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风千动斜了他一眼,似怒非怒的说:“什么什么?我要是不自己想起来,你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薛慕云激动的手足无措,根本顾不上他是不是生气,扑上去紧紧抱住他:“你能想起来,真的……太好了……”
风千动也紧紧抱住他,长叹了一声,久久不语。两人分开时,薛慕云眼睛有点发红了,风千动的目光也变的深沉如酒。
过了半天,薛慕云才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千动想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从什么地方开始。终于,他抬起眼睛慢慢的说:“从很就以前我就在怀疑,神庙下的地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如果说仅仅是为了洗温泉方便就费这么大的功夫有点说不过去,如果说有其他用途,我又从未听说过。直到这次见到冰魄,我才明白所有的事情。”
薛慕云凝神细听,饭也顾不上吃了。
风千动说:“雪域大地是因为战争太多,受到神的惩戒才变的寒冷。那个蓝水晶球,也就是冰魄,它是雪域寒气形成的根源。”
薛慕云说:“可是那周围不冷啊,只有碰到它才冷。那么小个东西,就能让雪域这么广阔的土地被冰雪覆盖?”
“是的,就是它。”风千动说:“王族是神的后裔,所以每一代雪域王快到临终前都会独自去神庙,通过另一条甬道,也就是咱们逃出来那里,进入到地下的墓室。当他触到冰魄的时候,所有神留下的记忆都会被唤醒,然后他的肉体就被封进冰块,灵魂则沿着那条地下河流的方向,穿过以前王者留下的房间,并领略他们的生平大事,最后从出口出去,被那暗河带向神居住的天国。但是这次地震使山体发生了变化,河流倒灌,原本往外流的水却把咱们从后门冲了进去。”
“原来是这样。”薛慕云心想:怪不得下面有那么多一样的房间。
风千动继续说:“凡是进到那升天墓群的王族中人,就会被那冰魄的光芒吸引过去,完全不能自己控制。”
薛慕云想起当时的情形,打了个冷颤。风千动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一碰到那冰魄,上次时空错乱,把你们那些人带到这个世界来所发生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而且你拉我时你脑中的记忆也被我全部洞悉。”
说到这里,薛慕云有点心虚的看了他一眼,风千动似乎没察觉,继续说:“当时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如果不是地震震塌了一块石头把冰魄打碎,下面的温泉水涌上来融化了我们身上的冰,我们恐怕也要被封在那里,永远出不来了。”
薛慕云紧握着他的手,低声说:“我们已经死过一次,即使再死一次,只要是在一起,也没什么。”
风千动把他拉到怀里轻吻一下,接着说:“这次地震毁坏了冰魄,意味着当年的惩罚已经结束,雪域将要迎来新生。通往落凰山的冰路也塌了,这次祭祀也是最后一次。另外,我也将是最后一代神裔,我死之后,灵魂不能回到天国,而是留在雪域大地。”
薛慕云听到这里微微一怔:“那你……”
风千动又吻他一下:“这不是很好?我们生生死死都会在一起了。”
“嗯!”薛慕云把头埋在他胸前,心中充满了感动,失而复得的感情让他更觉得珍贵无比。
“不过——”风千动话锋一转:“我还有帐要跟你算!”
“什么帐?”薛慕云发问的功夫,身子腾空而起,被风千动抱起来放到床上了。他们两人已经一起生活了近十年,他自然很清楚风千动这是要做什么。不过风千动压在他身上,紧紧盯着他说:“你刚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向我说明一切?还为了搞出个噱头跑去拿雪芝,你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啊。”薛慕云急忙解释:“我是先偷了魅影那里的信物才去拿的嘛。”
“哼!”风千动沉着脸:“你一直就不相信我的真心,还惦记着林飘云的话!”
薛慕云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只好陪着笑脸小心的说:“我没不相信你啊,可一开始你都不认识我了嘛……唔唔……”
风千动狠狠的吻住他,纠缠到一起……激情过后,薛慕云昏睡过去,显得脆弱而美丽。风千动一阵心疼,暗悔今天做的过火了,撩起帐子喊道:“打盆热水来。”
不一会,一个宫女端了铜盆小心翼翼的送过来。一看床上那光景,惊呼一声,几乎把盆都扔了。风千动扯过被子给薛慕云盖住,回头一看,竟是今天新来的那个女子。他暗暗一皱眉,挥挥手说:“把水放下,你下去吧。”
那宫女也知道自己冒失了,赶忙放下热水和手巾,匆匆跑出去了。
风千动沾湿手巾,小心的给他擦干净身上,待收拾妥当了,才抱着他睡去。
早上,风千动刚一醒来胸膛上就挨了两下,打的他有点发蒙。
“怎么了,薛?”
“你昨天太过分了!”薛慕云撑着身子瞪他。
风千动想起来,赶忙搂住他低声下气的说:“是我不好,别生气了。你不知道我发现你怀疑我的时候,心里多难受。”
听到这个,薛慕云火气弱下去,但还是有点不服气:“谁让你把什么都忘了,恢复到我们认识之前的?”
“那你也不能想着林飘云的话。我跟你说过多少好话你都记不住,他说几句坏话你就忘不了。”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薛慕云放软身体,趴在风千动怀里低声说:“飘云已经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了,我以后忘了他还不行么?”
风千动慢慢摸挲着他的脊背,温柔的吻着他的唇角、脖颈:“你知道么?你让我没有安全感。怕你照顾不好自己,上当受骗;怕你听信挑拨,跟我赌气……时时刻刻都要冒着失去你的危险……要不是雪域现在要进行大的变革,我真想带你找个小地方隐居,把你总放在眼前才安心。”
听了风千动的话,薛慕云心里微微有点发酸。他们两个人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风千动从来都是一副洒脱自如的样子,好像做什么都胸有成竹。薛慕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笨的,一举一动都在风千动的预料之中,他从来没想到,风千动这份爱如此深沉凝重,带了多少包容宠爱。
“风……我、我真的太笨了……我……”
风千动止住他:“不要说那些了,你明白我的苦心就行。祭台明天竣工,到时候要看你的表现了,这可是大事,不能出差错的。”
薛慕云点头:“我知道。不过百姓们会相信吗?”
风千动微笑着说:“百姓们要的是富足安宁的生活,有没有神庇佑并不重要。”
薛慕云这才有点放心:“这次我们要一起努力,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
第六章这一年的祭祀格外隆重,并且是雪域历史上重要的转折点。神的惩罚结束,冰封的大地又恢复生机。王与后亲自教授百姓种植畜牧,使他们脱离了狩猎的不定生活,过上了平静稳定的日子。这些事不仅在史册上留下大量记载,野史上更有许多传闻逸事,最后一代拥有神族血统的的王和奉了神喻而来的后被传诵成了神的化身一样,他们为了雪域百姓的幸福,放弃了回天国的机会,连死后的灵魂都留在这片大地,庇佑一方。当然,这些是风千动和薛慕云所不能知道的了。眼下,他们在忙碌的准备祭祀工作。薛慕云的台词尤为重要,他紧张的都有点发颤。
风千动安慰他:“不必紧张,上次你就表现的很好啊,连我都差点被你蒙了。”
薛慕云不大好意思:“上次那是破釜沉舟,如果不能蒙住你,那我什么都没有了。”
风千动低叹:“总是让你受苦。”
“不。”薛慕云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我幸福的很,只要跟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幸福。”
风千动温柔的一笑:“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
“嗯。”
两人携手来到正殿,雪芝已经被“请”出来,安放在铺着大红锦缎的玉盘里。
礼官高喊:“时候到——”
宫门大开,鼓乐齐鸣。王与后共同托起玉盘,往神庙方向去。众大臣跟随后面,百姓都聚集围观。从王宫到神庙短短的距离,所有的街道都挤的满满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来到神庙,把玉盘放在神案上,王和后祭祀的同时,大臣和百姓们也跪在地上纷纷祈祷。然后就应该是圣女们献上歌舞,以示吉祥。风千动却止住礼官:“等等。”
鼓乐声歇,上上下下都看着王,不知道他要有什么举动。
风千动站在神庙门口高大的台阶上,扫视一遍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顿了片刻才说:“雪域的百姓们,你们应该都记得远古时的那个传说——因为战争使神发怒,所以降下冰霜掩埋了这片大地,千百年来,我们一直虔诚的祈祷,希望神能结束这个惩罚。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片惊呼的声音。风千动双手虚按,待喧哗静下之后继续说:“神给我们送来了一位王后,就是他将要把新的神喻告诉我们!”
薛慕云上前一步,与风千动并肩而立。比起风千动,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百姓们,前日大地震动,新的神喻昭示了冰雪时代的结束。几个月内,雪域的天气将会变暖。冰雪融化后,大地上要生长出丰富的草木,多到数不清的飞禽走兽栖居其中,我们可以不用费力的猎到丰富的食物,甚至可以种植粮食、圈养牛羊。我们从此以后将会摆脱饥饿穷困的生活,真正富足、强大起来!”
静默片刻,欢呼如雷声响动,声浪几乎要把房子都掀翻。人们发疯一样的奔走相告,陌生人不分男女都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上年纪的老人颤巍巍的跪在那里不住的磕头,喃喃颂赞。
薛慕云眼眶也有些发红,但是心里更觉得忐忑。雪域即将出现的繁荣其实跟他没有具体联系,但是风千动要树立他的权威,所以才以他的名义公布。
这次的庆贺算是雪域有史以来规模最高的了,家家户户都拿出储藏的酒肉在门口设宴,自发组成的歌舞戏班不出十步就有一处。王宫前的朝宴上,大臣和百姓们轮流敬拜王与后,一直到深夜还是篝火参天,人声如潮。
薛慕云酒量不是很好,但是这种场合是不能拒绝的。喝了一杯又一杯,不觉有点头沉,两颊擦了胭脂似的,红扑扑的。风千动看在眼里,微笑着轻轻在他腿根拧了一把。
薛慕云困惑的睨着他,小声问:“嗯?”
风千动看他眸子水气蒙胧,悄声说:“别再喝了。”
薛慕云微微点头,半眯着眼睛坐在那里。怕失了仪态,不敢打嗝。
这时风千动吩咐下去:“今天的庆典到此为止,明天去百木林狩猎,第一个获得猎物的勇士金弓一把,玉箭三支!”
金弓玉箭是给猎人最高的奖赏,拿着这副弓箭走到哪都会被当作神箭手,备受尊崇。而且并不是每次狩猎都会放出这样的奖品,因而风千动话音刚落,下面立刻响起阵阵欢呼。风千动笑吟吟的起身,拉着薛慕云回宫。
浸在水池里,薛慕云还是觉得头重脚轻,晕乎乎的靠在风千动身上。风千动揽着他,撩水给他冲洗,看他颦着眉,柔声问:“难受吗?”
薛慕云搂着他的脖子摇头:“晕晕的好舒服啊,好像飞在天上,就是胃里不太好受。”
风千动从旁边小几上拿过一碗汤:“星子兰叶汤,喝了好受点。”说着,含在嘴里哺给他一口。
薛慕云呜呜的摇着头:“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我闻到那个花的味道就打喷嚏。”
风千动笑了:“叶子味道不重,再喝一口就行。”
“不要。”薛慕云把脸埋在他肩窝处不肯抬起来。
风千动无奈的放下汤:“不肯喝那明天不舒服别怪我啊。”
“嗯嗯,没事的。”薛慕云轻咬他肩膀两下,笑嘻嘻的说:“味道不错。”
风千动爽朗的大笑几声:“想吃我了?”
薛慕云搂着他脖子的双手滑下来停在臀上:“想吃,给不给?”
风千动眉毛微挑:“你还有力气吗?”
“当然有!”薛慕云一用力就把他抱起来:“你看可以吧?”
“好好,你不怕累就行。”
于是,这天夜里寝宫里就一直响着浓重的喘息,让人脸红的呻吟声。下半夜薛慕云还嚷着:“风你好棒,我还要!”
天色见明,薛慕云呼呼的睡着了。风千动假寐片刻,撑着起身去打算要去沐浴,怕吵醒了薛慕云,也没叫宫人进来伺候。刚披上里衣,一双手轻轻把外袍递上来。他侧目一看,还是那个新来的宫女。他暗暗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浴池就在卧室后面,中间隔一个暖阁。墙上、地上都用厚厚的兽皮装饰,又隔音,又好看。风千动洗净了身上,穿了便装,在暖阁里坐下,向那宫女招招手:“你过来。”
“陛下有什么吩咐?”那宫女小碎步跑过来,侍立一旁。
风千动温和一笑,似乎不经意的问:“你叫什么来着?”
“奴婢叫明枝。”她似乎没想到王会跟她闲聊,脸上红红的,臻首低垂,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嗯,你是王后带回来的吧?”风千动伸手去摸茶杯,明枝赶忙给他斟上。
“是。”明枝神色凄楚,黯然说:“奴婢与母亲相依为命,不料被城督大人看上,他几次三番要奴婢做他十一房妾室,奴婢不从。他便趁这次地震房屋倒塌之事报复,硬说人手不够,不肯帮我们盖房子。若不是被王后遇到,说不定……”说到这里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哦?王复太敢做这种事?”风千动沉声问。
明枝忽然跪下,泪流满面:“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起来吧。”风千动摆摆手:“你先下去,我知道了。”
明枝悄悄退下去,风千动独自坐在暖阁里沉思。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总管事的来请示日程安排,风千动批复下去。然后又叫住他:“明枝是你安排在寝宫服侍的?”
“是!”总管一惊:“她出了差错?”
“没有。”
“那就好。”总管赔笑说:“她是王后带回来的人,自然是要贴身伺候。”
风千动微一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卧室,看薛慕云睡的正香,不禁轻轻一笑。眼看线香快燃到头了,才轻轻拍他两下:“起床吧,今天还要去狩猎。”
薛慕云哼了两声,缩到被子里头去了。风千动掀起被子,继续叫他:“快起来吧。让你昨天一个劲的要,今天没精神了吧?”
薛慕云无可奈何的打个大呵欠,不满的嘟囔:“当王后真不好。”
风千动拉他起身,边给他披衣服边说:“一年几百天,就让你早起这一两次还受不了。”
薛慕云把头靠在他身上,任他半拖办抱的来到浴池,泡在水里才清醒了一点,懒洋洋的说:“不只是我早起啊,你天天早起我也不舒服。”
“为什么?”风千动半跪在水池边,替他梳理头发。
“醒来时身边没有人,心里就空荡荡的。”
“那你可以再睡会,等我散朝回来。”
“我一直都这样做的。”
“哈哈……”
第七章百木林位于栖凤平原南方,离凉穹只有几十里。那里丛林茂密,禽鸟野兽丰足,是狩猎的理想去处。现在刚到苏季,正是它们出来活动的时候。
一众人浩浩荡荡,从凉穹出发开往百木林。以王和后为首,还有另外十二城的代表。鹿远城是熙氏的封地,往年都是城主熙光影亲自来的,顺便探望凉穹的父母。今年魅影出事,熙尚也迁走,因此只派了十人代表参加。风千动丝毫没表示不满,还细问了熙尚的饮食起居,听说他身体不适,就赏赐了许多药品。
这天阳光很好,虽是刚解冻,路边已经有了浅绿。风千动和薛慕云都着了猎装。风千动是一身灰紫色的彝狨皮装,外罩金光灿烂的雷鹰绒羽缀成的大麾,衬上大红的里显得十分华贵。薛慕云却是一身象牙色的捷鹿皮衣裤,领口袖边镶着银狐毛,显得干净利落。他到也有一领大麾,只是嫌骑马碍事,不肯穿。
这种正式的狩猎,比不得私下出去玩耍,队伍要整齐,不紧不慢的走。薛慕云想起许久没活动了,心里有些激动,脸上不由洋溢着笑容。风千动看他难得这么轻松开怀,也笑盈盈的望着他。
好容易到了地方,队伍整顿好了。先是由往年的神箭手表演一番箭法,以示卫冕。前一次薛慕云并没参加,这次十分关注。开始不过是些跑马射靶、射活物等,没有多少意思,后来出来一个布衣少年,骑的皮普通瘦马,先是绕场跑了一周,撒出一把铜钱在场中,然后又跑一周,箭矢如疾风一般连珠而发,只听叮叮当当声音不绝,箭头竟把铜钱挑着飞起来。还没表演完,周围已经是轰然叫好不绝。
薛慕云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没看出门道来,悄悄扯了一下风千动。看他回了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只好忍下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节目了。风千动拨马向前几步,朗声说:“狩猎比赛现在开始!天黑之前赶到林中天水湖边集合。谁的猎物最多、最贵重,谁便是神箭手!”说罢向天射出三支响箭,各方猎手们都四面散开,奔入森林。
风千动和薛慕云并驾齐驱,在侍卫的簇拥下也进入森林。薛慕云边摆弄弓箭边文:“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风千动微微一笑:“其实我也很吃惊,那个人小小年纪竟然会失传很久的‘堕臂箭法’。”
“什么是‘堕臂箭法’?”薛慕云好奇。
风千动想了片刻才说:“据说上古时,神曾经传授人十八种神术,风氏的内功心法就是其中之一。另外就是狩猎、建房等等。后来有个姓齐的少年,无意中偷看到神用的箭法,记录下来。这种与众不同的箭法就是‘堕臂箭法’。它的速度、方位、准头都是普通人所意想不到的,齐姓家族曾经因此辉煌一时。就在他们最兴盛的时期,忽然一夜之间全部暴死,箭法也从此失传了。有人说是神发现他们窃取箭法,所以毁灭了他们。也有人说是被强盗觊觎,因此遭到灭门。后来渐渐就无人知晓了。”
薛慕云慢慢点头:“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齐家的后裔吧?”
风千动说:“及有可能。”
薛慕云一拨弓弦,跃跃欲试:“我到想跟他比试一下。”
风千动哈哈一笑:“论武功,他可能不如你;要论箭法,你就差远了。”
薛慕云到不是很在意:“输赢没关系,能较量一番也不错啊。”
风千动微笑:“好,那你快去吧。”
薛慕云扬眉:“你不去?”
风千动摇头:“人多容易惊散猎物。”
薛慕云轻踢马腹:“那我去了。”
“自己小心点。”
“知道。”
冲进从林深处,薛慕云心里有些激动。好久没打猎了,手法都觉得生疏。边走边打,不多时已经猎到三只雷鹰,两头青羊。薛慕云暗想:我纵然手法不如他,好歹也比他打猎的年岁多,即便是输,也不会输太多。天上“嘎”的一声鹰鸣,他想也没想,抽箭就射,那鹰扑棱扑棱两声,坠了下来。
薛慕云纵马上前,正要去拾,忽然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那是我的!”
薛慕云回头一看,可巧就是那个神箭少年。
那少年见了薛慕云,赶忙下马行礼:“小民齐禹勤见过王后!”
薛慕云也下马扶起他:“不用多礼。”
齐禹勤顺势站起来,无所畏惧的看着薛慕云:“王后,这只鹰是我猎到的。”
薛慕云看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把鹰递给他:“不错,是你先射到的,我只射中了翅膀。”
齐禹勤看他这样大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多谢王后。”
薛慕云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叫薛慕云,叫我名字就好。”
齐禹勤一楞,惊讶的说:“那怎么行?”
薛慕云拍拍他肩膀,微笑着说:“没关系。嗯,你是传说中那个齐家的后人?”
不料齐禹勤听了这话徒然色变,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忽然想到什么,大叫一声跳了起来:“……神……神还是不能放过我们吗?”
薛慕云给他吓了一跳,呆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赶忙说:“不是不是。你别担心,是我随口问问的。雪域现在已经脱离神的掌控了,你大可不用担心。”
齐禹勤过了一阵才缓过神来,尴尬的垂下头,声音还有些黯哑:“让王后见笑了,我实在是……太……”
薛慕云有些同情的说:“不要紧。看样子,你一直活的很担心啊。”
齐禹勤低叹:“是啊,我们齐家多少年来都隐姓埋名,不敢露出一点风声。据说那次灭门之事,实在是太惨了……要不是这次听说雪域惩戒解除,我也不敢出面……”
薛慕云安慰他说:“今后自然不用担心了。”
正说着,忽然见林子里跑过一只五彩斑斓的动物,薛慕云还没看清楚,它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跟前跑过去了。齐禹勤刷的一下抽出一把箭,左手把弓微微一托,嗖嗖嗖几声,那箭似漫天花雨一般射出去。薛慕云还在眼花缭乱的,齐禹勤拉着他兴奋的说:“中了,好像是只狡鹿!”
两人跑过去一看,正是一只成年雄性狡鹿。狡鹿的血肉骨骼都是珍贵药材,皮毛也是上等的皮货,只是它们原本就数量极少,而且生性多疑,身手敏捷,不是老猎人很难捕到它们。通常都是用网子设在它们出没的水源附近,等上几天,像齐禹勤这样用箭能射到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薛慕云提起那鹿一看,更是啧啧称奇。刚才齐禹勤拿了一大把箭,却只有一只从它脑壳正中射入,而且并没穿透,这样整个皮上只有一个小孔。其他的箭看似杂乱无章的插在地上,却是减慢狡鹿奔跑的速度,又不伤到它。
薛慕云把鹿递给齐禹勤:“这次狩猎比赛冠军非你莫数了。”
齐禹勤激动的脸上一红:“托王后的福,竟然能遇到珍贵的狡鹿,这一定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恩惠。”
薛慕云一笑:“还是你箭法好,我甘拜下风。”
那狡鹿个头不小,再加上其他猎物,齐禹勤的马背上已经放不开了,两人牵了马边走边聊。薛慕云固然是没有什么架子,齐禹勤也是直爽淳朴的人,天黑到达天水湖边时两人俨然已结为好友,齐禹勤甚至答应明天回凉穹以后到王宫住一段时间,把堕臂箭法教给薛慕云。
不出所料,齐禹勤这次获得了狩猎比赛的冠军。风千动拿出金弓玉箭,薛慕云亲自捧给他,全场霎时呼声雷动。齐禹勤激动的忽然抱住薛慕云,薛慕云也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背。
一瞬间,齐禹勤觉得心漏跳了一拍,他慌放开手,脸上一红,头都抬不起来了。薛慕云到没觉得什么,微笑着说:“恭喜你!”
篝火燃起来了,晚宴就在湖边进行。今天的菜以烧烤野味为主,主菜上来时,厨子还端来一小碗鹿血。这是从那头狡鹿身上获取的,十分滋补,照规矩,只有王才能享用。那厨子用银匙先舀起一勺自己喝下,表示无毒,然后才递给风千动。风千动看了薛慕云一眼,接过饮下。
作为今天的冠军,齐禹勤可以坐在主席上,接受众人的敬酒祝贺。雪域人为了御寒,几乎人人都善饮酒,齐禹勤来者不拒,那些劝酒的越发来劲,到把风千动和薛慕云冷落了。
薛慕云平常不太喜爱油腻食物,觉得今天这烧烤的野味味道不错就多吃了一些。在席上没怎么喝酒,回到帐篷休息时就觉得有些干渴。宫人都在外面服侍,他也没喊人,自己就着凉茶喝了几碗,没换衣服就往床上一躺。一会风千动也进来了,薛慕云眯着眼睛向他笑笑:“风,我约了小齐跟我们一起回去。”
“行啊。”风千动在他身旁坐下,屁股刚一沾床,立刻吸了一口凉气。
薛慕云翻身爬起来,紧张的问他:“怎么了风?”
风千动笑着捏他一把:“这要问你啊。”
薛慕云蓦地想起昨天晚上的激情,脸上一红,赶忙扶他躺下,去解他的中衣:“让我看看。”
“没事。”风千动也没拒绝,任他褪下衣服察看。
“哎呀,流血了。”薛慕云找出药来给他涂上,看那里有些红肿,想到今天还骑马,心中十分懊悔,埋怨他说:“昨天喝醉了,你怎么也不阻止我,任我胡闹,都把你弄伤了。”
风千动轻轻一笑,把他拉到怀里,捋着他的长发慢慢拨到耳后,柔声说:“一点小伤不用担心。难得你要一次,我怎么也得让你尽兴吧。”
薛慕云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紧了他,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甜蜜的感觉溢满心口。正当他沉浸在柔情当中,忽然肚子一阵发涨,只好匆忙爬起来:“我出去一下。”
不知是吃的油腻太多还是喝了凉茶,有些腹泻。呆了一会,看那厕帐外生着火烧开了热水,索性洗了个澡才回寝帐。
还没进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寝帐里竟有女子的呻吟声。薛慕云“霍”的掀开门帘,就看到明枝赤着身子从床上跌下来,满脸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