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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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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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杯中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被从胃部冲到喉咙的辛辣呛到，把头埋在臂弯里用力地咳着，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原来酒是这么难喝的。
高文轩边咳边想，把溢出的泪水蹭到袖子上，抬头对吧台后面美丽的老板娘说道：「再来一杯。」
云月动作优美地为这位面生的客人又倒上一杯烈酒，送到他手边：「第一次来，这杯算是请你的。」
高文轩小声地道了谢，还是一口便喝光，示意云月继续倒酒。
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个来店中借酒浇愁的客人。云月看都看烦了。可今天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客人长得年轻俊俏，正好自己的老公又不在，看他被酒精烧红的脸排解下寂寞也是不错的，更何况还有钱赚。
喝酒伤身这种话，云月是决计不会说的。她开的是酒吧，不是健康服务中心。满脸微笑地为青年倒好酒，盘算着今天的收入比昨天又好了一点。
无法知晓云月心中所想的高文轩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灌酒，就像要补回今天在谢荣廷婚礼上没喝到的份一样。
那个自己爱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终于在今天结婚了。
辛苦地隐藏着感情留在他身边，以为只要看着他就能满足自己的思念。可事实证明他想要的远比自己想象的多。
身为好友的伴郎，却因为不会喝酒而一直被新郎保护，等到婚礼结束的时候，谢荣廷是被人抬着送到宾馆的总统套房里的。他与新娘的新婚之夜，怕是要泡汤了。
高文轩想着想着，竟笑了起来。
等这对新婚夫妇蜜月回来后，已经成为谢荣廷妻子的林婉会不会因为自己毁了他们的洞房之夜而向自己抱怨呢？
那个有着漂亮眼睛和撩人酒窝的女人，那个成功地夺走了谢荣廷全部爱情的女人……
韩靖尧走进「时光倒流」的时候，看到云月支撑着下巴帮一个半倒在吧台上的人倒酒的情景。从背影来看，那个人应该很年轻。
跟酒吧中几个相熟的客人打了招呼，韩靖尧直奔吧台而去，坐到高脚椅上敲了敲台面：「照旧。」
「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云月放下手中的酒瓶，走到韩靖尧面前笑得开心，取出专门为他开的那瓶芝华士，倒了一杯递给他，「最近很忙？」
「嗯，刚标下一块地，还有些事需要处理。」韩靖尧喝口酒润了润喉咙，一转眼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正伏在吧台上，似乎醉得不轻。
「新客人？」
「嗯，今天才来的。长的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云月贴近韩靖尧耳边说着悄悄话，「刚进来的时候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大概又是一个失恋不久的。可惜，不合你的口味。」
云月甜腻的气息吐在耳朵上，引得韩靖尧阵阵发痒，轻笑几声：「吃惯了甜食，偶尔换换新口味也不错。」
「真的假的？」云月被吓到似的拉开跟韩靖尧的距离，装出不可思议的样子。
「说说而已。说不定人家只是迷路后不小心进了狼窝的普通人。」韩靖尧轻轻晃着杯子，目光依旧在旁边那人身上流连。
云月为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你心情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好，最近生意那么顺利吗？」
「新建的大楼卖得不错，所以心情都很不错。」韩靖尧说得轻描淡写，对他的情况有一定了解的云月可是明白他所谓的不错对其他人来说怕是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目。
又有两位熟悉的客人走进酒吧的大门，云月跟韩靖尧说了一声，便过去招呼。
韩靖尧浅尝了几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对刚走到吧台边的两个人点点头，便又把精力集中在手中的酒杯上。
差不多一个月没来「时光倒流」了，为了标下城郊的地，每天都在几个重要部门之间跑来跑去，请客吃饭喝酒消遣……在对那种不停重复的生活厌恶中，自己的公司成功地取得了那块土地的使用权，不必再去交际应酬，可之后剩下的，却是莫名的空虚……
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缺。公司运做顺利，父母身体健康，能谈心事的朋友也有那么两个，也经常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男孩交往，可为什么就是没有满足感？
「你就是被钱给绑住了的。那么多臭毛病……等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也就没那么多烦恼了。」好友愤愤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韩靖尧不由一笑。
也许真的如朋友所说，因为自己的人生太过顺遂，反而没有了活着的真实感吧。
「荣廷……」
醉倒在身边的人模糊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成功地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从那个人的臂弯中，只看得到挂着眼泪的眼角、挺直的鼻梁，和染上绯红的脸颊。只是这些，就足够判断出他拥有着十分俊美的容貌。
云月说，他是这里的新客人，果真是自己没见过的人。
那滴挂在眼角的泪珠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韩靖尧不知不觉地伸出手，用指尖将那滴眼泪拭掉，也惊扰了昏睡中的那个人。
高文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摄取过量的酒精模糊了他的视线，完全看不清身边的人是谁。眨眨眼，他执着地叫出同一个名字：「荣廷……？」
韩靖尧微微一笑：「你认错人了。」确实很帅。
这是韩靖尧对高文轩那张脸的第一印象；第二个就是，这个人不在自己的狩猎范围之内。
还是看不清面前这个人的容貌，但他的声音自己从未听过。
低低沉沉的，带着特殊的磁性，与谢荣廷完全不同。
「是啊……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还了对方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高文轩神智虽然不如平时清醒，本身的修养还是让他做出了道歉的举动。
睡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一醒来，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翻腾着要涌出来。
在韩靖尧大胆的注视下，高文轩脸色泛青，喉咙一阵滑动，反射性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弯下了腰。
不会吧！韩靖尧来不及想，离开座位去扶住高文轩的肩膀。
「怎么了？」察觉到这边的异状，云月匆匆走过来问道。
「他不行了，我带他去洗手间，别弄脏了你的地方。」韩靖尧边说边带着高文轩向洗手间走去，连云月那句「麻烦你了」都没听到。
在韩靖尧的照顾下，高文轩俯在洗手台边吐了个痛快，直把胃里不多的东西都倒了个干净。
最后除了酸水，没什么可吐的了，高文轩软软地抓着洗手台边缘，不让自己滑到地上。
在自己呕吐的过程中，一直有一只大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背，给自己无形的支持。
「漱漱口吧。」
那只手停留在自己的背上，透过衣服传来比自己的体温高出许多的热度。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令自己不自觉地想按照他说的话去做。
用自来水漱了口，头部的晕眩总算减轻了一些。高文轩这才看清楚那个关照自己的陌生人。
他的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眼中含着些许无奈，看起来比自己年长几岁，充满成熟男性的风度和魅力，也有着成功人士的自信沉稳。
「谢谢，对不起……」高文轩道谢之后紧接着道歉，换来对方几声轻笑。
「你没事了？」
「嗯。」高文轩费力地站直，刚想迈步就失去平衡歪到一旁，韩靖尧赶紧又把他扶住，再也不肯松手。
「还是我扶你吧？」韩晴尧不理会高文轩徒劳的挣扎，半扶半搂地把他带离洗手间。
「我还没结帐……」
发觉韩靖尧在把自己往酒吧的门口带，高文轩向吧台的方向使劲，眼睛盯在还剩一半烈酒的酒杯上。
「云月，记帐，连他的一起。」见老板娘满脸诧异地望着这边，韩靖尧无声的出唇语。
看出韩靖尧说了什么，云月饱满的唇惊讶地张成了O形，连点头都忘记。
肯帮别人付钱，不就代表那个人是他今晚的床伴？
难道他说要换口味的事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没等云月想明白，那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就消失在酒吧的门外。
「你要带我去哪？我得回去结帐……」呼吸到新鲜空气，高文轩总算有点醒酒了，甩着肩膀想摆脱韩靖尧的扶持。
「我已经帮你结帐了，你醉成这样，还是先出来吹吹风吧。」知道自己现在松手这个人未必会摔倒，韩靖尧还是在握着他肩头的手上加大了力量。
听出韩靖尧话中的关怀，高文轩停止了挣扎，低下头说道：「谢谢，对不起……」
「呵呵，你的喜好是跟人说谢谢和对不起？」韩晴尧被高文轩说得最溜的一句话逗得笑起来。
高文轩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再次习惯性地说道：「……对不起……」
韩靖尧没办法地咂咂嘴：「我姓韩，韩靖尧。你呢？」
「……高文轩。」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高文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扶着高文轩走到自己的车旁，韩靖尧很自然地为他打开了副驾驶一侧的车门。
「不用了，我们又不认识，怎么能麻烦你……」高文轩把胳膊搭在车顶，不肯坐进去。
「还记得我叫什么吗？」韩靖尧突然问道。
被问得一愣，高文轩回忆着韩靖尧的名字：「韩……靖尧……」
「你看，这不是认识嘛。」
在高文轩继续拒绝之前，韩靖尧不由分说把他塞到了车里，顺便帮他系好安全带。
韩靖尧绕过车头坐到驾驶位上，在高文轩带着几分疑惑的注视中再次问了句：「你家地址呢？」
「家……」高文轩的表情有些茫然。
自己的家不在这个城市。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直跟谢荣廷住在两人一起租下的公寓里。
那个人结婚前，就搬了出去，所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那个人……再也不会回到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家了……
空荡荡的房间一到夜里就好似在用无人的寂静嘲笑他的愚蠢和天真。自以为是地创造出来的虚假幸福，那么轻易地毁坏了。再也不想回去那种地方。
高文轩用力摇摇头：「不回去！我……不想回去！」
嘴角勾出玩味的笑容，对方的话在韩靖尧的耳中转化为另外的意思。
高文轩不知道韩靖尧的想法，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微微垂下的头使美好的颈线舒展在韩靖尧眼前，与他绯红色的脸颊呼应出一种特殊的艳丽。
韩靖尧的手指禁不住诱惑，自动爬上高文轩的颈项，享受那泛着象牙白的皮肤上的细腻触感。
高文轩被韩靖尧大胆的碰触吓了一跳，从沉思中惊醒，缩起脖子躲避韩靖尧的手指。
「别这样……」连耳朵都红到发热，高文轩尴尬地出言拒绝。
「不习惯在车里亲热？」韩靖尧笑意不减，对方的抗拒在他眼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高文轩找不到合适的回答，也不懂韩靖尧为什么这么自然地对着同样身为男性的自己说出性暗示十足的话语。韩靖尧的手指还在自己后颈处轻轻搔动，身体都因为那巧妙的力度和节奏而热了起来。
车内狭小的空间令高文轩根本无处闪躲，无奈之下只好用手去拉韩靖尧的手。
刚抓住韩靖尧的手腕，身体就被拉向韩靖尧，随后对方的唇就不客气地贴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吻。
「嗯……唔！」慌乱之间，高文轩想说些什么，反倒被韩靖尧抓住机会，将舌头探进他口中，加深了这个突然的吻。
韩靖尧接吻的技巧十分纯熟，对付起高文轩这种没什么经验的菜鸟轻松得很，从高文轩那笨拙的反应中，韩靖尧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不像是习惯出来玩的人。但对韩靖尧的接受度却骗不了人。不过是接吻而已，他就好像有感觉了。
就在高文轩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的时候，韩靖尧结束了长久的亲吻，舌头在离开他的嘴唇之前，顺便舔掉从他口角溢出的唾液。
又在高文轩的下唇响亮地亲了一口，韩靖尧笑着问：「怎么样？舒服吗？」
高文轩大口地呼吸着车内浑浊的空气，眼角微微泛红，无辜的样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喜欢谢荣廷的事，自己从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么多年，唯一令自己心动的也只有谢荣廷一个而已。就连平时自慰也都是想像着谢荣廷。可现在对着一个陌生的韩靖尧，被他吻了一次，身体就擅自有了反应。高文轩顿觉羞愧万分，甚至认为这是对谢荣廷的彻底背叛。
不对，自己爱的人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他们之间也从没有过爱情存在。那个人已经结婚了，自己跟他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那个人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忠诚。
这样想着，高文轩又开始自暴自弃，放任身体被难耐的空虚和孤独啃噬。
韩靖尧的手不经意似的滑过高文轩膨起的下体，被对方敏感的颤抖逗得笑出声来。
「想不想再舒服一点？」韩靖尧带着少少的恶意问道。
面对恶魔堕落的诱惑，如同与自己的心作对一般，高文轩极慢地点了点头。
韩靖尧隔着裤子在高文轩微微挺立起来的地方来回抚摸着，被安全带束缚住的身体不太自由的扭动起来，偶尔吐出粗重的气息。
手指明显感觉到布料下的部分更加硬挺，散发出灼人的热度。
韩靖尧悄悄抬头，看到被自己的手撩拨得燃起欲火的高文轩闭着双眼侧头靠在椅背上，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眉心出现淡淡的痕迹，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
连韩靖尧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技巧真的好到只是摸两下就能让人这么兴奋的程度吗？
拉开高文轩裤头的拉链，将藏在里面的部分释放出来，握住形状漂亮的顶端，发出赞赏似的叹息。
「嗯……」
高文轩难耐的发出鼻音，分开的双膝失控地发抖，眉心的痕迹变得更明显。
韩靖尧用食指在顶端的凹口处拨弄两下，高文轩的身体触电般从椅背上弹起，啊啊地叫了起来。
好像真的是没什么经验的人。
韩靖尧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同样加深的，还有让高文轩对自己缴械投降的欲望。低下头将带着水色的部分含入口中，韩靖尧上来就重重吸了一下。
「啊……啊……你……不行……」高文轩猛地将膝盖并拢，被安全带绑住的身体无法顺利地蜷起，只好无肋地把手放到韩靖尧的头上，想把他推开。
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令自己害怕，就这样沉溺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疯掉，会变成想像不到的可怕生物。
「别吸……不行……吐出来，啊啊啊……别舔了……求求你……」高文轩双脚在有限的空间内胡乱地蹬踹，对韩靖尧高超的技巧完全无法抵抗。
韩靖尧第一次在为人口交的时候，自己也产生非常强烈的快感。在高文轩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中，自己的下面也硬了。
看样子他是真的有爽到……都快哭了……
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指已经失去了推开自己的力气，反而跟浓密的发丝缠在一起，舌头甚至可以清楚描画出口中灼热坚挺上的筋络。从最顶端部分泌出的液体的味道也浓郁起来。
高文轩身体不自然地紧绷着，韩靖尧知道他就要射了，平常一定会在这时将含住的东西吐出来的自己，竟对即将爆发的部分加强了刺激，更深地纳入喉部，忽略自己的不适，只想让高文轩得到最高的享受。
「呜……嗯……嗯……啊！」高声的呻吟中，高文轩的身体因高潮的到来而有节奏地抽搐着，一股股浓浊的液体不断射在韩靖尧口中。在停止射精后，高文轩的身体瘫软下来，手也无力地滑落到一旁，急促的呼吸吐出体内沉积的酒气。
韩靖尧寸唇舌慢慢离开高文轩发泄过一次的部分，从怀中取出手帕，将口中的浊液全部吐出，包好扔到垃圾盒中，体贴地把高文轩垂在两腿之间的部分收回裤子中，帮他拉好拉链。
高文轩脸色更加红润，残留在体内的快感一阵阵冲击着心脏，不敢睁眼去看刚刚给自己口交的韩靖尧。
「射了不少啊，很久没做了？」韩靖尧调侃的话语令高文轩更觉羞耻，而被韩靖尧拉过去放在对方下体处的手也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缩了回去，同时将脸转向车窗那边。
「怎么，不想帮我做？」韩靖尧的口气有些不快，自己却说不出拒绝或同意的词句。
车外渐渐清晰的脚步声和谈话声让韩靖尧打消了现在就让高文轩帮他好好舔一下的念头，转动钥匙发动了汽车。
「那就回去再说吧。」
韩靖尧收回落在高文轩侧颈的目光，决定回家后要痛快地玩一整个晚上。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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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尧与高文轩两个人几乎是滚进门中的，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在门外掏钥匙的时候，韩靖尧就忍不住了，把高文轩压在门上疯狂地吻着他。
高文轩被韩靖尧的激情弄得无所适从，而身体却对那缠绵的吻有了回应，投入到由韩靖尧主动搅出的情欲漩涡中。
干脆就这样沉下去吧……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去顾虑……
高文轩将身体完全的交给了韩靖尧，任他操纵支配。
韩靖尧自己都搞不清楚，对这个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的高文轩，怎么会冲动得像是第一次跟别人做爱的毛头小子。
大概是最近忙于工作太久没找人出来玩的缘故。
随便找了个让自己满意的解释，韩靖尧甚至懒得再去洗澡，直接把高文轩摔到卧室的床上，像狼一样扑了上去撕扯起高文轩身上价值不斐的名牌衬衫。
高文轩对韩靖尧的粗暴有些恐惧，而他那微弱的挣扎更激起韩靖尧高亢的征服欲。
「你真会勾人。」韩靖尧贴在高文轩耳边喘着粗气说道，「用这个方法钓过多少个男人了？」
「我……没有……」不理解韩靖尧为什么要这么说，高文轩虚弱地反驳，却被韩靖尧误解为心虚的表现。
领带和衬衫都被扯开，肌肉匀称的躯体展现在韩靖尧眼前，即使在黑暗中也可看出皮肤的细腻光滑。
韩靖尧俯下身在高文轩的身上仔细嗅着，没有让人厌恶的味道，可见是个很注重个人清洁的人。在高文轩的胸口重重一吻，印出的紫色吻痕令韩靖尧很有成就感。
用嘴唇轻轻碰触高文轩的乳头，韩靖尧以话语挑动着情色的气氛：「变硬了……一副想让我吸的样子……」
「唔……」高文轩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想发出自己听了都会脸红的呻吟。
舌间和上齿夹住挺立的乳头向上拉扯，高文轩整个后背也立刻挺了起来，从指缝中泄出更多的细碎声音。
「舒服的话尽管叫出来，我喜欢听。」
不肯听从韩靖尧的指示，高文轩一个劲的摇头，连另一只手也用上，堵住所有的会传出声音的缝隙。
韩靖尧对高文轩孩子气的作法感到好笑，趁机跨坐在他身上，迅速地将自己的衣眼脱掉，露出经由适当的运动锻炼出的健康躯体。
高文轩迷朦的双眼在看到自己的身体后有了几分清醒，难以隐藏的欲望也更加明显，韩靖尧对此很是得意。
强行拉开高文轩捂着嘴的双手，再一次去亲吻他的嘴唇。经过几次的热吻，高文轩技巧也变好了些，不会像最开始那样一味被动的接受，懂得如何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明确的反应。
将高文轩的双手环到自己的脖子上，韩靖尧终于有机会用自己的手去仔细探索那具美妙的身体。
不知高文轩是真的很敏感，还是装出有感觉的样子来讨韩靖尧的欢心，总之在引发自己进攻欲望方面，高文轩的确成功了。
被韩靖尧的手点燃了体内隐藏的火焰，没有过多经验的高文轩不晓得的与对方交流的方式，只能收紧揽着韩靖尧颈项的手臂，在敏感处被韩靖尧发现后发出阵阵轻吟。
「不管是真是假，你确实让我很兴奋。」
被韩靖尧握住的手终于没有任何阻碍地接触到了韩靖尧的下体，那涨大坚挺的部分说明了韩靖尧此刻的状态。
「好好帮我弄，等一下它会让你上天堂的。」韩靖尧说着，伸出舌头在高文轩的耳洞里舔了一下，如预料中一样惹得高文轩身体一阵轻颤。
这次不用韩靖尧的指导，高文轩的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给予手中那灼热的硕大充分的爱抚。
「嗯……你果然很在行……」韩靖尧在高文轩的抚弄下完全挺立起来。
取出常备的润滑剂和保险套，韩靖尧示意高文轩放开自己，转身趴好。
当冰冷的异物侵入体内的时候，高文轩抓着床单哭了起来。
没有要求对方停止，也没有用身体的动作去拒绝对方的进入，高文轩只是发出小声的呜咽，把眼泪都流在枕头里。
第一次跟男人发生关系，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那次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屈辱，可自己仍然只对韩靖尧的碰触有感觉。
在梦里无数次与谢荣廷亲吻拥抱，醒来后徒增空虚的煎熬。身体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想得到什么人的宠爱，想全心享受性爱忘却一切。
在体内探索的手指增加到了三根，对方没有只顾自己的感觉，而是小心的尝试让即将被进入的地方充分的放松。
「真紧，很长时间没做了？还是你以前都上别人？该不会是后面的第一次吧……」
高文轩点点头，又摇摇头，韩靖尧手指在体内的搔动使他说不出半个宇，只觉腰部一阵阵的酸软。
「差点真以为你是处男了。」韩靖尧抽出手指，戴好保险套，抵上还未完全收拢的入口。
虽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曾经痛苦的经历还是让高文轩产生不可避免的惧意，对韩靖尧打算进入自己身体的意图有些逃避。
「别乱动，让我进去。」韩靖尧在高文轩避开的臀部用力拍了一下，印出红色的掌印。
身体因韩靖尧的拍打僵住，很快入口处就被韩靖尧粗大的顶端撑开，在无法压抑的哀叫声中，韩靖尧一点一点将那硕大的部分整个送入自己的体内。
「啊……啊……」超过快感的疼痛令高文轩的眼泪涌出的更多，膝盖就要失去支撑身体的力气。
韩靖尧的喘息越发粗重，高文轩身体的反应比想像中更生涩，好像从来没被人进入过一样。韩靖尧不喜欢没有经验的对手，所以他向来都找玩得很开的人，既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也不用考虑责任的问题。
但今天的选择并没有错。这种感觉实在太新鲜了，那种遇到一个第一次为自己敞开身体的人的独占感，是过去那些快餐一样的性爱关系中体会不到的。
「你太棒了，知道吗？」韩靖尧稍微抽送两下，俯身把脸贴到高文轩的背上蹭着。
高文轩当然不知道韩靖尧指的是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撑破了，脆弱的肠壁一下一下地收缩着，因韩靖尧的抽动得到加倍的痛楚。
可长久以来无时无刻不在侵蚀骨肉的空虚感消失了，整个躯体都被灌得满满的，被一种不知名的情感填充了起来。
「疼吗？」
察觉到高文轩的皮肤不断溢出细汗，哭泣也没有停止的迹象，韩靖尧温柔地问了句。
「没事……我没事……」高文轩说完，就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想让韩靖尧听到更多的哭声。
「有事我也不管了……我忍不住了……」
韩靖尧说到一半，就继续抽送起来，撕去温柔的伪装化为追逐快感的野兽。
肉体之间的撞击越来越激烈，高文轩似乎疼得失去了知觉，下半身的血液都逐渐冷却，痛楚转为麻木……
「自己弄前面，快点。你不懂怎么让自己享受吗？」韩靖尧把手绕到高文轩的前方，帮他套弄了几下。
如同提线木偶一样，高文轩听话地自己握住软软的部分，配合着韩靖尧的抽送抚弄起来。
下体的麻木终于出现了些微快感，对韩靖尧的进攻也不再觉得过分难耐。
腿部的力量彻底流失，高文轩整个人都趴到了床上，连韩靖尧留在自己体内的部分都滑了出去。
「啧啧……真是……」韩靖尧无奈地咋舌抱怨，让高文轩转为侧卧，自己则躺在他身后与他重新合而为一。这次的进入很顺利，但不能像之前的体位那样充分使上力气，抽插的节奏慢了下来，倒是给了高文轩适应的时间。
高文轩的手一直在玩弄着自己的分身，终于使之有了反应。
「嗯……嗯……」哽咽逐渐变成呻吟，眼泪也不再涌出，只有脸上未干的泪痕证明他刚才的苦痛。
在高文轩的肩膀上制造出许多痕迹，韩靖尧用手指给予高文轩挺立起来的顶端更多刺激。
「啊啊……」高文轩最怕的就是这个，每次那里被碰，都会让他产生射精的冲动。高文轩体内突然加剧的收缩令韩靖尧很快到达了临界点，更深地刺入那火热的甬道。
韩靖尧的手代替高文轩自己的手握住了他那几乎贴到腹部的部分，与他那快速的抽送相呼应，试图将他一起带到欲望的顶点。
高文轩缩起的身子被韩靖尧整个抱住，两人几乎不分前后地达到了高潮。
闹钟没有像平时那样在早上响起，韩靖尧一直睡到自然醒。
星期天他照例要给自己放半天假，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下午去公司转一圈就可以了。
肩膀上的重量提醒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睁眼一看，先落到眼中的，是高文轩那熟睡中依然皱在一起的眉头。
在自然的光线下看，高文轩面部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鼻尖红通通的，是昨夜被自己弄哭好几次的结果。
像他这样泪腺脆弱的人，韩靖尧还是第一次碰到。但比起以前那些只会浪叫的年轻床伴，这个压抑着哭声还把自己抱得死紧的高文轩要可爱得多。
想着想着，韩靖尧不由笑了一下，之后又是一怔，马上敛去去笑容。
没有理由觉得这个不可能再跟自己上床的人有什么特别。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夜情，连短暂的恋爱都不会有，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韩靖尧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把高文轩的头移到枕头上，解放自己的肩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高文轩哼了几声，裹紧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韩靖尧活动了下有些酸疼的肩膀，从衣柜中拿出浴袍打算先洗个澡再说。
双眼随意地滑过两人昨夜胡乱甩开的衣服，虽然各自穿戴的品牌不同，但品味相差不多。
这么年轻却穿得这么好，应该是个很会赚钱的人。
嘴角浮现出一个讽刺的微笑，韩靖尧捡起掉在地上的钱包，掏出厚厚一叠钞票，顺手放到了高文轩的枕头边，保证他醒来就能看到。
这个方法屡试不爽。对方要真是出来做的，自然不会拒绝这笔还算丰厚的「酬劳」，若不是也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打消继续纠缠的念头。
做了该做的事，心情轻松小少。韩靖尧走进浴室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一夜的疲劳，身上的吻痕也愈加清晰起来，稀疏的痕迹根本无法与自己留在高文轩身上的数量相比。那个人在床上的表现太过羞涩了。如果这也是他的一种手段的话……
对自己这种总爱把人往阴暗的方面去想的性格，韩靖尧也有些无奈。大概是生意做了十几年，遇到的坏人太多的缘故吧。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不见了踪影。同样不见的，还有他留在枕边的那叠钞票。
说不上来是解脱还是失落，韩靖尧无意义地笑了笑，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踢到一边，懒得去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任自己倒在床上。
被子里的温度都冷却了，自己起来不久他就走了吧。
这样潇洒的床伴，在他之前还没遇到过。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餐具碰撞声让韩靖尧猛地起身，竖起耳朵仔细辨别了一下，确认那不是他的错觉。
好奇地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那个穿戴整齐的高文轩正把手中的盘子放到餐桌上。
桌上的早餐并不算丰盛，但能用冰箱里有限的食物做出能填饱两人肚子的餐点，在韩靖尧看来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他几乎都不在家里吃饭的。
拿了钱之后还要做了饭再走的，韩靖尧也没遇到过。
靠在门框上望着高文轩熟练的动作，眼睛里的光也暖了一些。
「可以吃饭了。」高文轩自然地招呼了一声，拉开椅子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冰柜里一大包通心粉、几颗番茄和鸡蛋，以及少量的水果，足够高文轩做出两人份的早餐。这个韩靖尧的厨房里工具都很齐全，包括各种调味品，但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不是没想过就这么离开，多年养成的为自己和谢荣廷做早餐的习惯却并非一时能改变的。尤其在听到浴室的水声后，他几乎要怀疑昨夜与自己发生关系的人是已经成了别人新郎的他。
韩靖尧慢慢晃到餐桌边，对着桌面上两盘番茄通心粉，火候适当的煎蛋和清爽的水果沙拉，即使平时不吃早餐的自己也觉得食欲大动。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韩靖尧意外于这些东西比看起来的还要美味，但先前的担心也再次出现。
「你……为什么会……」韩靖尧话只说一半，指了指自己的盘子。
「饿了。」高文轩不抬头，大口吃着通心粉。
「你……你吃完后……」
「马上走。」将剩下的一点都扫进口中，抽出一边的纸巾擦擦嘴，高文轩端起自己的餐具打算去洗干净。
「不用了。等下我洗就好。」韩靖尧出声阻止道，他相信高文轩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高文轩动作顿了一下，将盘子放回桌上，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在门口穿好鞋后，想了一下，还是对韩靖尧说了句「谢谢」才开门离去。
又是谢谢。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高文轩除了道歉就是道谢的拘谨模样，韩靖尧不由得想笑。
就算不想承认，也仍会感到他的特别之处。或许昨夜选上他，也正是因为他的特别。
「他叫什么来着……」咽下口中的通心粉，韩靖尧却怎么也想不起高文轩的名字。
懒得再为今后不会与自己有任何瓜葛的人伤脑筋，韩靖尧两三口吃光盘子中的通心粉，把两人的餐具随意堆到清洗池中，就转身回到卧室。那些琐碎的家事向来都是交给钟点工做的，除了偶尔清理垃圾外，韩靖尧是坚持自己不动手主义的。
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放到洗衣篓内，瞥到床边的垃圾筒才想起，要把之前用的保险套之类的东西先处理掉，免得又让那个中年欧巴桑的钟点工大惊小怪。
扯掉套在垃圾筒上的袋子时，发觉比平时重了许多。韩靖尧不记得自己扔过什么有重量的东西在里面。一些熟悉的花纹透过卫生纸的缝隙在眼前出现，韩靖尧拨开表面的卫生纸，看到了那叠原以为被高文轩带走的钞票。
「……这算什么？」韩靖尧把那叠钞西拿了出来，丢在地上。
不声不响地扔掉这么多钱，韩靖尧自问做不出这稀事？想表明自己视钱财如粪土，那个人该把这些钞票当面摔到自己脸上才是，莫非他被自己的作法惹火了？要真的生气，又怎么会做早餐给自己吃？
韩靖尧实在想不明白，似乎有点后悔没记住高文轩的名字。
他很快将那丝后悔压下，不愿让一个陌生人的事扰乱自己的思绪，却也没有心思再去捡被他丢在地上的那笔钱。
高文轩还是一个人回到了现在住的公寓，虽然那里不会再出现谢荣廷的身影。
说是要带新婚妻子去度蜜目，谢荣廷也不过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而已。
习惯性地走到电话答录机旁查看留言记录，上面只有两个陌生的号码。
「文轩……文开……你在哪……快来给我炖醒酒汤……别拉我，我要喝文轩炖的汤……」
「文轩，是我。你还没睡醒吧？昨天真不好意思，喝多了。我跟婉婉就要去机场了，这个星期公司就拜托你了！等着我带纪念品回来吧，哈哈！」两条留言全部都是谢荣廷留下的，一个是昨天半夜，一个是今天早上。
他也没变，喝得连人都认不清了，却还想着要喝自己炖的醒酒汤。
眼泪又要涌出来了，高文轩赶紧抬起头眨眨眼，反抗着自己的脆弱。
昨夜喝醉的人不止是谢荣廷一个。其实自己也想在婚礼的时候喝酒，那样就不必全程清醒着看他与新娘恩爱亲密的情形。
失去了那样的机会，高文轩只有到酒吧买醉，逃避自己害怕面对的现实。却也因此度过了二十六年人生中最疯狂的一夜。
那个韩靖尧让自己体验到了，性爱是那么美好的事，连过去的伤痛都变得模糊起来……
感情上的失去，换来了身体上的收获，离开了人体的温暖，高文轩依旧寂寞如昔。
自己是很希望心爱的那个人幸福的，但让自己眼看着他过得幸福快乐，又是太过残酷的折磨。
所以，是时候离开了……
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月前就写好的辞职表单，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列印键。
就这样吧，是该跟这段感情做个了结了。
甚至不敢去想像谢荣廷看到自己这份辞职报告时的表情，高文轩听着列印机发出的机械声，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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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辞职？为什么？」
谢荣廷像被烫到一样把高文轩塞到自己手里的辞职信甩到一边。在跟新婚妻子旅行的这个星期里，他最挂念的除了公司的事外就是这个几乎认识了一辈子的朋友。
「荣廷，你不觉得我没有留在公司的必要了吗？」高文轩平静地说道。
谢荣廷稍带激动地提高了声音，「什么叫没必要？我认为有必要！你走了这么大摊子事怎么办？国外的客户都熟悉你了……」
为了不刺激到谢荣廷，高文轩放慢了语速，给他思考的时间：「你还有林婉。她本身就是学外贸的，比我这个半吊子做得好。她进公司这么长时间，做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两个人做同样的事，你不是在浪费财政资源吗？而且你还不知道吗，我一直都想弄个工作室，比起跟人打交道，我还是喜欢建筑设计……」
「你是不是觉得我因为婉婉冷落你了？我给你升职，给你加薪，你赶快把这东西收回去，我就当什么也没看到。总之我不许你走。」听了高文轩的解释，谢荣廷沉默了片刻指着那封辞职信说道。
高文轩苦笑一下：「你胡说什么呢。再给我升职加薪，我的待遇都快超过你这个老板了。荣廷，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当初要不是你非拉我跟你一起经营公司，我早就加入别的工作室了，毕竟那才是我的专业。在公司这几年，我也攒下不少钱，足够我自己开一间小型工作室了。我想趁自己年轻，按自己的想法去闯一闯，再不去做，等老了就闯不动了。」
谢荣廷似乎不太听得进去好友的话，自顾自说道：「文轩，你在公司做得不开心吗？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辞职的事呢？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好朋友和娶了婉婉这个好老婆，有你们俩在，我就什么也不缺了。」
谢荣廷的挽留多少让高文轩有些窝心，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我也一样。咱们俩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哥们儿，这是一辈子的关系，断也断不了。要不我能等你把婉婉娶到手才提辞职的事吗？她算是被你绑定了，有了她在，我走也走得放心呀。」
谢荣廷正要开口，突然响起两下轻轻的敲门声，这种熟悉的敲法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林婉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老公像竖起羽毛保护领地的公鸡似的瞪着眼睛盯住高文轩不放。
「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啦？」抱着文件走到谢荣廷身边放下，林婉露出讨人喜欢的笑容，缓解了两个男人之间有些紧张的气氛。
谢荣廷如同找到了救星，立刻拉住林婉的手说：「婉婉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文轩。」
「劝文轩？」林婉不解地看了看高文轩。
「他要辞职！」
林婉一愣，问出跟谢荣廷一模一样的问题：「你要辞职？为什么？」
「你们夫妻俩还真是……」高文轩头痛地按住太阳穴，不得不把自己的理由又对林婉说了一遍。
林婉显然比自己老公更放得开，听了高文轩的话，反倒帮着说起话来：「荣廷，文轩说得也没错。你总不能因为是朋友，就拴着他一辈子吧？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和想要做的事，你要是够朋友，就该帮他实现才对，强留他不是让他为难吗？」
林婉向来是个直接的人，不喜欢虚假的那一套，有什么就说什么，性格比男人还要好强。她认识高文轩的日子跟认识谢荣廷的一样长，而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她比谁都清楚。
「婉婉……」在妻子面前气势渐渐弱了下来，谢荣廷无法说出反驳她的话。因为妻子说的总是很有道理。
谢荣廷的转变又一次刺痛高文轩的心，拿起自己的辞职信，高文轩不动声色地开口：「听了林婉的话，你应该能接受这个了吧？」
谢荣廷还是盯了高文轩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接过那份辞职信：「你可不能马上走……至少得把这个月的薪水领了……」
「我知道了。」高文轩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又对林婉说道，「谢谢你。」
「都说几次了，不用跟我那么客气。」林婉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你老是改不了，不是对不起就是谢谢。」
「他跟我就不这样！」谢荣廷突然插嘴，跟妻子炫耀起自己的不同。
「是是是，文轩他爱你嘛！」林婉掐着谢荣廷的鼻子说得轻描淡写。
在彻底失态前，高文轩尽量保持自然地说了句「我先出去了」，转身落荒而逃。
又是这样……为什么女人总是那么敏感？
高文轩一直都怀疑自己对谢荣廷的感情没有逃过林婉的眼睛，他却没有去确认的勇气。
在谢荣廷办公室门外的墙壁上靠了一会儿才恢复了点儿力气，不去听门里那两个人高低不同的笑声，必须扶着墙壁才能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一直合作的建筑设计公司不能接手这次的别墅设计，韩靖尧最近的精力都花在寻找更合适的合作对象上。
标下的地他一早就做好了拿来开发成大面积生活社区的打算，第一步就是从小型别墅区开始。
「星彩？他们不行，我需要的是那种比较平民化的感觉，星彩这方面是弱项，他们的设计一向很华丽。奥禾？嗯……他们倒是可以考虑，上次给龙城那边做的设计好像不错。你先帮我联络看看吧，反正我不急……」
韩靖尧放下电话，正好看到策划部经理许天青开门走进来。
「靖尧，这是改过的方案，你看看。」许天青将手中厚厚的文件夹堆到韩靖尧面前的桌子上，故意甩了甩手腕。
「怎么这么多？」韩靖尧拉过许天青的胳膊帮他揉着，「我不是说过尽量节约公司资源的吗？还没定案的文件直接发电子档过来就行了。看把你累的……」
许天青鄙视地看着韩靖尧，「你少装穷酸了……怎么，还是没联络到合适的设计公司？」
「嗯，我想赌把大的，所以不想轻易做决定。」
「跟你说过好几次培养我们自己的设计师，你偏不同意。要不事情不是在我们内部就解决了？真搞不懂你……」许天青被揉得有点疼，龇牙咧嘴地提醒韩靖尧下手轻点儿。
韩靖尧减了些力道，继续帮许天青按摩：「安逸滋生懈怠，还会抹杀灵感。我需要的不是把设计当成机械化工作的员工，而是希望看到让我眼前一亮的意外收获。」
「你就是会说。」许天青抽回自己的手，在韩靖尧肩膀上捶了一下，「我有个做外贸的朋友最近推荐个人给我，他原本也在外贸公司工作，后来自己出来开了一个工作室，也是做建筑设计的。我那朋友知道我在地产公司，就让我关照一下，你有兴趣吗？」
韩靖尧挑着眉毛问道：「做外贸的怎么半路跑去玩建筑设计了？」
「据说人家本来就是学设计的，后来被我那朋友硬拖到他公司去的，现在辞职了。」许天青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都如实说了出来。
韩靖尧笑了一下：「打算追逐梦想了吗？」
许天青耸耸肩膀：「谁知道。要不要联络看看？」
「再说吧。虽然最近我时间很多，也不想拿来浪费。」韩靖尧无所谓地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
「天青……晚上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韩靖尧用手指在许天青的手腕处轻轻搔着，语气暧昧，「我请客。」
「你去死吧。」许天青根本不买韩靖尧的帐，随手抓了一个文件夹在韩靖尧头上敲了一下，扬长而去。
在重重的关门声中，韩靖尧揉了揉被敲痛的额角，苦笑不已。
整个公司里敢这么对他的，也就许天青一人。
韩靖尧很喜欢许天青，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许天青才刚从大学毕业。那也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遗憾的是他们最终只能做明友，不能做情人。
之后与多家设计公司的交涉没有韩靖尧想像中顺利，他不愿意太早把自己的想法全部透露给别人，因此在设计方面总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就在决失去耐心的时候，许天青又一次跟他提到了那个离开公司自己创立工作室的人。厌倦了跟有规模的公司打交道，便想试试跟这种小型的工作室接触一下。
许天青交给自己的名片上写着的还是那个人原来的身份，某外贸公司的销售部经理。
「高文轩……高文轩……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韩靖尧把玩著名片自言自语着，说不清对那个名字的熟悉感究竟来自哪里。
最后将之归为冥冥中的某种暗示，交代秘书安排好与那个人的工作室进行洽谈的事务。
对方的反应很快，可见对这次的见面相当重视。刚接到韩靖尧要求面谈的消息，就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韩靖尧是个不喜欢拖拉的人，双方的会面就安排在通话的第二天上午。对方表示会亲自到韩靖尧的公司走一趟。
当天早上韩靖尧特地起了个早，心里对今天的会面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一向准确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次会面也许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好处。
会面时间定在上午十点，韩靖尧提前一个小时就坐到了办公室里，等着秘书通知他的到来。
差十分钟十点的时候，秘书终于打来内线电话告诉韩靖尧他所等待的人已经被领到会客室去了。
韩靖尧立刻就找到许天青，让他跟自己一起去见那个新入行的设计师。
在到会客室前许天青还一直在抱怨，这种事就算自己不出面，韩靖尧也可以自己办妥的。而韩靖尧却说什么怕对方紧张，找一个朋友的朋友在旁边比较容易圆场之类的，惹得许天青对着他翻了好几个白眼。
许天青走在韩靖尧前面，替他推开会客室的门。
坐在会客室中沙发上的人马上起身，面向两人站定。
韩靖尧的目光与那人相遇后，两个人都是一楞，也都没等许天青发现不妥，就整理好各自的情绪，装作不认识彼此。
许天青没察觉到两个人的微妙表现，走到两人之间首先开口：「帮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宣逸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高文轩，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总——韩靖尧。」
高文轩主动对韩靖尧伸出手，脸上是多年经营锻炼出的商务笑容：「韩先生你好，久仰大名了。」
「彼此彼此。高先生跟天青也是朋友吗？」看似热情地跟高文轩握了手，韩靖尧话中包含着另外的意思，只有高文轩听得懂。
「之前在朋友的婚礼上见过一面。」高文轩笑着说道。
「啊，就是三个月前天青去参加的婚礼？」韩靖尧丢给许天青一个询问的眼神。
「对，就是那次。」许天青点头说道，又很快将谈话拉回正题，「靖尧你先跟高先生说一下具体的想法吧，我觉得让对方明白你的意图对设计的概念才会明确。高先生算是信得过的人，不用顾虑太多。」
「你介绍的人我自然放心，」韩靖尧拍拍许天青的肩膀，示意三个人坐下再说，「那我们就来好好谈一谈吧。」
谈话就在两人有心，一人无意的情况下很热烈地进行着，韩靖尧意外地发现，高文轩虽然年轻，可一些看法与自己很相近，尤其是理解力方面，比之前那些设计师要好很多。当然这也有他把自己的想去说得更详细的缘故。
高文轩的工作室刚成立不久，所有的设计师加上他自己也只有五个人。这两三个月来都只接到一些室内装潢设计的工作，而他最擅长的建筑规划设计则因为工作室规摸的缘故一直没能接到，所以他很重视这次的会面。
再次碰到韩靖尧是他完全没想过时事，偏偏命运就是这样奇妙。
「能不能请高先生先做出大致的设计图，我们看过之后再做决定呢？虽然之前天青给我看过你大学时期的一些设计图，但毕竟高先生还没有这方面的成品……」
韩靖尧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高文轩点头道：「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韩先生这么大的公司，做事不能草率的。设计样图的话，下周末之前可以做好，到时我会亲自送过来。」
第一次的会面，双方都很满意，高文轩也没忘记对许天青的关照表示感谢。但他心里明白，若不是谢荣廷在后面帮忙，他根本得不到这次机会。
韩靖尧起身向高文轩伸出手，为今天的会面打上句号，「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
「我会尽最大努力做出让韩先生满意的设计的。」高文轩赶紧站起来回应。
韩靖尧握住高文轩的手，多停了一会儿才放开。
「我送高先生出去吧。」三人走出会客室，许天青先说道。
「麻烦你了。」韩靖尧对许天青笑了笑，又向高文轩道别，「我先回办公室，很期待下次与高先生的会面。」
「我也一样。」高文轩微微颔首，目送韩靖尧转身离开。
韩靖尧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之后，许天青才领着高文轩走到另一个电梯口：「我们老板还算好说话的吧？」
「这么年轻有为还不端架子，的确很难得。」高文轩微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
许天青突然转了话题，「荣廷真的很关心你，你们两个不愧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高文轩的胸口不由一窒，声音也低了下去：「要是这次的合作能成功，我肯定要好好谢谢他。」
「那我呢？」许天青以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高文轩连忙补充道：「当然少不了许先生了。」
「不用那么见外，叫我名字就行。有空一起去喝两杯怎么样？」许天青小心地做着试探，眼中隐藏着异样的神色。
高文轩好像毫无所觉，依然没做出任何防备：「好啊，就等你电话。」
两人正僚着，电梯就停在他们面前。
「你先吧。」许天青用手做出「请」的姿势。
高文轩说了声「谢谢」才走进电梯。
十多分钟后，许天青才回到韩靖尧的办公室，发现他正站在窗边向下望着，不知在看什么。
「人都走妤远了，还能看到吗？」许天青装出一副随便问问的样子。
韩靖尧没直接回答，转身坐回皮椅上：「你觉得高文轩这个人怎么样？」
「不错啊……」许天青的形容很暧昧。
韩靖尧继续问：「你是说哪方面？」
「你认为我说得是哪方面？」许天青把皮球踢回给韩靖尧。
韩靖尧一副拿许天青没办法的样子，摇头道：「说实话，我不太看好他的设计。」
「哦？可刚才看你们聊得挺投机的，他可是抱着很大的热情回去的，要是知道你真正的态度，恐怕会很失望。」许天青坐到韩靖尧对面，拿起一根原子笔胡乱在白纸上画着。
「怎么说都是没有过实际经验的新手，等他风格成熟起来大概还需要很长时间。不管怎么样，下周先看了他的样图再说。」
许天青撇撤嘴：「真可惜……」
「可惜？」
「合作不成，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吧。」放下手中的笔，许天青离开椅子走到门边。
韩靖尧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你该不会……」
许天青靠在门上环抱住双臂歪着头说道：「他长得多帅，身材也好，看得我心里直痒。」
「不是吧，你……你家那个小家伙呢？」韩靖尧记得许天青现在的情人是个刚考上大学不久的学生。
许天青淡然的说：「跑了。跟一个老得能当他爷爷的洋鬼子跑了。」
韩靖尧怔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都半年多了。」许天青挥挥手，不想再多谈这件事。
韩靖尧苦笑道：「你嘴真紧。」
「今天晚上我有空，请我喝一杯吧。」这次换成许天青主动邀约，他相信韩靖尧明白自己的暗示。
「『时光倒流』？」
许天青稍微拉长了声音：「嗯……好久没见到云月了，还蛮想她的。」
「你不是认真的吧？」
被韩靖尧突然的发问弄得一时反应不过来，许天青脸上略带茫然：「你指什么？」
「高文轩。」
许天青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怎么？吃醋了？当初可是你甩我的，现在后悔了吧。」
「去你的。」韩靖尧笑骂道，随手揉了一张纸向许天青头上打去。
许天青哈哈笑着躲开韩靖尧丢过来的纸团，打开门一闪身就到了门外。
办公室中只剩韩靖尧一个人后，笑容从他脸上慢慢隐去。
在看出许天青对高文轩有那么点意思后，韩靖尧的心里的确不太舒服。而胸口的压抑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他与许天青过去曾经是情人那么简单……
他们都很喜欢去「时光倒流」，那里是他和许天青相识的地方。
若时光真能倒流的话……
记忆中熟悉影子就要在脑海中清楚地浮现，韩靖尧强迫自己的意识将之挥散，集中精神翻阅起手边的文件。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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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的时间，高文轩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设计图上，把原来手头的工作都分配给了其他设计师去做。
按他的性格，其实是不想同那个跟自己睡过一次的人扯上太多关系的。那一夜的事他很努力地尝试去忘记，就在快成功的时候，又一次与那个人相遇。
现在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一间工作室需要维持。那些比他还要年轻的设计师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还未被现实磨平的干劲加入了这个不知前景如何的小型工作室，高文轩深刻体会到了责任的重量。
韩靖尧的想法高文轩很快就弄清楚了。他要做的并不是现在大部分公司都在做的那种快建快销的住房，他是打算建立一座城中城。
这样的生活社区国内并不多见，而一旦做成品脾其长远的收益也是非常可观的。
经过多次的修改，高文轩总算大致做出了他自己认为最合适的设计，也希望可以得到韩靖尧的认同。
与韩靖尧约定好见面的时间，高文轩照例提前十分钟赶到。显然有特别待遇，没等高文轩开口，就面带微笑上前打了招呼，将他带到会客室去。
韩靖尧没告诉许天青自己和高文轩第二次见面的时间，一个人去了会客室。
见只有韩靖尧走进来，高文轩不由有些紧张，起身对韩靖尧点点头说道：「韩先生你好，今天许先生他不来吗？」
「天青最近有点忙，我就没让他过来，更何况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他这个介绍人不在场也无所谓吧。」韩靖尧笑着走到高文轩面前。
「你说得也是。」高文轩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把手中装着样图的卷筒递给韩靖尧，「样图都在这里，请韩先生过目。」
「我们也别先生来先生去了，太生疏了。你就跟天青一样，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声哥，我就叫你的名字，怎么样，文轩？」韩靖尧没接卷筒，而是先要求确定两人的称呼。
「韩……哥……」
看着高文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韩靖尧忍不住笑道：「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高文轩松了口气，顺口说道：「真是对不起，韩先生。」
韩靖尧接过卷筒，笑得更大声：「你怎么那么爱说谢谢和对不起？现在像你这么勇于道谢和道歉的人真挺少见的。」
高文轩倒不以为意，平静地解释：「个人习惯而已，倒让韩先生见笑了。」
「真是好习惯。」韩靖尧眼中笑意不减，坐到沙发上后打开了卷简抽出样图。
高文轩自己心里明白，很多人都不太喜欢他无论对谁都过于客气的性格。谢荣廷却毫不在意这个，因为只有对他，高文轩才不会说「谢谢」或者「对不起」
韩靖尧看样图看得非常仔细，坐在对面的高文轩又一次让他感到意外。
样图的精细程度已经超出了样图的范畴，比起正式设计图也不差。更令韩靖尧惊讶的，是高文轩设计风格的成熟和独特。
「这个……是你自己做的？」韩靖尧提出心中的疑惑。
高文轩谦虚地说道：「是的。只有一个星期时间，做得还不够完善。」
「不，已经比我预计的好太多了。说实话，我很意外，你毕竟是刚正式迈入这个行业……」注意力大都放在样图上，韩靖尧不知不觉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我一个人的设计……我在外贸公司工作过几年，也去过许多国家，我本身就是学建筑设计的，所以对各地的建筑风格都很感兴趣，走的地方多了，自然看得也多，平时也喜欢自己随笔乱画，大概是受到那些优秀设计的影响吧。而且同类型的社区在国内虽然很少，在某些国家却很普遍。」高文轩难得一口气说了很多，韩靖尧不时抬眼看看他，又看看样图。
「嗯……样图我可以先留下吗？」韩靖尧以征求意见的口吻问着高文轩。
高文轩痛快地答应：「当然，这是专门做的副本，原本就是要留给韩先生的。」
韩靖尧把样圆卷起重新放回卷筒里，补充道：「我会再跟几位经理讨论一下，如果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的话，这次设计的工作就要拜托给你了。」
「真的可以吗？」高文轩有些不安地搓搓手。
韩靖尧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肯定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但看了许多设计，你做的这个是目前最让我满意的一个。」
「谢谢你，韩先生。」
韩靖尧欣然接受了高文轩的谢意，也不忘客气一番：「是我该说谢谢才对，你省了我不少麻烦。只是具体结果，大概还需要你再等一阵子。」
「韩先生肯考虑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高兴了。希望能尽快听到好消息。」
高文轩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了许多，样图能让韩靖尧有不错的评价，这一个星期的工作就没有白费。
连续赶工好几天累积下来的疲倦一股脑涌了上来，高文轩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韩靖尧看出高文轩的疲态，便建议道：「你好像很累，不如在这儿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了，工作室那边还有人等我，我先告辞了。」高文轩起身表明去意。
韩靖尧也跟着站了起来，没有强留高文轩：「我们会尽快做出决定，到时候我直接跟你联络。你的手机号码没换吧？我这里拿着的还是你在以前公司的名片。」
「啊，是我疏忽了。这是我的新名片。」高文轩从随身取出随身带着的名片夹，递了一张给韩靖尧。
「号码没变。」韩靖尧看了看，发现上面的手机号码跟自己手中那张名片上的一样。
「用了好几年了，突然换掉会很不方便。」
真正的理由不是只有这些，他的号码和谢荣廷的号码是两个人特地为对方选的，他舍不得换掉。
韩靖尧认真的把名片收好，直视着高文轩的双眼：「我会再给你电话。」
高文轩飞快移开自己的目光，腼腆道：「那就麻烦你了。」说完，高文轩转身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已经被锁住了。转动了几下门把，还是没能把门打开。
「这个锁是这样开的。」韩靖尧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文轩身后，几乎将他抱在怀里一样去帮他开锁，温度偏高的手掌覆上高文轩的手背，烫得他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韩靖尧低声轻笑，另一只手也扶在门上将高文轩圈在双臂之间：「你一直在防备我。」
「哪里，韩先生你多心了。」
韩靖尧的鼻息吹在高文轩的颈项上，惹得他脖子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超来，背后也冒出冷汗。
「不是多心……上次的事……我很抱歉。」韩靖尧故意贴上高文轩的接背，使他无法在两人之间制造距离。
高文轩躲不开韩靖尧的亲密动作，干脆一个劲摇头，又不说话了。
韩靖尧只是想逗逗这个有意无意逃避与他单独面对的高文轩，却没想到高文轩身上清爽的味道竟让他忽然有了性欲上的冲动。
在情况失控之前，韩靖尧放下手臂替高文轩开了门：「相信下次很快就能再见到你。」
高文轩根本没听韩靖尧说的是什么，在韩靖尧的注视下冲出门去，脚步踉跄地落荒而逃，甚至给了韩靖尧他不会再回来的错觉。
「该不会玩过火了吧……」韩靖尧靠维持着开门的姿势自言自语。
高文轩虽然长得相当漂亮，但怎么也算不上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他的口味单一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至于那一夜为什么会选中高文轩，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上个星期跟许天青疯了一次后，就再没找过别的床伴，体内沉寂热火，因高文轩而再次点燃，韩靖尧此刻有些后悔那么轻易地放高文轩走了。
高文轩接到韩靖尧的电话，是在第二次会面的两天后，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设计样图很顺利的得到众人的认同，与韩靖尧公司的合作也可以确定下来了。
对方在提出一些意见后，要求他一个月内做好详细的别墅区的设计图。
韩靖尧在同自己通话时用的是谈公事的口吻，听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对方越是从容，高文轩就越是介意。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些什么，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完全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酒后乱性的藉口已经被用烂了，当时虽然身体不受控制，意识却很清醒。不过是一夜的放纵，为什么总是放不开呢……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对那个人不切实际的感情……爱他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是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无奈这份感情，不可能有结果。
收拾好纷乱的心情，高文轩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到手的工作。
等手机又响起的时候，高文轩才注意到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工作室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人。至于其他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丢下手中的笔拿起手机一看，熟悉的号码让他差点立刻就按下关机。在心里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跟对方通话。
「啊，终于打通了，我还以为你不想接呢。」手机里传来韩靖尧轻松的话语，与白天谈公事时的口气完全不同。
高文轩沉默了几秒才问道：「这么晚了，韩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设计方面又有新的要求？」
「不是工作的事，现在可是下班时间。」韩靖尧似乎在笑。
「那……你打电话是……」高文轩愈发忐忑。
「出来轻松一下吧。我猜你肯定没吃晚饭呢，是吧？」韩靖尧说得自然，就像一个与高文轩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高文轩却满脑子都是拒绝的念头：「对不起，我吃过了，改天如何？」
韩靖尧懒懒地拉长声音：「哦……你不是一直在工作室吗？我都看到你的影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室在哪？」高文轩吓了一跳，立刻走到窗边向下望着，发现楼下停着的一辆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等我，我马上到。」
车内的人开门下车，挂断电话后还对着高文轩挥了挥手。
韩靖尧带高文轩去的地方，是一间门面不大的火锅店，味道却相当道地。红白两色汤底在鸳鸯锅中沸腾翻滚，韩靖尧不停把烫熟的各种食物夹到高文轩的盘子真，催促他多吃点。
韩靖尧的热情堵住高文轩想要说的话，高文轩硬着头皮把在红汤里烫好的羊肉吞了下去，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偏过头去咳了起来，脸上通红一片，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你看你，不能吃辣的就直说……」韩靖尧赶紧给高文轩倒了一杯冰啤酒。
高文轩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喝了一口酒，缓解口中的刺痛和火热。
冰凉的温度降低了啤酒的苦涩，没有印象中那么难喝。
「我问你吃什么，你说随便，我就带你来这儿了，还以为你不挑食。」韩靖尧怎么也忍不住笑，又特地给高文轩叫了冰镇过的果汁。
口中的辛辣消失后，高文轩吸着气说：「我也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么平民化的地方。」
「失望了？」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除了你，我没带别人来过。」韩靖尧指着窗外马路对面的某所大学的校门，「看到了吗？我就是那毕业的。这家店我上大学时常来。老板现在看到我，还会给我打打折。后来毕业，就不常来。上次跟朋友在这儿吃饭，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这还没改成火锅店。」
高文轩以为找到了韩靖尧话中的漏洞：「你不是说没带别人来过吗？」
「对呀。这家店最早是他带我来的。」韩靖尧边说，边把高文轩爱吃的东西都下到白汤里。
对方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弄清楚了自己的口味，高文轩对韩靖尧的细心程度有了新的判断。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算是你上次做东西给我吃的回礼。」
韩靖尧又唤起自己对那夜的回亿，高文轩低下头掩耳盗铃似的不去看韩靖尧的眼睛。
高文轩的逃避让韩靖尧好笑又无奈：「你不用那么刻意时跟我保持距离。那天……也许我们只是在感到寂寞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同样寂寞的人，我甚至对你的身份有了误会，总想当面好好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也说是误会了，而且那件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韩先生没必要想得这么严重。」高文轩依旧低头着说道，让韩靖尧看不清他说这些话时表情。
「忘了？你真打击我的自信……」韩靖尧的手指在啤酒杯的杯口一圈圈的划着，「那一夜的事，我到现在也忘不了……能再见到你，说实话，我很高兴。」
可是高文轩却说不出我也很高兴的话。事实上他也的确没觉得高兴，还有些苦恼。
见高文轩对自己的话题没什么反应，韩靖尧心中隐隐产生一丝挫败感。
高文轩果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甚至可以说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那种人，内向、沉默、无趣，又不懂得跟自己调情……
可自己该死的就是想见他，还头脑发热把他带到这里来。
直到两人把这顿饭吃完，高文轩也还是保持着他对待陌生人持有的冷淡和排斥。
面对这样摆明不想跟自己有什么牵扯的高文轩，韩靖尧实在无法向他提出今晚跟自己一起回家的邀请。
对高文轩的第一波攻势，就以这样可笑的方式败阵下来。
还是别跟自己过不去了吧，去找那些拿得起，放得下，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交往不是更好？
韩靖尧将高文轩送回他住的地方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一个人默默想着。
而这样的想法却在一个月后得知许天青跟高文轩见了几次面后彻底被他推翻。
「文轩这次的设计图应该没问题了吧？」许天青接到内线电话后马上到了韩靖尧的办公室。
韩靖尧先是点点头，然后抬眼看向许天青：「嗯，可以动工了。等下，你叫他什么？」
「文轩，怎么了？」许天青顺口说道。
「他叫你什么？」韩靖尧放下手中的设计图，身体靠在椅背上。
许天青双手扶住桌子的边缘，微微向前倾身：「干嘛问这个？」
韩靖尧不答，继续问道：「你跟他很熟吗？」
许天青想了一下才说：「还好吧，把他介绍给我的那个朋友前阵子请我们到他家吃饭，算是跟他也正式成了朋友。」
韩靖尧似乎不放心地追问：「仅仅是朋友吗？」
许天青眼中多了几分迷惑，「你态度好像有点奇怪……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交友情况了？」
「怕你荼毒我们的有为青年——高文轩。」韩靖尧的态度不像在开玩笑。
许天青嗤笑着说：「哪里用我荼毒，别跟我装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跟我们是同一类的人。」
韩靖尧不置可否，一脸的高深莫测。
「我算是没救了……一次两次都是这样，看上心里只有别人的人……」许天青摇摇头，自嘲似的耸耸肩。
「你究竟对他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了解得不多，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许天青对韩靖尧的态度也生出怀疑，「你不会也对他……嗯，不可能，他不是你中意的那种。」
韩靖尧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略为紧张地看着许天青：「他有爱人了？」
「应该没有。他爱的那个刚娶了老婆，看上去是他单恋，对男人也没什么经验的样子，我故意试探他，他都没反应。后来也找他出来见过两次面，可惜找不到机会下手……」许天青一副很是遗憾的表情说道。
韩靖尧这才放心，劝了许天青一句：「你要不是认真的，就收手吧。」
许天青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了起来：「你让我收手？」
「他跟你不一样，玩不起。」韩靖尧淡淡道。
许天青终于变了脸色，笑容瞬间隐没。
「你的意思，是我很玩的起？因为玩得起，所以被你玩腻了之后甩给别人也无所谓？」
「天青……」韩靖尧叫着许天青的声音没什么力气，对这个曾经的爱人，他确实有亏欠。
「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我他妈的从来就没玩过！」许天青狠狠捶着桌面大吼，眼圈红了起来。
心底突然爆发的怒火发泄出去厚，许天青想起来两人此刻的身份，努力平复下情绪，哑声说：「你先忙吧，我回去了。有事再叫我。」不等韩靖尧说话，许天青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头痛地按住额头，韩靖尧眉心紧皱。
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听了许天青说他跟高文轩成了明友，韩靖尧竟觉得自己在嫉妒。
被他嫉妒的，不是那个性格腼腆无趣的高文轩，而是做过他情人的许天青。
这个事实令韩靖尧连自己的想法都理解不了了。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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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轩揉了揉饿得发疼的胃，抬头看看表，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桌上的设计图差不多都完成了，这也是最后一张还没交给韩晴尧的设计图。
连续几天高度集中的工作令高文轩的作息都乱了，平时其他设计师在还好一点，有人帮他叫外买提醒他吃饭。等人一走，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跟韩靖尧约定的交图时间是后天，剩下的时间足够完成。高文轩眨眨十分干涩的双眼，决定明天再来做其余的部分。
自从上次跟韩靖尧吃过一次火锅，他就没有在之后见面的时候做过让高文轩困扰的事，高文轩相信是对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暂时不想跟任何人发展出更进一步的关系。因为没有勇气在心口的伤痊愈之前就再给自己受伤的机会。
对于无法向他人说出口的感情，高文轩太过敏感和小心翼翼。隐藏和压抑早就成为了他的习惯，甚至连表达出来的方式都快忘记了。
这样的他，还没做再次爱上一个人的准备。
「文轩。」
刚刚走出大楼的门口，高文轩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韩靖尧。
「韩先生，你怎么会……」
越怕见的人，越是要出现在自己面前，高文轩脚下仿佛生了钉子，眼看着韩靖尧一步步走向自己。
「你是想说已经很晚了，我怎么会在这儿是吗？」韩靖尧帮他把话说完。
高文轩沉默着低下头，算是默认了韩靖尧的猜测。
「我今天晚上有应酬，跟人喝完酒路过这里，就顺便停下看看，见你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心想你肯定还没回去，倒真让我等到你了。」韩靖尧说完，又觉得自己没有特地解释的必要。
「韩先生……」高文轩欲言又止，有些话不知该怎么跟韩靖尧说。
「我们也不算陌生了，叫我名字不行吗？就像你叫天青的名字那样。」韩靖尧甚至用上了乞求的语气。在他自己的记忆中，他只对一个人这样低声下气过，高文轩是第二个。
韩靖尧的存在给了高文轩很大的压力，再加上长时间没有进食的缘故，胃部猛的剌痛起来，高文轩忍不住按着肚子弯起了腰。
「你怎么了？没事吧？」韩靖尧上前一步扶住高文轩的肩膀，这样的亲密让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晚的情景。
「我没事，就是胃有点儿疼。」高文轩稍微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摆脱掉韩靖尧的手。
「胃疼？」韩婧尧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你吃晚饭了吗？」
高文轩摇头。
「中午饭呢？」高文轩想了想，还是摇头。
「今天的早饭呢？」
高文轩茫然的表情已然说明一切，韩靖尧心里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燃尽了他企图保持的温柔。
「韩先生，请放开我……」
被韩靖尧强行揽住拉到停在一旁的车边，高文轩的挣扎却只换来对方更用力的钳制。
韩靖尧是用塞的把高文轩塞到他曾经坐过的副驾驶座上，动作俐落地又一次帮他系好安全带。
韩靖尧那看上去明显是在生气的表情让高文轩暂时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好乖乖坐着不动。
韩靖尧黑着脸重重关上车门，踩下油门飞快地发动了汽车。
路上的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高文轩知道韩靖尧没打算把他送回家，而是要把他带回自己的住处。
嘴唇动了动，要求他让自己回家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韩靖尧车开得比平时快了很多，一想到身边的人饿了一整天，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当初花了很大力气封印的记忆也翻涌着在脑海中浮现。
自从上次家里剩的那点东西被高文轩都煮了之后，韩靖尧就没再补充过粮食。
这个时间虽然还有很多餐馆在营业，对长时间空着肚子的高文轩来说，那种地方的食物太伤胃。
社区门口的保安远远就认出了韩靖尧的车，提前打开闸门让车通过。
路过社区内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型超市，韩靖尧停下车对高文轩说：「等我一下。」
像是害怕高文轩逃走，韩靖尧下车的时候把钥匙也取走，顺便锁了车门。
高文轩坐在车内望着韩靖尧走进超市的身影，对自己的处境有些担忧。每次遇到关键的事，都无法明确地说出拒绝。被谢荣廷邀请去当他的伴郎也好，对韩靖尧强硬的态度也好。
还没理清自己的思绪，就看到韩靖尧抱着一堆东西走出超市。
打开车门将东西抛到后坐，韩靖尧的表情才柔和了些，重新发动了汽车。
高文轩老实地跟在韩靖尧身后，再一次走进他以为再也不会来第二次的地方。
「随便坐吧。」韩靖尧主动招呼了一声，提着手上的东西直接走进厨房，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高文轩坐到沙发上，很快就听到厨房中传来洗米的声音。
这个韩靖尧的所作所为，高文轩实在是难以理解，还记得他们做爱后的那天早上，韩靖尧那么清楚地表现出不想再跟自己有任何瓜葛的态度。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
可事情为什么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过了半个钟头，韩靖尧终于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煮粥的香味早就将整个客厅填满，高文轩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着。
「过来吧，」韩靖尧把碗放到餐桌上，用烫红的手指搓搓耳朵，叫着高文轩，「趁热吃。」
高文轩走到桌了旁，一碗飘着翠绿香菜末的猪肚粥散发着白白的热气，勾引起高文轩肚子不停地咕咕叫。
「你不吃吗？」高文轩暗自吞了口口水，也关切地问了韩靖尧一句。
韩靖尧定定望了高文轩一会儿，温柔地笑了：「陪你吃点儿吧。」
高文轩坐下，等着去厨房盛粥的韩靖尧。他就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先吃。
韩靖尧厨房中的餐具都是成对的，这里之前除了韩靖尧外，应该还有一个人存在过。
不知道那个人在的时候，韩靖尧是不是也会体贴地为他熬一碗热粥当宵夜。
韩靖尧端着自己的粥回到桌边坐奸，倒不急着开动，而是催促起高文轩来：「你先尝尝，我还等你的评价。」
盛情难却之下，高文轩小心地吹走汤匙中白粥的热气，送了一口进嘴里。米粒本身的香甜与猪肚浓厚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新鲜的香菜更增加了清爽的口感，让人忍不住想多喝几口。
「味道如何？」
「很好。」高文轩顿了一下，觉得只有三个字的总结还不够，又继续说这，「比店里熬的好多了。」
韩靖尧这才露出专心的笑容：「十来年没亲自下厨了，本以为自己都忘了怎么做这些事，没想到这就跟游泳一样，学会之后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高文轩低下头，一口接着一口喝着碗真的粥，韩靖尧在说那番话的时候，眼中隐藏的感情会让人心痛。
他一定跟自己一样，有一个怎样也无法忘怀的爱人。
一碗粥很快就吃光，肚子却没有满足的感觉。高文轩竟连说都没说一声，自己跑去厨房又盛了一碗。
韩靖尧的粥只吃了一半，见高文轩是真的很喜欢他熬的粥，心情也好了很多。
「下次别再空着肚子工作了。虽然你的态度很让人感动，但身体一旦垮掉，态度再好也没用。」
「嗯……」高文轩模糊地哼了一声，没把韩靖尧的话装到心里。
他过去跟谢荣廷一起生活的时候，对谢荣廷的关怀可说是无微不至，每天心甘情愿为那个人打理三餐，在关心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得很好。
生活里的重心一旦消失，平日该做的事，也都懒得再去做了。一切都是徒劳……
「想什么呢？」
听到韩靖尧的疑问，高文轩才发觉，自己手握汤匙对着满满一碗粥发了半天的呆，一口都没动。
「没想什么，只是奇怪，超市居然会有猪肚卖……」胡乱找个借口搪塞着，高文轩赶紧舀起粥喝了两口。
「当然不可能有卖。是老板自己准备做宵夜的，我拜托他卖给我。这东西补胃，用来熬粥给你喝最合适不过了……」
「真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韩靖尧已经习惯了高文轩的客气，微笑着说：「你也别喝大多，你肚子空了一天，一下子吃太撑也不好。」
明知道韩靖尧说的是对的，高文轩仍旧觉得不太满足。将最后一颗米粒也送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那红色的舌尖在唇齿之间出入，单纯的舔舐在韩靖尧看来更是一种诱惑。
韩靖尧根本吃不出自己做的猪肚粥的美味，对他而言，这碗粥里只有难咽的苦涩。而高文轩的肯定，大概是自己所渴望的解除苦涩的唯一途径。
「文轩，今晚住下吧。」
「我……」韩靖尧的挽留在高文轩的心湖里搅起涟漪，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决定到底该怎么做。
「就当陪我，好吗？」韩靖尧握住高文轩放在桌面上的手，话语中满是寂寥。
韩靖尧所谓的「陪」是什么意思，高文轩明白得很，可面对韩靖尧恳切的目光，那个「不」字，高文轩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清醒的时候，身题要比喝醉之后敏感许多。对韩靖尧的触摸所做出的反应也放大了几倍。
「睁开眼睛看着我，你现在的表情简直像在被我强暴……」
高文轩低吟一声，心中稍微挣扎，还是依韩靖尧所说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的眼睛真漂亮……」
韩靖尧埋在高文轩体内的部分用力向更深处挺入，密集的吻不停落在高文轩的眼角。
韩靖尧的眼神非常温柔，高文轩几乎都要误会自己是那个被他深爱的人了。可他知道自己不是，舒展开身体更深的接纳了韩靖尧的硕大，高文轩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我弄疼你了？」被高文轩眼中的水光吸引，韩靖尧稍稍减轻了抽送的力道。
高文轩摇头，吸吸涌上酸意的鼻子，表示自己没事。
「把身体交给我吧，我会让你快乐的……相信我，不要害怕……」
韩靖尧比平时柔和的语调引导着高文轩放松自己的身体，使他更清楚地意识到此刻正在被韩靖尧侵入的事实，他的身体在诉说着喜悦和满足，甚至之前毫无反应的部分也渐渐变得硬挺。
「你有感觉了！真是敏感……完了，我停不下来了，就这样做到你射出来吧……文轩……文轩……」韩靖尧在高文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最渴望发生的一幕，忍不住再次加快抽送的频率。
「啊啊……不行……不行了……」体内汹涌而至的快感将高文轩彻底吞没。韩靖尧用身体告诉自己，是过去没有人教过的事。如此美妙和罪恶。
丢开理智与羞耻感，双腿紧紧盘在韩靖尧快速摆动的腰上，在越来越激烈的肉体碰撞中，高文轩连神智都变得模糊起来。
第一次在高文轩的脸上看到沉迷于性爱的淫乱表情，韩靖尧的成就感膨胀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文轩……叫我的名字，快，叫我……」韩靖尧急切地命令着，气息全部乱掉。
「啊……啊……韩……靖尧……靖尧……」高文轩带着哭腔的呼唤如同在已经燃烧到极至的火焰上又浇了一桶油。
高文轩挺立起来的前端吐出更多透明的液体，双眼中溢满的泪水也一滴滴滑落。
如果还有下次，一定要试试不戴保险套狠狠地弄他，让他为自己的技巧发疯，然后把自己的都射在他的身体里。
韩靖尧给予了高文轩更激烈的爱欲交欢。
「唔……嗯……怎么会这样……啊啊……」高文轩的内壁开始有节奏的收缩，即将达到高潮。
「射出来吧，文轩，让我看看……」
「啊……啊……不要……别看……」
韩靖尧挑逗的话语击溃了高文轩最后的防线，高文轩收回揽着韩靖尧颈项的双手，遮住的自己的脸，在韩靖尧的注视下射出一道道浊白的体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淫靡的味道。
「你真的很漂亮……文轩……」
韩靖尧扯开高文轩挡在脸上的手，奖励地亲了亲他的唇，伸出舌头突破那紧咬的牙关，索取自己想要的深吻。
高潮后的余韵依旧使高文轩的甬道一阵阵收紧，给予刺入自己身体的硬挺无法抵抗的刺激。韩靖尧很快攀上欲望的最高点，在高文轩的体内尽情的释放。
高文轩最后几乎是昏厥在了韩靖尧怀里。
酣畅淋漓的性爱的确有让人忘却现实的作用。至少在被韩靖尧拥抱的时候，高文轩想不起任何跟谢荣廷有关的事。
一觉无梦到天亮，醒来后发觉自己仍被韩靖尧抱得死紧，挣都挣不开。
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高文轩加大了挣扎的力道，推着韩靖尧的胸膛，把韩靖尧从睡梦中弄醒。
「干什么……别动，再睡一会儿……」韩靖尧懒懒的嘟囔着，眼睛都不睁，拍拍高文轩的背，打算继续睡。
「韩先生，我快迟到了，必须走了……」高文轩急了起来，拉着韩靖尧的胳膊想要爬起来。
「嗯……你叫我什么？」韩靖尧被高文轩生疏的称呼搞的心里不是滋味，稍微睁开了眼睛。
「韩……先生……」高文轩双颊泛红，昨夜动情时喊出韩靖尧名字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韩靖尧凑过去咬住高文轩的嘴唇，用力吸了两下才放开。
「叫我什么？」
「……靖尧……」怕韩靖尧再做出什么相同的事，高文轩只好妥协。
「乖。」韩靖尧像是驯服了不听话的孩子，高兴地在高文轩额头上亲了亲。
「我得走了，你……」高文轩被亲得越发不好意思，表明自己的去意。
韩靖尧怔住了问：「走？去哪？」
「工作室，图还没做完呢。」
「今天周末，文轩……你连周末都不休息？」韩靖尧突然很想知道高文轩是怎么安排的工作。
「啊……」高文轩眼中显出意外的神色，显然不清楚具体的日期。
停留在高文轩背后的手轻拍了两下，韩靖尧满脸无奈的表情：「你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连今天星期几都不知道？」
高文轩不安地动了动：「那也不行，我得回去把图做完了。下周一就得给你了……」
「我允许你晚两天再交图，怎么样？」高文轩不说话，用沉默表示抗议。
拂开高文轩鬓边的发丝，韩靖尧柔声道：「我不想看你太辛苦。工作虽然很重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大概会很多，我可不希望在那之前就把你累垮了。」
享受着韩靖尧亲腻的爱抚，高文轩情绪低落地开口：「可我不喜欢这样……感觉在靠跟你的关系作弊……」
「你真可爱，文轩……太可爱了……」韩靖尧终于松开紧抱着高文轩的手，平躺在床上大笑不止，笑得高文轩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过了好一阵子，韩靖尧才止住笑，转头对高文轩说：「吃了饭再走吧。今天我也得去公司，我开车送你。」
高文轩算了算时间，半天应该够他把图做完，才慢慢点头说好。
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正要下床，就又被韩靖尧拦腰抱住：「做什么？」
「去做饭，不是要吃早饭吗？」高文轩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些事对他来说再自然不过。
韩靖尧把高文轩重新按倒在床上，替他把被子盖好，温柔地笑道：「我来吧，你好好休息。」
韩靖尧的体贴又一次噬痛了高文轩的心脏，不等他反对，韩靖尧已经穿好睡衣离开了温暖的床。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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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秋末冬初的时候，高文轩工作室的情况好了起来，无论是工作量还是收入都有增加的趋势。
韩靖尧公司的别墅区也按照计划开始动工了，预计在明年春天正式开盘。高文轩现在负责的是商业区部分的规划设计。
这次韩靖尧给了高文轩更多的时间做设计，而高文轩出入韩靖尧家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经过一段日子的观察，韩靖尧发现高文轩对两个人的生活非常适应，他也听许天青说过，高文轩过去是跟一个叫谢荣廷的住在一起的。
那个谢荣廷应该就是高文轩所爱的人。但谢荣廷似乎完全不知道高文轩对他抱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韩靖尧有点佩服怀里这个话不多的高文轩。
如果是他，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他是绝对无法忍耐的。
「文轩，你干脆搬过来吧。」在高文轩的肩膀上印出一个吻痕，韩靖尧提议道。
高文轩对韩靖尧的突然性起感到奇怪，「为什么？我现在住的地方已经付了一年的租金了，不能退租。」
韩靖尧撇嘴说道：「不差那点钱，我帮你出还不行吗？」
「那还真得谢谢你了，大老板。」高文轩冷冷哼了一声。
「文轩……我不是那个意思……」韩靖尧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就是想尽量多跟你在一起。」
高文轩背靠着韩靖尧的胸膛，即使韩靖尧看不到，他也还是红了脸：「我觉得就这样满好的。」
「哪里好了？」韩靖尧不依地追问。
「我们现在不是也常见面吗？」
「都只有晚上……有时你甚至连早饭都不吃。」韩靖尧的语调近乎控诉。
高文轩叹了口气，「这里离我工作室太远了，我要求他们不能迟到，身为老板的我当然要以身作则了。」
韩靖尧笑着问：「工作室的人是不是都怕你？」
高文轩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我态度还是算随和……」
「有点儿太随和了，反而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
「是吗？」高文轩茫然地回头，向身后的韩靖尧求证。
韩靖尧捏了高文轩的鼻子一下：「你还真是个没自觉的人……文轩，我是认真的，搬过来吧。」
高文轩甩着头挣开韩靖尧的手：「我找不到搬过来的理由。」
「理由？就是这个！」韩靖尧猛地骑到高文轩身上，不顾他的挣扎很狈地吻下去，侵犯他的唇舌。
「嗯……嗯……」高文轩只能发出细小的鼻音，对韩靖尧高超的吻技做不出半点抵抗。
「你又硬了哦……」一吻结束，韩靖尧坏笑着用自己也挺起来的部分去蹭了蹭高文轩的下体。
「你饶了我吧，我不行了……」看穿韩靖尧的意图，高文轩不由颤声求饶。他有时会怀疑，他们两个究竟谁才是比较年轻的那个，对性的热衷程度，自己远远比不上面前的这个韩靖尧。
「你越这么说我就越想上你……把你弄到瘫在这儿动也动不了，省得你老做了就跑……」韩靖尧说着，将完全挺立起来的部分抵到了身下高文轩那依旧润滑的入口。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呢……别……啊啊……」高文轩的话被韩靖尧侵入的体内的动作打断，比平常更加灼热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瞪大双眼，「你……你……你怎么直接就……」
「这次让我直接射在你里面吧……我想这么做好久了……」韩靖尧缓缓摆动着腰部，吐出浑浊的气息，「我第一次跟人不用保险套做……」
还未完全沉寂的快感再次被唤醒，高文轩的身体比意识更早一步桩卷入到汹涌而至的情欲浪潮中。
这就是两个人最近的相处方式。争论也好，聊天也好，以做爱开始，也以做爱结束。
高文轩快两个月没跟谢荣廷联系了。无论之前是多好的朋友，一旦对方有了自己的家庭，朋友的存在就显得有些多余。
高文轩早就搬出之前跟谢荣廷一起租下的公寓，换到房租便宜很多，离工作室也比较近的地方。
那也是怎样都无法产生归属感的地方。陌生而狭小，没有让人怀念的温暖。
所以，对于来自韩靖尧的邀约，总是无法拒绝。
至于搬来跟韩靖尧一起住的事……不可否认，高文轩是有那么点动心的。
一个人，真的太寂寞。
高文轩无法为他跟韩靖尧之间的关系下定义。他们不是朋友，更不是情人。勉强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有肉体关系的合作伙伴。
这样的两个人并没有一起生活的理由。
在感情上，高文轩习惯了被动。在某人走出那一步之前，他会一直原地踏步。
与韩靖尧的这次欢爱没有夜里那么激烈，持续的时间却很长，韩靖尧故意放慢进攻的节奏，每次都在他即将射精之前阻止他达到顶点，反覆几次之后，高文轩终于难耐地哭着求韩靖尧放过他。
高文轩真的很怕那种舒服得快要死掉的感觉，快感越强烈，心中的恐惧感也随之增加。这种现象他自己也解释不了，抱着韩靖尧的颈项哭泣成了他唯一的宣泄。
每次看到他的眼泪，韩靖尧都会更加兴奋，有时高文轩也会利用这一点来耍些小手段，可这次他确实哭得很惨，恨不得在韩靖尧身上咬上几口。
最后韩靖尧如他所说的那样，舔掉高文轩的眼泪后，紧紧抱住他，把全部的体液都射到了高文轩的身体里。
高文轩平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事情果真顺了韩靖尧的意，高文轩被他折腾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韩靖尧笑得无比餍足，抱着高文轩进了浴室帮他清理残留在体内的东西。
离开了韩靖尧的扶持，高文轩根本连站都站不住，只好任凭摆布，躲不开韩靖尧故意在他身体里搅动的手指。
「以后都这么做吧，我会把你弄得干干净净。」韩靖尧语带双关地说道，在高文轩的唇上吻了一下。
高文轩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已经学会不去考虑以后的事了。因为事情总是喜欢向他预料外的方向发展。
韩靖尧服务很周到，把高文轩送回床上后，告诉他好好休息，自己则去准备两人的早餐，或者说是午餐。
自从高文轩经常留宿以来，韩靖尧的冰箱几乎随时都是满的。这两三个月韩靖尧在家吃饭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高文轩有时会想，这个韩靖尧的厨艺到底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那个享用过韩靖尧做出的各种美味的人，如今又在什么地方。
可惜凭空的想像是不会有答案的。
韩靖尧没花多少时间就做好了两人份的早餐，放在小桌子上端进卧室。
「今天在床上吃吧，我看你是爬不起来了。」韩靖尧把小桌子放到高文轩面前，扶着他坐起来。
「我还没这样吃过饭……只在电视里看过……」高文轩小声说着，感觉有些新奇，正要拿起自己的汤匙，手就被韩靖尧握住。
「我喂你吃。」韩靖尧把高文轩的手放到一边，端起桌上的碗，盛了一勺汤小心地吹散热气才送到高文轩嘴边，「啊。」
高文轩反射性地张口喝下韩靖尧喂的汤，脸颊瞬间绯红一片。
「我自己来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
「让我喂嘛，我喜欢这样，来啊！」躲开高文轩伸过来的手，韩靖尧坚持由自己来喂他喝汤。
高文轩脸上烫得不行，还是顺着韩靖尧的意思，一口口喝下送到自己嘴边的汤，清淡的味道却在身体里化做浓郁的甜。
一小碗汤不一会儿就喝光了，高文轩指着应该属于韩靖尧的那一碗对他说，「我还要。」
这样对韩靖尧撒娇，对高文轩来说，算是不小的进步。
听到高文轩的要求，韩靖尧看起来很愉快，先给了他一个深吻，才端过另一碗汤。
两人无声地向对方付出和接受，彼此心底都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们已这样相处了一生。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情感交流，撕碎一室的温馨。
「我去看看是谁。」韩靖尧把碗放回桌上，示意高文轩不用起来。
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孔向外看，一个人也没有。
也许是哪家孩子调皮的恶作剧，刚这么想着，门铃就再次响了起来。
韩靖尧动作迅速地打开门，不给那个人逃跑的机会，一心要抓住那个捣蛋的鬼好好修理，却被门外那张熟悉的笑脸吓了一跳。
「生日快乐，大寿星！」许天青笑着说道，按照过去的习惯拉过韩靖尧的颈项吻了他的唇。
韩靖尧过于意外而没能避开那个吻，今天是他生日的事，根本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天青……你怎么……」
韩靖尧还没从诧异中恢复过来，许天青就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两瓶红酒和特地买来的生日礼物塞到他怀里，一边推着他一边主动走进屋里。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所以特地来给你个惊喜……」许天青的声音在看到玄关处那双小一号的鞋后，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笑得像只狐狸，「看来你已经给自己庆祝过了……是谁？我见过吗？以前的还是新找的？」
许天青说着，趁韩靖尧抱着东西空不出手拉他，无视主人的阻止直奔卧室而去。
「天青！」韩靖尧追在后面叫着，却无法让许天青停下脚步。
抢在韩靖尧之前推开卧室的门，许天青脸上的笑容因看清床上的人后瞬间僵住。「天青……？」
高文轩茫然地坐在床上，许天青当然看得出被子下面的他此刻正一丝不挂。赤裸的上身遍布他与韩靖尧昨夜所作所为的证据，刺痛许天青的双眼。
「天青，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文轩都被你看得脸红了。」韩靖尧故意轻松地说道，把怀里的东西放下后，扶着许天青的肩膀半强迫地把他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
韩靖尧正要回卧室，就被许天青一把抓住：「为什么是他？」
「等一下再说。」韩靖尧挣脱许天青的手，走回卧室小心地关好门，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门锁上。
高文轩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身体不住地发抖。
即使闭上眼睛，许天青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仍会在眼前浮现。惊讶、迷惑、悲伤，还有一丝丝的憎恶……
「文轩，别憋到自己了，被天青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早就知道……」韩靖尧安抚地摸着高文轩的后背。
不对！他根本不知道！否则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简直就像被背叛了一样。
外面传来重重的开门声，震得高文轩一阵眩晕。
韩靖尧叹了口气：「文轩，出来吧，天青走了。」
缓缓掀开盖住脑袋的被子，高文轩酝酿半天也只说出三个字：「你跟他……」
「曾经是情人。分手都好几年了。」
韩靖尧淡然的态度令高文轩胸口蓦地一紧，差点喘不过气。
曾经的情人，不是现在的。所以，没有关心的必要……
高文轩觉得自己和韩靖尧之间突然出现一道墙，将两人稍微靠近的心再次彻底隔绝开来。
接到许天青一起去喝酒的邀约，是在三天之后。高文轩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以自己不会喝酒为理由提议到别的地方见面。
站在「时光倒流」的门口，高文轩倒有些却步。
这个地方他想忘也忘不了，即使只来过一次，也还是记得具体位置。
「文轩，这里。」走进酒吧，就看到许天青坐在吧台对自己招手。_
高文轩点点头，直接走到许天青身边坐下。调酒师不是上次那个漂亮的女人，换成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在昏暗的酒吧里，许天青也戴着一副墨镜，不像上班族，倒像是道上混的。
高文轩只要了一杯苏打水，尴尬地对着已有了几分醉意的许天青笑笑：「真不好意思，我确实不会喝酒。」
「没关系，你肯来我就很高兴了，真的。」许天青拍拍高文轩的肩膀，告诉他不必介意。
「天青，你看起来很不开心。」高文轩垂下头，感觉肩上的重量很重。
许天青眨眨眼：「那么明显吗？」
高文轩点头：「嗯。」
许天青笑得很难看，「怎么会开心……失去的和想要的，到最后没有一个会属于我……我怎么开心……」
一口喝尽杯中的酒，许天青用杯底在吧台上敲了两下，提醒调酒师再来一杯同样的。
在许天青身上看到了几个月前自己的影子，高文轩有些心疼地劝道：「少喝点吧，你都醉了。」
「我向来这样……看起来醉了，其实意识清醒得很，想醉都醉不了。」接住调酒师滑过来的酒杯，许天青收缓了喝酒的速度，小口地吞着，算是回应了高文轩的担心，「文轩，你爱他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高文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从没考虑过这些，也不知是否该回答。
「我爱他。」从没想过要听高文轩的答案，许天青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我在这儿第一次见到他起，我就爱上他了。」
听了许天青的表白，高文轩握着水杯的手不自然地紧了一下。
「是他先跟我搭讪的……那天我就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他走过来，说要请我喝一杯……我答应了，然后我跟他回去，跟他上床，跟他交往……分分合合好几年，最后还是走到今天这步……」许天青抓住高文轩的手，向他靠近，「你知道他喜欢我什么吗？」
高文轩僵硬地摇摇头。
许天青笑得灿烂，「就是我的笑脸。」
「当我那天看到在他床上的人是你的时候，我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根本就不是他中意的类型，你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我……在我之前和之后，他跟很多人玩过，那些人全都是同样的类型，笑起来跟我很像。可我是所有人里留在他身边最长的一个。我总认为，只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再回头看我……因为我才是最像黄晓的那个。」
「黄晓？」对高文轩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对，黄晓。」许天青认真地加重语气，「他真正爱的人，也是他唯一爱的人。」
高文轩有些失神：「那个人……现在在哪？」
「死了。」许天青笑中带着苦涩，「死了十多年了，所以我永远赢不了。人们总是认为不可挽回的才是最珍贵的。我怎么能争得过一个死人？」
「他们是恋人？」
许天青叹息着回答：「如果是就好了。曾经得到过，也许就不会那么难以割舍……」
隔了好一会儿，高文轩才再次开口：「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许天青挑着眉毛问：「你对他的事一点都不好奇吗？」
高文轩低着头默不作声。
许天青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肩膀直颤抖：「你们两个还真有意思，明明都爱着另外一个人，却莫名其妙地搞在一起。」
高文轩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些许恐惧。
「太明显了，文轩。」许天青晃动着杯中的酒，观察着透明液体的旋转，「荣廷他也肯定知道，你爱着他的事。」
「不……不可能……」高文轩难以置信地捂住嘴，胃部难受地翻涌起来。
那是他决定要保守一生的秘密，不对任何人说出来，就让它埋在心里。而面前这个还有几分陌生的许天青，竟如此轻易地撕破他的伪装，把他最隐密脆弱的部分暴露出来。
「有时韩靖尧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迟钝，文轩，他不可能成为荣廷的代替品，你不想受伤的话，离他越远越好。」许天青满身都是醉意，眼神却十分清醒。
高文轩深吸几口气，平复波动的心绪，咽下喉咙里的苦楚，哑声说：「我从没想过要谁代替谁。我跟他也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不谈感情的性伴侣？随时可以说再见的床伴？宣泄欲望的一时消遣？别逗了，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许天青揪住高文轩的领子，把他拉向自己，「他知道我对你有兴趣后，让我不要来招惹你，他说你玩不起，哈哈。」}
松开高文轩后，许天青趴到吧台上，依旧笑个不停，笑到咳了起来。
高文轩迟疑地伸出手，拍着许天青的背帮他顺气。
从许天青口中听到那个韩靖尧对自己的评价，高文轩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已经混乱得理不清自己的头绪了，这一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一股脑涌了过来，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甚至不敢再想谢荣廷的事，若许天青说的是真的，他又该以怎样的面目去面对那个至今还会令自己心痛的人？
「离开他吧，求你了……离开他吧……」
放在许天青背上的手掌清楚地感觉到他懦弱的颤抖，高文轩找不到任何词句来安慰这个伤心的人。直到他独自走出「时光倒流」，许天青都没有抬起头。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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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轩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将自己完全融于黑暗。
手机被他握在手中很久，却没勇气拨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最后一次跟谢荣廷见面都是两三个月之前的事了，他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联络过。所谓的明友，到底是什么？
曾经认为失去了那个人，自己的生活将不会有任何意义。可他还是在继续着自己的人生，无论有没有那个人。
自己爱的人还活着，即使看不到，也知道他在某个地方很健康很快乐很幸福地活着。
踌躇良久，手指开始机械化地按下手机上的数字，随后举到耳边等待对方的接听。
几乎在音乐响起的同时，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文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最近都忙坏了，我一直忍着没去打扰你……」
「现在我不是马上跟你联络了吗。」听到自己怀念的声音，高文轩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和痛苦，「荣廷，你还好吧？」
「那还用说，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吧，以前我一直怕结婚，没想到原来结了婚比恋爱的时候还幸福。」电话里谢荣廷爽朗地笑着，试图舆朋友分享自己的幸福和快乐，「哪天过来吃个饭，婉婉都埋怨你有了事业忘了朋友，哈哈。」
强忍着胸膛里撕裂般的痛，高文轩温柔地应道，「好啊，等哪天我带我女朋友一起过去，到时候你们夫妻俩可别不欢迎。」
谢荣廷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真的假的？你真有女朋友了？」
「开玩笑的。我忙成这样，哪有时间谈恋爱。」
「哦……我还在想你怎么突然开窍了……说真的文轩，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伴了。」谢荣廷以过来人的口吻劝道。
高文轩立刻接着说：「我的事你先不用操心，对了，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谢荣廷考虑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周末？恐怕不行，周末是我岳母六十岁大寿，到时你也抽空过来吧。」
「是吗？如果有时间我就过去。」高文轩做着不可能兑现的承诺。
「一定要来，让我好好看看，我都快想不起你长什么样子了。」
谢荣廷还像以前那样喜欢开玩笑，只可惜隔着遥远的距离，无法确认高文轩此刻的表情。
眼眶一热，高文轩压住喉间的哽咽，不希望谢荣廷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波动。
「荣廷……有件事我想问你……」你是否知道，我爱你。
「嗯，什么事？」
「算了，见面再聊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是问不出口，高文轩连连苦笑，嘲笑自己的怯懦。
「哦……那好，周末见吧。」
「好，我先挂了，再见。」结束通话，高文轩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疲累夺走了仅剩的力气，连擦掉眼泪的动作也做不出来。
那个人对他说，去恋爱吧、去结婚吧，然后才会抓到幸福。
他自己却比谁都清楚，他是距离幸福最遥远的人。
从那个人与林婉确定关系的那天，他的心就死了。
手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高文轩手心一震，似乎找回了失去的力气。
不用接通也晓得打电话过来的是谁。高文轩只为两个人设定了特殊的来电铃声。一个是谢荣廷，另一个就是韩靖尧。
用手背随便擦掉眼泪，高文轩做了个深呼吸，才接通电话，「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你还说，这么晚了，你跟谁讲电话？」韩靖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高文轩没心情跟他解释，催促道：「你有什么事？」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韩靖尧话只说一半。
「你跟我说什么了？」高文轩仍然摸不到头绪。
「要你搬过来住，文轩……你不会忘了吧？」韩靖尧无奈地问。
高文轩这才恍然。
「文轩，我很想你。」韩靖尧低声说道，让高文轩产生对方正贴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错觉。
耳根渐渐热了起来，高文轩嘟囔着：「差不多天天见面，有什么好想的。」
电话里传来韩靖尧的轻笑：「我现在就想见你。你过来要不然我去你那。」
「还是不要，我明天要早起去工作室。」高文轩马上拒绝了韩靖尧的提议。
「一天不去又不会怎样……你就不会偶尔偷懒一下？」
韩靖尧的话令高文轩胸口的积郁冲淡不少：「韩老板，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工作的……哪有你这样的老板，让员工偷懒的……」
「我是怕你累坏了。」韩靖尧用起了他最擅长的温柔攻势。
就算明白韩靖尧的温柔并不代表更多的意思，高文轩的心还是变得温暖起来。
「今天就别勉强了。明天晚上你来接我。」
「去你工作室接？」韩靖尧特地问了一句，以做确认。
「不，到我住的地方。」高文轩顿了顿，接着说，「来帮我搬行李。」
韩靖尧还没反应过来：「你要出门？」
高文轩否定道：「我要搬家。」
韩靖尧更是不解：「搬家？搬去哪？」
「你说呢？」
想了几秒，韩靖尧才清醒：「文轩，你同意了？你……你不是骗我的吧？我们先说好，明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搬过来，不然我会去抢人！」
韩靖尧语无伦次地在电话那头喊着，震痛了高文轩的耳朵。
韩靖尧抢过高文轩手上的行李，「我来就好了，你先休息。」
「我自己也能提，又不重……」
自从两人到了韩靖尧家楼下，同样的对话已上演了两三次。
高文轩的东西真的少得可怜，除了衣服和一些相关的建筑设计专业类书籍外，就是一台笔记型电脑，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还有别的吗？」韩靖尧向自己身边的高文轩确认道。
「嗯，就这些了。」高文轩帮韩靖尧按下后备箱的盖子，拍拍手说。
「那走吧，我们回家了。」韩靖尧不管现在两人还在室外，明目张胆的在高文轩脸上香了一下。
高文轩被韩靖尧的偷袭吓到，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番，没发觉有人看到两人的亲密动作，却后退一步拉开跟韩靖尧之间的距离，不肯再靠近。
韩靖尧大笑两声，提着行李走进楼梯。
高文轩保持着警惕跟在他后面，直到进了韩靖尧家的住处，才走近他三步之内。
「你怎么防我跟防贼似的。」韩靖尧把行李放好，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以后别那样了……」高文轩别过头去不让韩靖尧看到自己脸上的红云，「我不习惯。」
韩靖尧危险地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某个念头开始在心中成型。
等到脸上的温度恢复正常，高文轩才走到放着行李的地方打算一晚上把东西整理好。
「太累的话就明天整理。」韩靖尧为两个人倒好白开水，递一杯给高文轩。
高文轩接过水润了润喉咙后把杯子放到一边：「累的人是你。我根本什么都没做。」
韩靖尧不再劝他，而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高文轩笑个不停。
高文轩有些奇怪：「你笑什么？」
「你刚刚没跟我说谢谢。」韩靖尧摸了摸下巴说道。
「是吗？那谢谢。」高文轩又拿起水杯对着韩靖尧晃了晃，不是很认真地应付了一句。
韩靖尧笑着仰起头：「真的好像很久没听到你跟我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高文轩举着水杯的手定在半空，半天也没有放下。
韩靖尧的话使他的心绪产生了阵阵涟漪，韩靖尧语气中少许的得意更是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差点让他以为此刻与自己在一起的是另外一个人。
「你发什么呆？」韩靖尧走过去从高文轩手里拿过杯子放到一边，蹲下身帮他整理东西，「我专门为你空出一个衣柜，衣服放那里就行。书嘛……比我想像的多了点，不过一样可以先放在书房，然后再慢慢整理。」
「我还没去过你书房，」高文轩主动说道，把装书的箱子捧了起来，「帮我带路吧，衣服你帮我整理就行，书我要自己来。」
以这种方式来分散韩靖尧的注意力，不让他看出自己有什么异样，高文轩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让自己恢复平静。
「跟我来。」韩靖尧不由分说夺下高文轩手里的箱子，带着他走进书房。
「其实你不用这样，好像我什么都不能做……」对于韩靖尧为自己做苦力这点，高文轩总觉得是自己对他有点亏欠。
「你不用多想。就你那纤细的身材，我不介意多做点，反正你会补偿我的不是吗？」说完，韩靖尧暧昧地笑着，跟在他身后的高文轩看不到韩靖尧眼中闪烁的贼光。
韩靖尧的书房比卧室还大，而且采光很好。高文轩刚进去，就被一屋子书吸引住了，连想跟韩靖尧说些什么都忘得精光。
韩靖尧的收藏五花八门，类别繁多，每本书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可见韩靖尧并不是摆着它们做做样子。
高文轩顺着书架一步步走着，眼睛眨都不眨，只一会儿的工夫，就选中好几本他有兴趣的书。
韩靖尧将书箱放到桌子上，来到高文轩身后，环住他的肩膀：「怎么不说话？」
「这些……都是你的？」高文轩伸出手小心地抚摸着书，轻声问道。
韩靖尧淡然道：「大部分。有一些原本是朋友的。」
「是吗……」高文轩微微垂下眼帘，拉开韩靖尧的手臂，「你的书都把书架占满了，我的书要摆在哪里？」
韩靖尧看了一圈，走到靠窗的位置把一些书抽出来：「这边的都是我以前上大学时看的，以后大概也不会再看，就先收起来，把你的摆上来吧。」
韩靖尧抽掉的书大部分都是小说和绘本，也是所有书中最旧的一部分。
把那些书收到书架上的柜子后，韩靖尧对高文轩比了个完成的手势：「行了，你自己来吧。我先出去帮你把衣服放好。」
「嗯，麻烦你。」高文轩点点头。
「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搞得你又跟我客气起来。」韩靖尧夸张地叹了口气，出去之前揉了揉高文轩的头发，「以后再跟我这么见外，我可要生气了。」
高文轩不自然地笑笑，挣脱掉韩靖尧的手，转身把他推出去，顺便关上书房的门。
听着韩靖尧的脚步声渐渐减弱，高文轩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浊气，继续起在书房内的搜寻。
高文轩对韩靖尧的事已不再像过去那样一无所知。他甚至了解韩靖尧越是在意的事，在态度上就越显得平淡。
那个把书留给韩靖尧的朋友，大概就是黄晓。
这样一想，书房中似乎凭空多了一个人的气息，让高文轩有些难受。
赶走头脑中纷乱的想法，高文轩打开书箱，把书摆到书架上。
跟韩靖尧一比，自己的藏书可以用贫瘠来形容了。只是韩靖尧从外表上看，真的不像喜欢看书的人。
心不在焉之中，高文轩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一本书。他赶紧把怀里的书都放在地上，去捡掉下来的那本。
捡起书后，还没来得及看清书的封面，原本被夹在书页中的东西就飘落下去。
高文轩又不得不再弯一次腰，手指刚接触到那东西，立刻就判断出那是一张照片。
为什么照片要夹在书中，而不是放在相簿里？
高文轩带着疑惑翻看照片的正面，发现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真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一个很明显是韩靖尧，另一个则长得很像许天青。
不，不对，韩靖尧比许天青大了好几岁，而照片中两个少年的年龄是相近的。
照片中，韩靖尧亲密地揽着那个张嘴大笑昀少年的肩膀，眯起的眼中溢满光彩。少年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没有任何烦恼，他的快乐似乎可以轻易感染到任何看到他笑容的人。
两人身后是连绵不断的山脊，这应该是一张旅游时照下的登顶照。
「黄晓……」指尖轻轻滑过少年的脸颊，高文轩喃喃念出一个名字。
这样一张照片为什么要夹在书中？不是应该更珍重地保存起来吗？比如，做一本专属于两个人的相簿……
「文轩，收拾好了吗？」
韩靖尧的声音逐渐接近，高文轩从沉思中惊醒，连忙把照片夹回书里，放到原来的位置上。
韩靖尧推开书房的门，看到高文轩正把怀里剩下的书摆到书架上，笑着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快好了。」高文轩专注于自己正在做的事，连头都不转。
韩靖尧看了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走到高文轩身边，伸手又抽出几本书
「这几本也没什么用了，多给你空出些地方。」韩靖尧若无其事地说着，把手中的书也收到下面的柜子里。
高文轩抱着书的手差点松掉，那本夹着照片的书就这样被韩靖尧藏了起来。他要是再早来一点，也许自己根本没机会看到那张照片……
「好了，衣服我已经帮你收好了，等一下我们去吃饭吧。」韩靖尧站起来。
「好。」高文轩微微笑了一下，摆书的手却有些发抖。
直到走出书房，韩靖尧也没看出高文轩有什么不对劲的方。
转身靠在书架上，重新积蓄维持身体的行动所需要的力气，高文轩觉得自己好像离开水的鱼，能吸取到的氧气越来越少。
事情实在太奇怪了。无论是突然决定搬过来的自己，还是隐藏着过去什么都不说的韩靖尧。
他们之间到现在也没有确定的关系，只靠肉体的结合维系。
这样的两个人，可以一起走多远呢？高文轩已经疲倦得不想去找答案了。
比想像中更快地适应了跟韩靖尧的同居生活，高文轩的角色从照顾人的那个转变为被照顾的。
韩靖尧其实是个很懒的人，除了贴身衣物，他从不自己洗衣服，也不让高文轩洗，每隔一天就会有钟点女佣整理家务。
受到韩靖尧的影响，高文轩也懒了起来，为了保持适当的运动量，韩靖尧特地帮他办了一张健身卡，两人约定好周末一起去健身。
所以当周五晚上接到谢荣廷的电话时，高文轩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准备拒绝对方邀约的藉口。
韩靖尧正在浴室冲凉，高文轩握着响个不停的电话，犹豫几秒，还是选择到阳台听。
刚接通，谢荣廷有些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
「没有，刚刚手机在充电。」高文轩撒了个谎，即使没人在旁边，他的脸也烧得发红。
「明天能过来吗？我去接你吧。早上八点以前到你那里，这边是九点左右开席。」
谢荣廷一个人决定好一切，完全没想到高文轩会对他说「不」。
「荣廷……荣廷……」高文轩打断谢荣廷的话，扶着阳台的栏杆支撑自己的身体，「明天我不去了。」
「为什么？」谢荣廷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明天是周末，你不休息的吗？」
「嗯……因为现在的主顾说要提前交图，没办法，只有赶工了。星期天就要把图送过去，所以……」高文轩对着电话信口开河，又不知该如何收尾，只好道歉，「真对不起……」
「文轩，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谢荣廷不相信似的问了一句。
「啊，我……对不起……」高文轩又一次道歉。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半晌，才隐隐听到对方的叹息：「文轩，你是不是累了？如果现在的工作做得不开心，就回来吧。我这里永远都留着你的位置。」
「你别多想。我只是……只是……」
话没说完，手机就因为电池耗尽而自动关机，替高文轩省去了解释的必要。
高文轩双肘放在栏杆上，闭上眼睛垂下头，希望就此结束一切。现在只要转身回到屋子里，就可以连上电源继续跟谢荣廷通话，但他已经不知道跟对方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晚上的风冷得刺骨，高文轩打了个寒颤，正打算离开，后背就贴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在跟谁打电话？躲到这里来，是怕我听到你们交谈的内容吗？」韩靖尧的气息靠近了耳边，从他头发上滴下的水珠落到脖子，激起高文轩更多的颤抖。
高文轩稍微挣扎了一下：「阳台信号比较好。」
「哦……」韩靖尧用疑惑的语调质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我没有。」高文轩无力的反驳。
韩靖尧轻笑几声：「你知道我站在你背后多久了吗？」
「你……」高文轩去拉韩靖尧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想要脱离韩靖尧的拥抱。
「还不肯乖乖告诉我？我第一次听到你用那么亲密的语气跟别人说话……是你以前的情人？」韩靖尧不肯松开自己的手，反而更不老实地把手伸进高文轩的浴袍里，去享受那嫩滑细腻的触感。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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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尧的碰触传达了非常不妙的讯息，高文轩不安地向后缩着，不但没有逃开韩靖尧的手掌，反倒更贴近韩靖尧的胸膛。
「你……别这样……被人看到怎么办……」高文轩小声求饶，试图阻止韩靖尧。
「不想被看到的话就告诉我。」韩靖尧捏住高文轩的乳头轻轻揉搓。
高文轩倔强地咬住下唇，强忍着乳头的酥麻做着无声的反抗。
「你在跟我比耐力吗？文轩……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对我说出来就那么难吗？」韩靖尧原本逗弄的心情微微带了些怒气，捏着高文轩乳头的手指越发用力。
「啊啊……疼……」高文轩的挣扎激烈起来，与韩靖尧的力量相比只是徒劳。
「疼？明明都这么硬了，你是有感觉了吧？」韩靖尧用言语刺激着怀里的高文轩，唤起他更强烈的羞耻感。
韩靖尧第一次因高文轩对他隐瞒了事而感到生气。其实不用他说，韩靖尧也知道那个人一定就是高文轩和许天青共同的朋友——谢荣廷。令韩靖尧介意的是高文轩对那个人的态度。他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在高文轩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远远超出其他人，甚至是自己。这样的高文轩让韩靖尧产生莫名的焦躁。
不希望身体已经属于自己的人心里想着别人。对这个不太喜欢表露真实情绪的高文轩，韩靖尧有了从未对其他人有过的独占欲。
高文轩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在韩靖尧看来显得刺眼无比，两人身体与身体的摩擦也挑起韩靖尧体内的火。
「靖尧……真的好疼，松手……」高文轩无法继续逞强，只好向身后的韩靖尧示弱。
「让我松手当然可以，你知道该怎么做。」韩靖尧恶劣地说道。
「不要……不要……有人过来了，啊啊……你……你……」听到楼下有人走动的声音，高文轩紧张地向后退着，臀部却抵到身后韩靖尧胯下的硬挺。
韩靖尧故意向前顶了顶，让高文轩确认自己身体的反应：「嘘……会被听到的。我是无所谓，你受不了吧？」
高文轩的弱点被韩靖尧牢牢掌握，挣扎的动作也有些迟疑。
韩靖尧终于不再玩弄他的乳头，将手直接移到他的下体处，隔着浴袍来回抚弄。
「靖尧……到里面去好不好？」高文轩语气软了下来，小声恳求道。
「好啊……只要你告诉我他是谁，我立刻抱你进去。」韩靖尧痛快地给出交换条件，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
高文轩满心的委屈和不甘，韩靖尧越是逼他，他就越不肯说。
了解到高文轩的执着，韩靖尧有种新鲜的感觉，而本身的好胜心又让他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怀里的人。
「今天我们就在这儿做吧。」韩靖尧含着高文轩的耳垂说道，「做给别人看。」
「不行！」高文轩带着哭腔断然拒绝，焦急之下忘记把声音压低。
「叫得这么大声，不怕把邻居吵醒？他们听到声音就会跑出来看了……」
「唔……」听了韩靖尧的话，高文轩反射性地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韩靖尧咋咋舌：「你这样，让我很想试试能不能让你叫出来……」
高文轩不住地摇头，无助地缩起肩膀。
「这里也硬了。你好像比平时兴奋呢……原来你喜欢这种感觉……是不是一想到有可能被人看到，身体就会无法控制地热起来？」韩靖尧将手探进高文轩的浴袍内，一把扯掉碍事的内裤，把已呈半勃起状态的部分握在手里。
高文轩难耐地弯起腰，额头抵到冰凉的栏杆上借以稍稍降低身体的热度。
自己的身体在因羞耻而僵硬的同时，也因羞耻而更加兴奋敏感。高文轩真的很害怕，怕自己隐藏的另一面被韩靖尧发觉。
韩靖尧的手缓慢地上下套弄，使手中的部分完全挺立起来。
「舒服吗？把手拿开吧，舒服就叫出来……」
让韩靖尧停手的话，已经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光是不让自己发出呻吟，都已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高文轩光凭意志做着最后的坚持，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
韩靖尧撩开高文轩的浴袍，使他的下身完全曝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慢慢地蹲下身，韩靖尧在高文轩大腿的根部印出一个吻痕。
「刚才你有把里面好好地洗干净？」韩靖尧的话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挑逗。高文轩的双腿软了一下，又重新站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嗯！」紧闭的入口突然被温热湿润的物体侵入，即使不回头，高文轩也知道那是什么。身体最隐秘的部位被人舔舐的感觉对他来讲太过难以想像。
半个身子都挂在栏杆上，高文轩双腿渐渐弯了起来。大好的逃回屋子的机会，就这样白白被他浪费。
比舌头更可怕的东西终于在简单的润滑后一点点刺入他的身体，令他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呻吟。
韩靖尧喘着粗气趴到他的背上，「全都进去了……真不容易……我还以为没办法真做呢……」
高文轩很想让韩靖尧停止现在的所作所为，可身体却对那种痛苦有了深刻的认同，并为此而快乐的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你里面一缩一缩的，感觉这么强烈吗？」韩靖尧说着，稍微摆动腰部，没有充分润滑过的内部将他的硬挺咬得死紧，动一下都很困难。
高文轩甩手挡住冲出喉咙的悲鸣，受不了地频频摇头。
「快说实话，那个人是谁？是你以前的男人？你跟他上过床？你就那么想他吗……」韩靖尧在刺探高文轩的同时，也扰乱了自己的心。他想让高文轩主动对他坦白隐瞒的一切，又有些害怕听到他的实话。这样矛盾的心理成为他嘲笑自己的依据。
不公平……太不公平……为什么他可以有秘密而自己就不可以……他甚至、他甚至没给过自己一句承诺……他们这样到底算是什么？
对韩靖尧的质问反覆回荡在心庭，怎样都说不出口。高文轩痛恨起自己的懦弱。
「真倔……」韩靖尧喃喃说着，极其缓慢地前后抽送。
与平时的性爱不同，这一次韩靖尧并不急于将他带入快感的漩涡，而是一点一点在他的身体里点火。
两人的身影在黑夜的笼罩下合而为一，让人难以察觉。
在抽送的过程中，韩靖尧头发上未干的冰冷水珠随着韩靖尧的动作而不断滴落，落在高文轩裸露的臀瓣上，使他遭受火舆冰的双重折磨。
楼下保全人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他们手里的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高文轩的眼中显得过于耀眼。
「你说，我现在大喊一声的话，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韩靖尧靠在高文轩耳边说着，稍稍加重了在他体内的撞击。
「嗯嗯……」
韩靖尧提出的假设很快就在高文轩的脑海中形成画面。两名保全人员正好走到楼下，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把手电筒照过来，马上就会看到两人如野兽般交合在一起的姿势。
紧张和恐惧占据了高文轩的心，他身体的反应则更直接地传达给了正在侵把他的韩靖尧。
「啊……你……你快把我夹断了……这么害怕被人看到吗？」韩靖尧的呼吸的频率混乱起来，吐出的气息也浑浊无比，他几乎爱上了这种危险的做爱方式。
高文轩还是摇头，也只能摇头。韩靖尧的抽送缓慢却激烈，每一次都能到达更深的地方，搅动他本就不平静的情欲。
韩靖尧突然抓住高文轩的肩膀，将他半个身子送到栏杆外面，紧紧扣住他的腰，使两人的结合更加牢固。
高文轩被凌空的险状吓住，捂着嘴的手也胡乱挥舞之后死死抓住栏杆，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不要……不要……靖尧……我要掉下去了，靖尧……」高文轩用最小的声音哽咽着哭道，乞求韩靖尧能解除自己此刻的困境。
「没关系，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韩靖尧似乎忘了将高文轩逼到如此境地的初衷，全心地投入到危险而刺激的性爱中。
高文轩再也控制不住，把之前的担心通通抛开，哭泣和呻吟一同从喉咙中溢出。
高文轩体内的收缩急剧加快，韩靖尧即使不动都能得到巨大的快感。
「文轩……文轩……」韩靖尧叫着高文轩的名字，有些话堵在胸口，无法向高文轩吐露。
像在回应韩靖尧的呼唤，高文轩的呻吟渐渐压过抽噎，身体的痛苦也被异样的感觉取代。
韩靖尧从高文轩的身上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低声嘶吼着达到了高潮。
感受着韩靖尧灼热的体液灌注在自己体内，高轩眩晕之中，下体也吐出了一股股白浊，透过栏杆的空隙尽数掉落。
无边的黑暗中，身体不停地下坠，彷佛掉入一个无底洞。
身体僵硬着不能动，也不能发出求救的呼喊。
这是一个噩梦，可怎么也醒不过来。
高文轩发出细小的哭声，挣扎着挥动双手，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滑落，全部被守侯在他身边的人用唇夺取。
握住高文轩的手，韩靖尧轻轻在他鬓边吻着，「我在这，没事了，文轩，你醒醒。」
韩靖尧温柔的声音解除了魇咒，高文轩摆脱噩梦中黑暗的束缚，缓缓张开双眼。
从睡梦过度到现实的不适感让高文轩没能马上判断出自己的位置，直到对上韩靖尧那双带着歉意的眼睛，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文轩，对不起……我……」韩靖尧话说得不明不白，他的歉意多少让高文轩有些意外。
腹部火辣辣的痛楚提醒了高文轩，韩靖尧道歉的原因，在高潮后就晕厥的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伤害。
高文轩将手从韩靖尧的手中抽出来，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伤处。一道红色的伤痕横在腹中，看得出来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还疼吗？」韩靖尧小心地问道。
高文轩抬眼看他：「你说呢？」
韩靖尧果然一脸的歉意：「我刚才有些失控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保证！」
韩靖尧举手发誓，高文轩却不为所动。
「我的手机呢？」
「放在客厅帮你充电了。」韩靖尧不好意思地说道。
高文轩疲卷地躺回原处，转身背对着韩靖尧不再出声。
韩靖尧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还是掀开被子滑到高文轩身边，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刚碰触到高文轩，韩靖尧就明显感觉到他恐惧的轻颤，胸口没来由地狠狠揪痛了一下。
怀里的人肯定生气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依然没有拒绝自己的拥抱。他是这么温柔顺从，柔和得令人心疼。像这样对自己无声的漠视，已是他做出的最激烈的反抗。
「文轩，文轩？」韩靖尧叫了两声，想与高文轩说话。
高文轩一动不动，装出熟睡的样子。
知道对方不可能这么快睡着，韩靖尧不放弃地说道：「转过来，让我看你的脸。」
过了许久，高文轩终于缩缩肩膀，顺了韩靖尧的意思，转身正面对着韩靖尧。
「乖。」韩靖尧说不出的高兴，接连在高文轩的额头上亲了几口，收紧抱着他的双臂，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周末相约去健身的事当然泡汤了。高文轩腹部磨破的痕迹到了星期一也没有消失。这两天也是韩靖尧禁欲的两天，因为高文轩根本不肯跟他做比接吻更亲密的事。
结果两天中，韩靖尧一有机会就拉住高文轩吻个不停，几次都弄得自己差点擦枪走火，甚至想不顾高文轩的想法来个霸王硬上弓。
韩靖尧对于自己像头发情的野兽一样看到高文轩就想上的状态感到很惶恐，更令他介意的是，在性事上高文轩一次也没有主动索求过。
两人之间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某种焦躁的，不协调的气氛也开始弥漫。
他们都对彼此隐瞒着什么，而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对方知晓的事，两个人本身却毫不知情。
韩靖尧在公司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与高文轩的关系被发现后，他就有意无意地在躲许天青。他们有很长时间没单独相处了，他连最近许天青在忙些什么都不太清楚。
以工作为藉口，他每天都会到高文轩的工作室去接他，渐渐的成了他固定的习惯。
下班后韩靖尧照样开车去接高文轩。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微妙失衡感，他决定今天请高文轩在外面吃饭。
到了高文轩工作室的楼下，平时他停车的位置已经有人占了，韩靖尧有些不悦，重新找了一个停车位。
因为高文轩不喜欢自己打电话提醒他下班，所以韩靖尧每次都耐心坐在车里等待。有几次高文轩很晚才离开工作室，走出大楼后发现韩靖尧一直在等他，后来就准时结束每天的工作。
没等多久，高文轩的身影就出现在大楼门口，韩靖尧正要下车，眼前发生的一幕瞬间冻结了他脸上的微笑。
谢荣廷的出现出乎高文轩意料。当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时，高文轩还以为是另外一个人。
「荣廷，怎么是你？」高文轩走下台阶，迎向不远处的谢荣廷。
「要不然你以为是谁？」谢荣廷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在高文轩听来却有着特殊的意味。
「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有事先打电话来？」高文轩半真半假地埋怨了一句。
「我是想打，可是你电话不开机，我又不知道你工作室的号码，打你家里电话也没人接。这两天你都不在家吗？」谢荣廷苦笑着说。
高文轩掏出手机发现的确是关机状态，顺便忽略了谢荣廷的问题。
「文轩，你是不是又搬家了？」谢荣廷不给高文轩逃避的机会，直接问道。
「哪有，要是搬家了我一定告诉你。」高文轩语气不自然地否认，双手握成拳头。
谢荣廷笑了一下：「是吗？昨天你不在家……」
「我在工作室，我跟你说过的，客户要求我赶工，所以……」高文轩做着虚假的解释，心底生出对自己的厌恶。
「你也没来工作室。」谢荣廷淡淡说道，「因为我昨天在这里等你一天。」
高文轩脸色转为惨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文轩，为什么要对我说谎？」谢荣廷轻声质问，表情透出一丝悲伤。
「我……」高文轩无言以对。他欺骗了自己原本最不想欺骗的人，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晚了。
朋友间本应存在的默契被陌生和尴尬取代，两人沉默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文轩。」
从谢荣廷身后传来高文轩一直在等待的声音，可这个时候那人的出现让高文轩的心情更加沉重。这两个人的碰面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景。
韩靖尧挂着商用笑容，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走到高文轩身边站定，对他说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不跟我介绍吗？」
韩靖尧话语中的亲密任谁都听得出来。高文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口吻，对面的谢荣廷则微微皱了皱眉，对韩靖尧隐隐散出敌意。
「他是我原来的老板，谢荣廷。荣廷，这位就是我现在的衣食父母，韩靖尧韩先生。」高文轩收拾起复杂的心情，故作轻松的为两人介绍了一番。
出于商人的本能，谢荣廷立刻驱走心中的敌意，换上笑容对韩靖尧伸出手，「久闻大名，原来您就是韩先生，幸会。」
「哪里，原来你就是文轩之前的老板，文轩他老是神神秘秘的，从不跟我说你的事。」韩靖尧说得自然，内容却让谢荣廷脸上不怎么好看。
两人握手后当场交换了名片，高文轩站在一旁反倒插不上嘴。
「文轩，你们还要聊很久吗？我们要迟到了。」韩靖尧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高文轩诧异地眨眨眼，捣不清楚韩靖尧指的是什么，目光在谢荣廷与韩靖尧之间飘来飘去，犹豫不决。
谢荣廷怎会听不出韩靖尧话里的意思，勉强一笑，对高文轩点点头：「你有事就先忙，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和韩先生吃饭。」
「不用谢先生破费，我请客就好。」韩靖尧客气地说道，当着谢荣廷的面抬手揽住高文轩的肩膀，「我和文轩先走了，下次再见吧。」
好友眼中的惊讶和疑惑灼痛了高文轩的心，他晃动肩膀想要摆脱韩靖尧，只换来对方更用力的箝制。
谢荣廷和高文轩连句「再见」都没能向彼此说出口，韩靖尧简直是用抢的把身边的高文轩带离了当场。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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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尧还是按照计划把高文轩带到了下午定好的餐馆，一路上两人之间只有无声的沉默。
高文轩再次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上一次是亲眼目睹了谢荣廷的婚礼，这次则是自己的真实姿态被那个人看穿了。他害怕从那个人的目光中看到厌恶之色，甚至害怕想像以后舆他见面的情景。
高文轩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忽略了自己面前这个韩靖尧的感受。
桌面上的菜已经上齐，韩靖尧也率先打破沉默，为高文轩夹了一颗虾球：「趁热吃吧。」
高文轩回过神，拿起筷子低头说：「谢谢。」
韩靖尧突然心生烦躁，忍不住在桌上捶了一下……「你能不能不对我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高文轩被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筷子，把胳膊缩了回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坐着，桌上的菜色再怎么丰富，他都提不起一点兴致。
「文轩，我……对不起……」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韩靖尧多少有些愧疚。其实高文轩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他自己太过在乎对方的态度了。
「你这个人真怪。」高文轩看也不看韩靖尧，喃喃说道，「不让我说对不起，你自己倒说起来了。」
高文轩的话听起来像抱怨，实际上却解除了之前的尴尬，韩靖尧不由笑了起来：「对，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我自罚三杯。」
韩靖尧说完立刻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一口气灌了下去，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好了，先吃饭吧，我饿了。」
高文轩这才把刚刚韩靖尧夹给自己的虾球送到口中，细细品味。
「好吃。」不过两个字，韩靖尧就觉得雀跃无比，讨好高文轩是他现在最喜欢做的事。
「文轩，谢荣廷是你的明友？」见高文轩情绪好了一点，韩靖尧小心地引出话题。
「嗯。」高文轩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只随便应付了一声。
韩靖尧继续试探：「你跟他认识很久了吗？」
高文轩平淡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父母本来就是朋友。」
「这样啊……他是你前任恋人？」问出自己最介意的事，韩靖尧顿时有些紧张，也有些后悔太直接。
高文轩干脆再次放下筷子：「怎么突然问起我的事了？这跟你没关系吧。」
韩靖尧眉心紧皱：「怎么会没关系？」
高文轩嘴角挑起一抹微笑，「有什么关系？」
「我们两个现在……」话到嘴边生生卡住，后面的内容被堵在韩靖尧的喉咙里，死也吐不出。
「现在怎样？」高文轩少见地咄咄逼人起来，态度有些尖锐。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韩靖尧给了一个自己都觉得不伦不类的答案。
「没错，也就是住在一起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我没必要事事跟你报备。」高文轩收起嘴角的笑，隐藏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
韩靖尧胸中气闷：「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高文轩轻轻摇了摇头：「是你让我这么认为的。你看，你甚至无法为我们的关系下定论。」
韩靖尧像是要挽回什么似的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文轩，我就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多一些沟通跟信任，我不喜欢你什么都瞒着我，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想更了解你……」
「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给我看看你的诚意？」高文轩做着隐晦的提示。
韩靖尧想了想，叹口气说：「你觉得我的诚意还不够？」
「靖尧，你的双重标准让我无所适从。」高文轩也跟着叹息着说道。
「我……」
高文轩打断韩靖尧的话：「你不希望我对你有所隐瞒，但却从不对我说你的事。」
「我没有隐瞒过你什么。」急切之中，韩靖尧不自觉地提高了语调，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高文轩定定望着他的眼睛，「是吗……那，可以眼我说说那个人的事吗？」
没明白高文轩指的是谁，韩靖尧茫然问道：「哪个人？天青吗？」
「不，我是说黄晓。」高文轩话音刚落，两入之间再次陷入长久的安静。
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变，高文轩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而韩靖尧仿佛被寒冰包裹起来，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温暖。他投向高文轩的目光只有冷静的探究，没有了平日的温柔。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不悦，也许在他身体里，已燃起了无法被他人察觉的怒火。
看来是自己触到对方的痛处了。
高文轩默默想着，胸口的某个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韩靖尧才出声。用不容高文轩拒绝的严肃语气问道。
「是天青。」对方的答案和自己预料的一样，韩靖尧一脸高深莫测，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高文轩无话可说，只有静静等待下文。
「我不会再强迫你了。文轩，随你喜欢吧。你自己的事，你有权力决定说还是不说。菜都凉了，先吃饭吧。」韩靖尧的冷漠并没有缓和，他放弃了询问高文轩和谢荣廷的关系，当然也不会对高文轩说任何有关黄晓的事。
高文轩依旧坐着不动，简单地说了句：「我吃饱了。」
「是吗？」韩靖尧也没劝他再吃点，直接放下筷子，「那走吧。」
看着韩靖尧站起身，高文轩的脑海中只有三个字。
结束了。
有些事情不说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或者已被解决，在遇到重大抉择的时候，人们往往习惯逃避而不是面对，韩靖尧如此，高文轩也是如此。
黄晓也好，谢荣廷也好，他们就是两个人插在彼此心头的刺，不拔掉的话，总会使人感到痛苦。
可惜他们都没有主动为对方抚平伤痛的勇气。
两人最近几天争执了几次，在样板房室内设计理念上，产生了第一次的分歧。
韩靖尧希望突出房间内豪华效果，尽量扩大空间感，招揽购买力更强的买家。
高文轩则更喜欢将房子设计成一个「家」，将之创造成疲倦的时候最想回去的地力，那里有最亲密的家人，充满温馨的生活感。
习惯独居的韩靖尧不理解高文轩的思考方法，渴望有个人能陪在自己身边的高文轩也无法接受韩靖尧太过个人主义的意见，两人都不肯让步，在这点上，高文轩的坚持近乎固执。
明明在床上的时候柔得像水一样，为什么穿上衣服就这么难对付？
看着高文轩不肯妥协的眼神，知道这次两人的讨论又没能达成共识，韩靖尧只好把桌上的文件通通收了起来，「今天就说到这吧，我的话你再想一想。」
「这也是我要说的。」高文轩说着，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靖尧，你有想过跟什么人一起生活吗？」
「我不是已经在跟某人一起生活了吗？」韩靖尧将文件塞进公文包，笑着说道。
「我说的是一辈子的那种。」高文轩眼中的坚定不减。
韩靖尧边笑边摇头：「一辈子太久了，文轩。人是很脆弱的，所以不要轻易说一辈子，说了也没用。」
「你就这么害怕？」高文轩语气中带着挑衅。
「我害怕？」韩靖尧反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不明白就算了。你告诉我的，说了也没用。」高文轩用韩靖尧自己的话顶他。
「文轩……别再跟我呕气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原谅我好吗？」放下手中的公文包，韩靖尧走到高文轩身边，把他抱进怀里，亲吻着他的脸颊。「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对立下去吧？」
「不是，我不是因为上次的事……要迟到了，我们先走吧，有话回来再说。」
时钟报时的声音提醒高文轩现在的时间，作为其他人的表率，高文轩一次也没迟到过。
知道高文轩对这些事一向看得很重，韩靖尧也不再缠他，用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说：「记得吃午饭，中午我打电话给你。」
「嗯。」韩靖尧的叮嘱每次都让高文轩有种虚假的幸福感。
韩靖尧对自己的胃的关心远远超过其他方面。这多少让高文轩有些奇怪。
各自的底牌都已被对方知晓，他们的关系就在暧昧不明中持续了下来。高文轩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这样的状态多久，比起韩靖尧，从未与人有过情感纠葛的他已沉不住气了。
今天一定要说。
每天早晨出门前，高文轩都会这样在心中默念。而晚上再见面的时候，支撑自己说出那句话的力量早随着一天的疲倦消失无踪了。
高文轩想对韩靖尧说的，不过一句话。
对他来说，自己究竟算什么。
韩靖尧想像过很多种单独面对许天青的场景，到时候他该说什么，怎么对应，都认真考虑过。
可现实永远都不会被固定在想像的范围内。
所以当他拿到许天青的辞呈的时候，事先想好的对策全都没用了。
「你不打开看看吗？」许天青催促着韩靖尧，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
「天青……」韩靖尧放下辞呈双手交又放到桌面，「怎么突然想辞职？难道你对公司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如果有的话，你可以提出来，我保证解决。」
「靖尧，你别想太多，我只是想休息。」许天青坐在韩靖尧对面，说话的口气少了过去的亲热，多了些坦然。
「想休息的话只要跟我说一声，何必辞职。你觉得需要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
「靖尧，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工作太累想休息。」许天青深吸口气，「其实我早就应该辞职了，我不想再拖下去。」
「天青，你怎么了，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韩靖尧希望话题就此打住，也希望许天青能收回辞职的念头。
「别跟我说你不明白我的话，我留在公司这么久的原因，我们两个都心如肚明，靖尧……我想开了。这么多年，我总算彻底想开了。还不晚，不是吗？」许天青的超脱却唤起韩靖尧心中的愧疚。
「天青……我……」韩靖尧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躲着彼此，以前就算你玩得再凶，也从没这样过。怎么这次感觉就这么别扭呢。说实话，知道你跟文轩在一起后，我很难受，也很怕……」
许天青自嘲一笑，「我一直还爱着你的事，你肯定知道。我心里打什么主意，你也猜得出来。我总是以为，只要坚持到最后，你身边的那个人一定会是我。那天看到文轩在你床上，我才清醒。」
「我跟文轩不过是……不过是……」韩靖尧突然发现自己无法用以前的藉口来撇清跟高文轩的关系。
「你看，连背着文轩哄我你都做不到了。」许天青笑了起来，眼圈却染了红，「以前你总跟我说，你不过是玩玩，轻松好用的藉口，现在说不出来了？你自己清楚，你跟文轩，不是玩玩那么简单。」韩靖尧默然，少见地露出疲倦的神色。
「靖尧，让我走吧。自从认识你开始，我就从没在感情上得到过你的回应，我累了，只有单方面的爱真的很累人，我要去休息一下，所以我们再一次分手吧。这次要分得彻彻底底，不留一点牵扯。」许天青站了起来，对韩靖尧伸出手，「让我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吧。」
话说到这里，许天青根本没给韩靖尧留下挽留自己的余地。
韩靖尧慢慢起身，两人隔着桌子，手紧紧握到一起。
许天青眨眨眼逼回差点流下的泪水，笑得灿烂，很像黄晓：「希望我们都能重新开始。」
韩靖尧点头，那熟悉的笑容竟无法再使他心痛，以及心动。
韩靖尧目送许天青走出自己的生命，又想起许久许久以前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过去想到黄晓，整个身体都能感到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痛。可现在，那些痛到哪儿去了呢？
原来不知不觉中，黄晓辞去已有十年了。早就超过了他们相识相伴的时间。
「文轩，室内设计的部分，照你的意思吧。」吃过晚饭，韩靖尧对收拾碗盘的高文轩说道，令端着盘子的高文轩楞在原地。
「我今天考虑了一天，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变通一下。室内的部分完全可以分成两种风格，未必非得二选一。」韩靖尧补充着，拉回高文轩的心神。
「等下再说，我先把桌子收拾好。」高文轩阻止韩靖尧继续说下去，加快动作把手上的东西送到厨房。
韩靖尧很自然地起身帮忙，两个人很快就再次回到桌边。
高文轩摆出谈公事的面孔，看向韩靖尧：「说吧，你的想法。」
「我们两个都是在工作上不喜欢让步的人，与其一直争吵，不如两种设计都尝试一下。」韩靖尧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高文轩。
「这样成本会增加很多，也许还会有更多的问题。」高文轩几乎预见了会出现的混乱，「不过就像你说的，在现在止步不前比处理日后会发生的问题更难解决。」
「要是前几天能想到这点就好了，」韩靖尧松了一口气，面露微笑：「我们就用事实来决胜负吧。」
「这算是你的挑战吗？」高文轩眼中涌起不服输的火焰。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韩靖尧抚上高文轩放在桌面的手，轻轻摩挲。
「没想到你会想出这个办法，我还以为你会用老板的身份来强迫我接受你的决定。」高文轩坦白地说出自己之前的预测。
「我才没有那么傻。要是真那么做了，你肯定甩手走人。要说倔强，我真拗不过你。」韩靖尧差不多摸清了高文轩的性情，对他的行动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高文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盘旋在心里的话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文轩……今天，天青向我提出辞呈了。」韩靖尧突然说到许天青的事，打乱了高文轩的思绪。
高文轩满脸的诧异，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走的意念非常坚决，我没能留住他，所以接受了他的辞呈。等他做好手头工作的交接，就要离开了。」韩靖尧说得很慢，在叙述的同时，挑选合适的词语来组织自己的语言。「他走之前，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我跟他，关于我跟你……他说的那些我心里都明白，可我还需要时间……文轩，你懂我的意思吗？」心里的话又一次失去了说出口的机会，全部化为无奈的叹息。
「别让我等太久。」高文轩的嗓子因苦涩而有些沙哑。「我已经……快等不下去了……」
一句话便将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高文轩无去分辨这一秒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文轩……」韩靖尧的呼唤中多了一种陌生的情感，高文轩不习惯地抽回自己的手，随便找了个逃走的理由：「我先去洗澡。」
看着高文轩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韩靖尧竟有种肩膀被责任感重重压住的感觉。
高文轩因自己暧昧不明的态度而产生的浮躁和不安，韩靖尧早就有所觉察。他以为自己仍然可以像过去那样，跟不会维持长久关系的床伴合则聚，不合则散。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还会再爱上什么人。
对一个人付出全部的感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韩靖尧不想再尝到那种滋味了。
「小小……小小……」悄悄念着黄晓的乳名，自虐一般寻找着必然会出现的痛。
可除了那永远不会在记忆中消失的美好笑容外，韩靖尧什么也找不到。
韩靖尧难以置信地向书房走去，想要证实自己的感觉。
黄晓去世之前，两个人一起烧了曾证明他活过的照片。韩靖尧心疼却不能违背他的心愿，后来在黄晓留给自己的书中找到仅剩的那张照片，被他视若珍宝，像黄晓生前所做的那样，将照片放在原来的地方。那种可以随便给人看的东西，不适合用来珍藏他的爱情。
在高文轩面前，韩靖尧总是小小心翼翼地隐瞒黄晓的存在。把夹着照片的书收起来，也是怕高文轩无意中发现那张照片。这种不愿说明的情感究竟出于何种原因，韩靖尧也不知道。
打开书架下的柜子，取出当着高文轩的面藏起来的那本书，韩靖尧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自己有多久没来看小小了？真的记不得了……
一页一页翻着已经泛黄的书页，越来越接近夹着照片的那页。
终于翻到了那一页，可在韩靖尧眼前出现的，除了照片边缘在书页上印出的痕迹外，什么都没有。
唯一一张远保留着黄晓身影的照片，也不翼而飞了。
韩靖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地从头又翻了一遍。可不管他怎么翻，依然找不到本该夹在书中的照片。
「怎么会这样……照片呢……照片呢……小小……小小……」韩靖尧失神地自言自语着，将柜子的门全部拉开，抽出其他的书胡乱翻着。
照片就是夹在这本书中的，怎么会不见了？在文轩来之前，根本没有自己之外的人进过书房。那天自己也是因为看到他离那本书太近而起了防范之心，想办法把书藏了起来。
难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照片已经被文轩……
不好的念头充斥在脑海中，韩靖尧无视散乱了一地的书，不计后果地冲出书房，跑到浴室直接推门而入。
被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吓了一跳，高文轩马上关上莲蓬头，用手指将湿润的头发梳到脑后，沉着脸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韩靖尧不答，走到高文轩面前，拉起他的手转身就走。
「靖尧！你怎么了？我还没洗完呢！你……你让我擦干净穿上衣服再……」
高文轩的挣扎毫无用处，韩靖尧将他的手腕捉得死紧，不顾他浑身的赤裸，把他拉到书房，随手将书房的门关上。到了地方，韩靖尧才放开高文轩，映在对方眼中的面孔冷酷得让人心寒。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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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呢？」不等高又轩开口，韩靖尧就抢先问道。
「什么照片？」高文轩满心都是不解。
「你说呢？」韩靖尧以眼神示意高文轩看他自己的脚边。
高文轩顺着韩靖尧的目光看到一地的狼藉，脸上闪过一抹了然，神色些微的不同没能逃过韩靖尧的双眼。
「你果然看过照片了。」韩靖尧一字一字说道，冉也藏不住怒意。
到了这个时候，高文轩反而冷静下来，痛快承认：「是看过，那又怎样？」
「现在照片不见了，而我没再动过那张照片。你说是怎么回事。」韩靖尧步步紧逼，不放过高文轩脸上一丝变化。
「我不知道。」被韩靖尧怀疑的目光灼伤，高文轩低下头，梳到后面的头发垂了下来，挡住他的额头。
「把照片还给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韩靖尧迈步向高文轩接近，沉声说道。
「我没拿。」高文轩后退着，不肯拉近与韩靖尧之间的距离。
「文轩……那张照片实在太重要了……你明白吗？」韩靖尧停下脚步，试着说服浑身散发着抵触气息的高文轩。
高文轩抬起头，「比活生生的人还重要？」
「对我来说，是这样。」韩靖尧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是吗？」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丝毫疑问的味道。
韩靖尧长吐一口气，哑声恳求：「还给我吧，文轩。也许你不了解那张照片对我的意义……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只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我抓到这里，像审问犯人一样的审问我，你甚至剥夺了我穿上衣服的资格，你就是这么不怪我的？」高文轩提高了语调，挺直背将身体完全舒展开来。
高文轩一丝不挂的躯体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彷佛散发着莹白光芒，因蒸发的水分带走了热量而微微颤抖着。
不管拿走照片的人是不是文轩，韩靖尧知道自己已经深深伤害了他的自尊。
「告诉我照片在哪，我马上把衣服给你拿来。」韩靖尧提出交换条件，试图把冲突简化为一笔交易。
「我想我已经得到答案了。」没有接受韩靖尧的条件，高文轩凄然一笑，自行换了话题，「这几天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韩靖尧已等得有些不耐烦：「我不想听这些，我只要照片。」
高文轩依旧笑着摇头：「不能还你。」
「为什么？」韩靖尧立刻问道。
「没有了。」高文轩说得很轻，几乎传不到韩靖尧的耳中。
韩靖尧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你把照片……」
高文轩淡淡吐出两个字：「烧了。」
韩靖尧似乎听到理智崩裂的声音，随后听到的，则是响亮的耳光声，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手背传来的阵痛提醒了他刚刚做了什么，而对此，他没有任何印象。
维持着被韩靖尧掴的姿势偏着头站在原地，身体的颤抖越发激烈。高文轩缓缓抬起手擦掉嘴边的血丝，发出几声比哭还难听的轻笑。
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韩靖尧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对文轩动了手，可高文轩红肿的脸颊和嘴角处残留的血迹成了无法磨灭的证据。
「好疼。」高文轩平静地陈述自己的感觉，「你下手还真狠。」
韩靖尧怔怔无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骗你的，照片我只看过一次，还有，我没拿。」高文轩转过头，目光没在韩靖尧身上作片刻停留，越过他投向前方的虚无。
「文轩……文轩……」对高文轩的最后一点怀疑也因他的这句话而烟消云散，韩靖尧对自己的冲动产生深切的悔恨。
高文轩过于平淡的表现激起韩靖尧无法忽视的心疼，他却只能一遍遍叫着高文轩的名字，连走过去拥抱抚慰的动作都做不出。
高文轩终于向韩靖尧走去，或者说，向书房的门口走去。他彷佛已忘记了韩靖尧的存在，就那样慢慢与韩靖尧擦肩而过，空留下一身绝望的气息在韩靖尧周围萦绕。
直到高文轩走出书房，韩靖尧也没能出言道歉或挽留。
语言在这一刻失去了沟通的作用，苍白的词语也无法抹杀他犯下的错误。
眼前的一片杂乱正如同韩靖尧此刻的心情，胸口一阵阵的痛，为了那个被自己伤害的高文轩。
低叹一声，韩靖尧蹲下身一本本捡起散落的书，捧在怀里是无比的沉重。每一本都承载着他对黄晓的怀念与爱恋，想放也放不开。可这并不能成为自己伤害别人的藉口。
韩靖尧打开书架下的柜门，正要把怀里的书送回去，突然在柜子最里面放着的书和柜壁之间看到某个眼熟的东西，手一松，刚收拾好的书又落了一地。
探出的手指指尖带着迟疑触到那样东西的边缘，真实的触感让一切怀疑有了答案。
原来它从未被人拿走。原来它还在这里。
至于它是怎么从书中掉到这里的，韩靖尧一点儿都不想追究了。他甚至失去了把它拿在手中的勇气。
高文轩的质问犹在耳边回响，自己给他的是太过伤人的答案。一张照片，难道真的重要过活在自己身边的人吗？
颓然地跪在地板上，韩靖尧似乎又看到了高文轩那双充瞒绝望的空洞双眼。
「小小……我该怎么办……我……我……真的错了……」
眼眶热得发疼，韩靖尧用手遮住眼睛，将记忆中黄晓那如阳光一般绚烂的笑容埋藏到黑暗中，取而代之的，是高文轩如涓涓流水的清淡微笑。
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韩靖尧胆怯到不敢去思考。
从客厅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宣告了那个人离去的事实。
韩靖尧猛然惊醒，跑到客厅后看到玄关处那双高文轩的鞋果然不见了。
「文轩！文轩！」徒劳地大声叫着，渴望听到那个人的回应。而屋子里的安静第一次令他尝到孤单的滋味。
疯了一样冲进卧室去查看高文轩的衣柜，所有的东西都在，他应该是穿了脱在外面的衣服走的。
来不及细想，韩靖尧赶紧追出家门，出了大门却还是看不到周围有半个人影。
天早就黑了，社区昏暗的灯光使人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文轩！你在前面吗，文轩？」
韩靖尧向小区门口跑了一段路，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找法根本没有效率可言，寒冷的空气帮助他冷却了混乱的思绪，他开始仔细想着高文轩可能去的地方。
回到家中，先是拨了高文轩的手机号码，在听到卧室中熟悉的铃声回响起来时，韩靖尧知道自己没办法马上掌握高文轩的行踪了。
匆忙换好衣服，抓着手机和一串钥匙去车库把车开了出来，韩靖尧决定先去高文轩之前住的地方守株待兔。
这么晚了，他应该会先找个落脚处的。
边开车边拨着高文轩工作室的电话，果不其然没有人来接听。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不够他到工作室去。
「文轩，文轩，快点出现，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心中不停默默念着，韩靖尧故意把车开得很慢，在马路的两边寻找着高文轩的身影。开得越远，他心中越怕。除了工作室和他之前的家，他还会去哪？韩靖尧突然发现自己对高文轩的了解竟少得可怜。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花了一个多钟头才到达目的地，期间韩靖尧给两边打的电话全都没有接通。
他甚至异想天开地拨了几次自己家里的电话，希望高文轩不过是出去吹吹风，很快就回去了。虽然这只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韩靖尧来到高文轩公寓的楼下，抬头看向那扇窗口，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看不出有人在的痕迹。
不想因轻易放弃而错过，韩靖尧还是特地上了五楼，去敲那扇冰冷的房门，一直敲到不堪忍受的邻居出来赶人为止。
下楼时的脚步比上来的时候沉重许多，韩靖尧不知自己是该在这里等，还是该想别的办法。比如，向一个比自己更了解高文轩的人打听一下高文轩还有哪里可去。
想要查谢荣廷的电话是件很容易的事，可他该以什么立场向那个人询问文轩的行踪？
坐在车里，韩靖尧不停地拨着仅有的几个号码，期待能够看到高文轩的身影，或听到他的声音。
等到夜色褪去，韩靖尧也没有得到任何与高文轩有关的消息。
一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够从自己离开的地方，走到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为什么会走到这里，高文轩说不清，大概是因为心中仍有那么点留恋吧。毕竟是跟那个人一起相处了好几年的地方，这里还保留着他过去的爱情。
过去的。
高文轩坐到楼下的花圃边，把身体缩成一团。天才刚刚亮而已，大楼还不到开放的时间。
被打的的脸颊仍然红肿着，可是己感觉不到疼痛。也许是被逼人的寒气冻到麻木了。
想见谢荣廷，就是想见他。
像小时候还没爱上他时那样，受了欺负就跑到谢荣廷身后偷偷哭泣，然后那个欺负了自己的人必然会受到某人激烈的报复。
现在的他，还会不会为了自己挥舞着拳头去跟人拼命呢？
想像着谢荣廷愤怒地扑向韩靖尧的情景，高文轩不由得想笑，鼻腔真却泛起更多的酸意，因为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
爱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高文轩比谁都清楚。他已亲身体会到韩靖尧对黄晓的爱有多深了，在他努力收回对谢荣廷的爱之后。
那个地方，不能再回去了。鼓起勇气想要同韩靖尧一起试着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换来的不过是这样的结果。
放弃吧。忘了一切，努力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可盘踞在胸口那痛彻心扉的不甘又来自哪里？
看到荣廷的话，该跟他说些什么呢？他会怎样安慰自己呢？上次在工作室楼下分手后，两人就没有联系过，主动逃避对方的自己，还有资格来寻求安慰吗？
高文轩站了起来，在大楼门口走动着，不停胡思乱想。连已经上班的保全人员都怀疑地看他。
走到脚底都开始发疼，高文轩终于发现那辆自己熟悉的车开向附近的停车位。
疲倦和困意减轻了许多，高文轩快步走过去，希望谢荣廷立刻看到他的存在。
车两边的门同时打开，谢荣廷与林婉下了车，绕过车头握住了彼此的手，两人脸上亲腻幸福的笑容与新婚时一模一样，他们小声地交谈着，眼神只停留在对方身上，忽视了周围的一切，包括高文轩。
走向谢荣廷的脚步早就停下，连叫他的名字都做不到，高文轩僵在当场，眼看两人走过自己的身旁，没有停留。
两人挽手而行的那幅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到某人不忍心去打断。
「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跟他撒娇了。」望着两人的背影，高文轩笑着自言自语。
紧了紧不停灌风的领口，高文轩打了个寒颤。
台北的冬天的早晨，真的很冷。
韩靖尧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他一整天没去公司，也没能在工作室等到高文轩。
但至少知道高文轩找到了容身的地方。因为工作室里其他的设计师告诉他，高文轩在早上的时候打过电话，说近一段时间不会到工作室，让他们自己做好各自的工作。
高文轩是摆明不想见他，所以不会给他任何找到自己的线索。
唯一让他稍感安心的，是高文轩没有回来把东西也搬走，这是不是暗示两人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韩靖尧乐观地想着，不这样的想的话，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原谅自己的藉口。
而高文轩离去的三天后，设计图如约地被送到了韩靖尧的办公桌上。一同被送来的，还有那把他亲手交给高文轩的钥匙。
韩靖尧终于明白，高文轩对自己是彻底的失望了，他心底的那点儿侥幸也在感受到钥匙的冰冷后堙消云散。
高文轩以这种方式对他说，他不会再回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还停留在合作伙伴上，他不想等了，也不想原谅。
韩靖尧无法继续保持镇定，连等下开会的事也让秘书重新安排，迫不及待地开车赶回家去。
他到公司已经有几个小时了，足够高文轩做完所有的事情，搬家以及用快递将钥匙还给他。
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许久未曾感到的空虚。
客厅中属于高文轩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卧房、书房，两人共用的每一寸空间，韩靖尧都找了一遍，高文轩很仔细，无声无息地带走自己的一切。
高文轩亲手抹除了他曾在这里生活过的气息，不留一丝痕迹。
韩靖尧无力地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中一片空白。
「连道歉的机会也不肯给我吗……文轩……」韩靖尧喃喃自语。
道歉远远不够，韩靖尧自己也清楚，然而高文轩想要和需要的，他给不了。
既然给不了，不如就此结束，今后两不相干。他还是高文轩，自己也还是韩靖尧。两个人，再也没有交集了。
强烈的窒闷感郁积在胸口，身体在对自己的想法提出抗议。
一想到今后看不到高文轩含着腼腆的微笑，碰不到高文轩柔软修长的身体，吻不到高文轩温暖诱人的嘴唇，韩靖尧的心就会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颤抖。
想见高文轩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急切过。而让自己如此牵挂的人，此刻究竟在哪？
缓缓转头望向书旁紧闭的门，那里珍藏着最美好以及最悲伤的过去。那么自己的未来呢？
越是拼命回忆，黄晓的模样就越模糊。自己曾对黄晓说过，这辈子除了他不会再真心爱上什么人。也许，他说谎了。
像是要确认自己的感情，韩靖尧花了几天的时间走遍他与黄晓去过的地方，试图用这种方式加深自己生命中那个名为黄晓的烙印。这样做了才惊觉，他能想起的关于黄晓的事竟越来越少。后来，他甚至每天都要看着那张仅剩的照片，才能想起黄晓是怎样笑着的。
仿佛冥冥中，黄晓在跟他做着最后的告别，消除着他的记忆，催促他快点看向自己的前方。
突然某一天，韩靖尧连那张照片也找不到了。他也想不起前一天自己究竟把照片放在了哪里。
黄晓就这样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还好韩靖尧没有忘记去「时光倒流」该怎么走，所以当他看到他和黄晓共同的朋友云月后，身上的伪装瞬间崩溃，将自己的脆弱曝露在了老友面前。
云月还跟以前一样，美艳照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风情。
只为韩靖尧倒了半杯酒，云月庸懒地靠在吧台上淡淡微笑，「你看起来好消沉，没有一点儿精神头儿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韩靖尧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沉默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云月，你还记得小小吗？」
云月继续倒酒的手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溅出了杯口，她立刻将之擦掉，把酒杯推到韩靖尧手边：「当然记得，想忘也忘不了。」
「我真羡慕你。」韩靖尧笑得勉强，表情带着悲伤。
「没什么可羡慕的。有些事，该忘的时候就得忘。」云月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同样的酒，「听天青说，你们真正分手了。」
「分了。」韩靖尧应道。
「是因为那个人吗？那次你从这带走的那个年轻人。」云月肯定的语气根本不是在猜测。
韩靖尧轻轻点头：「……对，我跟文轩也是在这相遇的。」
云月小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怀念黄晓过一辈子，结果还不是又爱上别人。」
「我没有！我爱的人只有小小，我……没有爱上文轩……」激烈的反驳到最后却生出犹豫。
云月不在乎地摆摆手：「你跟我说没用，要跟他说。」
韩靖尧立刻听出云月话中的讽刺，心中有了疑问：「你怎么一副跟他很熟的口气？文轩他来过这？什么时候来的？他现在在哪？」
云月故意用意外的眼神看着韩靖尧：「对一个你不爱的人这么关心做什么？」
「我……我有事找他……你该知道，他现在是我请的设计师，工作上的事我必须跟他当面谈才行，你是不是知道他的消息？赶快告诉我！」韩靖尧在用随便编造的理由应付云月，也在应付自己。
云月不为所动，「他不是已经让人把设计图给你送去了吗？据说现在的工作他不出面也无所谓的。室内设计的部分他本来就是交给其他设计师负责的。」
「你真的见过他？云月！」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韩靖尧一把抓住云月的手将她拉向自己。
云月顺着韩靖尧的力道向他靠去，两个人的脸颊都快贴到一起：「见是见过，但也就是见了几次而已。其余的事我不知道。」
「云月！」韩靖尧大喊一声，引得酒吧内其他客人频频向这边张望，韩靖尧不得不又压低声音，「别跟我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又不爱他，干脆借这个机会分开不是很好，就像你跟天青那样。」云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揉着。
韩靖尧还在做着无谓的坚持：「不是的。我跟他之间……还有话要说……」
云月懒懒地说：「算了吧，靖尧，你别去伤他了。那孩子太被动，只知道承受，你要是真不能爱他，还是让他走吧。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这刚好是你给不起的东西。」
「我……」自己的气势被云月不轻不重的几句话打散，韩靖尧找不到为自己辩解的词句。
「在你能摆脱黄晓的束缚之前，你没有资格去找他。他已经做好准备重新开始了，他不想永远等一个只会沉迷于过去的人，他等够了。」
从云月的话语中，韩靖尧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高文轩低声诉说时那平静中藏着绝望的表情。
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对云月倾诉呢？
韩靖尧又开始心痛了。
二分之一邂逅 正文 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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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轩每天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他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知道。
他的生活除了画图就是画图，不用繁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话，总是会被难受的孤独啃噬。走投无路之下向云月求助已经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没有了归处的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时光倒流」，要不是那天云月碰巧走得晚，高文轩很可能就冻死在她的店门口了。
高文轩是醒来后才知道自己连「时光倒流」的门都没进，就晕倒在外面了。由于高烧造成的神志不清，高文轩似乎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当故事一样讲给了云月听。
现在的住所也是云月夫妇帮忙找的，否则他连容身之处也找不到。他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不能去见谢荣廷，不想去见韩靖尧。他告诉自己必须学会一个人活下去。
还好在月底之前就能完成从韩靖尧公司接下的全部工作，之后他们将真正结束这段维持得不长的关系。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忘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快乐的，亦或难过的。
他所需要的，不过就是时间而己。
一到晚上，习惯性地开始怀念那个人的怀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只因少了包围自己的温暖。所以他颠倒了自己的作息，用彻夜的工仵来填补自己的空虚。然后在累得睁不开眼的时候，才去睡几个小时。
会好的。他这样对自己说，这样的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身体比大脑更容易忘记。
清晨不算强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留下窗棱的阴影。高文轩小心地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暂时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吸引了高文轩的注意力，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估计应该是送牛奶的来了。
高文轩本来没有喝牛奶的习惯，是云月看他身体太差，才自做主张替他每天订了一瓶牛奶。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门铃被外面的人按得更急。高文轩忙叫着「来了！来了！」，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开门。
没有心理准备的高文轩在看清门外的人后，眼睛蓦地睁大，一句话都没有就要把门关上。韩靖尧抢在那之前用身体阻挡，强行走进屋里。
高文轩脑中一片混乱，转身就逃，却被韩靖尧抓住胳膊，下一秒钟，整个身体都陷入韩靖尧紧紧的怀抱中。
「啊啊啊啊！」高文轩拼命挣扎，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串无意义的喊叫。
他都决定要放弃了，为什么这个韩靖尧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动摇他的决心？
「文轩……文轩……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文轩……求求你不要动，让我抱抱你……文轩……」
身体因碰触到彼此而产生欢愉的颤抖，两个人的心在这一刻有着同样的脆弱。一夜的疲倦吸走了高文轩最后一丝力气，在最初的挣扎后，他虚弱地靠在韩靖尧的胸膛上，无力地喘息。
「文轩……文轩……」韩靖尧一下下在高文轩的背上抚着，之前想好的道歉的话语在将高文轩抱入怀中后，一个字也说不出，只一遍遍叫着高文轩的名字，体会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放开我。」高文轩冷漠地要求。
「不！」韩靖尧的双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高文轩融入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还来找我？为什么还来抱我？你明明……」高文轩不愿再撕开自己的伤口，咬住嘴唇咽下了后半句。
「文轩，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我昨晚就知道你在哪里，可是没有马上来找你……我用了一夜的时间考虑了很多，最后还是来了这里……我想你，文轩……我真的好想你……」将头埋进高文轩的肩窝，韩靖尧喉咙涌上难抑的苦涩。
高文轩缓缓闭上双眼，放松了僵硬的肌肉：「算了吧，别勉强自己了。你比谁都清楚，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想念。」
「我知道，是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别说了行吗？我们还是分开吧，这样对我们都好，我没有信心留在心中有着另一个人的你身边……」
韩靖尧的道歉夺走了高文轩最后一点期待，他总是听不到自己最想听的那句话。
韩靖尧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环抱着高文轩的双臂，握住他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中一片真挚：「文轩，也许我现存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大概听不进去，也不会相信我，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我想带你去一个地万。到那真之后你还是选择离开的话，我绝不强留。」
韩靖尧的眼中布满血丝，原本光鲜的外表如今只有憔悴，他着起来瘦了一些，连下巴上都是一片没刮干净的胡渣。
面对这样的韩靖尧，高文轩发觉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高文轩靠在椅背上熟睡的侧脸平静而美好，韩靖尧认为自己一生都不会看厌。
从市区开车到这里，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高文轩上车后不久便熬不住睡了过去。怕将他惊醒，韩靖尧故意放慢车速，减少在崎岖的山道上的颠簸。
到了目的地，韩靖尧仍不忍将他叫醒，只坐在驾驶座上凝视高文轩的睡颜。
仿佛感应到韩靖尧视线中的热烈欲望，高文轩眼皮跳动几下，慢慢掀开眼帘。
「醒了？」韩靖尧轻声问着，伸手替高文轩拨开挡在他眼前的发丝。
「嗯。到了吗？」习惯了韩靖尧的照顾，高文轩并没躲开韩靖尧的手，重新坐正看向车窗外。
「这是哪里？」高文轩茫然地回头，不知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下车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韩靖尧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高文轩见韩靖尧已经到了室外，也跟着下了车，比市区清新了许多的空气带走沉积在体内的浊气，同时驱走了身上的睡意。
韩靖尧走到高文轩身边，拉起他的手去向不远处的房子。高文轩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还是任由韩靖尧拉住自己。
这应该是一座小镇，人口不多，每家每户之间的距离却不近。韩靖尧的目标是那间后院连着山的房子，还没走到门口，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婆婆就迎了出来。
「小小，你回来啦，小小。」老婆婆边走边叫，脸上的皱纹被开心的笑挤到了一起，更显苍老。
「奶奶，我回来了。」韩靖尧用力地向老婆婆挥手，亲切地答应道，加快了脚步跟高文轩一起跑到老婆婆面前。
高文轩一头雾水地看着在韩靖尧身上摸索的老婆婆，搞不清她叫韩靖尧小小的原因，那分明是黄晓的乳名才对。
「奶奶，这是我的朋友，我带他一起来看你。」韩靖尧温柔地搀扶住老婆婆，把身边的人介绍给她。
「好，好，你的朋友也好。」老婆婆和善地对着高文轩笑着，不住点头。
高文轩被老婆婆的笑容感染，眼神不自觉地暖了许多，礼貌地打着招呼，「奶奶。」
「外面很冷，我们进屋吧。」韩靖尧说着，松开高文轩，两手一起扶住老婆婆。
从屋子里又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路小跑赶到三人面前：「韩先生，你过来啦。听说你要来，黄奶奶一直吵着要到外面等。天这么冷，我让她留在屋子里，没想到黄奶奶趁我没注意就自己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奶奶的精神看起来很好。」韩靖尧把老婆婆交给保姆，又去拉高文轩的手。
这次高文轩没有反抗。
老婆婆一直笑着自言自语，高文轩看出来她有些健忘，但那从心里透出的快乐是那么直接。
韩靖尧的脚步慢了下来，稍微落在老婆婆和保姆的身后，靠近高文轩的耳边，「小小的奶奶已经不认人了。在她眼里，每个人都是小小。」
「嗯……」高文轩点点头表示理解，韩靖尧灼热的气息喷在耳中，搅动起身体里沉寂许久的悸动，化作火焰一点点烧了起来，袭卷全身。
迷恋地望着高文轩脸颊上的绯红，韩靖尧拼命压下想抱住他亲吻的冲动，不愿因自己的孟浪吓跑了好不容易才肯暂时与他在一起的高文轩。
几个人进屋后，黄奶奶连忙让韩靖尧和高文轩坐好，自己亲自把洗好的水果端过来给两人吃。
「来，小小，吃苹果。」黄奶奶挑了一个最大的苹果，递给高文轩。
「谢谢奶奶。」高文轩不好忤逆老人的意思，把苹果接了下来。
「小小，在外面工作要照顾好自己，别总不吃饭，你的胃从小就不好，奶奶担心你……」黄奶奶坐到韩靖尧身边，握住他的手一下下抚摩着，嘴真不停念叨那几句话。
「放心吧，奶奶，我都有好好吃饭的。」韩靖尧笑着说道，劝老人安心，「奶奶，你先休息，我带朋友出去走走。」
「小小，你又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黄奶奶依依不舍地握着韩靖尧的手不放，眼睛湿润了起来。
「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让奶奶等太久的。」韩靖尧替黄奶奶擦掉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
吩咐保姆好好照料黄奶奶后，韩靖尧就带着高文轩走到屋外，黄奶奶追到门口，倚靠在门框上对两人喊着：「小小，照顾好自己，记得吃饭！」
「知道啦，奶奶！」韩靖尧大声回应着，向黄奶奶摇摇手臂。
黄奶奶的身影在两人身后变得越来越小，最终看不到了。
高文轩跟着韩靖尧爬上山坡，即使韩靖尧不说，高文轩也猜到他究竟想带自己去哪里。
「到了。」短短两个字却犹如天籁般动听，失去身边的依靠，高文轩累得坐在草地上不起来。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三座墓石，韩靖尧走上前去拨开墓碑上的杂草，露出上面的大字。
高文轩最先看到的，是黄晓的名字，这个人的死亡也是第一次在他的头脑里形成了具体的印象。
「这里是小小一家三口长眠的地方。」韩靖尧站在黄晓的墓碑旁，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特别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打扰了谁一样，「这里除了奶奶，就只有我知道。现在，又多了你。」
韩靖尧抬头对高文轩招招手，高文轩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韩靖尧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把他半抱在怀中，对着墓碑说道：「小小，他是文轩。文轩，他是小小。」
韩靖尧用简单的介绍将两个生死相隔的人联系在了一起。高文轩甚至产生了此刻黄晓正笑着站在自己眼前，大方地跟自己打招呼的幻觉。
他说：「你好，高文轩。」
「你好，黄晓。」高文轩自然地回应道。
环着自己肩膀的手臂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样普通的一句招呼对韩靖尧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是怎样感动着他。
高文轩靠在韩靖尧的胸膛上，将身体大半的重量交付给了他，「黄晓……是怎么死的？」
「胃癌。」韩靖尧淡淡地说，「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剩下三个月。」
从韩靖尧的淡然中嗅到深切的伤痛的味道，高文轩心头不由一紧，「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了。他才二十四岁，他的人生都还没开始。」韩靖尧的声音有些不稳，必须靠深呼吸来平复胸膛中因回忆而起的波澜。
「他知道你爱他吗？」高文轩问出令自己纠结许久的问题。
「知道。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可他爱上的人不是我。」韩靖尧释然一笑，「我自作聪明地认为只要他幸福就好，所以什么都没做就放手了……放他去爱上别人……结果却是这样……我愿意守护他一生，他却只给我最后三个月……」
原来，他们是同一种人。原来，他们都做过同样的事。爱上一个人，又眼看着他与别人相爱。
与韩靖尧相比，自己少了一份敢于表白的勇气，多了一份害怕失去友情的顾忌。
如果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将自己的爱意传达给那个人知道，事情会不有所不同呢？
所有的假设都没用了。因为时光不会倒流。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对于韩靖尧的目的，高文轩还是不懂。
「我想让小小知道你。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你是第二个。」
韩靖尧突如其来的告白扰乱了高文轩的思维能力。他瞬间忘记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韩靖尧看着高文轩惊愕的表情，坦白了自己的内心：「其实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一直沉浸在小小离去所造成的痛苦中，忽略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我以爱着小小为藉口伤害了许多人，并且不愿承认这一点。可我偏偏遇到了你。文轩，你一点也不像小小，我过去交往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跟小小相似的地方，可你完全没有。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还以为就是像自己说的那样，偶尔换换胃口，时间一长，自然就腻了。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韩靖尧说着，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认为那是背叛，爱上你，就是对小小的背叛。你在我心里越来越重，重到超越我原本的爱情……我害怕了……怕自己忘了小小，也怕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的打击……文轩，我知道你在等我说那句话，那偏偏是我最说不出口的一句。这样的我，是不是根本没资格乞求你的原谅？」
「你想要我原谅你吗？」
韩靖尧将高文轩拥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的身体：「不，我想要的比那更多。那是你被我伤害后想要收回的东西，文轩，我可以再跟你要回来吗？你的爱，可以给我吗？」
「不行，不行！我不会被你骗的！」高文轩在韩靖尧的臂弯中用力地摇着头，试着拒绝心中的动摇，「我……赢不了……你对黄晓的爱太深太沉，我根本赢不了，他在你心里永远都占据了主要的位置，我会嫉妒。我不是那种很放得开的人，你别把我想得太好。我想忘掉荣廷重新开始，若你不能忘掉黄晓，我一定还会从你身边逃掉，就像我从荣廷身边逃掉一样。我比你更加懦弱而且卑微，你若爱我就必须给我全部，我不想与人分享我的爱情……我就是这么自私的，我还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我想烧掉黄晓的照片，我真的很想把它烧掉……所以你问我的时候我才那么说的……」高文轩捂住面孔低声哭泣，诉说着隐藏在心底的那不可告人的罪恶。他为自己阴沉的内心感到羞耻，在无法原谅韩靖尧的同时也无法原谅自己。
「你再也不用烧了，它已经不见了。」
高文轩的身体在韩靖尧怀中微微一颤，似乎又想到了令自己心碎的那一幕，脸颊隐隐透着刺痛。
「我今天，是来跟小小说再见的。我知道不这么做的话，就不能把你带回去。所以我希望你能亲眼看着我向过去告别，然后，你愿意给我的一个机会，跟我一起重新开始吗？」
韩靖尧拉开高文轩的手，捧起他的面孔，用嘴唇去吻掉他的眼泪。
要相信吗？要再次解除心灵的防御让他走进来吗？哪怕会再次受伤害？
答案早就在高文轩的心中，没有犹豫的必要，他等这一刻，已等得太久了。
高文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点头，接受了韩靖尧与他厮守一生的请求。
韩靖尧喜出望外，红着眼眶紧紧拥住高文轩，体内涌出喜悦的酸楚。他早就打定高文轩拒绝自己，也要继续纠缠下去的主意了。
目光飘过青色的墓碑，韩靖尧仿佛看到黄晓在无声的微笑。为他的解脱和沦陷。
「小小……再见了……」韩靖尧以听不到的声音与黄晓做最后的告别，那本就不存在的影子随着那声再见缓缓消散在韩靖尧的眼前。
「我们回去吧。」韩靖尧边亲吻着高文轩的耳朵边说。
「嗯。」高文轩把头靠在韩靖尧的颈边，眼角的余光同样落在那清冷的墓碑上。
再见，黄晓。还有，对不起，黄晓……
两人回到山脚下，韩靖尧因为安心而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脚下踉跄了几步。
「靖尧，小心点。」高文轩拉过韩靖尧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肩膀，免得他真的摔倒。
「老了，一夜没睡就不行了。」韩靖尧摇头苦笑。
他没有对高文轩说实话。从高文轩离开那天起，他就没有一夜能够安然入睡。在冰冻的山道上开车时高度集中的精神也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两人依靠着彼此走到车边，韩靖尧要去驾驶位，却被高文轩阻止。
「你先睡一下吧，你看起来好累。」高文轩打开后坐的门，把韩靖尧推了进去。
韩靖尧没有坚持，而是拉着高文轩一起坐到车内。
「我想睡在你怀里。」向高文轩撒着娇，韩靖尧少见地露出自己孩子气的一面。
高文轩叹了口气，靠车门上敞开怀抱，韩靖尧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送上自己的唇舌。
那是一个他们两个同样怀念了很久的深吻，高文轩无法控制地回应着韩靖尧的索取，渴望得到更多的爱抚。
当韩靖尧的手探入高文轩的衣衫内去碰触他的乳头时，高文轩才发觉韩靖尧身上情欲的气氛已浓烈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等一下，你说要睡的……」高文轩隔着衣服抓住韩靖尧揉捏自己乳头的手，提醒韩靖尧他现在该做的事。
「是你要我睡的……你忘了我们每天是怎么睡着的了吗？」当然不会忘。
那些或激烈或温馨的性爱将两人的身体维系在一起，尽清的发泄后相拥着沉沉睡去……
韩靖尧用另一只手引导着高文轩的手抚上自己的下体处，明确告诉他自己此刻的处境。
「离你这样近却不能抱你，对我来说这种折磨大残忍了……文轩……这段时间我一次也没做过……你呢？」
「我……没有……啊……」韩靖尧解开高文轩衬衫上的钮扣，低头将挺立起来的乳头含到口中吸吮挑逗。
燃起的火除了任它燃烧殆尽外已别无他法，韩靖尧突破了高文轩精神上最后一道防线，抛开无谓的挣扎沉溺在欲望之中。
车内狭小的空间无法让两人尽情的做爱，却增加了他们对彼此的渴求。
含住韩靖尧硕大的部分仔细舔舐，做着润滑，听到对方舒服的呻吟，自己也获得了无比的满足。
「好了，文轩，可以了，坐上来吧。」几乎要泄在高文轩温暖湿润的口中，韩靖尧在那之前让高文轩停止了为自己口交，示意他主动接受自己。
高文轩红着脸小心地在座位上移动着，跨过韩靖尧的双腿，用手辅助扶着那挺立起来的部分，慢慢将之纳入体内。
「啊……啊……疼……」没有经过充分的拓展和润滑，高文轩在凭身体的记忆去接受韩靖尧的侵入。
「慢点，文轩，再慢一点……啊……太紧了……放松……」韩靖尧强忍着痛苦和快感，看着高文轩一点点吞下自己的全部。
「呜……呜……」这个过程太过辛苦，高文轩跌倒在韩靖尧的胸膛上，哽咽着喘息不已。
韩靖尧在高文轩的额头上印下奖励的吻，为他擦掉溢出的泪水，「太好了，文轩，我又可以抱你了，很快就不会疼了，不信你动动看。」
听信了韩靖尧的引诱，高文轩缓慢地摆动了一下腰部，身体被撕裂的疼痛也加倍袭来。
「不行……不行的，我动不了，好疼……」高文轩哭着摇头，无法舒解的欲火在身体里不停跳动。
「配合我来试着动一下，没关系的……一定会很舒服……」韩靖尧说着，稍微动了动，惹得高文轩一阵呻吟。
「慢一点，让身体适应。对，就是这样……不用急……」
韩靖尧握住高文轩两腿之间还没有任何反应的部分，耐心地为他缓解着痛苦，期待从他脸上看到愉悦的表情。
「啊……」痛苦的呻吟不知何时发生了转变，听起来艳丽而诱人。
「有感觉了，嗯？」韩靖尧松了口气，套弄高文轩前面的手也加快了频率。
「嗯嗯……啊……」将泛起红潮的面孔隐藏在韩靖尧的肩窝里，腰部摆动的幅度却大了一些。
「文轩……文轩……」埋在高文轩体内的部分前瑞流出的液体使甬道内不再像先前那般干涩，抽送之间也更加顺利。
以这种姿势结合在一起，高文轩可以更容易地找到能让自己产生快感的方式，韩靖尧更是不遗余力地刺激着他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为他消灭最后一抹痛楚。
在达到高潮的前一刻，高文轩忘情地吻住韩靖尧，主动把自己的一切交到他的手里。
高文轩的内壁因绝顶的快感而出现的收缩一下下咬着体内还在抽送的部分，韩靖尧忍耐不住，将灼热的体液尽数灌注到了高文轩的身体里。
两人射精持续的时间都很长，最后双双软倒，提不起半点力气。
韩靖尧躺在后座大口地喘息着，高文轩则趴在他怀里，身体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呼吸慢慢平复，韩靖尧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文轩，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也是在车里。」
「嗯……」高文轩模糊地应着，没有明确地回答。
「也许，我从那个时候就……」后半句卡在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有些话，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韩靖尧默默想着，抬起高文轩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轻吻一下。
高潮后的酥软渐渐褪去，高文轩从韩靖尧胸膛上爬了起来，转身凑到车窗前，用手擦掉窗上的白雾。
韩靖尧也跟着起身，留恋地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肩膀上制造更多属于自己的痕迹。
在享受情事后的余韵中，高文轩突然叫出韩靖尧的名字：「靖尧。」
「什么事？」韩靖尧楷稍松开怀抱，等着高文轩继续说下去。
「下次……一起来看奶奶吧。」高文轩看着窗外，低声说。
「文轩……」
「顺便也可以去看看黄晓。」高文轩回过头，嘴角勾出一弯新月。
凝望着高文轩如水般温柔的微笑，韩靖尧的喉咙满是苦涩，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从心灵最深处奔腾而出的情感汹涌着向高文轩倾泄而去。
这份感情该如何定义呢？除了爱，韩靖尧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答案了。
【全书完】
·我的野蛮保镖 ·黑帮太子遇上猪 ·夜盗 ·FallAngel
·敌情缘 ·总裁的玩具 ·清流 ·魅惑人生 ·刺痛 ·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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