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按照祁的意愿，蔺没有和他身体接触，只是毫不掩饰的用火辣辣的眼神盯著他，瞧得祁脸直发烫。说不清是尴尬还是什麽……

这一下，两人又是一阵沈默。最近这种状况是越来越多了……

一偏头，望入眼的是蔺俊秀的脸旁，隐隐约约带著点邪气，细看之下，与那人相似，只是少了那人的狂佞和霸气，这孩子竟越来越像父王了。虽然是前尘旧事，也不是想忘就忘得了的，被勾起的回忆是那麽不愉快。纠结在心里，没有办法，只能等它自己破心而出的那一天……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被雨水袭击过的景色，灰蒙蒙的一片，心里不知在想什麽，祁随意念道：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

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

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

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

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沈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蔺看祁神色似愁非愁，似恨非恨，眼里却黯淡得很！心也跟著祁黯了下来，祁心里的痛他怎会不知道，是自己把他逼到这一步的！可是‘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自己不想每日每夜只是在异国做著空梦。看著这样的祁，蔺只觉得两人刚刚拉近的距离又远了开去，抓了抓不住。其实自己是希望他快乐的。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蔺也是矛盾的。只知道这样做了，那便是没有回头路了。

“要怎样你才会开心？”蔺受不了，喊了出来。

看著蔺痛苦的挣扎，祁又何尝不痛苦，该受罪的不应该是蔺，造物弄人。若能逃离这囚笼，若能自由！翔，当个普通人，粗衣糙食又有何妨？！何况以自己和蔺的本事，图个温饱也是轻易之举。

“放了……”

话还来不及说完，嘴已经被蔺捂住。蔺你舍不下这荣华富贵麽？我们兄弟两人重新开始不行麽？

哥哥你就这麽想离开吗？我们一起不好吗？你就那麽爱那个女人?为什麽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不可以，除了这我什麽都可以答应你”我既然选了这种方式得到你，我就不会後悔。

“……”被拒绝了，蔺都不答应，齐嗜云那里是更加不可能的了。

“那麽，我想见柳儿”

“好，我让你见”握掌成拳。只要你开心，我愿意让你见她，哪怕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等你真正的接纳我，等我在你心里再重一些，我一定不放过她。

爱情是痛苦而甜蜜的，我既然选择了甜蜜，就也要承受痛苦！

在蔺的带领下很快就走出了院子，新的宫殿尚未完成。这本来就是祁的後宫，祁自是十分清楚。走了好一会，祁越走越慢，蔺终於停下来了。柳姬住的地方幽静安逸，还是住在原来的柳和宫。

“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候著”不想看到祁和她亲密的图画。

“恩”

走在路上，一草一木都那麽的熟悉，这里没有变过。只是物事人非事事休！欲语却是留不出泪的。咎由自取……

一抹淡色的人影就在前方，惶惶忽忽就像从前……摇摇头，祁觉得可笑！

“小姐，还是进去吧，这雨虽然停了，可还是保重身体啊”丫鬟拿著披风为她披上。

穿不穿有什麽关系，云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自从知道自己看过祁後，也不准自己出这庭院。只是传话要自己安心养胎。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任是如何风华绝代，心老了便是老了。

“不要走……我应该恨你的……本来明明是恨你的”有东西湿了肩膀“……为什麽你要对我那麽好……”

祁轻轻推开她，反复无常的永远是女人。

“为什麽不对齐嗜云说？……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柳姬直直的盯著祁，眼睛对著眼睛，直想望到祁眼里最深处，望进他的心里。忽然，莞尔一笑。

“我这麽恨你……你说呢？猜猜吧……也许我不想说，……也许我很快就揭穿你……”

祁眼里精光闪烁，果然，柳姬太危险了，她就算对自己有好感，暂时不会有什麽动作，但毕竟也是齐嗜云的人。确定了这点，这路就不算白跑了。

“我来这里不容易，看你过得不错，我也该离开了。”祁将柳姬重新安置在椅上，向她告别道。

“凌叶……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柳凌叶，记清楚了！祁”

在祁踏出的瞬间，身後穿来了这样的一句话。其实，此时此刻，知道不知道又有什麽区别，柳姬这名字说得迟了些，还不如不说得好。

见祁走了出来，蔺立刻迎了上来，笑咪咪的拉著祁往回走。此时雨停已有好一会了，天色又开始亮了起来，天边红霞片片。

“要不要逛一会在回去？”祁这麽快就出来，蔺心情大好。

没有回答算是默认。祁其实是很想出来调剂一下的，憋在那殿阁里快足月了，出不了宫，没鱼虾也好，在宫里转一会也是件好事。

沿途的景色和自己在位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改变，以前在自己眼里没有什麽特殊的景观在现在看来，居然别有风味。菏塘里，荷花开的正佳，沾了雨露显得脱尘。

看著菏塘，祁突然想起，齐嗜云说过，他的计划源於看到了自己在菏塘里沐浴，早知道自己就不该仗著自己宫里没人，使了小孩子心性，平时自己都在宫里浴池里才会更衣的。

这一想，好景色也好不了的了。便让蔺送他回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