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表哥篇
你有试过瞬间失去对自己最重要的人麽？
这麽错过了，留下的是无止尽的悲痛。
“你要记得。。我、我都。。那个你。” 声声回荡在脑海际，有点异常地口吃。
那个我所认识的别扭小情人。
那是他上飞机前对自己说的最後一句话。
当时，我只顾著轻轻笑，没有回应。。。。
二XXX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寒冬。
是我这辈子感到最难过最折腾的日子。
一辈子都忘不了呵。。。。。
三时五十分正抵达飞机场时，里面正处於一片骚动中。好象是不知道哪一家航空公司的飞机没有在原本的时间三时四十五分抵达，并且证实了在途中和控制塔失去联络。
我思想起他在挂上电话前神秘兮兮的模样，心里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心中零零星星的拼图似乎慢慢被拼凑起来，可是却不完整。。。。。自己的脑袋本来就不是很聪明，可是在这时候却开始启动思维的齿轮。。。
手心冒汗地拨著他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的电话号码目前不在范围内，请您稍後再拨。。。。” 女声亲切地报告著，我的心情却无比沈重。
结果也傻傻地和一群焦急等不到亲人的人们一起等著他。
我还不想告诉家里人，因为心底顽固地想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到最後。
不会的不会的。。。。别自己吓自己。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我想自己大概是笨糊涂了。竟然往坏处想。拍了自己的笨脑袋，我肯定自己亲手定购的飞机票是晚上八时呵。。。
四时五十五分，失事客机的乘客名单出炉了。
人人都争先恐後查看。我被焦心急切的人们推著挤了上去。
“名字？” 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原来严肃的神情慢慢松懈下来，关切地问著。
“我、我。。。不是。。。” 缓慢地开口向他解释著。
他看著自己不解，然後突然恍然大悟。
“我等的人。。。。” 声音瞬间哑然。
眼睛不经意瞟到对方刻意递到自己面前名单里。。。。
他的名字，他的身份证号码，连地址联络号码都是一样的。就在失踪客机乘客名单内。
深深倒吸一口气，万二分肯定自己不会搞错：所有关於他的。。。。一切早就尽在自己脑海里无数个失眠想他或高兴有他的夜晚反复地念著，直到月儿笑我痴傻。。。
“确、确定吗？或者他最後没上那架飞机呢？！” 我不想他说的是真的，期望他的名单上有漏洞。那人目光怜悯地望著自己，再一次强调所有办理了登机手续的人都上了飞机。
他怎麽会在上面呢？！我心里的震撼被其他伤心焦虑的人们掩盖。大家都不相信是真的。
晚上八时四十五分，在隔了五个小时後。。。。谣言开始在一群不安的人们中传来传去：飞机失事了。地点不明。但是未得到机场人员方面的证实。焦虑心急的亲友们群围在柜台愤怒抗议，出动机场保安。
九时正，航空公司高层在会客室里正式宣布：客机失事，被发现坠毁在西面郊区深山峡谷。死亡人数无从得知。
目前正联络当地官方进行抢救中。失事原因目前仍不明调查中。
机场里有群众呼吁为著客机上可能侥幸生还者代祷，有亲人已经是痛哭流涕，晕过去的是一位老妇人。她哭喊著女儿一家三口正准备为自己庆生。
心底极之不喜欢“侥幸” 这字眼，因为这表示他也极可能。。。。。实在不敢往下想。。。。
九时三十分，最坏的消息终於公布了：机上全体人员搭客罹难，并无生还者。现场场面乱作一团，人们哭天嚎地。顿时整个机场逞一片人间地狱。
电视各大频道大肆疯狂报道这则大新闻，我看著电视银幕：那架飞机残骸安静躺在峡谷中，机身断成数截，看不见预期中焦黑的死尸。但是感受到哀鸿遍满整个峡谷，所有银幕拍摄到的画面地方都是冒烟的焦土。同时银幕也播出失事前那地点原来的模样。
要死了，他居然连死亡地点都选得美美的。
他竟然登上了那架飞机！他当时在想什麽？
随即黑暗的世界如排山倒海般颠倒颠覆著自己，伴随著周围人们的哀哭和指天骂地的诅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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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电话给家里报告恶耗後，我浑浑噩噩跌坐在长椅上，身子不停颤栗，手脚冷得无法感觉到自己，在拼命地，努力地试图消化这个恶耗。
我不能。。。。脑海里一堆思维象乱线一样缠成一团。
我不能想象。。。。他竟然也在失事客机上？！他死了？他死了？？真的吗？明明刚刚还和自己通过电话。。。他还对自己撒娇呢！他怎麽、怎麽就突然擅自换了自己的班机呢？为什麽不安分点？？
哦！。。。不对不对，是自己说想尽快见他所以他才换了班机时间的。对了，再仔细一想，这次还是自己一直坚持他来这里。自己亲自购买的飞机票。原来他不打算飞过来的。
如果我不央求他，他现在还在毕业旅行呢！天哪！我该怎麽告诉姨姨？！还有还在家里等著的妈妈、魔鬼姐姐还有二姐。我这次闯祸了。死了死了，没了没了没了。。。
什麽都完了。。。怎麽办？怎麽办？我该怎麽做？！他真的死了？！！我在做梦，一定是呵！怎麽会这样？那麽健康漂亮的孩子啊！我到底做了什麽可怕事？！！姨姨会怎麽样想？
我肯定是最糟糕的人了，亲手把一个本来就青春活泼的生命给结束掉。。。。
猛颤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鸵鸟般不愿意抬头面对，耳际还是不停接收著周围每个人失声痛哭的悲切，我实在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已经是个事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火红色的运动鞋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人在摸抚著自己的头发。
毅然抬头，陆子贤忧心如焚地看著自己。魔鬼姐姐沈默地站在他身後。还有脸色惨白的妈妈被二姐扶持著。
“。。。咦？你怎麽来了？朋友你不知道。。。。我刚刚发生了什麽事呢。。。”我勉强看著他，嗫嚅了好久也找不到想表达的字眼。
“我。。。。看了电视报道新闻。。。。” 陆子贤蹲下来和自己平视，并没有接著说下去。我马上垂下头，不想和他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
现在的我可受不了任何人眼神里所给予自己的怜悯呵。。。
“小纯？” 他担心地摸摸我低垂的头颅，声音分不出心中的情绪。是见过尸的人比较有胆识麽？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他是布莱登呵！几个小时前在电话里宣告著他爱自己的布莱登呵！！是我从小看著他一点一点拉拔长大的小白猪啊！！！
“。。。。怎麽办？现在。。。现在该怎麽做？” 我紧捉他的人，象捉著救生圈一样。
泪水在此刻破闸而出。终究还是忍不住呵。。。
“我该怎麽告诉姨姨？他才十六岁！才十六岁的小孩呵！明年就被保送入大学就读，还、还是医科！前途一片光明，姨姨也很高兴的。。。他、他。。。。跟、跟我不一样的啊！我、我以後该怎麽办才对？你说啊！说啊！没有了他。。。。怎麽跟姨姨交代？？！！！” 我流泪满襟，激动地捉著沈默的陆子贤猛摇晃。
被我十指这麽抓进肌肤里，陆子贤也只是皱眉。
“他说他爱我呵！。。。。我也爱他啊！我爱他啊！我甚至还没有告诉他我也爱他！！。。。他就这样突然说走就走了！！！他连听我说的机会都没有呵！！！！。。。” 心底深处无止尽的空洞，我心痛得觉得自己都要吐血了，连胃连肠子全都吐出来也不如那股切肤椎心的难受。
“小纯！” 魔鬼姐姐猛然喝住失常的自己，连连试著拉开被摇晃得脸色有点苍白的陆子贤好让自己清醒些。妈妈眼睛睁得铜铃般大，半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即便见她失声哭泣，嘴里嚷嚷著：
“妹子，姐姐对不起你了。。。。” 二姐一旁安慰著母亲，眼睛也同样是红红肿肿的。
我混乱的神智顿时清醒了些。对了！说不定那顽皮刁蛮的小少爷正躲在角落柱子旁偷笑著自己。
“布莱登！这一点都不好笑！不好笑！出来、出来！你给我滚出来啊！！！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在的。。。。我知道。。。拜托。。。请你出来。。别。。别丢下我呵。。。。” 当场嘶喊著他的名，希望他听见。
到了末後，泣不成声。
回应自己的却只是寒冷的空气，以及陆子贤愈加刷白的脸。
“够了。。。够了，小纯。。。。” 他的声音有点颤。
然後整个身子被他带入怀。
温暖，但是这并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人的怀抱。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会一起活到老。即使最後得不到母亲们的原谅。
我们两个会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也许会三不五时不温柔地指著我骂笨蛋；也许很多时候会撒娇般缠著自己问他美不美、有没有比自己美之类的；有能力的话，他或许会粗鲁地把我看上的东西硬塞入自己手中；半夜即使肚子饿了他一定会爬起来煮东西给自己吃一边不高兴地责问为什麽晚餐不吃饱些；再不然就常常恶整自己当娱乐。。。。。即使我们俩都到了年老体弱的时候。
别人也只会以羡慕的眼神地看著我们。
我心目中的构图是这幅画面呵。
。。。。。现在，这些景象都只能是想象了。我居然还把它想得太遥远了。
假的假的。
一切只是我在作梦。
怎麽可能我们两个最後的结局是这样？拜托。。。我不要是。。。真的不要。。。。
双手虚弱地环著陆子贤，我怯怯懦懦地呜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