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2 章

← 返回目录

凤辞华眼神微微闪动,而后突然道:“好罢,你们说话时真时假,我也不知该信哪句,只好一概不信——包括你说谢之乔死了。但究竟如何,俟调查后再说,现在,请南离王离开此地吧。”

此处是凤辞华住的民宅,他驱人自然有理。谢横波微然一笑,仍然不失风度地道了一声:“那便请皇后保重,本藩失礼了。”

谢横波走在夜色中空旷无人的道路上,停下来想了一想。这一回玩得大了,虽没真正戏弄皇上的老婆,但提前被揭开老底,立即编补了一通言之凿凿的谎话,也不知是否有用,是否对皇上整个计划有损。皇上若是发怒,连带之前的小冲撞一起怪罪下来,自己罪过可就大了。哎呀呀,以往虽也少少有犯上,但顶多只是插科打诨,跟皇后老婆之类全无关系,这一回却不知抽了什么风,偏想来调戏皇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不可活。一转念,又力安慰自己道,怎么就这样怕了,皇上是否会怪罪都未可知呢——但毕竟君颜难测,这一次事关他老婆,自己前途实难预料,还是赶紧修书一封详述事实,便脚底抹油跑回南离去,以求自保!

想好计策,便打点寻思跑路的事,唉,自己这是做什么孽,才来就要落跑,可见人家夫妻吵架,旁人绝对不能掺一脚,否则报应自知。

夜风还是一样凉,有时还阵阵猛烈,不知什么时候便又要雷雨。不由想起那些年,山中满坑满谷的绿树,被风一吹,也是霍霍作响。但那些曾刻了名字的鲜嫩树叶,就仿佛旧日的时光,被岁月推拉得干枯朽坏,如果此刻还在掌中,手心一握,也必会散做风中齑粉。那些曾经鲜嫩欲滴的过往,实则只适合追念,并且仅仅是他一人的追念。除此之外,还常须小心谨慎,或许哪里一步踏错,连回忆都会变成龙钟的丑态。

身边有人接近的响动,谢横波凝神肃色,一拂袖,见到一名黑衣人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来:“在下叩见南离王殿下,在下乃是皇上派来请南离王立即入宫一叙。”

入宫一叙?罢了,本也该想到他早安插暗哨一直盯着。谢横波心略略被提起,又有些憋闷。叙什么?这乌七抹黑的,有什么好叙?自己只身进宫,连与手下知会一声的的余地都没有。算了,去就去罢,就算赌一把。

谢横波向暗卫略略颔首,轻声道:“谨遵皇命。”

嗯。

也许是那啥冲顶,也许是那啥那啥。。

我渐渐觉得,那个啥……

但是自己又,不能控制……其实是可以控制的,其实这段原本不该是这样的,但现在他就是这样了,所以……远目……

谢王爷被引入大内,引入皇上所在的内殿,惊讶看到皇上身边围了里里外外的人。荒帝被围在中心,看到谢横波,如遇到救星般的喊:“阿横,你可来了,快来。”

谢横波走过去,刚想欠一欠身,被荒帝直接拉住,口中求道:“阿横,你来帮我画像罢,这些医师画师画得都不令我满意。”

谢横波一愣,道:“画像做什么?”又在心中苦笑,一来他跟我开口说的是全不想干的事,也不知是吉是凶。因此躬下身,背着外人耳目,很快将与皇后的事说了。

荒帝大惊:“怎么,你三言两语就说死了谢之乔?你叫我如何——”

谢横波急忙补道:“只是皇后亦不如何相信的样子。”

荒帝哼了两声,一拍桌子,道:“算啦。”

谢横波心下念头转得极快:居然完全不提调戏他老婆的事,究竟是留俟后头再大发作,还是……唉,难以揣摩,但是……他于是开口问道:“皇上是何故突然要画像?”

荒帝眼光慢扫过其余一些人:“都下去罢,这里用不着你们了。”谢横波仔细瞧,才发觉这些都是画师与医师。

“阿横,我要整骨改容——彻底变作谢之乔。”这是屏退手下后,荒帝对谢横波说的第一句话。还未等谢王爷的惊呼出口,荒帝又道:“别阻拦我!听到的人都阻拦朕,但没用的,朕是皇帝,朕要做什么,便是什么。朕已经找到全国最好的名医,所有准备都快就位。谢之乔便谢之乔罢——反正那也是朕。”

你要不要对的起大统,要不要对的起生养你的太后,对不对得起——谢横波素来了解荒帝的胡作非为,却也被他胡来的决定震住,连劝告或质问的话都梗塞难出。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我才不要对不对得起。太后好好瞒着,要知道她还不哭死?但不管变成什么模样我都是他的儿子,有什么差别?我只是想要皇后爱我,有什么错?”

谢横波沉默了好一会,方才道:“你不是想要皇后爱你——你只是有什么得不到的,就死乞白赖非要弄到手。”

荒帝不以为意,反拉了他的手求道:“别管那些了……帮我画像吧,那些画师我总是不大信得过。”

谢横波险些要忍不住将他甩开:“皇上!你这样做,对不对得起你娘,对不对得起……”他是甚少生气动怒的人,此时脸色也变了。“好罢……我遵命为皇上画像,但皇上整容后,脱胎换骨变成新人,那就当做彼此从未相识过吧!”

荒帝兀自呆愣着,看见谢横波已恢复一贯平静,去桌上拿纸笔,铺展开来。他怒道:“不认识就不认识——你敢不认识?谁稀罕!”又默了一瞬,大声道:“滚罢!不用你画了。”他还算自知压抑,好容易才没说出更恶劣的台词,然而这一个滚字,听在谢横波耳里,也是刺耳至极。

他转身,又回头拱一拱手:“望皇上有朝一日,不用后悔今日决定!”

谢横波一步一步走出去,荒帝仿佛还陷在呆然中一般,直直地瞪着他的背影。然而及至快要到门口,谢横波却已转过头来,换了一幅恭顺样貌。荒帝大出所料地看见他折回来,在自己面前跪下:“对不住,皇上还未后悔,臣却已后悔方才的无礼言辞,请皇上收回说的话,让我给皇上画像罢。”

那啥,只有没有

我好像确实还有个事没办妥,办完回来再填满行不行……

凤辞华想,若要将种种矛盾理清,只能与去与荒帝当面对质。南离王的话没多少可信。就连谢之乔,在那同行的半月中,居然一分也不漏与荒帝以往的关系。这又算哪门子的情人?以致听到那一堆半虚半实的话语中传来的噩耗,竟莫名也觉得只想哂笑,隐隐觉得,这些人就好像在玩一个游戏,正好把他蒙在鼓里。

现在想来,若是一门师兄弟举止笑貌便有相似处,那为何血缘相关的谢横波与谢之乔,反而轻而易举被他分辨出呢?他的疑心,自从他们在三十三桥初会见那一个拥抱时便升起,起初只是稍不自然,而后他不小心地一扶,谢横波的反应煞是僵硬。容貌许能骗人,但谢之乔那十分熟稔的亲昵与无赖,就好像刻在他心里一般——就好像多年前便已熟识一般。

若要深究,谢之乔更像荒帝。这种想法一旦蔓生,便四向滋长。也或许以往他并非丝毫不觉,只是按抑并且躲避,能过得一日便是一日。

他想起西凤山里,竹林之外,他对谢之乔说,情之一字,就是要恰如其分……才可称得上是情分。而后谢之乔说他以后,会学着恰如其分,问他可不可以喜欢他。其实他不明白,明明抱也抱得,亲也亲得,百般便宜都给他占够,还问这个做什么?

可是荒帝最后亦对他说过某句话——你不喜欢我,我无奈,便只有这样。

这两人南辕北辙的话意,竟然重合在一起。对他说要学着恰如其分的人,朦胧恍惚间从谢之乔变成了荒帝,然而荒帝怎么可能这样乖巧动听呢。

“皇上要想好,这一刀下去,便是再不能悔的了。”医师如是劝说道。

“悔不悔不用你管。”

“皇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皇上之脸面关乎社稷安危国祚幸运,请三思啊。”亦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如是哀求。

“废话,再说就斩了你。”因动刀前不易动怒,荒帝尚且平缓着脾气。

谢横波在一旁,把玩着一片银亮削薄的小刀,凉凉道:“还有有什么想头,当说赶紧说,等会麻药酒喝下去,你就哭都哭不出来,手指也动不了一分,想叫停也无用。”

荒帝气闷地又往铜镜中瞅了一瞅。“……我难道是这样么。”他天庭,人中,鼻尖,脸颊被朱砂与墨笔点过标记,方便动刀时找认。

谢横波不理他,也不再讥笑他“光是画几笔就受不住,翻起血肉来怎么得了”,只潜心研究镜奁里放着的各类器具。

荒帝又拉住谢横波:“阿横,等会医师说话,而你亲自替我动刀。”

“我不是熟手,怎么当得。”

“但全国上下没有人比你刀子用得好,也没人比你手法更稳定。”

谢横波微笑一下,轻描淡写地道:“你总算认了,不容易。我可做过你老婆的奸夫,你不怕我一刀下去,把你怎样。”

荒帝皱了眉。“我可没说——我知道你不会怎样,你自己要扮成奸夫的样子,别赖我。闲话少提,在我脸皮上操刀子,只有你我才放心。”

谢横波闭了嘴。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怎样,原来他的心思,他一直明白得很。荒帝搭在椅背上的指尖有些微微的颤抖,谢横波将这一切收在眼里。他轻轻断言:“放心?我看你是害怕。”

荒帝嘴唇动了动,哼出一声:“随你怎么说。”

“一刀割开你的脸皮,鑱子去磨你的骨,铰子铰合皮肉。有没有听过锥心刺骨?就算灌了麻药,也还是比那要痛。”谢横波再接再厉。

荒帝慢慢靠上椅背。“我不后悔。”他手心里汩汩地冒汗,四肢都是冰冷的。这些话与其说是规劝,还不如说是恐吓,而且收到实效。

值得么?他闭上双目,脑中倒腾过种种念头。昨日因结今日果,可是他走到这一步,难道不是万般无奈?直到谢横波扮的谢之乔出现的那一刻,他才悟了。大概爱这个字,是强求不得,更不会公平算计一方爱得多少。他再可怜的话也说过,再服软的姿态也做过,人家就是不爱他,他还能怎么办?并且他同样悟了,原来他最大的痛快,不是欺负辞华,让他难过,而是让他真心实意爱他。

他对谢横波说:“有什么办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船不来就岸,只好我去就舟,他喜欢什么样的,我便改成什么样的,不就好了。”

谢横波眼中仍带着一点笑意,银刃在手上打转。荒帝等了半天,想听他再说什么话驳斥自己,但终究是没听到。

“若是都想好了,就喝麻醉酒吧,半盅,别多了,有毒;也别少了,要是疼得你半途跳起来,脸划歪了,可怪不得我。”

就这样?他伸手握向酒盅,又有些不甘。酒不好喝,又苦又涩,平日他哪里会喝这样怪味道的东西。“阿横。”

“做什么?”

荒帝看着只顾研究盒奁里刀与针的谢横波,心里闷得慌。“换了脸,你难道就要不认我?”

谢横波转过目光,盯着他:“哪里会?我不是编过谎了么?谢之乔也是我师弟。”说是师兄,其实他比荒帝大不过半岁。南离王世子生在年中,储君生在年末,也是赶着趟的。

荒帝却不满意这样的答复。“什么谢之乔,就算换了样子,我也还叫作念黼香——”说出口,却发现这名讳因为被叫得少,快到了被遗忘的地步。

以后就更不会有人称呼这名字了。

谢横波的刀尖在手上虚张声势地一比:“最后一次机会,你要哭着说不要,还能收手。不然一刀下去,皇上本来的名讳——抱歉,臣必须避讳——就没了。”

荒帝昏昏沉沉,最后轻轻一拉谢横波的胳膊,声音也弱了下去:“阿横,我就全交托给你了。”

交托?

旁边两列的扈随医师肃然站立,谢横波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望着合眼躺倒在躺椅上的人。

你只会将麻烦头痛的事全部“交托”给我,从来不用理会我为不为难,又要费多少的麻烦。除此之外,你可给过我什么?

不错,如你所说,是信任。你那点心弯窍多的猜疑心,能相信人也着实不易。

其实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

荒帝迷迷糊糊间,感到脸庞侧线一痛——居然说也不同他说一声,便开始了。他心里凉凉的,听到“啊”的一声惨叫,辨得出是旁边一名侍婢的声音。

然后是谢横波淡淡道:“才飚出这点血珠就怕,等会皮肉整个翻开来,你怎么端盘子?”

凤辞华辗转方得到见荒帝的机会,那还是见过太后以后。

内廷司总管周一裕被他叫出来,询问一些细节。这人以往对他十分忠心,如今虽不敢太过违例,但还是尽力回答他的问题。

“但是殿下,皇上少年在南离的事,不归奴婢们管,是以什么师父师兄好友,奴才们实在不知道啊。”

他想面见荒帝,可是通传了两日,也等不到回应。

那么荒帝不愿见他——所以他亦不可能和真正的谢之乔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似乎就应该罢了。

“周总管,皇上不愿见我便算了,你能将这封信送给他么?我会再多等几日。”

太监十分为难:“皇上不喜欢的事,老奴实在不,不敢……”又觉得对这位贵人的坚持有些不忍,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奴才亦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皇上,关在宫里,说是病了,完全不见人,亦不上朝,事情都是心腹手下在吩咐。”太监还有一事不敢说,就是皇上最近的动静,就跟之前谣传龙驭归天之前差不多。

“又生病?!是那日风凉发烧延续至今么?”凤辞华眉心拢结。

太监擦汗:“奴才们什么也不知道哇……自皇后走了后,这些事皇上仿佛另有招徕的心腹手下在管,小的们实在搞不清。”

哪怕一封信也无法送递,究竟叫人焦灼。

凤辞华只好回转身,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索还有否别的途径。

正这时,看见通向宫门的参道上,一列銮驾火急火燎地匆匆赶来,如今没有皇后,明显便是太后的仪制。凤辞华想回避已经来不及,只得退了身在道边跪下。

没想到仪仗却径在他前头停下,听见几个人惊慌地喊了句“太后”,然后有个熟悉地人影飒飒地走将前来,雷厉风行地提起他的衣襟,“啪”地一声狠狠就是一掌,回手又是一掌。

“太后,请勿伤了圣体啊……”凤辞华听到扈从如此哀劝,下一刻便是太后的嚎啕大哭声:“叫这个该死杀千刀的混账东西害了我儿,害得我儿好惨,”而后他身上又受了几脚,便听到太后继续哭,“我打死他,我儿要有事,本宫绝不放过这狐媚子——也怪本宫,居然错看了这贱人,本宫先揍死你,再去看我那可怜的儿子……”

凤辞华默默无言地跪在地下,太后又嚎啕了几声,往后一厥,旁边人唬得团团将她拱在正中,又是拍扇又是嗅盐,把人架起来,浩浩荡荡往宫里去。

无人理会还跪在那处未起的凤辞华,守门的卫兵也换了几岗,斜眼盯着他看,觉得这公子着实古怪,却也不敢上去搭讪。

金乌斜斜西沉时,从宫里匆匆出来一名侍婢与两名侍卫,走到参道前,兀地一惊:“公子……不,殿下,您居然还跪在这里?!”

这是一名常年随侍太后身边,故识得凤辞华的侍女,她走过去半扶半抱地拉起凤辞华:“殿下,太后召您进宫……去见见太后和皇上。”

因为跪得久了,刚站起时有些吃力,但心下却是稍松——至少仍有得见。也不知是他有心无心带累别人,或是荒帝时运实在不好,他即位不足二年,这般处于险境的情况居然不止一次,而次次他却都不能陪他一同度过。

他心中苦笑,太后说全是由他祸害,其实细细想来,这话大半无错,不,应当是几乎完全无错。

他从不愿对不住谁,但这世上他最对不起的人,却是荒帝。

被引到舆驾前时,太后面色已平静下来许多。凤辞华对着她的冷颜,听她话中带刺地道:“听周一裕总管说,你还想见皇上?”

“是。”凤辞华颔首,不卑不亢承认。

“凭你?想见皇上的人那么多,你告诉本宫,你凭什么能见到皇上?”太后语意中的讥讽再明显不过。荒帝其实未曾颁令褫夺他的头衔,更没有赶出宫去的举动,但此时此景,他连名分都不再有,能拿什么说话?

他低身下去一拜,口中静默不言。听到太后不满地哼了一声,想起她以前常要自己多说些话,于是道:“其实见到皇上与否,并无所谓,只要知道皇上安好便好。”

太后呸了一口,道:“唷!原来你竟然是爱皇上的。本宫告诉你,抢着爱皇上的人从广华宫能排到长庆殿,你排第几,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识好歹,竟敢出墙!本宫对你多年的教导化了流水,做出那等事的时候你便该知道如今会后悔!”

凤辞华垂下眼眸,不发一言。

太后瞪了他片刻,方才慢吞吞道:“——抢着要爱皇上的人,本是排队也排不完的。可谁知道皇上犯什么傻,要偏爱你……”太后满意地看着身前跪着的人的身子微微地僵了一下,接着道:“本宫可以让你和皇上见一面,但前提是,你必须给本宫做个保证,赌咒发誓。”

“何种保证?”

太后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道:“简单。你必须对本宫赌咒发誓保证,不管皇上变成什么模样,生老病死也罢,丑陋衰弱也罢,你都必须爱他,再不准移。若是连这都做不到,你又何须去见皇上,又有什么资格见皇上?”

这种要求虽口气恶劣,但其实又完全占理。太后满心打算听到凤辞华无奈说一个好字,却没想听到的是:“不。”太后刚轩眉要发怒,又听到凤辞华道:“因为这种事,是不能因谁赌咒发誓的。假设说我将要如此……并且我也本欲如此,也全是为了皇上,而并非为了什么誓言。”

太后愣了愣,唇边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哼,本宫就算你说了。站起来罢。”

凤辞华拍拍袖角,低眉站起身,却突然被太后一把拉着手扯过去:“傻孩子,本宫本也教过你,心迹是拿来剖白,不是拿来咬牙吞声的!你怎么总不明白,老害得自己吃亏?”

此后他便被引入寝殿外的暖阁,本以为终于能再见到荒帝了,却没想到往日熟悉的龙榻外,却罩了双层不透色的红纱幔,只影影绰绰看见帐中一个人影。

他微微讶异,穿过侍从慢慢走过去躬身道:“皇上。”

“咳,”帐内呛了两声,听见荒帝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辞华,你来了。”仿似等了他很久一样,顷刻心就酸了。

可是隔着帘子,只好道:“皇上是怎么了?”

“我……”帘内荒帝像是嗓子难受,清了清喉咙,才道:“没什么,一些小毛病。”

凤辞华贴着纱帘伸出手去:“让我瞧瞧?”

“不,不好看。”荒帝似乎有些躲避,不肯触他。再定睛看,纱幔后隐隐约约你看见,他的头脸还有手上都包了什么东西。凤辞华贴着纱帘想要拉住他,对他道:“别躲……任是什么,我又不会怕。”

荒帝的躲闪却非是假意,他退向床角道:“不,你不能看。……也不能碰,我出了天花,呃,是很严重的天花,脸已经烂得要命了。”

凤辞华愣住:“天花?”这是要人命的病啊。

荒帝离他几尺远,在枕边摸了一把,突然又拿了个什么长条状的东西,挑起纱帘底穿过来递给他:“对,天花。现在我的脸已经不能认了,我不像叫谁看到。你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就好,这是画像,你收好,不要忘了。”

然后他在帐内做了一个手势,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来到凤辞华身边,道:“得罪。”

凤辞华手中茫然地握着画轴,心中方惊讶未定,被人半是挟持地扶起来往外走。他猛然回头,望着纱帘中模糊的,渐去渐远的身影。“黼香!”他眼角一热,觉得纱帐中的人仿佛也望着他,“不要叫我走,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连太后也是骗他,结果这一面只是隔纱笼雾的幻影么?就连一眼也没有,便成永诀。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