“我没有!我没有!”齐禹勤嘶哑的叫着:“我死也不会害他的!”
风千动转过头,轻轻抚摸着薛慕云的前额:“这些天来,他吃住都跟我在一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被你的箭伤到过!现在你的箭上被验出淬了毒,你还有什么话说!”
“什么……他是被我的箭伤到……才这样的?”齐禹勤像是一下被抽去了力气,瘫在地上。
风千动一字一句的说:“把他押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都给我问出来解药!”
“是!”侍卫们拖着齐禹勤下去了。
风千动慢慢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痛苦:“薛,我知道这么做你一定会怪我。只要你能醒来,随便你怎么处置我,好不好?”
三日之后,齐禹勤“供出”毒箭是在城督王复太家被放上的,但仍不承认蓄意谋害王后。风千动一声令下,王复太一家立刻被撤职查办,抄家时果然在一间小屋里发现了毒药和淬炼工具,还有一名吊死的家人。证据确凿,王复太却也跟齐禹勤一样不承认谋害王后。风千动命人审问几天,不见结果,一怒之下要将他们全部处死!虽然不少大臣都觉得这么做太鲁莽,伊丞相更是极力反对,但是对着昏睡不醒的薛慕云,风千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这天清晨,天色阴沉沉的。齐禹勤和王复太一家几十口人被押向了法场。这样的大案百年不遇,许多百姓闻风赶来,把路上挤的水泄不通,差役们只好边开道边走。囚车过后,人潮又纷纷涌上。
中午十分,风千动抱了薛慕云亲自出来督刑。短短十几天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如刀削般凹陷,原本深紫色的眸子竟泛着血色,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惊胆寒。眼看快到行刑时刻,街头忽然一阵喧哗,只见辆马车狂奔过来,一路喊着:“让开!让开!刀下留人!”风千动一楞,他看到来的人居然是高清潇。
侍卫们一下围上他喝斥:“什么人!干什么的!”
高清潇从车上跳下来,又掺着一名老者下车,上前道:“陛下,家父能查出王后中了什么毒!”
“什么?!”风千动大声说:“快过来!”
侍卫赶忙让开路,让高清潇父子上前。这时也顾不上礼数,风千动半跪在地上让他为薛慕云诊脉。高伯舆诊了片刻,又翻开薛慕云的眼皮看看,然后详细询问薛慕云中箭的时间,发作前几天的症状,最后断定说:“王后中的乃是‘睡草’之毒,也确是那日受箭伤所至。”
风千动忙问:“那可有救?”
高伯舆道:“陛下莫慌,这睡草之毒并不会害人性命。”
风千动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竟吐出一口紫红色的血!众人慌叫:“陛下!”
高伯舆忙给他试了下脉,对众人说:“陛下是近日来心绪焦躁,气血郁结所至,吐出淤血反而无碍,你们不必惊慌。”
风千动慢慢张开眼睛,点一点头。这些天日夜煎熬,乍听到薛慕云性命无碍,心中大石落地,胸口霎时通畅了许多。于是起身说:“既然如此,请高老先生随我入宫再做打算。”
高清潇忙上前一步说:“请陛下先放了齐禹勤可好?”
风千动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先把他们押回去收监,待王后平安醒来再做打算。”
高清潇急急的叫了一声:“陛下!”看风千动毫无寰转可能,又恳求道:“那我能否去探视他?”
“也罢。”风千动吩咐:“葛亭,等会你带他去探视齐禹勤,只许他一人去。”
葛亭应道:“是!”
风千动又向高伯舆说:“高老先生,请吧。”
TO:炎夜
怀孕?这也太强悍了
小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偶:“妈,我真怀孕了吗?”
小风一把扯过他藏在身后,恨恨的说:“离她远点,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折腾咱们俩,什么时候让你遇到过好事?”
我:……
两人走后,某媚的自言自语:儿啊,俗话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哦呵呵呵~
TO:银狼笨笨
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TO:炎夜
是的,你猜对了~
TO:炎夜
你又猜对了,不过小风风这么做也是有目的啦~
第二十章回到寝宫,风千动谴开了侍从,听高伯舆细说薛慕云中毒的情况。原来这睡草是生长在金属矿密集的山上,雪域原先最匮乏的就是金属矿,所以这个东西的用法也只有在最古老的记载中才有。它的汁液必须要淬到金属器物上,然后进入人的血液中,再经过十几天蛰伏才会缓慢发作,发作起来没有征兆,人也无不适,只是昏睡不醒。
风千动听了之后问:“那怎样解这毒呢?”
高伯舆说:“这要找到长出睡草的那片矿山,挖出里面的矿精点燃了来熏一熏,才能使中毒者转醒。”
风千动眉头又渐渐皱起来,暗想:雪域这几年挖开了不少矿山,但是最老的矿区还是鹿远的盛光山脉,薛慕云中的这毒多半是从那边来的,只是眼下马上要与熙家开战,盛光山却是熙家重点看守的地方,想去那里挖矿精,其难度可想而知。想到这里他又问:“王后曾经服过圣物雪芝,为什么还会中毒?”
高伯舆答道:“陛下有所不知,雪芝乃是雪域受到神谴之后才降临的,而这睡草却是千余年前雪域还未被冰雪封埋时的毒草,所以对其是无效的。”
风千动眉头微皱,点一点头说:“如果找不到那睡草所出的矿山,用其他矿精代替可会有效?”
高伯舆说:“这个,小民也不知。陛下请看——”说着从怀里摸出几片残书,摊在桌上。
风千动上前一看,竟是远古时候芒书,这种书用的兽皮是用早已绝种的芒草浸过,若是妥善保存,可保千年不坏,王宫里也有几本,所以风千动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假造之物。他拿起来仔细看过,大概便是高伯舆所说的那样。另有零星记载,是说矿精如何用法。风千动看了,眉间又现忧色,指着那残片说:“‘矿精掘出后,数日便化为粉,化而无用。’这么说来,还要带他亲自到矿山去了?”
高伯舆说:“是的,陛下。不过这个陛下放心,小民也曾去过矿山,如果挖的够深,矿精数量也不少,足够解毒。”
风千动微微点头,闭目片刻,睁开眼睛说:“有劳老先生了。葛方!拿令牌挑二十名‘木’字号的侍卫护送高老先生去歇息!膳食都从小厨房调配,不得有任何人插手!”
葛方领命而去,高伯舆告辞之后,风千动独自陷入沉思。
再说高清潇,在葛亭的带领下来到监牢。这监牢显然是刚修成不久,黑漆漆的大门像是怪兽的大口,上面鲜红色的神符显得狰狞又凌厉。高清潇心头沉重,随着葛亭来到牢房里。这里既无窗子,也无通风口,里面飘荡着浑浊而怪异的气味,一根根儿臂粗的木柱钉成栅墙把大间石屋隔成了小间。王复太一家几十口人就关在这里,而齐禹勤作为“要犯”关在牢房深处一个单独砌出来的石屋里,那里连栅墙也没有,只在沉重的石门上开了个小窗。快到近前,里面隐隐透出了血腥味。高清潇心头一紧,双拳不由的攥起来。
这时葛亭拿出随身带的钥匙打开石门:“高先生,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请不要太久。”
高清潇深吐了口气,慢慢走进去,石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然后是一片沉寂。
“禹勤,你怎么样?”高清潇上前握住齐禹勤的手,借着微弱的光芒检视他身上的伤。
齐禹勤眼珠微微一动,像是刚活过来一般,看了一阵才认出高清潇,他忽然用尽力气抓住高清潇,急切的问:“薛大哥怎么样了?他不是我害的!他真的不是我害的!”
高清潇听他声音清晰,不似伤及脏腑,又看那身上的伤口虽然狰狞可怖,也只是皮肉之伤,没有损坏筋骨。前后一想,心下了然,见他念念不忘薛慕云,也泛起一股酸楚,于是紧紧抱住他,拍着他后背安慰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齐禹勤眼中生出光彩:“真的吗?”
高清潇点头:“真的,我这就找王放你出去。”说完又安抚他一阵,匆匆离开了牢房。
“陛下,王后的解药已有下落,恳请陛下放过齐禹勤吧。”高清潇直言:“他还是个孩子,心肠又直,如果落在熙家人手里,万一有什么不测,王后又岂能心安?”
风千动目光一闪,侧身看着薛慕云说:“解药下落是有,拿到却不容易,齐禹勤还不能放。”
“陛下!”高清潇急了。
风千动把手一摆,止住他道:“你不用争辩,薛一天不醒过来,我就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你还是好好跟我想想,怎么救醒他吧。”
高清潇摸着额头叹口气,勉强冷静下来:“陛下想怎么做?”
风千动似是胸有成竹:“趁现在还没开战,我带薛潜入鹿远找解药。”
高清潇有些吃惊:“且不说潜入鹿远要冒多大的险,陛下难道不担心出行之后熙家开战吗?依小臣之见,不如等打完了再去寻访解药比较妥当。”
风千动说:“我当然知道要冒险,但是战事一开,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要打多久谁也无法预料。拖的久了我怎么能放心?再者,就是能迅速击溃他们,他们如果要拼个同归于尽,把矿精全部毁掉,又该怎么办?”
高清潇默然,想了一想才说:“但王后中毒的消息怕已经传到鹿远了,这时陛下一离宫,熙家就知道陛下是去了哪。”
风千动说:“这我知道,我已经准备了两队人马,一队假装护送薛去圣山拜神祁福,高老先生就跟随他们同去;另一队护送我们潜入鹿远,你跟我一起去。”
高清潇“啊”了一声,想到风千动是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偷偷救走齐禹勤破坏他的计划,还要将自己的老父扣做人质,不由的十分愧疚。这次听到齐禹勤被诬陷要杀头,匆忙带了老父前来,却要连累他老人家了。
风千动冷然看着他:“薛如果脱险,我可以亲自给齐禹勤赔罪,他就是打回来我也没有怨言。如果薛有什么不测,那什么也不必说了。”
高清潇明白他言下之意,只好说:“小臣遵命。”
风千动说:“我们今日收拾妥当,明日就出发。从现在起你要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随时侯命!”
高清潇应道:“是!”
风千动唤过侍从,吩咐道:“传五王子来。”
不多时,风千啸赶来,见风千动神色凝重,知到他是有重大决定,于是问:“王兄有什么吩咐。”
风千动取出一个密封的盒子给他:“这里面是王的权杖,你先收着。”
风千啸大惊:“王兄怎么突然……臣弟万万不能接受!”
风千动说:“你别急,这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我明日要护送王后去圣山祭神,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这些日子要你暂代王职。熙家很有可能借机叛乱,没有权杖是不能指挥兵马的,所以你要先拿着。”
风千啸仍是不接:“既然战事当前,王兄又怎能在此时离开国都?万一有什么不测,那雪域上下又该如何?”
风千动叹息一声说:“熙家叛乱不过是疥癣之疾,王后安危才是真正关系雪域将来的大事。你不必分辨,照我说的去做吧。”
风千啸心中犹疑,但也知道王后是给雪域带来福瑞的神使,可能王兄这么做是有他的道理的,只好接下权杖。
风千动又说:“与熙家之战怎么应对,我们已经商议过多次,你也心中有数。只是王复太一家一定要好生看管,不要疏忽了铸成大错。现在的城督是谁?”
风千啸认真应道:“臣弟记下了。现在的城督是王复太的副手刘鼎,这人与王复太原先有些不和,现在一上任就把王复太的心腹手下调开了不少。”
风千动点头:“这一计用的很险,稍有不慎可能会导致凉穹颠覆,你可要盯仔细了。”
风千啸回道:“王兄请放心,臣弟一定不出差错!”
风千动又看了高清潇一眼说:“刚才高先生为齐禹勤求情,看在他的面子上,先把齐禹勤挪到别处看守,好生照看,等王后康复再做处理。”
风千啸答应着去了,高清潇却是心里发紧,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明天就要上路,时间已经十分紧迫。夜间高清潇躺在寝宫外室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风千动把最隐秘的行动告诉他,就是已经把他绑在一起了。想来想去,除了跟他合作救回王后,似乎没有什么路可走。以他现在的处境,全身而退也许可以,但要想救走齐禹勤是根本不可能的,寝宫外面的防卫可能比大牢都严吧。何况,他暗暗苦笑,齐禹勤心里只装着一个人,为了他只怕丢了性命都愿意,别说是冒险了。
手掌滑到衣襟里,握住一块箭头状的玉佩,指尖沿玉佩的边缘缓缓摩娑着。齐禹勤会知道他们两家的关系吗?已经那么多年了,那古老的事情可能早已经湮没在岁月的洪流中,他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但是自己,却在那年的狩猎比赛中一眼就认出了他。然后,那个潇洒自如,浪荡不羁的高清潇就不见了。他开始精心谋划,选择地覆这样一个小而险要的地方做了镇司。想到因为这个小小的官职,他要对多少人鞠躬作揖,他忍不住都要笑出来,不过是苦笑。薛慕云,王后,如果不是他早一步吸引了齐禹勤的目光,那么事情要简单的多。可现在,因为他,齐禹勤不但被熙家人利用,还有可能沦为陪葬。想到这里,又是暗暗叹息,禹勤啊禹勤,你家祖上欠我们的,又加上你欠我的,可怎么还呢?
内室隐约传来呼吸声,高清潇凝神听了听,就知道风千动没睡着。这位雪域之王,有十分高明的决策和革新能力,也有着惊人的深情,这本应让人佩服,但是如果他的手段是用来对付齐禹勤,就让人十分头疼了。如果他是在正常的时候,高清潇可以揣摩到他的想法,但是现在他却是在一种冷静而疯狂的状态下,他是什么事都会做出来的。连王权都可以交出去,这个行为真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位君王身上。当然,高清潇也不怎么相信薛慕云的来历,他看上去没有一点像是神使的样子,温和安静,没有一点锋芒,而且也不精明,唯一的优点就是能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但为什么他跟王在一起时,有着惊人的默契呢?真是古怪啊!
TO:嘿嘿
怀孕?生子?小风会抓狂的……
不过我的确打算让他们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敬请关注本文的番外:)
TO:炎夜
其实小齐比较倒霉,是被双方都利用了啊。这就是那个啥……伴君如伴虎来着……
TO:银狼笨笨
嗯,他们两家有渊源滴~
TO:炎夜
是啊,小风是要拿小齐做诱饵……往下看就知道鸟~
TO:炎夜
小高只跟小齐有干系的。
TO:小夜
亲亲,你也要注意休息哦,不要太辛苦。
这两天工作也忙,网上也忙,所以只更新了一点点……惭愧ING,偶保证从今天晚上恢复正常更新速度。鞠躬~爬走~
第二十一章不知不觉,天已亮了。高清潇惊觉自己居然一夜没合眼,而手里握的玉佩都些发烫了。隔着纱帘,隐约看到风千动起身,在两名宫女的服侍下从容的更衣梳洗。看起来,他的决心不可逆转了。好吧,那就冒险一试!忧虑不安非我作风。
刚一起身,里面一名宫女立刻出来,送上热水毛巾。高清潇不习惯被人服侍,忙接过来自己动手。一会那两名宫女去外面拿早点,高清潇径自来到内室,微微吃了一惊。原来风千动换了一身祭祀的礼服,这种衣料乍看上去是白色,但是织了许多暗纹,从不同角度能看到不同的纹样,走动起来时仿佛花枝摇曳,百鸟翱翔。这种礼服只有在王私下祭祀的时候才会穿,寻常人别说见,就是听也没听过的。而高清潇恰好就知道这种礼服,一看之下,暗暗称奇。只见风千动把帐子一掀,抱了薛慕云出来,不出所料,他也是换上了同样的礼服。
高清潇看看沉睡的薛慕云,突然问风千动:“陛下,如果王后永远不能醒来,陛下会让旁人为他陪葬吗?”
风千动目光骤然变的锐利,但并没发怒,只是淡淡的说:“我会让熙家老小都给他陪葬。”
“那齐禹勤呢?”
风千动这一次神色完全没变,拿出一片薄薄的金牌丢给高清潇。那上面只有一个字“赦”,高清潇心中一跳,郑重跪下:“谢陛下。不管王后怎样,小臣愿从此追随陛下左右!”
风千动轻轻一点头:“好。”
宫女送上的早点只有清汤素食,这是祭祀前的规矩,高清潇也同样要遵守。一时高伯舆也被请来,四人共同用了早点,外面的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风千动挑了两百名精锐侍卫随行,又加上葛亭葛方,组成了一支不小的队伍。马车准备了七辆,最大的一辆是风千动等四人所乘,葛亭葛方一个在车前,一个在车后。其他的大都装了祭品之类。准备好了之后,一行人踏上了去圣山的道路。虽说没有刻意宣扬,但是宫里的人差不多也都知道了。
如今的栖凤平原苇草肥美、水源丰富,已经是雪域重要的农牧区之一,而所谓圣山,就是原先的落凰山。雪域巨变之后,落凰山的样貌也大大改变,高耸在天地间的那道冰墙塌落,加上里面的水源,融成了一个巨大的湖,而湖中的岛屿变的尖凸起伏,山顶冰雪终年不化,风千动便下旨尊其为现在的圣山,并在上面盖起了神庙,这便是他们表面上的目的地。
一路行去,经常会遇到放牧的人,有几个地方都形成了小规模的村落。风千动对这一带很熟悉,安排队伍在什么地方休息,什么地方补给都丝毫没有差错。不过三日多点,就到了湖边。船只早已备好,风千动命队伍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去圣山。这天夜里,七辆马车陆续停在王休息的帐前,让王亲自检查一遍祭品。士兵们远远散开,只留下几个人搬东西。
下半夜,一辆轻巧结实的马车悄然从小路离开,车上只有五个人,他们都穿着最普通的衣裳,带着旅人最常用的肉干和水。
没有人知道第二天上了圣山的四人当中,有三个人已经掉了包。在“王”到神庙里为王后闭门祈祷的时候,风千动一行人已经换过几次车马,连夜赶往北方。半个月之后,他们来到栖凤平原边缘。从这里往西是风千啸的封地西原,往东是一个大城云垂,往北就是他们最终的目标鹿远。鹿远跟其他两城并没直接相连,西原与之有一山相隔,虽不到百里,但都是密林高峰,没有道路可走。云垂与之相隔二百多里,中间隔了祥归。若要放开了跑,从这里到云垂不过半天,再从云垂到鹿远也只要一天工夫。但是眼下快要开战,直接去鹿远固然是不行,从云垂到祥归,怕也不是很容易。
风千动跟高清潇商议一番,决定分做两路。风千动的眸子与众不同,难以直接动手,他便和薛慕云带上葛亭去西原,高清潇带着葛方去想办法混进鹿远。等拿到矿精之后,再穿越山林去西原会合。
眼见通往鹿远的路上,时常有百姓拖家带口逃出来,风千动情知熙家已经快要动手了,从这里到西原还要有段路要走,若是在半路上遇到叛军,那就糟糕了。于是他们加快行程,连夜赶路。
夜已深了,路上只有急促的马蹄声不断响着。车里颠簸的很厉害,风千动靠在厢壁上,揽着薛慕云在怀中。这些天风餐露宿,再加上心中焦急,风千动眉间已有难掩的疲惫,薛慕云却一点也不知道,沉沉睡着,面容如婴儿般恬静。风千动把干涩的唇贴在他脸上,慢慢磨蹭着,嗅着他身上的淡淡味道,心中默念:请诸神庇佑,让薛快点醒来吧……
马儿忽然嘶叫一声,停了下来。风千动心中一沉,撩起帘子问:“怎么了?马不行了么?”
葛亭有些惊慌:“不是,你听!”
风千动凝神一听,风中隐隐传来马鸣、脚步等混杂的声音,他脸色大变:“糟糕,是叛军!”
“怎么办?陛下!”
“走小路吧。”
葛亭犹豫一下,应道:“是!”
马车跑上了崎岖的小路,颠簸的更厉害了。风千动的心里拧成一团,熙家已经发兵,祥归怕是已经倒戈,这个时候高清潇想混入鹿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就在这时候,前面的道路上一阵乱糟糟的呼喝声传来:“什么人!站住!停下!”马车又往前奔跑了一段距离,那些人的声音更清晰了:“站住,否则放箭了!”接着嗖嗖几声,几支箭擦着车厢旁边飞过。
风千动低声吩咐几句,葛亭停下了马车。一会那些人围了上来,领头的两个骑马,举着火把,后面还跟了四五十人。那些人都穿了一样的黄布衣,头上扎了条白色的布带,骑马的两人外面还罩着皮甲,原来他们是叛军的一支探路队。
葛亭装作惊慌的说:“大……大人们……小的是那边村子上的,因为哥哥生了急病,要去西原找大夫看病,请大人们给个方便吧!”
为首的一人示意手下士兵去马车上看看,那士兵接过火把,上前把葛亭拨到一边,掀起帘子一看,只见车里躺着一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还在微微抽搐。他回到领头的人身边,嘀咕几句。那头领忽然抽出刀一挥:“这是去西原送信的奸细,把他们拿下!”
原来熙家兴兵造反,虽然四处收购马匹,还是大大短缺,这头领见是平民驾了马车,便想杀人抢马,回去邀功。哪知他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花,马车里冲出一个黑影,随着一声低喝:“杀!”寒光闪过,这名头领已经身首异处!葛亭听到命令,抽出腰间的软剑也冲上前,顷刻间已经击毙四五人。那些人大惊,纷纷嚷着:“果然是奸细,抓住他们!”把风千动和葛亭围在中间,但这些士兵又岂是他们两名高手的对手,不过一会,便像砍瓜切菜般被杀的血肉横飞。另一名头领见事不好,一边嚷着:“顶住,抓住他们!”一边悄悄拨马转身,就要逃跑。
风千动哪能让他走脱,挥剑一划,将前面最近的两人杀死,纵身跃起,跳出圈子追向那头领逃跑的方向,两个起落之后已经赶到他身后。那头领听到背后有风声,连忙把身子一缩,伏在马背上,一面抽出刀来举在头上乱挥。等他挥了几下发现没有动静,不由的悄悄抬起头来张望一眼,还没看到什么,只听咔嚓一声,连人头带马头一起滚落。没头的马又往前冲了几步才倒毙路旁。
这时风千动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马嘶,然后是车轮的滚动声,他暗叫不好,急忙折回身来,却见葛亭杀的那些人四散而逃,他们驾车的马不知是受伤还是受惊,自己拉着车跑向林子深处去了。这一刻,风千动面临着两个选择,追马车还是杀光逃跑的敌兵,念头在脑海里打了一个旋他就已经作出决定,向葛亭低喝一声:“一个不留,杀!”足尖挑起落在地上的刀一踢,嗖的一声,跑的最远的一名敌兵被钉在那里。两人展开轻功,分头找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将这只探路队全歼。
回到小路上,马车已经跑的没了踪影。风千动脚下一刻不停,往林子里找去。刚才他装病时把薛慕云藏在马车座位下的隔档里,如果不再遇到敌兵,薛慕云一般不会有危险。但是两人往前找了一大段路,竟没发现马车的踪影!风千动的心慢慢沉下去,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笼罩了他。
TO:银狼笨笨
唉唉,努力中呢。周末加班真命苦啊
TO:炎夜
小齐不是去王家教箭法嘛,随身带的箭用光了,就从他家装上一些带着嘛。
第二十二章叛军一路南下,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深受其苦。一个月之后,熙光影亲率大军来到凉穹城下,一路上除了刚出发时折损了一支探路队,再没遇到抵抗,这让他不由的得意非凡。根据宫里传来的可靠消息,风千动带了薛慕云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过,不管他是真祭祀也好,假祭祀也好,只要拿下凉穹,就等于将雪域的大权握在手里了。
想到熙家被欺压多年的耻辱就要一扫而空,熙光影兴奋的不能自已。以后要掌握整个雪域,要君临天下,要把风氏赶尽杀绝!
“大王!大王!”
近侍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憧憬,让他颇有些不快,脸上一沉:“什么事!”
近侍伏在地上说:“刘鼎派人来了。”
熙光影一喜:“带进来!”
只见两名百姓打扮的人带了一个少年一同进来,那两人一见熙光影就叩拜:“小人奉刘城督之命前来拜见大王!”
“起来吧,起来吧。”熙光影不在意的一招手,看那少年的目光中带着敌意,故意摆出架子:“有什么事要报给本王啊?”
“城督大人有两件事要转告大王,一是让我们护送齐公子投奔大王,二是……”说着,谨慎的看看四周。
熙光影不耐烦的挥挥手:“都下去!”然后对那两人说:“接着说。”看那两人还是挤眉弄眼的不开口,想了一想,勉强做出和善的样子说:“齐公子受苦了,来人!侍候齐公子先去歇息!”
那少年正是齐禹勤,他从牢里被转移到另一处地方看管起来之后,日夜祈祷薛慕云早日醒来。没想到薛慕云还没消息,熙家的人已经到了,还把他救走。他现在是犯人,逃跑被抓回去是要杀头的。跟薛慕云在一起的时候,又一直是把熙家当敌人看待,这次薛慕云中毒,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也实在不愿意面对熙光影。但不管怎样,让薛慕云受伤的人,却是他自己。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随他们安排去了。
齐禹勤离开大帐,那两人才继续说:“刘大人说了,凉穹兵马虽不少,但分了一些驻扎索伦山,只要他偷偷打开城门,大王杀进城里,里应外合,就能一举歼灭风氏守军。然后我们只要派少量人马去圣山,抓住风千动即可大功告成!”
熙光影听的两眼放光,热血沸腾,正要开口,就听外面有人说:“大王恕罪,小人来迟了。”顿时满心不快:“本王刚要派人请,马先生来的正是时候。”
马跃摇着纸扇不紧不慢的进来,大大一揖:“小人拜见大王。”他虽起了个这样的名字,实则半点威武雄壮的意思也没有,长的瘦瘦弱弱,倒像个病鬼。
这人是熙家二公子无影推荐来的谋士,很有几分算计的本事,不过每每都猜到熙光影的心里去,让他很不痛快。这回熙光影原本不打算让他参与密事,没想到他又准时来了。不过眼下毕竟不是发作手下人的时候,熙光影只好忍着不快,客气说:“马先生正好来一起听听他们的安排。”
刘鼎的手下说:“刘大人的意思是,趁现在凉穹防备不严,今天夜里大王就带人悄悄摸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熙光影点头,刚要说好,马跃插嘴问:“凉穹现在有多少人马?都驻扎在什么地方?刘大人刚当了不久的城督,能指挥动城防军吗?”
熙光影皱了皱眉,还是忍着让他说完,又看看那两个使者。那两人答道:“凉穹一共有十二万守军,其中五万在索伦山,也就是说城里只有七万人,加上两万城防军,最多也就九万人。刘大人虽然上任不久,但是拿到了正式令牌,城防军只认令牌不认人,有这个绝对没问题。”
马跃不待熙光影说话,又问:“王复太一家人囚在什么地方?他的亲信可还有在城防军中的?齐公子是怎么救出来的?期间可有麻烦?”
使者回答说:“王复太一家仍关在大牢里,他的亲信早就被刘大人调走了。救齐公子的时候的确不易,看守他的人都是风千动的心腹,我们好不容易探听到他被关押的地方,费了许多力气才把他救出来,还死了不少兄弟呢。”
马跃继续追问:“死的人是城防军里的吗?会不会给人认出来?”
使者说:“不是,是刘大人秘密训练的武士,只停他一人指挥。”
这回不待马跃再问,熙光影就忙忙的打断他们:“城里不过九万人,我们带了三十万人,即便是正式打,也打的赢了,偷袭就更没问题!就这样吧,今夜去偷袭,让你们刘大人去准备好了。待事成之后,我就封他为一等侯,子孙代代世袭!”
说到这里,马跃也不好再追问了。不过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于是向熙光影请辞,熙光影不介意的说:“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啊对了,你去找齐禹勤让他来助阵吧,听说他是神箭手,有他来可以更省事吧?”
马跃想了想说:“此事恐怕不妥,夜袭乃是机密之事,齐禹勤对大王忠诚与否还很难说,万一泄露了反而不妙。”
熙光影一听自己的命令被驳回,顿感不快:“他要不能帮忙,我救他来有什么用?”
马跃说:“齐禹勤毕竟在凉穹待过一阵,难免有些牵扯的人,现在让他帮忙怕是不合适。依小臣之见,不如把他送回鹿远,好生安抚,让他为大王训练弓箭手,不是比他一人有用的多?”
“好!”熙光影一听就大赞,正要夸奖马跃几句,转念一想,这岂不是承认自己不如他想的周到,又收回口边的话,转而说:“嗯,也有点道理。那就这样吧,你护送他回鹿远去。”
马跃一怔:“大王,我……”
熙光影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吧去吧!你又不是武将,现在攻城也帮不上忙,我们这打起来万一伤了你,二弟岂不是要怪罪本王?”
马跃隐忍的施礼说:“小人遵命。”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熙光影得意的暗想:无影派个病鬼来跟在自己身旁打听消息,当自己真的不知道?哼!现在正好名正言顺的打发他走,省得碍事。
初冬的夜里,风刮的草木一阵阵做响,偶尔传来几声动物的鸣叫,也是一片肃杀之气。凉穹的百姓早早关门闭户,只有城防军的步伐声回荡在街道上。刘鼎紧张的双手直冒汗,脸上还佯做镇定。城南的百姓已经按他的吩咐迁走了,现在他正指挥所有城防军聚集到南门——以守城为名,却是要半夜开城门,放熙光影的大军进城。两万城防军,根本不够他们杀的,到时候冲到城内,即刻就能占领凉穹,他的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是一阵狂跳,感觉像是在云端,又像在梦里。一个小小的城督,马上就要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侯爷……
“大人!大人!外面……”一名小校卫的喊声打断刘鼎的美梦,他瞪起眼睛说:“什么事!”
小校气喘吁吁的说:“王……王大人来了!”
刘鼎眉头一皱说:“什么王大人李大人,本官现在奉命加紧城防,没空理会他们!”
“刘大人好大的口气啊!”外面一声冷笑。刘鼎面色大变,倏的起身:“王、王复太!”
来人正是王复太,他年岁已经不小,但穿了一身戎装,却是威风凛凛,刘鼎一直是他的手下,受他积威所迫,不由的胆寒。
王复太大喝一声:“逆贼刘鼎,竟敢勾结叛军,给我拿下!”
呼啦一声,几个侍卫包抄过来就要动手。刘鼎一看,蹭的跳起来从怀中拽出一个东西:“我是王亲封的城督,令牌在此,快把逃犯王复太拿下!”
王复太冷笑一声:“你那个令牌是假的!不信你砸一下试试。”
刘鼎大惊,将信将疑的看看手里的令牌,又看看王复太。见那令牌分明是块美玉,王复太又没拿出其他令牌,咬咬牙说:“你这逃犯诈我,我砸给你看——”说着往地上一摔,只听哗啦一声,“令牌”居然碎成渣子!
刘鼎脑中“轰”的一响,扑到地上抓起碎渣一看,竟然是泥块。
王复太大声说:“诸将士看好了,我这里才是王上亲赐的令牌,把刘鼎拿下!”
半夜里,熙光影率领人马来到凉穹北门,按照约定,他们点起三只火把来回摇动。不一会,城门缓缓打开,一名黄衣人从城里出来。熙光影见那人穿了约定的服色,忙让人带他过来。
那人说:“大王,我们刘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请大王即刻进城!”
熙光影大喜,正要发令,那人又说:“大王,这么多人马要尽快通过城门才行,要是被城中驻军发现可不秒。不如把马匹放在城外,人先进去,又没声响又快。”
熙光影一听不错,吩咐道:“留下两队人看守马匹,其他的列队出来,速速进城!”
在那名黄衣人带领下,先头队伍果然顺利的进到凉穹城里。熙光影眼看着一队队人进去,里面并无动静,他也放心催马前行。进了城门之后,发现城里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心中暗想:这个刘鼎好大的能耐,居然把北门的防军都调空了。正想着,忽然觉得马走的不甚平稳,像是地面活动似的。他心里一惊,看看前后左右都是自己的士兵,又放下心来。
就在熙光影进城不过百步,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城门上方落下一块大石,虽然没有完全把城门堵上,但是人却是休想通过了。正走到门口的士兵猝不及防,被砸的脑浆迸裂,血肉模糊!接着前方士兵忽然乱了阵脚,纷纷嚷着:“中埋伏了!”“有守军!”慌里慌张的就往回退。
熙光影一看不好,拨马也往回跑,那些士兵登时都乱了阵脚。接着又是几声巨响,城门口居然出现了一道很深的壕沟,人掉下去就爬不上来,后面的把前面的挤下去,最下面的都给活活压死、踩死了。这时四下火光大盛,城墙上、四周的民房上都出现了严阵以待的人马。只听一声令下,他们纷纷把火把扔进熙光影带的队伍中,紧接着箭矢如雨,刚刚进城的叛军顿时成了活靶子,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跑都没处跑。不一会功夫,地上已经是密密的一层尸体。
熙光影这时也慌做一团,他是骑在马上的,前后又有人举火把,最是显眼。幸而混乱之中,马也被人潮冲走,火把也不知丢到那去,一队贴身护卫紧紧护着他往城门那边冲杀。壕沟已经被尸体填平了,熙光影踩着不知多少人的断体残肢跑到城门口,却发现那大石阻道,无法通过。城外也是一片杀声,竟不知道凉穹到底埋伏了多少人马。
唉,工作压力一大,就没心思写文了。拖了几天,在这里赔罪了
TO:yeye
没有斗争的日子,就是END的时候鸟~
TO:炎夜
偶宣布:小薛薛正式开始走霉运了!
TO:炎夜
汗,这个,在我的文文里不用抢沙发的,什么沙发板凳地毯,随便坐……人少,没人占呀^^
TO:水晶砂
剩下的不是很多了,已经进入高潮阶段。我估计正文会在十章之内结束。
第二十三章就在厮杀到最激烈的时候,城里一阵混乱,步步紧逼的凉穹驻军忽然停下了脚步。不多时,人群分开,几个蒙面人簇拥着一名宫女闯出来,她怀中抱着一名小婴儿,手持利刃抵在婴儿心口,齐妃明枝一路追着跟在她身后哭号哀求不已。
将士们得到暂缓厮杀的命令,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此刻才明白,小王子被敌人掠去了!片刻之后,风千啸带着侍卫追上来,但是风千动不在,谁能下令不顾小王子的性命剿杀叛军?犹豫再三,风千啸还是下令打开侧门,放他们走。
熙光影这次带了三十万人马,不过一夜就折损大半,他自己也差点丢了性命,又惊又怒,仓皇逃离凉穹,半路上又大病了一场,多拖了月余的行程,幸而凉穹没有人马追上来,这只残兵才得以保住。
再说马跃带了齐禹勤奉命回鹿远,他一路上小心谨慎,既不招摇,又专走小路,竟比熙光影早了几十天到大鹿远。一路行来,他小心谨慎的侍侯齐禹勤,又处处作出感激薛慕云为雪域带来的繁华,只是痛骂风千动心肠狠毒,为了嫁祸熙家竟不惜残害神使。
齐禹勤听的多了,难免心中动摇,也开始怀疑薛慕云是否真是被熙家所害,但是想到薛慕云和风千动感情深厚,又犹疑不定。马跃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一路颠簸来到鹿远,不想熙无影亲自迎出,见了齐禹勤竟然施了大礼。齐禹勤虽然对熙家人没好感,但平白受礼,也觉得不安,不禁手忙脚乱。
熙无影正色说:“齐公子是薛神使的近友,当此无愧。”说着带齐禹勤进了他的王府,这王府占地颇大,却没什么奢华布置,十分简朴的。进了正厅,赫然见到神龛里悬了一幅薛慕云的挂像,画的是是亓鸟引路,瑞草铺地,薛慕云从天而降,似御风而行,从容洒脱。熙无影上前先拜了一拜,又亲手换上新鲜果品供奉,这才回身招呼齐禹勤:“自从神使降临,我就在正厅建了这神祠,日日恭敬供奉。可惜仍不及齐公子厚福,能相伴神使左右啊。”
而齐禹勤看到薛慕云像那一刹那眼眶就已红了,听到这番话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抚摸着画上薛慕云的脸庞,委屈、担心……一齐涌上心头,泪滴落在神案上,一片凌乱。
一时间,屋里的侍者都悄悄退下去了,只留熙无影和齐禹勤两人。熙无影很有耐心的等在那里,直到齐禹勤情绪稍微安定下来,他才开口说:“神使如今情形怎样了?”
齐禹勤难过的摇摇头:“不知道,自从他昏迷以后,我就再没见到他,只是听说去了圣山。”
熙无影微微一叹:“如果真的去了圣山还好,就怕——”
齐禹勤忙问:“怎么样?”
熙无影摇摇头:“我只担心,他半路上就被人害了。”
齐禹勤脸上刷的白了:“不,他可能有事!”
熙无影没去看他,径自往着外面缓缓说:“神使虽是授天命而来,但是现今神已远去,神使就同常人一般。我等雪域人自然永世不望神使大恩,但是没了神旨压制,有些人也肆无忌惮的想要包揽大权。”
齐禹勤心里一跳,想起一切事情都是发生在薛慕云削权之后,不由的心惊肉跳。一时觉得熙家叛乱证据确凿,一时又觉得风千动也是心怀不轨,脑中乱做一团。
熙无影转过身握住他的手,目光无比诚恳:“齐公子,我想求你一事。”
齐禹勤听到他说薛慕云可能会遇害,手脚都已冰冷,此刻被他一握,只觉得温暖直入心脾,人似乎也放松了一些:“你说。”
熙无影目光中似是饱含了无限悲苦,他沉痛的说:“我求你救救神使。”
齐禹勤反握住他:“要怎么救,你说!”
熙无影咬咬牙,下定决心说:“请你助我击败风千动,救出神使。倘若他尚在人间,我们拥戴他为雪域之王;倘若他已遇难,我兄弟二人愿与风千动同归于尽!”
齐禹勤心里扑通扑通跳起来,他……他说的可是真的?尊薛大哥为雪域之王,那是再好不过,可是他们是真心还是……想到这里又犹豫了:“可我一无钱财,二无权势,又能帮什么忙?”
熙无影郑重的说:“你是神使的近友,他的一切你最清楚。你只要告诉雪域百姓,神使是如何被迫害,到时候风千动必会不战而败!”
齐禹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他的头脑里乱成一团。熙家是在利用他,他再傻也看的出,可是他们会救薛慕云,他们也知道拉拢薛慕云的意义重大。但是,薛慕云一定不会愿意离开风千动,不管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几天之内,熙无影多次来请他帮忙了,熙光影从凉穹败退的消息传来,如果齐禹勤再不出面,熙家可能面临的就是彻底失败。但是齐禹勤真的拿不定主意,帮了熙家,薛慕云不会原谅他,不忙熙家,薛慕云自己又安危难测。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天又是阴雨连绵,湿冷难耐,让人越发抑郁。
这天半夜,齐禹勤毫无睡意,握着一样东西在灯下发呆。那是一截漆黑、坚硬的木头,只有半尺多长,一握粗细,一端有个凹槽,一端平滑。这东西表面精心雕刻了行云流水似的纹样,还布满了暗孔。这是他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做出来的,就连入狱时也带在身上。现在他正抚摸着上面的花纹陷入了沉思。
外面雨声不停的响着,像无数人敲着整齐的鼓点。忽然远处穿来轰隆轰隆的闷响,接着房子都开始动摇。齐禹勤大惊,顺手把那木头放到怀里就冲出去,只见院子里下人乱成一团,大伙都往外跑,齐禹勤夹在其中,也跑到街上了。外面街上更乱,满是嘈杂的奔跑声、呼喊声。
原来连日降雨让城外不远的矿山爆发洪流,大水卷着山石、巨木、泥沙……呼啸着向鹿远城奔来,北门和城墙都给冲垮了,洪流入城,全城的百姓自然慌做一团,从南门跑出去避难。
天明时,也不知跑到城外什么地方了。已经脱离洪水的威胁,疲惫不堪的灾民开始分散在路上休息。雨势渐小,道路和两旁的林子都泥泞不堪,大人叹息,孩子哭闹,齐禹勤放眼四方,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傻子,傻子你不能死,呜呜……”一个孩子沙哑的哭声引的齐禹勤看过去,浑浊的泥水里躺着一个成年男子,已是深秋,他身上却仅有一点破烂的衣裳蔽体,裸露的四肢骨瘦如柴,一些人围上来看看,又摇头走开,小声议论着:“这多半是那矿山里逃出来的,折腾成这样哪能活命了?”
齐禹勤看看自己身上还穿着夹衫,想了一想,脱下来走过去,帮着那孩子扶起泥水中的人,把衣服给他披在身上。虽是湿透了的,却也能挡挡风。那孩子抽咽的道谢,扯起袖子给男人擦擦脸上的泥,雨水很快又淋下来,顺着他的脸、头发,一道道流下去。齐禹勤看清楚他的脸,顿时感觉像被大锤狠狠的砸了一下,眼冒金星倒下去。
那孩子吓的一松手,男人又重重的跌到地上,泥浆四溅。齐禹勤从地上一滚,爬起来就把那人搂在怀里,伸出颤抖的手,拨开他前额的乱发,眉角处一道发白的印子,那是一条伤疤。齐禹勤已经不能呼吸,血流在他的内脏中翻腾不休,快要爆炸了一样。他紧紧抱住那个人,发疯一样奔跑着,眼泪混着雨水不住的往下流,眼前一片模糊。
也不知跑了多久齐禹勤才清醒过来,慌忙放下怀中的人,试试他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还没有停止。他稍稍放心,又把人抱起来。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刚才那孩子。齐禹勤擦擦发红的眼睛,无数的问题想问他,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身,但是举目望去,四面都是树林,齐禹勤绝望的抱紧怀里的人,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那个孩子扯扯他的衣袖说:“这个漆枣林我来玩过,往那走有间石屋子,是给过往猎人歇脚的,咱们过去瞧瞧吧。”
三人在密林里艰难的走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那间石屋,幸而屋子还算结实,虽有几处漏雨,比外面已强了百倍。屋里柴禾粮食都有,只是受潮的受潮,发霉的发霉。齐禹勤好容易点燃了木柴,烧了点热水,把怀里的人湿衣裳脱下来,然后蘸着热水给他擦擦身子。短短两个多月不见,他竟然瘦成这样子,身上伤痕累累,有几处都红肿流脓了。齐禹勤一边擦,一边掉泪,最后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那孩子被他吓着,过了半天才懦懦的问:“你、你认识这傻子?”
最近生活上有些不顺利,尽量想避免把情绪带到这边来,忍的很辛苦啊,呜~
TO炎夜:
努力中……嗯嗯……
TO栖息~
谢谢支持^^
TO炎夜
小齐还小嘛,才十六七岁,又没经过事,当然不能那么理解风薛之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