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一七零节 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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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知道宇恒他们把所有的车都开出去接待所有的客人,夏阡只怕还要气得更厉害吧。

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他的小陌陌说了,不想清楚就会和黄毛狐狸去酒店!……到底是要怎么想清楚啊?就那么几个970707,070707,Q•M的……

夏阡忍不住又摸出银币,翻来覆去的看着,不时的挠着头发,耳边像是夏陌不时在说着:“怎么头发又长这么长了”,“因为比较方便记而已”……

想了大概一个小时,烦燥不安的夏阡终于换了种方式,他使劲的掐着那几个数字,“开开啊,打开啊,跟墨子令一样打开啊啊啊!”

可是依然无用。

会不会是有别的东西藏在家里了,才让我自己留在家里找呢?夏阡突发其想之后,从客厅踱到厨房,再跑上楼去夏陌的房间、他自己的房间……把家里翻了个遍,就是没发现任何一样可能与银币有关的东西,第二种新的方法也失败了。

“总不会是,要有光线照着才会改变吧?”夏阡不知不觉的已经开始有些走火入魔了。他根本没注意到时间已经是深夜了,更没发觉夏陌早就回来,只是站在大门旁边的宠物间里,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喵喵,”夏陌拨弄着喵喵的胡子,小声说着:“你的孩子们怎么都晚上睡觉?你看,夏阡傻不傻?”

喵喵的大眼睛望了望跑到门外的夏阡,小声的“喵~”了一声,蹭了蹭夏陌的长裤腿,嗖的几下就蹦回窝里去,蜷在它的亲眷身边,呼呼大睡了。

夏陌傻眼了:“我擦啊,还真是都晚上睡觉了?”

他正在发呆,却听到夏阡举着银币对着天空大叫为什么没有月亮!满头黑线的夏陌终于忍不住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银币:“给你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浪费!”

说着,他也不理会夏阡此刻是什么表情,指着那银币上的画说:“这是什么动作?什么表情?看明白没有?以前有没有这种事?想明白没有?”

夏阡瞪大了双眼:“这是,这是干嘛?咬我还是亲我啊?咦,怎么不是李筱维上次画的那张……虽然很像,可那张头发没这么长,你脸也没这么圆……哎?”他猛的看向夏陌:“你刚才……走之前也在咬我!”

“废话!”夏陌扭过头不看他,脸却有些红了。

夏阡仍然是一副不解的语气:“那跟数字和字符有什么关系?”可他眼里却已经盛满了惊喜与恍然大悟。

夏陌长长的叹了口气:“想不起来就算了。早点睡吧。”

“哦。”夏阡应了一声,突然出手抱起了夏陌,嘿嘿笑着进了房间。

“喂,你当是抱女人啊?放我下去!”夏陌使劲扭动了几下,却又红着脸不敢动了。

夏阡毫不在意,眼睛就盯着夏陌的脸,也不怕走路时会睡着。他笑嘻嘻的答道:“没有啊,抱小陌而已。……不管是十三岁的小陌,还是二十五岁、五十二岁的小陌,我都会这么抱着不松手的。”

“……”夏陌马上就将头扭到另一边去,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夏阡笑得更开心了,将脸凑到夏陌耳边哈了一口气,趁夏陌注意力被分散的功夫,锁死了房门,调侃着他的小陌陌:“怎么不叫我放你下去了?”

夏陌果然一点也没发现,仍然将脸转到看不到夏阡的方向,像是十分心虚一般,小声问着:“……你继续装傻不是更好?”

“那可不行。”夏阡这次倒挺爽快,同样爽快的还有他那双伸进夏陌衬衣里面的手。

“为什么?”夏陌下意识的问出口,可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迟钝得可以,顿时又不作声了。

夏阡无声的笑了笑,将夏陌放在宇恒新买的礼物上,又想起之前的不速之客,“……对了,那只黄毛狐狸没把你怎么样吧?”

“哼哼,半年前就已经……唔嗯……夏阡!……啊,松手,……这是什么?”

“这是小恒送的礼物啊。”夏阡一脸理所当然的剥着夏陌的衣服,俩人坐在一个造型独特的超大号懒人沙发里,他双眼里闪动着浓浓的情*欲,翻身俯到夏陌身上,笑嘿嘿的说着:“半年前?好啊,那现在开始,就把这半年乘十倍还给我……”

“又在做梦了吧?半年前就让他知道我不好惹,打了他一顿了!乘十倍,你想被我打残还是打死?”夏陌不以为然的望着头顶上那张笑脸,脸上那双眼睛总让他想要躲开视线,不敢对望。

他又一次转开头,宁愿被夏阡吻得脖子上全是可疑的痕迹,也不敢再看夏阡的眼睛。

“小陌……”夏阡熟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渴望在夏陌耳边响起,他心里跟着颤了一下,脑袋转了回去,主动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夏阡,生日快乐。”

“哦?这样就没了?”等了好一会,夏阡却发现夏陌丝毫没有继续说出任何一句祝福的意思,不禁有些不满。

夏陌嗯了一声,“不然,你还想听那些俗烂了的话?”

“不都是俗人么?”夏阡呵呵的傻笑着,双手又一次开始不安份起来,“小陌,我们与别人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喜欢的人正巧性别相同罢了,别总是把自己隔在人群之外。”

“嗯,……嗯。”夏陌下意识的张嘴,被夏阡重新撩起的快感激得哼出声,却还是自然的吐出一个嗯字,表示认同夏阡的话。

可这反应在夏阡听来,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满心欢喜的在夏陌耳边呢喃着,不时的亲吻、抚摸着怀里的小陌陌……不规律的动作持续了好一会儿,夏阡慢慢的取下小陌陌脸上的眼镜,突然停下来,一脸笑意:“小陌,很主动啊。”

“……我不介意更主动一点。”夏陌喘着气就要翻身逆袭。

可夏阡怎么会让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呢?他一边更加努力,一边哈哈笑着:“好啊,又想把我弄伤了?也行,等哪天、你肯乖乖的、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了,我就随便你,这种要求、不、过份、吧?”

夏陌早就没那个空去思考了,他只能随着夏阡的举动,沉溺其中,所能发出的,也只是一阵阵抑制不住的呻吟。

可夏阡似乎是格外的兴奋,一直不肯放开他,就连校寒和宇恒回来了,也像是完全不知道。

校寒却像是有意和夏阡作对,故意大声唱歌,一副喝高了的样子冲上楼还大叫着拍门:“夏阡!今天好刺激哇!你没去看太可惜了!现在赶紧上网看视频啊,有小陌和尼维的特写哦,哈哈!”

夏阡闻言,气得差点要疯了,他正在犹豫到底是放开他的小陌陌把视频看个清楚,还是先借着这机会好好的“惩戒”他的小陌陌一番,夏陌却已经抓着他,吻住他的唇,翻个身小心翼翼的坐到他身上,破天荒的主动。

夏阡张着嘴傻了眼,不过他立即就紧紧的抱着夏陌,生怕他的小陌陌弄伤了自己,同时更加沉溺于“滚床单”这类的肢体活动中去,将校寒那点明显带着挑拨意识的话彻底置之不理了。

直到夏陌伏在他身上再没力气动弹,他才笑出声来,小心的将夏陌抱回床上去,嘴里问着:“你别告诉我,是真有什么容易被人误会的镜头啊。要不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也不怕弄伤你自己了?还是说,我的表现不好,小陌才急着自己来?”

夏陌努力平息着还未消散的酸麻感引发的呻吟,红着脸问他:“我给你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夏阡还沉浸在激情里,只顾搂着夏陌傻乐。

夏陌叹了口气,勉强坐起来就要去翻掉在地上的衣服,嘴里念着:“我难得送你样东西,你居然问我是什么,看样子,以后还是不要送你任何东西了。”

“别啊,”夏阡赶紧跳下床,翻出那枚银币,又爬回去将夏陌抱在怀里:“要这个干什么?”

“你没打开过?”夏陌看了看那银币,一脸吃惊。

这个还能打开?夏阡虽然没说话,可那样子显然是不知道的。

接过银币,夏陌用指甲在边缘上划了一圈,轻易将有画的那面揭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张纸,塞到夏阡手上:“白痴!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就这么一直放在身边放到死啊?”

“啊,我哪知道。”夏阡嘟囔着,兴致勃勃的展开那张折得小小的纸,慢慢的看起来。

夏陌却趁机转个身,像是睡着了。

良久,夏阡才将视线从纸上转到夏陌身上,呵呵的傻笑着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银币里,就像从未打开过一般。

他躺到夏陌身边,紧紧的贴着他,还未开口就听到夏陌说:“少说废话,睡觉!校寒和尼维那边,我有办法收拾他们!”

“噢。”夏阡老实不客气的将夏陌翻过来,强迫他面对面正视自己:“小陌,你越来越可爱了。”

“……”夏陌躲避着夏阡随之而来的吻,咬牙切齿的说着:“不要用这种形容词!我不是女人!”

“好好,不用不用……”夏阡笑呵呵的说着,不再勉强去亲他,却还是望着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小陌,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你一个人走开了。”

“不行!”夏陌顿时像触电似的跳起来,“那我就白忙活了!”

“啊?”

“我做这么多,你还是不肯放心,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夏陌一脸不愉的瞪着夏阡,嘴里说个不停,“你不要只想着这些行不行?你不想把公司再做大点?不想让我把自己所想的全部发挥出来吗?”

夏阡语塞,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在说:“小陌要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我不明白,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和你一起去的。”

他也不等夏陌答话,就将他又拉回自己怀里,拼命的吻着,牢牢的抱住,然后再一次进入他,听着他的呻吟声,坚定的说着:“夏陌,你走到哪儿,都得有我跟着。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更明白你,也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正文完

后记 番外前的唠叨

十二月的武汉,通常是会下雪的。只不过今年来得要晚了些。而故事里的这个城市,我也不知道是某霜自己潜意识怕冷呢,还是因为很想念南方的一些老朋友,又或者是海边某小城确为经济科技高度发达区域,才作了这样一个设定。

至于夏阡和夏陌的感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相信各位也在结局中看到交代了。话说只有长期一对上小陌陌就会发花痴的夏阡,才会那么反应迟钝吧。[啊喂,不要告诉某霜,你们也没有看懂,最后一个场景,以及之前银币上的字母、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夏陌这个角色,哦不。夏陌这个青年的心路变化,我一开始在大纲中是只设定为:初出场时全心全意放在工作上,满脑子的逻辑思维,对别的事漠不关心,所以在生活和交际上就显得很迷糊很笨拙。然后后期会因为家族事件开始转变,变得冷淡、淡漠,较为成熟起来。

现在,这个角色似乎是比较成功的出现在了某霜面前,相反一直笑哈哈掩饰着自己所有痛处与为难的夏阡,某霜自认不是很满意,同时也觉得,大家都好偏心哇!真的!从投票结果上来看,是真的只看到几个角色的鲜明特色,所以才会喜欢他们吧。

偏偏夏阡这样最为平实、最为小人物化的角色,倒是喜欢的人最少的一个。我不得不承认,网文果然都只是成人童话。

同样的,这本书里也涵盖了我的童话。我也希望,有那么一个感应游戏,能够如同神迹般崛起,给所有喜爱游戏、喜欢动漫、喜欢玄幻、武侠等各种各类别的人一个共同的空间,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梦境。

我自认为,这个并不是妄想。毕竟在很早之前,我就看到科学探索频道曾播出过,某国可通过各种电极使瘫痪病人与电脑相连接,控制相应的连接设备做某事。如果精神可以与电脑相通起来,那么,感应设置与游戏,又凭哪点不能相通呢?呵呵……

说远了,再说回角色吧。

相对的,校寒也是个出场时给人予非常强烈对比、相当毁三观的家伙。在开头时,他温文尔雅的外表瞬间就被喝醉以后指责看似不认识的小贼、怒骂甚至殴打夏陌之类的行为颠覆了。当时,我记得是很有几个朋友说“太毁形象了”之类的。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想改它。这个男人,他一出场到结尾,举手投足之间的行为都必须得有他的意思。无论是越笑越温和代表他要收拾人,还是扬着眉毛代表他好奇或生气,也无论是他倚在夏阡肩膀上笑着流泪,像说别人的事一样说自己遭受的过去,还是一边冷笑着,一边在心底心疼自己所虐待的宇恒……校寒可以说,是我所设定的角色中,最为复杂,过往最为黑暗的一个,他既是宇恒的亲人和爱人,也曾是夏阡的恋人。同时,也与夏陌像是有着种种暧昧与默契!可是他,最后到底如何?是跟宇恒一起旅行之后,做个自在的游历者,还是回到公司继续做事?又或者对玲玲给予他的伤害彻底放下了?这一切,我都还会在番外中交待出来!喜欢校寒的同学,要注意哦。

当然同样的,那个最可爱的小贼,看上去最温和,最会撒娇的宇恒,也是一并出现的。他在我的设定中,是个“要哭就哭要笑就笑,随时随地可以改变动作神态声音情绪的、军校特训出来的、类似于商业间谍的机灵角色。”当时只写了这么一点,但后来,某霜就开始发现这个角色确实有点被弱化了,除了一口一个“陌哥哥”,一手不错的厨艺,和一直看似天真的面具以外,他还有别的什么么?哦,还有对校寒的感情,还有那些隐藏起来的过往,还有在溪边对夏陌说的黑暗过去,还有自己承诺却迟迟不敢去实践的努力。当然,还有他与校寒以后的生活,校寒对他的态度,以及,他在书尾时,经常提到的“一偿心愿”到底是什么?

还记得那个看上去是“比校寒还要狡猾数百倍的”、“金色短发、湛蓝眼眸、”“从小美男身上爬起来,慌慌张张捂着小美男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才结结巴巴的向夏陌打招呼”的尼维•泰安么?那家伙,在被夏陌打的时候,听到了那句“我只对‘特定的人’有反应”,于是就一直记在心里,以至于发布会上,当众说了出来,引发了一场讨论中过半的留言都是关于他、夏陌、夏阡的。

那么这个家伙,最后到底是继续游戏人生呢,还是怎么样?他到底是真的喜欢夏陌,还是只为夏陌不同时刻不同的反应、神情所吸引,只是一时的迷恋?又会不会真的被看到他就想打他的夏阡、狠扁一通?

相同的,玲玲呢?那个被某霜描述得像是“高傲如女皇一般”、“身形接近完美”、“长得非常漂亮大方”的女人,到底在叙利亚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又会主动认输,为什么会放弃一直等着她的洛洛?她到底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合适的人”?

而且,顾显那帮人如何了?洛洛和李筱维,她们到底会怎么样?这些小配角、小龙套们,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某霜不是不交代,某霜只是想这样发一通感慨,然后再一个个慢慢道出来,将他们每一对、每个人的时光,写出一份专场来,不被他人打扰。就像是,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面前的白瓷咖啡杯上,旁边放着平板、手机,香烟、烟缸,然后某霜在咖啡香味与烟草香味的混合气息中,面带着或恶搞或同情或开怀的笑,写出一段段或美或不美的BL文字。

在这本书三个月的码字时间间隙中,某霜曾不止一次的卡住,因为大纲的时间不对,也因为某霜的随意扩展。每到这种时候,那些朋友们,和最可爱的自称元气少年的编辑岚萧就会给予某霜言简意赅的提示与支持,甚至还会帮某霜看看其中某几段文字是否有十分不妥的地方……

最辛苦的要数审核编辑,某霜不知道审核的编辑是何性别性向,只知道某霜这样的乱码乱想,惹得审核编辑大人向小岚岚投诉,实在是非常过意不去的事情,某霜在此,慎重表示:以后会十分注意尺度一说,万分注意和谐耽美!

其实,这本书能如此快速而顺利的写到这个地方来,还是源于今舒的动力。今舒是写BG职场文的,从来没有接触过BL文,因此她一时好奇之下,被这本书带进了腐女世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有空,她就天天的吵着要“给小陌陌写情书”,“抱小陌陌睡觉”等等足以让夏阡跳起来把她丢进海里喂鲨鱼的言行。

可也正是由于有这样的今舒,某霜才觉得,不止自己喜欢,还有别人喜欢某霜的文字,喜欢某霜码出来的这些角色,这些不那么真实,也不那么唯美的东西。

因此,某霜真的很希望,在下一本书的时候,能够看到更多喜欢书中角色的读者在书评区留言,哪怕只有一个字,也是对某霜莫大的鼓励。

嗯,好了。不发牢骚了。真的是年纪大了嘿嘿,不小心又说了这么多。辛苦各位了。那么,某霜要立即去打算一下,是先参观校寒的生活,还是去偷看夏阡与夏陌的童年?

葉凌霜

夏末蝉鸣

主角篇:零散记忆 Part.1:银币的回忆

那个时候,夏陌才十三岁,刚刚上初中的小孩子而已,却也是开始对各种感情相当敏感的年纪。

夏陌还记得,夏阡那年生日的头一天,彻夜未归。

尽管夏阡从刚上初中开始就已经常出去逃课晚归,可也从来没有说是整晚不回家的。因此,夏父夏母在家里念了半晚上。他们不停的对着夏陌说教,要他不要像哥哥夏阡那样,毫无自律的四处乱跑乱玩,不要因为升学了,就放松自己的学习,也不要过早的接触女孩子等等之类的话,听得夏陌头大如斗,就连睡着了,都是夏阡在爸妈身后做鬼脸笑他无故挨说。

于是第二天,本来打算给夏阡说声生日快乐的计划,夏陌也没实行。除了头天晚上的事,还因为夏阡虽然回来了,却带了好几个女同学,还扬言说人家要在家里陪他过生日,而且是第二天才回去!

夏陌当时就在心里大声叫着:我怎么会有这种哥哥的?

最过份的是,夏阡还是特地当着夏陌的面说这些话,其中一个打扮得相当成熟,在夏陌眼里看来有如动画片里的妖怪一般的小女生,还在夏阡脸上响亮的啵了一记,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用挑衅的表情看着夏陌,对夏阡说:“哎,阡阡,你这个弟弟真是白长这么可爱了,简直就跟个只会瞪人的傻瓜一样!我还以为他能有多特别呢,看样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嘛。”

夏陌气疯了,心想你这个坏妖怪,哥哥变成这样,一定是你带坏的!凭什么你站在哥哥身边,还这么说我!我长得可不可爱是我的事,我是不是傻瓜,用得着你来说么?你以为,你说了几句,就全都会变成真的?

气得满脸通红、半张着嘴的夏陌,转身就走。可刚从夏阡高瘦的身躯面前经过时,夏陌却被那女孩子撞了一下,正好撞到坐着的夏阡身上,张开的嘴因为吃痛而咬住了夏阡的脸……以及脸上那垂下来过长的几缕头发!

夏阡当时是没怎么觉得疼,只不过他真的有点发蒙。他自然知道旁边那个打扮成熟的女孩子是故意恶作剧,不过他也没料到,居然会被他的小陌陌咬到脸和头发。其实他已经伸手准备随时接住摔倒的小陌陌,免得他撞到椅子上,摔疼了。

可由于当时夏陌本来就已经红了脸,再这么咬一口,谁都没看出来,夏陌的脸更红了。他只愣了一下,就出人意料的转过头,冲那个女孩子狠狠的推了一下,大声骂她:“妖怪!不准靠近我哥!”

然后,夏陌就退了几步,很生气的看着夏阡那帮同学,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了起来,硬是闹得夏阡下不了台,气得带着那几个丫头走了。

只不过,夏阡当时可不比现在,他虽然是笑嘻嘻的,却一点也没给夏陌好脸色,还狠狠的瞪他一眼:“小陌,你真是够不懂事的,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干什么这么凶!”

这俩人,自从游戏正式发布以后就轻松了些。平时下了班经常不出门,正巧宇恒和校寒都已经出去旅行了,于是就时常大大咧咧的穿条短裤坐在沙发上聊天、做事。

这时候已经是秋天,可夏阡仍然只穿了条肥肥的沙滩裤,硬拉着夏陌,说是要仔细想明白,到底银币上那张画是怎么个情况,于是有了之前那段回忆……

夏阡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他一脸歉意的看着怀里的夏陌:“我当时确实是有点觉得没面子。而且,你是撞上来的,也不是故意凑上来咬的……哎?”

“哎什么哎!就是撞上去的!”夏陌大声叫着,脸却红得可疑。

夏阡眨了眨眼睛,心想天气不热啊,脸红成这样……他开心无比,顺着夏陌的话往下说:“好吧,就是撞上去的好了。反正当时,我其实是想把你带出去的,可你还小,我又怕爸妈骂人,才找了几个成天粘着我的丫头,故意跟她们说,我有个多可爱多好玩的弟弟。然后她们就听了我的话,故意装成很凶很像小太妹的样子,跟着我来家里看你。不过我没料到你居然那么讨厌她们,为什么啊,小陌?”

夏陌瞪了他一眼,点了支烟慢慢抽着,想了好一会,才终于在夏阡一脸渴望知道的表情下吞吞吐吐的说着:“我以为……是她们把你拉到外面玩了一晚上……才害我被爸妈念了半晚上,叫我不要学你……而且,你过生日总不在家里,我的同学们都说,他们自己家的哥哥弟弟过生日都是一起玩一起过,一起吃蛋糕,一起拍照许愿的……”

“噢~”夏阡嘿嘿的笑起来,“那我不是害得我的小陌完全抬不起头来?”

“废话!反正,你当时是真讨人厌啊……”夏陌说着,又抽了一口烟,才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好奇的望着夏阡:“哎,不过,你那天晚上到底干嘛去了?”

“这个……”这回轮到夏阡发窘了,他眼睛四下乱转着,说出来的话也与夏陌所问的差了几万里:“哎,现在不早了,我们吃饭吧?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小陌?”

夏陌斜着眼睛看着他:“哦。我明白了。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说完,他就抱起笔记本,叼着烟往楼上走,边走还边念着:“早熟勾引带坏少男少女么?啊,不对,那时候虽然人品不好,可也像是被别人带坏的!哎?莫非是被更成熟的女人带出去上了一晚上实体教育课……嗯,一定是的。”

他自己越说越带劲,一直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还在不停的猜测着种种可能,甚至连“几个狐朋狗友喝多了站在大街中间唱歌”之类的都说出来了,笑得眼睛都看不到。

当然,他明明就看到夏阡已经神色不佳的跟进来坐在他身边了,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还一本正经的转头看向夏阡:“咦?你不是去做饭?什么时候进来的?下次记得敲门啊。”

然后不等夏阡作出反应,他就凑到夏陌眼前,隔着镜片也能让夏阡看到他眼里的好奇:“既然是跟进来的,就应该告诉我,我猜的哪一种是对的啊?”

“……真的这么想知道?”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令夏阡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虽然明知道说出真相可能会被夏陌打,甚至可能夏陌还会逃远点,他却还是抱着“只要小陌陌满意就好,滚床单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之类的想法,犹豫的开口。

夏陌将脑袋缩了回去,懒懒的关上笔记本,拿过床头的外衣套在身上:“不说就算了,走了,出去吃饭。啊~肯定是什么见不是人的事!……嗯,放开,吃饭去!”

夏阡紧紧的从背后抱着他,松开偷吻成功的嘴,略显尴尬的悄声说着:“那时候,完全不敢让你知道我的心思,……所以,一看到那个眼睛很像你的家伙,我就,忍不住跟上去了……,谁知道,他居然主动勾引我……嗷!小陌,是你要听的,怎么又咬人!”

夏陌倚在床架上,双手抱胸,悠闲的看着夏阡使劲揉耳朵,笑嘻嘻的说着:“原来亲爱的夏阡哥哥有这么大魅力啊,嗯,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出去,再找个眼睛或者什么其它地方长得比较像我的,反正别人会主动勾引你的。我也不用费事委屈自己了。”

说完,他站直了身体,将笔记本装进包里就往外走。风衣上未系住的腰带掠过床架,擦过夏阡的手臂,夏阡伸手去抓,却没够着,他追上去,看到夏陌那双眼睛,长期架在鼻子上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夏陌自己取掉了。

“小陌……”夏阡略带哀求的开口,“你去哪?”

“吃饭啊。”夏陌说着,也不叫夏阡放手,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直到上车前,才望了望夏阡的手,低声说:“开车不要拉这么紧吧。”

“可是你的眼镜呢?就这么开车,不会出事吗?”夏阡不放心,想要自己开车。

夏陌呵呵的笑起来:“你不是说这双眼睛和别人的像吗?你开车好了,顺便看到哪个和我眼睛长得一样的,告诉我一声。”

说着,他就坐到副驾驶位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因近视带来的不自然。

“不过,从逻辑上来说,每个人的一双眼睛都不可能是完全一样的,相对来说别人的眼睛就更不可能一样了。”夏陌想了想,歪着脑袋说,“我真不知道夏阡你是眼神不好,比我还近视呢,还是真的青春期荷尔蒙作祟,以至想像力丰富,才会认为别人和我的眼睛长得很像?”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可夏阡就是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酸意在车里散发开来,同时似乎还伴随着一丝别的什么,好像是,嗯,不安。

“……”夏阡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可眼珠却转了好几圈,嘴角已经咧开来,他笑着锁好车门,为夏陌拉好了安全带,就要发动车子:“好啊,那我们就去边吃边看看吧。”

果然,如他意料中的,夏陌终于不再一脸无所谓了。他几乎是立即就想跳起来,却被安全带扯住了:“你还真要去?那你去吧!”

夏阡哈哈大笑着,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三两下将夏陌坐着的那个坐位放倒,人也已经压到夏陌身上:“小陌,酸死我了啊。忍了这么久,你终于发作了嘿嘿,满车的酸味都是从你身上冒出来的,不信,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你自己闻闻……”

“你这个白痴!……你才一身酸味!放……放开我,吃饭去!”

“嗯,绑着你的不是我啊,是……安全带,至于吃饭,呵呵,我这不是正要开始么……”

主角篇:零散记忆 Part.2:银币中的信

前注:还记得正文最后,夏陌从银币里拿出来的那张纸么?以下为纸上所写的内容!(注:正文内容为16进制码,为了避免骗字数一类的嫌疑就直接被某霜翻译过来了。)

从小到大,我都在夏阡身边。只不过小时候管束我多一些的,是爸妈。因此我尽全力逃开了这些管束,独自一个人在外面过着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在这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生活有多么辛苦。也从来没尝过比外面的盒饭更难吃的东西,更不知道被子如果不晒干是会发霉长虫,甚至可能成为老鼠窝的。

但其实,我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有夏阡在的地方。

因为除了管束,我还想逃离那些不正常的想法,和他那双总是带着些压抑与渴望的眼睛、那张总是带着笑容想要哄我开心却又显得笨拙恶劣的脸。

到了商贸公司以后,我小心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在我第一次尝试工作时间写自己的程序,刻意让校经理看到过后,他没有反对。那之后,我终于为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发挥长处的地方感到开心。

但如果我知道,校经理是夏阡的死党好友,我是不是就会拒绝他的帮忙?我想,或者我会先把哥哥找出来问清楚,然后再直接从哥哥身边获得帮助,同时又不肯接受哥哥日渐明显的感情吧。

从这点上来说,校寒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尽管他有时候,显得很暧昧,对小恒也不是很好。

可后来,当我发现一次次因为好奇而偷听到的,与爸妈吵争时的内容有些相连接的地方时,这些就全被我否定掉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只是这样做个单纯的程序员而已。只因为,我知道了那些字句,我不可能装作不知道。我只能尽全力装作不难过而已。

这种时候,也幸亏有夏阡在身边。要不是夏阡那些笑容与故意哄我开心的言语,要不是夏阡那些使我一接触就会沉沦的吻与爱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陵园的那个夜晚。

就连之后,整个公司的重新开始,新游戏的制作,小游戏的项目进度,公司的一切,都是夏阡一个人安排着,尽全力的为我完成了。

期间老爸一直呆在公寓,一直不停的给我发短信,不停的向我说明,夏阡有多么辛苦,有多么努力。

就算是我身在列贝思康忘了时差的时候,夏阡大半夜、凌晨数次被我用电话叫醒,有时候是说公事,有时候只不过是睡不着,拨通了又挂断,也从来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是很开心、很认真的一直帮助我。

所以,尼维•泰安先生,我不会接受您的任何好意,包括贵公司的任何股份。即便,那些股份已化为现金流入我的账户。

至于原因,我相信您来了以后就会清楚了。那位夏阡先生,也许会对您毫不友善,哪怕如您所言,用最珍贵的限量版纪念品作为他的生日礼物,只求他让我能与您一同出席列贝思康公司的发布会——哪怕那原因只不过是我设计了它。

其实也是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才发现,哪怕我有再多的野心,想要营造再好的游戏,想呆在再舒适的环境里,也只不过是因为,有那样一个人在身后帮着我。

而这些,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感情,是您倾尽一生也无法代替的,也是您这样普通家庭里长大的自由的青年,所无法理解的。

愿贵公司能再有所突破。

也希望尼维先生能找到最合适的人,将您认为最珍贵的一切留给他(或者是她)。

陌•夏

[注]这份类似于公文与剖白式的信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落款下面,还有几行手写的字,也是用十六进制码写的:

这封是给尼维的信。我自己留了一份。为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可今天就是号了。看着你像是一直没睡好的样子,我又想起那年生日时,头发也留得很长,也像是一晚没睡的样子。然后我就请小维把那幅画改了一下,找到相关厂家做了一枚银币,把这个放进去,算是对你半年辛苦的一点点……解释吧。

哦对了,你以后能不能少白痴一点,少说点废话?

[后注]其实夏陌原本是故意带着点恶整的意思,特地将原信转成了十六进制打出来,再在下面写上一堆十六进制码的。虽然他并不清楚夏阡到底能不能看懂,可还是……有所保留不是么?只可惜,夏阡居然能看懂!可是,他只看到这些,就放过再追究夏陌对尼维•泰安的态度问题了。

只有放他的小陌陌独自离开这种问题,才是夏阡真正无法妥协的内容!

主角篇:零散记忆 Part.3:夏阡的标签薄

[前注]在正文中,如果大家肯回忆一下,应该可以想起来,当夏陌第一晚留宿在夏阡那间二室一厅的宿舍时,是从夏阡的衣柜上看到了许许多多写着简单的夏陌的事件的标签吧。

嗯,没错,这个里面,就是某霜能偷看到的所有……[拿长围巾把头脸都蒙起来跑去偷过来,然后飞快的抄下来,还回去的时候……没被发现。因为……你说什么呢?夏阡一向都赖在夏陌房里的,笨死了!你才笨死了!因为我用了隐身,因为某霜客串了血皇冥凌的第九十九世为人生涯!哈哈哈……]

家里

今天爸妈抱回来一个小小的婴儿。

好小好小。好漂亮。

家里

今天爸教我写名字。

其实我早就会了。

不过我还是写了,因为爸说我叫小阡,弟弟叫小陌。

家里

爸说今天小陌两岁生日。

可妈不让过。

还说要把小陌生日改成和我同一天。

家里

今天小陌会叫我了。

他不怎么叫爸妈,就会叫哥。

以后我要天天去看小陌。

家里

小陌已经会搭五块积木了。

他以后会是建筑师吗?

不过他还会尿床呢,妈说那是画地图!

家里

今天小陌对我说生日快乐!

要不是妈妈拦着,小陌还想和我一起睡!

真想看着他一直笑。

家里

今天小陌说,想和我一起去上学。

我不会让同学欺负他的!

家里

今天小陌终于上学了。

可他不高兴。

因为不是和我一个学校。

而且他还说,不喜欢那些保镖哥哥跟着去,跟着回来。

家里

今天小陌考试了。他说最讨厌考试了。

家里

今天小陌说爷爷好可怕。

我觉得爷爷很好啊。

小陌第一次生我的气了。

家里

今天小陌发烧了。

爸妈都不让我接近他,说怕传染。

可我还是趁他们不在去看看小陌好了。

家里

昨天晚上我抱着小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小陌还没醒,可是已经退烧了。

原来小陌这么怕生病啊,哭得喉咙都哑了。

家里

今天放暑假!

可是要下个月才能去山里玩。

爸爸说,今年可以带小陌一起去了!

可是小陌不会有危险吗?

我一定不会让小陌被熊咬到的!

……

家里

今天准备出发了。

几年没有再写过这些。

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的?

学生宿舍

今天晚上要怎么过?

没有小陌的生日,真不想过……

学生宿舍

又过生日了。我都22了。

还是去和校寒喝酒吧。

已经厌倦了再去找和小陌长得相似的人了。

家里

今天准备出发了。

但愿我和校寒一起,能创业成功。

也希望小陌不要再那么讨厌我吧……

家里

今天给小陌打了个电话。

他还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他还是不怎么理我。

他还不知道,我是个多么下流龌龊的所谓哥哥。

主角篇:零散记忆 Part.4:晚餐

从创空间的公司大门出来,我直接跑到停车场去,抢在夏阡之前发动了他那辆红色跑车。

当然,他又飞快的挤了进来。

这种举动我就不废话了,早就已经习惯到麻木了。所以,我也只不过是看了他一眼,就又一次兴奋的将车速飚起来,听着跑车的轰鸣声,一路向西,去到如今已颇有人气的多维空间景观园。

这儿如今是个免费的公园。没办法,我总觉得当初夏阡他们在这儿抓鱼什么的自在惯了,突然建好了就说要收费,实在是会令人感到市侩的一种做法。

除了前面的公园,离这个小山坡不远的一片新楼盘,也是我们的新家。

我、夏阡和校寒、宇恒已不再住在那个公寓楼里。是的,我们买了两幢别墅,很小很小的,相隔的两幢蓝色房子,前后都有庭院,可隔窗相望。

虽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可公园里的游人还是不少。宇恒和校寒没在身边,我倒是真的有点不习惯这种热闹。

他们又出去旅行去了,似乎是上瘾了。不过,校寒偷偷的告诉我,说他觉得这次一定可以找一个最合适、最美的地方。

“哎,小陌,你在发什么呆?”

夏阡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大概是看我没跟上,才回头等着吧。

他今年整整三十五,却没有一般中年人的啤酒肚和秃头,看上去,仍然是个身材不错的小白脸。

“嗯,在想小恒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才不会把小白脸这种词挂在嘴上,他会用这个当借口,又一晚上不让我睡觉。

不过,走大街上还是斯文点不行吗?尽管我无视那只伸过来的手,可他还是死死抓着我,真是……“喂,我都三十一了,不用这样吧。”

“那可不行,谁知道我的小陌陌会不会又跑了。”夏阡还是嘻皮笑脸的,那双手也还是充满了温暖……暖到这种夏末的时节,还会出汗。

“……”我才懒得说他,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么多人,离开这些复杂的视线和小声的议论。

可是,好像什么事都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

那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看样子今晚夏阡又有借口可找了,我要疯了。

“亲爱的陌!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去公司的时候,他们说你会来这儿,还说已经搬到附近来住了!”

天哪,真的是尼维。这个家伙,已经成了个典型的中年大叔了。他那一脸的络腮胡子和大而挺的肚子,和他身边的女人孩子,都说明他最近几年过的生活是多么的养尊处优。

“嗯。尼维先生,许久不见。”我礼貌的答着,多看了那个女人几眼,她手上,一枚尼维曾在信中提到过的宝石镶在戒指上,熠熠生辉。

尼维像是一眼就看穿我的意思,居然红着脸挠了挠头发,才笑着向我介绍:“这个是我的妻子,和双胞胎儿子。他们一直很向往这个地方,所以这次带他们来玩玩。”笑了几声,尼维对我说:“找公司去找你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当初你叫我做的那个设备,已经更新到第二代了。如今你可以继续使用最新的产品,而且它只需要你一个念头,就能记录你所想记录的声音、画面、任何感觉。包括你自己的感觉。”

“你们是要在大街上说这个?”尽管尼维已经是拖家带口了,可夏阡还是很不高兴又见到他,他抓着我的手紧了紧,“走吧,反正我们是要去公园后面的餐厅吃饭。”

“噢?”尼维像是有些为难,“可是……不太方便打扰二位吧。”

他的妻子也一脸腼腆的笑着,一直就没有放开过尼维牵着她的手。至于那对双胞胎,他们一边一个依偎在父母身边,像看什么很新奇的东西一样,一直都看着我们。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跟我们一起吃饭。

临走前,尼维笑着说:“夏阡先生仍然和几年一样,亲爱的陌,你大概是用不着新设备了。”

我无言以对,倒是夏阡笑嘻嘻的和那两个孩子道别,还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原本挂在车上的、游戏里的小娃娃。

照例是不想送行,可还是得目送别人离开。虽然不是很亲密的朋友,却也使我感觉到离别的萧瑟。

大概是看我站在原地发呆好一会儿了,夏阡一把将我拖进车里,二话不说就亲过来!

当我正在犹豫是推开他,还是继续沉沦这个吻的时候,他放开了我,一脸凶狠的表情,可眼里却是笑意:“小陌,你再这么舍不得那个变胖了的尼维•泰安,我可是不会再管现场有多少人在参观了。”

尽管天都黑了,可这附近确实还有很多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认出我们了的。也因此,餐厅外面的停车场附近围满了人,三五成群的女孩子们正在窃窃私语,有的手上居然还举着手机!

看样子,网络上已经暴出我和夏阡在车里亲吻的照片了……

我不禁又觉得脑袋发涨,手也习惯性的扶到了眼镜,几乎是呻吟着求夏阡快点将车开走。

“噢。那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夏阡倒是一脸无所谓,甚至……我发誓他眼里有着兴奋的情绪!

“……去超市,弄点别的吃。”我投降,行吧?大不了,我自己做饭吃。反正也很久不曾自己动手,就当是还你一餐,也不亏。

只不过,那些人会写什么呢?我有点烦的同时,还觉得有些好奇。夏阡开着车,我就继续托着鼻梁胡思乱想。

可当夏阡看到我买的食材,笑得像只大狗一样时,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喂,我没做给你吃过吧?怎么弄得像是以前吃过,还很好吃的样子?”

他居然只是笑,不回答我!

那好吧。

我飞快的结账跑回车上,等那只“大狗”跳上车,就又飚了一圈。回家以后,我就把食材往厨房一堆:“看着办吧。”

说完,我就遁回房间玩我的“打地鼠夏阡版”去了。

意料之中的大呼小叫并没有出现,倒是闻到那股选食材的同时就想像着的味道。

我抬头望望眼前的……食物,比我当初搜索时看到的成品例图还要漂亮。当然,那个系着围裙、捧着食物托盘的男人,我就暂时、哦不,继续无视他好了。

可是为什么当我闭上眼睛感受一下那种浓郁味道的同时,会觉得头晕呢?

这个混蛋!我就不该相信他在超市笑成那样只是觉得想吃那道菜!我怎么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傻?

“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可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在我耳边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衣物被他扯掉的悉索作响。

“放、开、我!”我觉得,他只要把那个勺子再靠近一点,我就会想要一拳打烂他那张笑得无比猥琐的脸了。

可……温度刚刚好,只是,有点油、有点腻的感觉,尤其是……肚子上刚涂的那一些……我在想什么啊?我真的要被这个猥琐的家伙给整疯了!

“夏!阡!”

“嗯?”夏阡一边笑,一边很认真的把他的食物往我身上涂着,像是……像是蛋糕店里涂奶油的大师傅。

问题是,我不是没涂奶油的蛋糕胚,他也不是大师傅,涂的也不是奶油,而是他才做好的晚餐佐料——咖喱鸡汁!

“你敢继续,我就……”这家伙又把我的嘴堵住了,不过,味道还不错。嗯,他用了鸡翅尖,还是剁碎剔骨的那种……

“味道不错吧?”夏阡真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可我还没来得及点头,他就接着说:“我知道味道一定比你尝到的更好,因为我要吃的那份在你身上……”

靠啊!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谁能告诉我,这家伙为什么一年比一年更变态?为什么我的笔记本会莫名其妙的就从沙发上跑到茶几上?为什么,为什么我起不来?为什么……我没力气把这家伙给打一顿……

为什么外面梧桐树上,那几只蝉叫得那么吵!

主角篇:零散记忆 Part.5:小陌的眼镜

从初中开始,小陌就戴上近视眼镜了。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看的书太多,还是爸妈老不让他出去玩、在家总是看电视、做习题惹的。反正,我的视力是很不错的,就算我一整天呆在游戏机室里,视力也还是。

小陌第一次配眼镜,还是我带他去的。

那天早上,小陌出门去上学,居然穿了一样一只鞋!我再三问他,并且忍着亲他一口的想法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好一会儿才应我一声“哦,我没看清。”

然后我就请老爸向老师请假,硬拖着小陌去配眼镜。

一路上,真的是很危险啊。他又不喜欢被我牵着,又不喜欢走我前面!我可怜的脚后跟,被他踩了无数次!

等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也不想再听他在那把“啊,我不是故意的”“哥对不起啊”“我没看清”之类的话当成口头禅的时候,眼镜店已经到了。

如果不是我及时拉住他,可能人家那扇玻璃双开门又得重新擦洗了。这小鬼,真是够迷糊的。

不过,他脸红的样子,比小时候还要可爱。

就算是他举着一只挡眼睛的东西,半张着嘴作手势测视力,那样子也令我差点就亲上去……还好还好,我忍住了。

可是这家伙视力居然只有0.5!于是我问他:“小陌,你可以再瞎一点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眼睛弄成这样的?”

他居然翻了个白眼!……我确认我没看错,这个看似老实迷糊的小鬼,他竟敢对我翻白眼!

“还能怎么?当然是看书看电视看的!”

“你每天晚上不都是九点就睡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降成这样啊?”我还是有点想不通,选好了镜片和镜架,也不敢带他出去玩,只能坐在店里守着他。

他像是有点不敢说,却又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埋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一脸神秘的样子告诉我:“其实,哥,我每晚睡觉的时候都打手电在被窝里看书的……这样,爸妈就以为我睡觉,不会拿你当反面教材来教训我了!”

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尤其是他眯着眼睛笑起来,坐得又这么近的时候。我似乎还能闻到他嘴里那股早餐的豆腐脑味儿。

嗯,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我没觉得有多难闻,反而有种想要尝一口的感觉。

大概是我想多了,所以我听到小陌用很奇怪的语气说:“哥,我长蛀牙了吗?”

“啊,没有。我就是在看你有没有长虫牙!”我慌慌张张的想要把自己那些龌龊心思收起来,可小陌完全不给我机会,他还一只手捏捏我的脸:“哥,你没跑步吧,这里很热吗?你脸好红,还流口水哎。好恶心啊……”

我真想躲起来。

“啊,大概是走路走急了。我去下厕所。”说着,我就跑了。

就算我走开了,也还能听到小陌在那嘀咕:“也不知道是又在想哪个打扮得像妖怪一样的女同学了。真不能理解我哥的审美观。”

……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所以当我回到小陌身边的时候,我就开始反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幼稚的成心想让他不爽。反正,我就那么说了。

我半蹲着与他脸对脸,用自己觉得最下流、最猥琐的笑容面对他:“小陌,我刚才听到你说哥坏话啊。”

“……没有,你听错了。”他果然又脸红、又想把头埋到地板下面去。

我打定主意要让他脸上的表情与现在完全不同,所以我说:“哦,原来是听错了啊。我还以为我们家小陌错认为我喜欢女孩子呢,其实不管男生女生,只要长得漂亮,我都喜欢啊。小陌,你也长大了,要不一会配好眼镜,哥带你一起出去找长得美美的哥哥姐姐们?”

我不禁又想起那晚,那个主动勾引我的、长得有几分像小陌的男孩子。脑子里像是电影片断一样播放着那晚难忘的过程,我敢说,我一定笑得更下流了。

小陌也没让我失望,他吃惊的抬头看着我,圆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嘴张着很吃惊的样子,眼睛里闪动着些什么,我没注意。

我只需要看到他各种各样不同的表情,就会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说好了啊。我去问问弄好了没。”嘻嘻哈哈的迈着舞步,我就跑去找店员了。

所以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小陌眼里全是失望与灰心。

眼镜架和镜片都是我特地选的。镜架是当时比较不错的“柏棋”,镜片据说是新出的超蔳型,不会像啤酒瓶底那样看上去一圈圈的。

没有找那种方框的镜架,挑了一副圆形的,比较适合可爱的小陌。

可就算是这样,这副东西拿在手上也有点沉甸甸的感觉,我有点担心小陌的鼻梁骨会不会就此慢慢压变形?

“小陌,过来试试。”一边说,我一边回头冲他招招手。

可我忘了,那小子是高度近视眼!

从坐着的地方过来柜台边,需要经过一个老式的楼梯口。楼梯是木制旋转的。这间眼镜店据说是旧时那些租界里的洋人开的,到现在已有近百年历史,所以,这间总店里还保持着原来的风貌。

但这风貌,害得我的小陌陌差点没摔死!

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脚边那第一级台阶,也没看脑袋旁边有一人多高的扶手!

要不是正好有一位店员扶住他,我想我会叫二伯找人把这家店给拆了吧。

但我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砸到了那个店员的手上。

随着一阵脆响,那副崭新的眼镜就掉到地上,碎了。

小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店员呆着没动,摸着被砸痛的手,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放开你的手!”我几步跑过去,一把将小陌扯到自己身边。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大脾气,但我就是看不得,有其它人靠近我的小陌,就算他是出于好心扶他一把,也不行!

小陌好像是被我吓着了,同时还很讨厌我似的,使劲挣开我,一个劲向别人道歉,然后就要捡那副破了的眼镜。

当然,我不会让他捡的,万一扎到手怎么办?

所以,我一脚踩碎了那副眼镜,和镜架一起。

我听到我自己在说:“什么质量啊,一摔就碎,一踩就烂了!换个结实点儿的,重新配!”

说完,我就拽着小陌,硬把他带到游戏机室去了。

把那个被砸伤的店员彻底忽视掉了。

一路上小陌都不吱声,还不停的想要把我的手挣开,都被我用更大的力气捏住了。直到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抬起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哥,我被你捏得疼死了。”

我才“哦”了一声,松开他的左臂,然后换拽着他的右手臂,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次,他倒是再没意见了。

可惜的是我没看见,他一路低着头都咧着嘴在笑——当然,这是二十年后的今天说起来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只是,当时我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他被不认识的人扶住时发红的脸,还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撒气,所以我就一口气把老爸交给我为小陌买眼镜的钱全掏出来交给游戏室老板:“都给我换游戏牌子!”

然后我就听见老板很可怜的声音:“阡哥,我这儿的牌子不够您换的……要不,您就免费玩吧,反正,每次您来了都是用苹果机赚它几十个再跑去打街霸拳皇什么的,一口气打到通关暴机再换下一个……”

小陌好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值得他高兴的事,一脸憧憬的望着我:“哥,我也要像你那样,一个牌子打到通关!”

我乐坏了。

然后,我们就一直玩到小陌真的可以一个牌子打通关的时候……玩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可想而知,眼镜店是去不了了。

回去的时候,小陌还一脸兴奋的跟我讨论怎么玩游戏,可到了家里,他就苦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边吃饭一边听爸妈的数落。

没办法,爸妈从来不说我的,只会说他不要向我学。何况这次回来这么晚,要不是饿极了,我想小陌应该是会像我一样立即逃回房间去的吧。

第二天小陌去上学去了,我则是逃课跑到眼镜店去,拿到了一副方框的玻璃眼镜。最可笑的是,给我眼镜的那个店员,正好就是头天被我砸到手的那位。他手上还缠着繃带,却仍然是一脸笑容的和我说话,最后还问:“那个小男生,你好像看得挺紧的。你这样的少爷脾气,怎么也不可能只有那一个男朋友吧?”

他这是,暗示我可以再多找一个,譬如他这样的?

我不齿的看他一眼,混身上下没有一分一毫与我的小陌相似,就算是要发泄一下,也轮不到他!

“你不够格。”

说完,我就把钱往柜台上一扔,直接冲到小陌学校去了。

说来也巧,当时正好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妹和小陌在同一所学校,也是我认识的。那丫头在我眼皮底下扯着小陌的袖子撒娇,硬要小陌把家族作业借给她抄!

我很不客气的用不好好学习之类的理由,把她给吼了一顿,在她试图反驳的时候,一巴掌扇了过去!

臭丫头,当时就哭得整层教学楼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我可不喜欢这种场合,当然就带着我的小陌溜到天台上,点了支烟看他试戴眼镜。

“怎么样?”

“清楚了不少,就是走路有点头晕。”他老实的说着。

“靠,老子去砸了那家所谓的百年老店!”我扔掉烟头就要走,却被小陌拉住了。

他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的放开手,低着头说:“你别总是怪别人,刚戴眼镜是容易有头晕症状的。”

我记得,那是我在他工作以前、生病以外,唯一一次冲动的抱住了他。——那副样子,实在令我有些忍不住。加上去之前那个店员的暗示,和他学校里那臭丫头撒娇的样子,只差一点,我就亲上那张圆脸了。

不过我还是飞快的放开了他,掩饰着自己的行为:“……小心点,看你像是要倒了似的。”

从那以后,我再不敢靠近他,也不敢随便打扰他的生活。

只是,我没料到,一直到我重新在科讯公司遇到他,他也还是戴着我给他的那副黑色方框眼镜。

为此,我特地交代宇恒:“帮你的陌哥哥重新配一副眼镜去。”

当然,样式是我提前看好了的,不再挡着他眼睛,反而可以令他眼睛看上去更大一些的,下半框树脂眼镜。

说到这儿的时候,小陌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我:“噢,原来是你挑的。我说怎么又是黑边的,明明小恒就不喜欢黑色。”

尽管如今小陌已经三十三岁了,可那双眼睛仍然没有被近视折磨出任何浑浊的迹象。我望着那双眼睛,觉得又有些沉沦的感觉了。

“怎么,我的审美观有问题?有问题你还从小都穿我的衣服?”我才不管这儿是办公室,也不管校寒和宇恒刚回来坐在一边听我说原来的事,几步而已,小陌就又被我抱在怀里,靠到了沙发上。

就像是那时候生怕他被别人碰到了,我死死的搂着他,一脸贼笑,不顾他“大白天办公时间少给我胡闹”之类的反对,狠狠的在他眼镜下面亲了一口:“怕什么,现在好像没人不知道,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宇恒似乎是在外游历得多了,说起话也像被校寒传染了:“噢~原来已经这么光明正大了。那看样子,寒,我们不需要回避,也不需要给他们推荐那一家了。”

小陌立即就坐直了身体,双眼放光:“小恒,你们真的找到最合适的地方了?还两个人就私订终身了?”

我张大了嘴。这三个家伙好像一直都瞒着我什么事,什么私订终身?难不成,小恒和校寒在国外……结婚了?

校寒那笑声,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一直以来我都听到他在那猥琐的笑、故作温柔的笑,甚至是绝望的笑,可从来没有听到他笑得如此愉快,像是整个人重获新生一般。他一边点头,一边笑着看我:“夏阡你这个混蛋白痴万年总受,再不放开小陌,我们可走了啊。”

“哪一家啊?”这种事我当然是宁愿暂时退一步,一脸“诚恳”的望着校寒。

“别告诉他!我没兴趣。”小陌的话,总是喜欢反着说,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笑嘿嘿的示意:“校寒,快点告诉我。”

“噢。”校寒扬了扬眉毛,凑到我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就拉着他跑到走廊上:“哎,你说的我怎么觉得是眼镜店啊?”

“本来就是啊。”校寒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发誓我看到他眼里有阴谋,“我和小恒在那边买东西的时候,就发现那家店了,那儿只接受订制,不存在任何品牌镜架,可以做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也可以自己画好样式、指定好材料。你看着办吧,小陌脸上那副眼镜又戴了十年了,再不换,估计度数又要涨不知道多少了。”

趁我还在想的功夫,他就招招手把小恒叫出来,彺自己办公室走,一边走还一边喃喃自语:“哎呀,小陌陌眼睛差到看不清某人的脸了,真可怜啊,居然连副眼镜都舍不得配。”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但我仍然是拖着小陌在公司网路上发布了近期出差的消息,请各部门有事电话联系。

第二天,我们就乘着朝阳飞到了校寒说的那家店里,为小陌订制了一副新型的眼镜——这种像是完全不存在的东西,一度使小陌很没有安全感。他常说:“手指习惯的往鼻梁上一顶,总是会觉得连心里都空了些。”

可眼镜配好以后,我们也没有急着回公司去。

因为小恒和校寒在我抵达眼镜店时,就算准了时间发来另一个地址,叫我带着小陌的无名指尺寸,去不远处的男用饰品店订制戒指!

我兴奋得满脸通红,小陌还以为我是冻的,他双手暖暖的捂在我脸上:“怎么搞的,明明就没走几步路啊,再冷也不会冻成这样……靠,这么烫,你不是发烧了吧?”

我不敢告诉他,我知道以他的脾气,一定又是不要之类的话,我只敢死死的抱住他,在他耳边悄声说:“嗯,是啊,我发烧了。看到小陌的脸我就经常发烧,所以这会我们还是快点去酒店退烧吧……”

当晚小陌睡得很沉,沉到我找酒店服务员要来软尺为他量好尺寸,他都毫不知情。

第二天,我就借着进那家饰品店“看看”的理由,与小陌一同走了进去。

可是一进去,我就明白校寒为什么在短信上说“你自己去啊,只把小陌的尺寸带去。要不你会后悔的。”

那家店里居然一开张就贴了个牌子:“今天店主失恋纪念日,只接五对戒指,带恋人一起来的,请勿进店门!”

要不是校寒提前说过那店主性格很怪,我还真的要当真了。

但,我也还是带着小陌在周围晃了晃,直到那家店门口没什么人了,才让小陌在一边的咖啡厅等着,自己“好奇,所以去看看”。

小陌也没在意,他就点点头,坐在咖啡厅包间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公司的消息,一边等我。

当我走进店之后,那店主就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他身边站了一个人,居然是他……

他们俩一直冲着我笑,像是知道我会来,也像是知道小陌的尺寸,直接就交给我一对戒指,男式的,简单的,一眼就爱不释手的。

临出门时,店主身边的那个人拉了我一把,笑着说:“你还记得我啊?那你知道今天店门口贴的是什么意思么?”

我点头又摇头。我当然记得他!当初要不是他勾引我,我也不会破天荒一晚上不回家!

可是,那店门口贴的内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接着说:“因为店主知道你今天要来,也知道我曾经很喜欢你。所以……他今天就只接待那些被我喜欢过的人。”

“那些?五个?”我张大了嘴,伸出一只手掌比了比。

他居然还是笑眯眯的,一如从前:“因为,你们五个,都有一部分长得像他。”

回到小陌身边我还在想他那句话,和那个店长的长相。可我始终想不明白,我是哪里像那个店主了?

管他的。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我笑得心满意足。

“小陌,”我试着开口,看到我的小陌陌抬起眼皮瞟了我一眼,我努力的让自己显得平静些,然后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这个国家,允许同性婚姻。”

“嗯,怎么。”他像是没觉得很意外。我的信心增加了一克的重量。

“额……这个,”但我还是说不出来。

小陌转过身,像是在看演戏一般,一脸兴味的看着我,还托起我的下巴来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说:“看这张脸,真不像三十七的。不过,既然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该脸皮厚的时候,你反而不敢开口了?”

“你……”我完全没料到,他竟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你什么啊,”小陌笑着从我口袋里摸出那对戒指,将大的一枚放到自己口袋里:“没收了。改天再给你。”

说着,他还像是怕我怪他似的,加了一句:“你以为你不花钱就能拿到尺寸相符的戒指?动动脑子想想!那两个家伙怎么会算得那么准,刚好你进眼镜店他们就短消息发来了?”

我又一次无语了。

不过没一会儿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喂,小陌,你好像越来越喜欢和他们俩合起来耍我了?”

“没有啊。”他一脸无辜,“我本来就说了不要的,可校寒已经订了。那没办法我只好过来拿了,我哪知道大小合不合适啊?”

“你不能说实话么?”我都不知道我应该高兴点,还是应该不爽多一点。

小陌的反应总是会出乎我意料,他直接把我按到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语带威胁:“你动作再慢点,我不介意做主动那一方啊。不过,以后可别叫着说我欺负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说清楚,我就明白他的意思,我立刻拉着他的手,飞一般把口袋里剩下的那枚戒指,套到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可不行!这个是原则问题!”

看着小陌哭笑不得的样子,我也觉得自己傻得要命——你有听过,比我说得更二的求婚句子?

校寒篇 Part.1:灰色青春

有时候我是真想要怨天尤人,想要好好的醉一场。

很想对着天空大吼:为什么,要让我在有了记忆与是非观以后,才失去父母?为什么,要让我对宇恒的父母产生类似亲生父母的感情以后,再一次遭受这种切肤之痛?

我带着仇恨长大,可我不愿将它们带给小恒。

我只剩下他了。

从小恒变成孤儿的那天起,我就学会了另一种生活方式,学会在帮我照顾他的那家人面前表现良好,学会让那个对小恒关爱有加的女孩子喜欢我,学会用自己的态度来换取一切所需。

直到顾管家的异常被我发觉,我就被卷入了另一场噩梦。

我不想告诉宇恒,我经历了什么,哪怕在帮年幼的他洗澡的时候,他睁着大眼睛问我:“寒哥哥,你是在哪里摔着了,还是被谁打的,身上都是伤?”

甚至,他那么小的年纪,也能看出来那些伤,不像只是我说的那样——上体育课摔的而已。

为了减少了这种令我心里难受的对话,我狠心将小恒送到她家里长住,用了最普通的理由:住校。

其实,我完全没必要住校的。

学校离家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罢了。

但她却笑着答应了。

这使我有些感激,有些感动。

但我没想过,她居然会在约会时,一次又一次或暗示或明示的提出那种要求!

我并不讨厌她,可我如何敢让她也看到,我那满身的耻辱?

我只能拒绝。

可每当从那个该死的老家伙身下爬起来,回到学校之前的那段路总令我混身发抖。

我真想撕碎他,然后再毁灭我自己。

但我不能,不能在那么多所谓意外还没办法去弄清的情况下,背上任何不好的名声,更不能丢下小恒……

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学,我终于有了一部分权利,用我的身体和自由作为代价,我为小恒转校,想为他的未来铺一块坚实的奠基石。

大学的管制比较轻松,我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可以逃课,可以睡觉,可以和刚认识的夏阡打打闹闹。

我不得不承认,夏阡是个不错的兄弟。与那些只知道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比起来,与那些同宿舍的小鬼们比起来,他虽然大大咧咧,啰嗦了些,却真的要善良得多。

尤其他还长得不错。

如果说小恒是我存在心底里一直不敢去触碰的水晶,那夏阡就是成天在眼底晃悠的,可以让我暂时忘掉痛苦的那颗黑耀石吧。

我很信任他。所以我敢在他面前喝醉,敢被他看到我满身的伤痕,敢借着酒意向他索吻,甚至毫不担心他会因此管束我,也不担心他会因此讨厌我,或者因此发生别的什么不好的事。

从夏阡嘴里,我听过一个熟悉的名字。我知道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有可能就是小恒的哥哥。因为,我同样知道,夏阡他是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的孩子,他的养父母,是我和小恒父母死亡最大的疑凶。

所以我很自然的请他帮忙,请他察探夏家的一切。

我们,有时如恋人般美好,有时如兄弟般互助,有时候又如朋友般愉快。

但仅有这些,远远不够。

所以夏阡被我逼着修了好些他不乐意去读的课程,连宇恒都感叹着他是“空有学习能力不愿意好好利用的痞子”,他自己也常说是“小陌眼里的痞子流氓,校寒眼中的啰嗦朋友,小恒所看到的好奇大王、好好先生”。

那几年中,我时常可以自行活动,也偶尔会去看看她。

但她像是越来越少说什么,越来越奇怪了。

直到那个老畜生被我想尽办法弄出校宇两家时,她也很巧合的失踪了。

据说是出去留学。

我也大学毕业,重掌所有大权。

但是,她失踪的时候,带走了小恒,带走了我心底最重要的部分。

而小恒却带着我们所有的家产,充满信心的向我道别:“寒哥哥,我跟玲姐去国外创业,相信我,我会的东西很多,我会为你带回好消息。”

我气得要疯了,却还是笑着说:“滚吧,不要回来,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要再让我找到她!”

然后我就变得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个亦弟亦友的夏阡。

到那种时候,我也不想再欺骗自己,不想面对着剐心般的痛楚和夏阡时常流露的思念,再与他有什么暧昧。

我们,从恋人,真正的成为了朋友、兄弟。我们放弃了继续升学的机会,夏阡也远离家门,和我一起开始创业。

直到半年后,稍有起色。我在圣诞前夜,在旧宅的门外,遇到了像被人遗弃的宠物一般可怜巴巴的宇恒。

他一见我,就扑上来哇哇大哭,什么也不说,也不叫我寒哥哥,也不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过了这半年,又怎么会突然回来,怎么会一身伤痕,怎么会一无所有。

他只是求我带他回我的家,他说:“寒,回家,带我回家。以后,我只有一个家,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家。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别丢开我,别叫我滚。”

无论要他做什么?我笑起来,扬了扬眉毛,一路抱着他没有放过手,直到进了我的浴室,狠狠的进入他的身体,直到我睡着。

从那以后,宇恒真的再没有离开过。

不单如此,他还总是笑眯眯的,很可爱的样子。

我知道,那不过是面具而已。

但他从来不说,我也不想问,不想知道他到底又经历了什么,不想给自己再增加任何内疚感。

我只需要努力创业、谨慎投资,和夏阡一起,将这个地上和地下都透着糜烂的世界,和那个商贸公司经营好,然后扩大我的声誉,然后想办法,得知我需要的真实。

这个过程里,小恒所学到的东西,派上了一定的用场。

我经常会让他去到夏家下属的各个公司里担任新人,然后一点点获得我们或者会需要的资料,再回来,再换个地方,换个名字,周而复始。

他不在的时候,我会在伯爵会所里呆着,有看得顺眼的孩子们会主动送上来,只为了让自己出场的机会多一些,拿到的钞票也多一些,这无可厚非,我欣然接受,一一温柔对待。

白天,我像是温文尔雅的经理,谦和有礼,进退有度,尤其对女人,在她们眼里,我是钻石王老五,是高价潜力股。

晚上,我是恶魔,是撒旦,挂着自嘲的、他人眼中的邪恶笑容,尽情的玩弄每一只送上门的猎物,大度的放纵他们一切物欲,只要他们能有所交换,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报,我来者不拒。

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只是我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信任你看似单纯的笑容?

校寒篇 Part.2:阳光

接近一年的观察,我发现一个相当有趣的事实——夏陌,这个看似邋遢的小鬼,真的很有意思。

虽然名义上,我是他的远房表哥,更是一直挂念他的夏阡哥哥曾经一度的恋人,哦,我还是他弟弟一直依赖的人。

不过我还是对这小子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不管是什么事,到了这个小子面前,处理方式与表达方式都会变得与众不同。

为此,我不惜将大多数白天的时间都耗在商贸公司,细细的观察他的反应。

那种处理工作程序化、逻辑化的思维方式精妙无比,可一用到生活和感情上,就总会使我想要笑着揉揉他难得洗干净的头发。

姑且不论这种感情究竟是不是因夏阡平时所提到的那些点滴引发的,总之他是成功的吸引到我了。

为此,夏阡不止一次想要狠狠的揍我一顿,却没成功。

直到那次,我想要确认一下夏陌潜意识里,喜欢什么样的人,安排了多数男人眼中的邻家女孩去接近他,却弄出了点意外,夏阡才真的毫不客气,打得我脸上全是淤痕不说,居然破天荒对女人出手——他将那个女孩子扇得脸都变形了。

在那之前,小恒似乎是很开心的。他开心得有些得意忘形,令我莫名其妙的不爽,莫名其妙的虐待他,莫名其妙的对他产生了一丝愧疚。

不过,夏陌的反应确实总是出乎我意料。

他居然能看出来小恒喜欢我,居然能让夏阡自动献身,居然能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发呆发到不知道我的靠近,还能让我无意中听到他自己怀疑自己是否喜欢夏阡。

噗,这小子,我发现,我越来越想信任他了。

可是,只有这一点,是我和夏阡、宇恒所共同认定的,我们都不想让这个小鬼真的受到任何伤害。

但我没料到,故意让宇恒接近夏家长辈的后果,居然会换来夏阡和夏陌的受伤。就算我在之前特地去拜会了老爷子!

他这是故意的吗?

我终于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和老爷子联系,请他从中安排,一点点,抽丝剥茧,慢慢查明。

但,过年的时候夏阡又一次因为得意忘形,把自己给弄病了。也正因为他的疏忽,使得他心爱的夏陌无意中听到了有关自己身世的种种片断。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想把这个曾经视为最信任的朋友与兄弟、甚至是恋人的家伙,从医院最高一层楼的天台上扔出去!

夏陌的反应,一开始与普通人没多大区别。可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并从我和小恒平时的举动中意识到了些什么,开始频频通过小恒与我联系,请我们告诉他,他应该知道的一切,请我们带领他,走进那座沉睡着我们两家长辈的陵园。

从陵园那一番最为坦率的对话之后,夏陌就开始亲自与夏家的老爷子、甚至是他和夏阡的养父保持联系,小心的获取一切他想要获得的线索。

就连夏母都不知情。

因此,李筱维来的时候,夏父也是后知后觉,一愁莫展。

但夏陌却抓住了这种机会,请李筱雌帮忙,居然知道了他和夏阡那个二伯、那个母亲的一些往事,将过去,慢慢的拼得完整了。

好不容易,这一切尘埃落定了,夏陌对我说,他对过去毫无兴趣,即已知道,就只想继续向前走,不让自己的人生只是为了察明过去而存在。

我任由他安排一切,甚至还有些怂恿似的,请他自己去面对夏阡的感情,毕竟,那也是他自己多年来沉淀并隐瞒着的,自认为不可见人无法面对的情感。

但是他毫不知情,一点也没发现我曾对他的好奇甚至是觊觎。或者说,他比我想像中要精明得多,他巧妙的利用了夏阡,将我推回到宇恒身边。

也一次又一次有意无意的,怂恿小恒在我身边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感情与自我。

尤其是在玲承认对我所作的一切之后,在我们几个视为妹妹的小洛洛坦言自己的想法之后。

一切,似乎都从陵园中那个不眠之夜开始,慢慢的扭转,慢慢的变成了夏陌所期待的样子。

当我背着小恒与玲又一次联系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她:“当年,你到底对小恒做了什么?”

她只是笑着说:“真是没办法,当初为了气你,能利用的所有人我都利用上了。我给小恒看了那些你被虐待的录影,告诉他我有多么痛恨那个不愿意在我面前坦诚的你。然后我请求他,将一切交给我打理。他答应了,然后我就把他的一切都夺走,狠狠的亲吻他,告诉他:‘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宇恒,你活着只不过是一个累赘。如果不是因为你,你亲爱的寒哥哥,根本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也许是这句话彻底毁了他的信心,所以我送他回到你身边之后,他才会哭着求你不要让他走开吧。”

那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我自以为受伤过重的时候,身后那个小孩子一直看在眼里,暗里自责,把所有的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摆出最天真的笑容,唯我是从。

还好,那一切都已过去了,凭借着夏陌的冷静,夏阡的热情与宽容,和宇恒的耐心等待,我总算从过去里走了出来。

也总算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在任何一个角落,不再担心有任何人看到我时会窃窃私语说:“看哪,那个长得像妖精一般的家伙,我上次在地下室里……”

就如同现在,我正靠在沙发上抱着我的小恒笑谈整个创空间的一切,和我们昨晚在多维空间中渡过的时光。

小恒说:“寒,我觉得游戏里那个花的触感不太真实。”

“嗯,你上传一份要求更换不就可以了?”

“嘿嘿,其实我还觉得,金属的触感也不像。”宇恒现在是越来越大胆子了,他以为,他说的不是武器而是戒指,我会听不出来么?

“你这个小花痴……”我把玩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有些好笑的看看他:“你不会是想在游戏里折腾你亲爱的夏陌哥哥吧?”

宇恒仰起脑袋,一本正经的望着我:“怎么能这么说?我这可是为了哥好。”

从夏阡和夏陌去国外拿到戒指的那一天起,宇恒也再也不管夏陌叫陌哥哥了。他只叫他:哥。

至于夏阡,他一如从前直呼其名。反正,夏阡也从来不在意这种东西。

但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些,反而是这个小鬼眼中表达的情绪……

“哎,小恒,我们去吃饭吧。”

“……不,我赌赢了。你什么时候兑现?”

拖了十五年,真的拖不下去了么?不,我不信:“嗯?等吧,还是说,你等不下去?或者说,你是打算我实践赌约内容以后,就抽身而退?”

“不是!”他果然慌了,嘿嘿。

“嗯,那就继续等,等到我动不了为止。”

笔记本里的老旧歌曲吸引了我的耳朵,“还记得多年前和你手牵手……”,我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哼了几句,嘴角像是收不住一般,再怎么使劲也都是咧着的:“小恒,别生气。我逗你玩的,怎么说我也快四十岁了,你这么年轻,就当是让让我吧。”

“哼。”宇恒又像个孩子一样赌气式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致。

这里是,叙利亚沙莫。曾是我最痛恨的地方,因为这儿曾扼杀了小恒对玲的信任。也曾是夏陌长途旅行拟定的第一站,因为这儿使他感觉到世界中许多自己无法掌握和渴望感受的东西。还是玲打算长住的地方,因为这儿,是她那上十年中奋斗、恨着我的地方,也同样是化解了她那些偏执的地方,还是给予她最合适爱人的地方……

也是,我和小恒最难忘的地方。

看着夕阳在叙利亚沙漠上慢慢下沉,我忍不住又一次开口:“真像是,沙漠把阳光给吞噬了……小恒,你的陌哥哥其实心理也很黑暗啊,不觉得么?”

“嗯。”小恒像是看呆了,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他是比我们更懂得向前看。换个方式说你刚才的话试试,你就知道了。”

换个方式说?我想了一会,豁然开朗。

“嗯。也像是,阳光把自己的温暖都借给沙漠,然后去别处补充热量,第二天再回来继续温暖沙漠……”

宇恒,你真的有个好哥哥。

宇恒篇:心愿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知道,寒他很爱护我,为我遮风挡雨,为我不惜忍受各种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我也一直都知道,我有一个亲生的哥哥,他一直活着,他应该叫宇陌。

我也明白,寒是为了让我更好的生存下去,为了让我和他一起找出父母死亡的真相,才把我送到军校去。

所以,无论是长几届的学长们百般捉弄,还是教官们故意在我们刚睡下以后吹响集合哨,我都尽力完成,并用笑容和顺从赢得他们的信任与尊重。

在我和校寒出国长期旅游以前,我还为自己在军校与众不同而沾沾自喜过,甚至还对哥提起过,自己是多么善用那些小聪明,是多么会在合适的场合哭哭笑笑,是多么轻易的从军校毕业的。

如今看来,只不过一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寒他叫我去学的,是如何吃苦,如何圆滑处事,如何在种种恶劣环境下生存,如何获得别人的信任。可我学到的,却是如何占便宜,如何讨好卖乖,如何装可爱,如何骗了人还教人家帮我数钱。说起来有些地方确实是很像,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所以我毕业回来以后,轻易的被玲姐哄走了我和寒的全副身家。

我不知道这样算是幸或不幸,我失去了财产并没什么,可正要创业的寒,他原来已经失去了那么多!

他还一直惦记着帮我找哥哥,一直惦记着和我们找出当年的真凶。

难怪,他会那么对我。

就算他对我再差,也是应该的。谁叫我让他失望?谁叫我知道了他那些最耻辱的经历?谁叫我,自己决定了,只用笑容去面对一切?

可面具换来的,自然也只会是面具。

寒他对任何人都很温柔,无论是什么事。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暴露出恶劣的脾气。但这些在我面前全不适用。

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所以我从不怪他。每当他眼中流露出那种后悔和心疼的情绪时,我就忍不住想要转过脸不再看他。我怕,我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我不想让他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再背负更多的骂名。

所以,哥哥出现的时候,我是很开心能暂时离开寒的。

甚至高兴得有些忘形,以至于寒气得笑容都有些扭曲了。虽然心底有些高兴,可我看到寒望着哥哥时充满了好奇的眼神,仍然无法抑制的难受。

所以我一口一个陌哥哥的叫着,为哥哥做吃的,为哥哥打理家务,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一边弥补多年来兄弟感情的空白,一边享受着寒听到这种称呼时,望向我那双眼里,轻微的不满。

我不知道寒居然会这么闲,他一直跟在我和哥哥身边,每天准时过来吃早餐,然后电话处理完工作,就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甚至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参与了哥哥要求的小游戏测试。

这令我,更加难过。

所以要陪哥哥回夏家老宅之前的一晚,我明知道大概会发生什么事,却还是乖乖的跟他回别墅。

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我从来没想过,寒他甚至不惜让他自己以外的人看到我……那种样子,就只是为了警告我,不要将对哥哥的感情变成别的?

我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后悔,为我整理好一切后,像是不敢再面对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闭着双眼,背对着他。可我,一直没有睡着过。

就连早上他跟在我后面出来,我也全都知道。

大概,他仍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关吧。他仍然,不敢全心全意的相信我。

只是,我不知道哥哥会有这么细心,更不知道,哥哥聪明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一次次解决了各种难题,无论公司里的,还是家里的,甚至是,我和寒之间的问题。

就连国外那个合作商的老板,居然也在被他暴打一顿之后,还一如既往的对他示好,一次次邮件不断的发过来,由我代收再转给哥哥,只为了,不让夏阡知道,不让哥哥为难。

直到夏阡生日那天,游戏发布了,夏阡才遇到尼维,将尼维送的礼物丢垃圾一样丢出了公寓楼。

可也是因为哥哥给夏阡看了他回给尼维的一封信,使得夏阡再没有因为尼维的事,对哥哥有过任何不满。

同样的,哥哥经常会故意拉着我一起睡,好些天用各种借口和理由不让校寒接近我,然后再在各种意外、在夏阡各种不满下,装作无奈的样子,冲我挤挤眼睛,叫我回房间去休息。

寒的态度,从哥哥出现以后,慢慢的开始转变,慢慢的,越来越好。

我不知道究竟是他明白了什么,还是哥哥提醒了他什么,我完全没有想到过,他居然会亲口告诉我,他一直爱我。更没有想到过,他居然真的可以放下过去的不愉快。哪怕那些是我一直所期待的。

因此,一直以来,我有种正在做梦的感觉。我时常会担心,哪一天梦醒了,校寒又变回从前的样子,继续只把我当作一个万能的下属,一颗棋子。

直到那天,因为夏阡而急忙赶回来以后,哥哥交给寒一张TF卡就又走了。还说,要亲自确认一下这东西还有没有拷贝,还说,怎么处理要看寒自己。

走前,哥哥愉愉的交代:“小恒,寒这几天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由他自己去。千万不要随便打扰他。有些事,最大的敌人只是自己罢了。”

我照办了。

就如同哥哥说的那样,寒他三天没有出过房门。

只不过,每到吃饭时间,我都将饭菜送到他门口,看到他青白着脸出来,还冲我笑笑,笑容里满是歉意。

他说:小恒,过几天我就没事了。对不起,不要担心我。

他的声音虽然嘶哑,却一如从前抱着我哄着我时那般温柔。

我知道那张卡里是什么,玲姐给我看过。所以,我还是不太放心,我担心寒会疯掉。毕竟,就算当事人是他自己,可换个角度看过去的事实,那份感觉与冲击,会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第三天,我端着饭菜直接进了寒的房门。

是的,我本来打算撬锁的。可房门根本就没锁上!

寒躺在沙发上,笔记本旁边插着读卡器,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的,视频正在播放中。

又一次听到那种声音,那种呻吟、怒骂、嘲讽。

寒他很专心的看着,像是不知道我进来了。

可随即他就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示意我过去坐下,坐在他怀里。

甚至,他还转头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快被他吓死了。

我不敢说话,不敢看那视频,我侧着脑袋,小心的打量着他。

他只穿了件睡衣,敝着衣襟,头发长长的,虽然是自然卷,可也已经没过了手臂关节。它们散乱的挂在他身前、身侧,使他看上去,显出几分慵懒、几分妩媚。

我有没有说过?寒他长得,很像西方人。他虽然继承了校伯伯那双凤眼,却没有校伯伯那张方脸,反而是校伯母的瓜子脸。因此,校寒他那头头发,几乎是只要到了肩膀以下就会去剪掉,他说不想被别人称赞说长得很漂亮。

开车的时候,做事的时候,寒都会戴一副平光的防辐射眼镜,银边、半框。他说那样看起来比较符合他伪君子的形象,比较容易获得下属的尊敬。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他丢开了。甚至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时,还是轻轻的咧开嘴角笑着。

我不知道是受到视频里的声音影响,还是被颠覆了他一丝不苟的样子所迷惑,我觉得,这一刻的寒,像是在勾引我。

所以,我什么也没问,就张开手臂拥住他的脖子,笨拙的亲上那张微笑的嘴。

他毫不反抗,也不作任何回应,只任由我对他为所欲为。

我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这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男人,他从来不会这么被动,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这种机会!

所以,我放开他,小心的看着他,小心的开口:“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寒摇摇头,指指笔记本:“帮我关了吧。”他又笑起来,很无奈的样子:“小恒,我……动不了了。”

动不了?我没想明白,他指的动不了,是怎么回事,但我还是飞快的关上了那个视频,也顺带关上笔记本。

房间里变得寂静无声。

像是知道我的疑惑,寒抬了抬之前拍沙发的手,笑着说:“你捏捏看就知道了。我混身都是酸软的,这么躺着看自己的录影看整整三天,换了你也会这样的。”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说不清。

顺着他的手,一点点的向上,为他揉捏着活动筋骨。捏到脖子上,面对着他的笑容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寒,……你没事吧?”

我很害怕他这种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般的态度,这令我觉得混身发冷。因此,我不由自主的,向他怀里贴得更近了一些。

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脸上笑意不减:“别怕,我没事。我已经放开了,才能像是在看电影一样,慢慢的欣赏。”说着,他动了动脑袋,在我脸上轻轻的吻着:“别哭了,我已经背着你哭过几次了,早就没事了。”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满脸是泪。

那天,他就一直躺在沙发上,由着我帮他按摩整具身体,随后紧紧的抱着我,反过来安慰我,叫我不要担心他。

但当晚,他仍是说:我想一个人再呆一晚上。

从第二天开始,我就发现,他已经又变成平时的校寒。已经再不彷徨,再不傻笑。就连头发,也又自己去剪短了。

我忐忑不安,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彻底没事了。

就连他当着我的面,将那张TF卡丢进公寓楼外的垃圾箱里时,也仍然心里没底。

甚至连我自己都没发现,那些录影对我的影响,甚至超出了对寒的影响。

在公司快速运转的同时,寒他成天在外跑宣传,哥哥和夏阡忙着各部门的协调,我则是被分到声音部门去帮忙。

但当我听到其中竟有受伤时的呻吟录音这种消息时,我就死都不敢再听下去了。最令我头疼的是,那些工作人员们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就乐得大叫,说正缺我这种清脆悦耳的角色配音!

我……我被他们按坐在录音室里,看着文档说明,眼前发黑。

我需要扮演一名任务NPC,一个受伤的孩子。玩家们可以从我这里知道一些消息,接到一些任务!

普通的对话,我随口说说他们就大叫可以了。可就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呻吟声,我死都发不出来!

我脑子里,不可抑制的响起了寒的呻吟与痛骂!

这种心理上的抗拒,连寒都对我无话可说。站在他面前,我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寒叫来了哥哥,我才略微冷静了些,强压下那些过往,别别扭扭的录了一段。

寒和哥哥一起,看到我开始工作,就走了。

他们不知道,那一段我之后重新录了三十次!

他们也不知道,我每晚睡着以后,梦里都是寒的声音。

他们只知道,我的工作状态越来越好,笑容仍然挂在脸上,但偶尔也会开始有别的情绪——他们十分乐于看我有别的情绪,好像这样就证明我开始慢慢的不再戴着面具,慢慢的肯直面人生了。

但是,我仍然继续着恶梦。我仍然不确定,寒是否真的完全放下过去,完全的信任我。

直到,为了哥哥是否会出去旅行,他和我打了个赌。

他说:我太了解夏陌了,他一定会走的。

我说,我不信。我觉得夏阡怎么也不可能再放哥哥离开了。

寒一脸神秘的对我说出了赌约内容:如果夏陌一直不走,不再离开夏阡,那我甘愿被你压。

我张大了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而后,他已经拉着我离开了那间咖啡厅。

那之后,哥哥将他的目的地和相关东西交给寒的时候,我故意问他,何时兑现赌约,让我一偿心愿?

其实,我倒不是真的那么想压他。

我只不过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个违背他心意的赌约?

我只不过想要知道,在自愿的情况下,寒到底会发出什么样魅惑人心的声音来?

我只不过想要掩盖,曾经听过的,那些令我痛苦不堪的声音。曾经看过的,那些令我一生都不想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的画面。

我们懒洋洋的靠在叙利亚沙漠中,一处绿洲边的沙滩上。这里有几间渡假屋,其中一间是玲姐的长住的,另一间,目前是我们暂住。

这种地方,通常来的人很少。但哥哥的第一站就是这里,他是来向玲姐问个清楚明白的。

如今,我们也在这里停留了好几次了。

笔记本里传来几十年前的音乐声,校寒他一直只喜欢听老歌,这些网络上仍然保存着的流行音乐,也就一首首的被他存在了笔记本里。

天气很好,他的心情也像是不错。我们随意的聊着,不知不觉就提起哥哥和夏阡。也不知不觉的,就又提起了那个赌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真的有那么点向往。尽管,我一开始说的只不过是头天晚上在游戏里的经历和感觉。

嗯,我这次重新过来,还要录制一些新的、更加细致的感觉——尼维传讯息说设备更新了,于是我们去领了新的回来,打算将游戏里的感觉也一一的细化更新。

所以当我委婉的说戒指的触感不够真实、捧花的感受不够柔软时,寒他立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一再将时间往后推,说要“等我老得动不了了,再实践吧。反正我也没订时间,也不算食言”……

他都快四十岁了,怎么还这么赖皮?

这次,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我把夕阳和沙漠扯了出来,没料到真被他想出了一番道理。

“寒,你也很喜欢温暖吧?”我眨着眼睛,突然就翻个身扑回他身上,嘿嘿的笑着。

我有没有说,他一直很精明?

“嗯,我更喜欢你身体里的温暖。”他一边说,一边用吻和爱抚阻止我脑子里所有的思想。

可是我敢说,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明明就是故意奸笑着的!

可是,很舒服,很享受这种感觉……无论是他的吻,还是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抚摸,每一道呼吸。

赌约什么的,还是等他无力反抗的时候,我再努力吧……我只是想,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获得他真正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爱,而已。

“寒,我们下一站去哪?”我迷迷糊糊的感到身体重回床上,实在懒得再动弹了,他每次都会让我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这点,有空要让他改改……

他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从我头上传过来:“去小恒想去的任何地方。明天,我们把地图你喜欢的地名列出来,掷飞镖好了。”

“那公司呢?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很困啊,不过,不是工作最重要吗?

“让你哥去操心吧。剩下的时间,我只需要陪你而已。”

龙套篇:爱,不释手 Part.3:闪婚

洛洛还没从大脑当机的状态中摆脱,就觉得唇上沾了些暖暖的东西。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尝到一股海鲜酱汁的味道,还软软的,立即张大嘴,指挥牙齿咬了下去!

徐子铮使劲的将自己的嘴从洛洛牙缝中救了出来,无奈的叹了口气:“洛洛,我就这么像食物?”

“我,我不是故意的!……喂,明明是你非礼我!为什么我要道歉!”洛洛简直要抓狂了,这个二货,怎么这么不讲礼,怎么这么大胆子!

“等着瞧,你明天能好好上班,我就不叫洛洛!”她飞快的站起来,示威式的扬了扬爪子。一对上徐子铮充满笑意的眼睛,她就又别扭的转过头去:“哥!我要回家!送我回去!”

夏阡和夏陌在那边正憋笑憋得内伤,一边感叹这丫头迟钝不已,一边打从心底里佩服徐子铮的大胆作风,闻言俩人回头看看徐子铮,见他摆个随便的手势,就点点头,请策划们一起,开车回去了。

第二天,徐子铮果然没去上班。当然,这个果然只是对洛洛而言,对其它人,可不是什么意料之中的事。

但洛洛这个组长不问,他们也都没好意思去问——找谁问啊?都是各住各的,不打电话不碰面,天知道谁怎么了?

不过,还是有几个模特对徐子铮印象不错,纷纷商量着中午休息去看看他,却被洛洛一口气全挡了:“他要请几天假,现在应该在收拾行李。上面安排,动作组还得要出差一趟。”

说着,她还故意咳了几声:“徐先生成绩不错,又是前任组长,所以这次机会就给他了。至于我嘛,我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因此,这边的事,由夏阡排。”

说完她就飞快的溜了。溜到了徐子铮住的地方。

这地方她也不是头一回来,因此走得是异常轻快——头天晚上,她已经躲在公寓楼楼下,盯紧了楼梯口,然后尾随徐子铮,找到了他住的地方,再等到他睡着时撬门进去,把他所有的衣服全丢进洗衣机里泡着了。

当然,也包括内裤。

一边丢,她还一边在心里骂:怎么这么多衣服,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哎?亲爱的洛洛,你是来帮我晒衣服的?”一进门,洛洛就被抓进了浴室!她立即全身僵硬,双目紧闭的叫着:“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在她印象里,这个二货小子如今应该是一丝不挂的等着洗衣机一桶桶清洗、烘干衣服才对。毕竟,她丢进去的衣服如果好好洗一下,应该是要洗个五桶左右的。何况她还加了一整袋洗衣液进去,外加一大瓶生抽酱油,很容易上色的那种。

徐子铮有些好笑的放开她,温和的说着:“原来洛洛喜欢用生抽洗衣服?可我怎么没闻到你身上有酱油味?”

当洛洛睁大双眼发现那个二货小子穿得整整齐齐时,不由得呆了一下,真话就直接冒出来了:“废话,我又不用报复自己!你的衣服哪来的?”

“衣架上的啊。”徐子铮一脸坦白,指了指床边的衣帽架。

洛洛恍然大悟,顿足不已:“我怎么把那儿给忘了!……啊!那你怎么不去上班!”她懊恼的拨了拨前额的刘海,一脸的郁闷:“你想被我记缺勤么?”

“都可以啊。反正,你特地大半夜开锁进来,不就是想让我今天缺勤么?顺便,还可以让夏阡他们以为,你把我怎么样了,然后要你对我负责,不是么?”徐子铮觉得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既聪明又调皮,还很直率。

他一边说,一边将洛洛搂在怀里,深情款款:“那亲爱的小洛洛,我们是不是要快点收拾好准备赶飞机去结婚?”

“明明是玲姐结婚!不要我们我们的,谁跟你很熟么?”洛洛慌慌张张的挣脱了徐子铮,跑到浴室外面。她简直快疯了,这个二货小子,怎么比上班的时候狡猾这么多?随便一句话也能弄得他和她有什么似的,随便一个举动,也能弄得她……心跳失常。

但是,确实是要赶飞机了。洛洛也只能先照徐子铮的话,回家拎起小行李箱就走了。

徐子铮空着双手,一把就将洛洛手上的行李箱抢了过去:“怎么能让女孩子做这种事呢?洛洛只需要帮我洗衣服做饭就可以了。当然,实在不想做也没关系……”

在洛洛又一次气得眼睛发红的瞪视下,徐子铮终于闭上嘴,识相的没有再在公众场合做出什么令人误会他们是情侣的举动。

但光凭洛洛那样子,和徐子铮手上那明显是女用的行李箱,周围的人就已经都在用非常了然的眼神看着他们了。

甚至到了玲玲身边,洛洛也发现玲玲和她的丈夫、校寒和宇恒,全都用那种“哦,眼光不错”之类的眼神看自己。

“喂!”洛洛被几人盯着,心虚和气恼一起涌了上来:“你们做什么这么看我?要不是玲姐非要我带个异性一起来,我才不会找他呢!”

“哦~”校寒应了一声,笑嘻嘻的冲徐子铮打了个招呼:“辛苦你了,以后你不会觉得无聊了。”

徐子铮会意点头:“对啊,这只小猫真的很可爱。还有把生抽作为我的洗衣液辅料的特殊爱好。看样子,以后晚上我要多注意一下,平时也要多做点事,免得被小猫误会我什么都不懂了。”

众人全都暧昧的笑起来,洛洛实在受不了了,就扑过去抱住玲玲,扁着嘴一声不吭。

哪知道,连玲玲都笑她:“自己挑的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们都是些混蛋!满脑子黄色思想!”洛洛骂完了,转身就冲出屋子,跑到绿洲的另一边去了。

玲玲脸色变了变:“徐先生是吗?麻烦您了,那边洛洛从前也很少去,说不准会在沙漠里迷路。”

徐子铮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像是刚回神一般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洛洛自以为喜欢你喜欢到愿意放弃的地步了。”

说完,他就追了出去。

校寒在一边看着,嘿嘿的笑个没完,宇恒先是愣了愣,随即也笑起来:“玲姐,看来徐先生对洛洛势在必得了。”

“洛洛眼光不错啊。”玲玲笑着,靠在了身边那个男人的肩上。

次日的婚礼中,玲玲按照叙利亚当地的习俗举行了仪式,却又按西方的教堂仪式,将捧花反着掷出,不偏不倚的掉进了洛洛怀里。

洛洛正在大叫着说玲玲太狡猾之类,就被一边一直望着她发呆的徐子铮抱起来:“那就继续下一个婚礼吧。反正你们姐妹情深,同一天结婚也没什么。”

于是不顾准新娘洛洛的反对,大家又重新举行了婚礼,洛洛被强行换上婚纱,徐子铮也一反在公司时的COS打扮与休闲装,穿上了当地的新郎服。

直到俩人被送进装饰为新房的渡假屋,洛洛还是在叫着:“这怎么可以呢?我怎么能跟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结婚?你们这是包办婚姻,是欺诈,是不对的!”

一边叫,她一边试图逃出去。

徐子铮意外的没有阻止她,他像是喝醉了,坐在一边的藤椅上不时的点头,似乎睡着了。

洛洛使劲的扭动门锁,发觉打不开之后立即就用上发卡,可折腾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打开!

徐子铮不知什么时候已走近她,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新娘逃跑失败了,那就乖乖的休息吧。如果你好好睡一觉起来,说不准这门就开了。”

洛洛半信半颖,她虽然不怎么接触男人,可也知道新婚之夜要做什么。她小心的退开一些:“那,你睡地上。不准靠近我。”

“好。”徐子铮忍着笑,摊着双手退回床边,将一床被子铺到地上,背对着床躺下。

洛洛看了他一会,小心的爬到床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都不敢闭上。她睁大双眼看了一个多小时,徐子铮却真的已经睡着了。

“大概,真的不会有什么吧……”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双眼也不知不觉的合上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徐子铮立即爬起来,拨开窗帘冲守在外面的宇恒和校寒比了个开门的手势。

她更不知道,徐子铮小心的为她脱掉了衣物鞋子,抱着她睡到天大亮了,才自己又爬回地铺上去。

要不是全身上下都光溜溜的,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自己脱的。

“徐子铮!你这个流氓!你不讲信用!”怒吼声从新房里传出来,借着叙利亚沙漠上空的风,吹出去好远好远。

校寒和宇恒端坐在绿洲前钓鱼,俩人听到声音相视笑了笑,校寒慢悠悠的说着:“养猫可不容易,要把吃什么鱼、什么时候会洗脸,尾巴翘成什么样是什么意思全弄清楚了,还得顺着毛摸,它才不会逃开,也不会冲你伸爪子。徐子铮啊,你可真会挑,挑谁不好,挑只野猫。”

“那可不一定。寒,我总觉得,他很合适。”宇恒一边说着,一边猛的扬起鱼竿:“看,上钩了!”

校寒笑了笑,发了个短信:“小陌,洛洛被忽悠着嫁出去了。新郎还没做什么,新娘就误认为自己需要被负责了。”

夏陌看着短信发了会呆,急急忙忙的跑到程序部找到瘦猴:“哎,你妹嫁出去了。”

“啊?”瘦猴嚯的站起来,满脸惊喜:“真的?太好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是谁完成的?”

“徐子铮啊。”夏陌眼睛都笑得快没了。

“噢~”顾显插嘴,“是他啊,那倒是挺配的。一个静一个动,一个聪明一个迷糊。正好,互补,嘿嘿。”

他们似乎全然不顾,洛洛这个当事人的想法了。

只是,徐子铮似乎没打算再放这只小猫逃出去——从那一声怒吼以后,校寒他们就没再听到什么叫声了。当然,细微的声音他们是听不见的,就算听到了,也得当作没听见。

总得给别人留点隐私权嘛,你说呢?

龙套篇:爱,不释手 Part.1:请柬

“哎呀,不对。这个拔刀的动作,应该再慢一点,对,对……再慢,喂!你脸上不要那样笑!”洛洛正在动作录制室里,调整第三组故事中的主要NPC角色动作。

《多维空间》游戏自正式发布并开机运营以来,已有三个月了。

晚秋的风在公司外的人工湖上吹过,带起一层层涟漪,惊动了湖里不知何时飞来长住的几只小野鸭。

它们扑着翅膀,在水面上扇动了一会,就又一头扎进湖底去了。

已是傍晚时分,刚换回平时服装、走到公司大门口看着湖景发呆,洛洛就被夏陌叫住了。

“洛洛,”夏陌笑着说:“请务必去一趟。”

同时递到她手里的,是一张淡蓝色的请柬。

结婚请柬,玲玲的。

依旧是那么不同于旁人的风络,连结婚请柬也不用喜庆的红色。只有同色系的深色绸制蝴蝶结点缀在封口上。

洛洛愣了一下,点点头:“你们呢?”

夏陌笑嘻嘻的摇头:“我最不喜欢凑热闹了。反正这会校寒和小恒也在那边,你就代表我们剩下的所有人去吧。”

说着,他挥挥手,跑进夏阡一直停在门口的车里——他们今晚又要去海滩那边吃饭,因为有几个新的设置,需要请策划们细化一下。

洛洛一边走,一边将蝴蝶结拉开,看着请柬内页圆润的手写字,手抖了一下:

“亲爱的洛洛:

请务必参加我的婚礼。

因为,我认为你最适合做我的证婚人。

当然,也请带上合适的异性朋友。

玲”

仔细看了看时间,三天后。

“那就是说,明天就得出发了?”洛洛将请柬塞进手提包里,带出了开门的钥匙,回到她在公司住的公寓套间里。

什么也不想弄,做饭什么的,太麻烦了。洛洛一边叹着气,一边蹬掉高跟鞋,也不管自己脸上还有工作时化的COS妆,直接就趴到了大床上,一动不动了。

脑子里,全是从小到大以来,和玲一起时的各种片断,不断的翻滚,涌动。

她的爷爷,就是玲玲的外公,也是夏陌的中医老师,是解开校寒那些奇怪症状的功臣。可她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从小装傻卖乖的臭丫头罢了。

虽然从小到大,校寒和夏阡都将她当作亲妹妹看待。

“可那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孤儿嘛。”不满的嘀咕着,洛洛翻了个身,侧过脸看看窗外的夕阳,天又快黑了。

“叫我带人去,开什么玩笑嘛。我上哪去找个所谓‘合适的异性朋友’?”洛洛很不爽,却还是掰起指头一个个念着:“夏阡、夏陌、顾显、瘦猴……这四个肯定是不行的。”

她仰起脑袋望天:“嗯……那个爱打赌的家伙?不行不行,他太丑了。那另一个老是赌赢的?也不行,太贪吃了!……今天录制最后一个动作的那个模特好像还不错,不过,他总让我弄不懂哎,老是神叨叨的不知道在笑什么……会不会丢我的人呢?会不会玲姐笑话我带了个二货过去?”

一边自语,洛洛还是拨通了她嘴里那个“二货”的电话:“喂,小子,有饭吃没?有事找你帮忙!”

“也!又蹭到一餐。”她飞快的奔进浴室去,冲干净脸上的彩妆,打散了那头复杂的发式,不过二十分钟功夫,那个像是从古武小说中走出来的侠女就变成了一个调皮活泼的臭丫头,怎么看都会觉得,是十足的惹祸精。

换上舒服的休闲T恤和小短裤,套双平底靴,披件风衣,洛洛拎着手机就出了门——对,她连钥匙都不想带,反正,她会开锁!

出乎她意料的,那个“二货小子”居然没有在楼下等她!“喂,你不是请我吃饭的?人呢?……什么?你不知道让我自己去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因为我很少有机会看到洛洛穿日常的衣服,也很少有机会看到洛洛不迈着角色的步子行走。你就当是饭前燃烧一下脂肪好了,可以预防长胖的。”那二货如是说着,倒害得洛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郁闷的挂了电话。

可是,这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双重音效?

洛洛转过头就发现原因了——那个二货,他居然才从楼上下来!

“你……你怎么比我还慢?你不是应该先下来等的?”洛洛瞪着他。

这个男人,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身为模特拥有高瘦的身形,嘴角总是抿着,看上去有几分严肃,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几分笑意,一头柔柔的直发随意的束起来,随着脚步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前额上搭着几缕头发,将他那张方脸的轮廓冲淡了不少。

他走到洛洛身前,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绽出一丝笑:“还好,和我想的差不多。”

答非所问。洛洛眼睛瞪得更大了:“喂!……”

“你不会是不知道我有名字吧?”他打断了洛洛的话,熟练的摸出一支烟,在洛洛眼前摇晃了两下,点燃后接着说:“我可记得是你有事要我帮忙的,洛洛,你有求于人好歹也礼貌一点吧。”

“哼,”洛洛扁了扁嘴,“本小姐学不会那些!而且……你的名字确实不好记,不记得了!”她脑子里,这个男人就叫“二货小子”而已,管它什么姓啊名的,都被她丢到天外去了。

谁叫他总是那样,不作声的时候就板张扑克脸,一说话就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就连工作的时候,也经常要么表情不到位,要么工作不到位……总之,一看就是个欠扁的家伙!

洛洛一点都没发现,她几乎从来没有对玲玲以外的人这么关注过,就连对校寒和夏阡,她也从来没有观察得这么仔细。

从小到大的依恋,由于玲玲和校寒心绪的解开而结束,洛洛并没有觉得特别难过,她将这种松了一口气式的平静归纳为“玲姐获得幸福与快乐,我才更开心。所以,我是真的太爱她了,才会这样。”

她似乎从来都不会仔细去想想,如果真的是一直深爱的人,她能在看到请柬时那么平静,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期待?

好吧,就算这一切都如她所想,那么她眼里那个“二货小子”,明明就是特地收拾了一番,算准时间才下楼来接她的——大概人家是不知道她会只带个手机、不用再化个妆就出门,因此才晚了一步吧。

而这个男人,身为NPC动作组的原组长,在被硬插进来自称对动作很有心得的洛洛抢了位置以后,还能对她的要求一一照办,而没有一点不满,换了任何人,估计都是要么别有居心,要么确实能力不足吧?

但偏偏,洛洛有时候的安排和要求,确实是有问题、甚至确实是比他原本摆出来的POSE还要烂的!

那么只说明,他是对洛洛有什么想法了。

就好比现在,小野猫似的洛洛瞪着双眼,就差没有举起双手作爪状扑上去了,他也还是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那好,等你记住我的名字再找我帮忙、叫我请你吃饭吧。”

说完,他居然就回身准备上楼去了!

是谁说,女人追男人要欲拒还迎,男人追女人勇往直前的?……难道说,洛洛是例外?

洛洛果然慌了:“啊,喂……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真的有事只有你能帮忙啊!喂!二货小子!”她一边叫,一边挥爪,抓住了“二货小子”的长发!

本来很有风度的男人,行进的动作一滞,脸色也黑了不少:“……放手。看样子在你眼里,除了公司的几个领头人物,其它人都只有绰号和辱称?”

龙套篇:爱,不释手 Part.2:请求

洛洛从来没想过,二货小子生气会是什么样子。毕竟每次工作时,不管她怎么大吼大叫,也不管她如何对他指手划脚,二货小子都是淡淡的笑着答应,一一照办。

所以,她是真有点被吓着了。尤其那张国字脸转过来,那双明明应该摆在正太脸上的大眼睛正盯着她的时候——她居然会觉得心慌气短!

随着那张嘴一开一合的说出完整的句子,洛洛不知不觉的就缩回了爪子,一脸委屈的低下头:“……我又不是故意的,那,那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嘛。我只是,心里这么叫习惯了,才会脱口而出罢了。”

“叫习惯了?……”被称为二货小子的男人,额上被长发挡住的地方青筋暴起,笑容反而扩大了些:“那就是说,你总喜欢这么叫我?……小洛洛,我不介意现在回公司去翻一本员工名录给你背背。我还得告诉你一声,虽然我只是个前任动作组长,可这个游戏,我也有投资份额的哟。”

要不是冲着那前所未有的游戏方式,他徐子铮才不会远渡重洋,离开生长了多年的新加坡,放弃了优越的模特生涯,跑到这里来受一个小丫头指使!

当然,来了以后,他就发现夏陌和夏阡他们几个,是绝对的铁板组合,不会因为多人投资而产生什么兄弟反目资金流动不正常之类的事,这才在机房配置好以后,主动申购了一部分股份,成为小小的股东之一。

但这个小丫头,嚣张、欢脱,却又活泼可爱,很能吸引他的眼球。

据夏陌有意无意中说的话,这个女孩子,是个父亲身故母亲改嫁,爷爷做中医奶奶当孤儿院长,唯一的哥哥也在公司接夏陌的班的、看似野蛮却心地善良,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喜欢同性的迷糊虫。

他不知道夏陌是不是看出来什么,才会把洛洛的家底都交给他了。不过,对于这种知己知彼的情况,他很是满意,还送了夏陌一份大礼——那个远在海外的首饰店,就是他告诉宇恒的。

洛洛的手又一次伸了出来,这次却是扯了扯他的袖子:“哎,我肚子好饿……别的事,能不能晚点再说?”

可怜兮兮的小猫。徐子铮不由自主的就说出了声,回过神却还是点点头:“那走,吃饭去。”

说着,他就任由那只猫扯着他的袖子,毫不在意刚下班的客服MM们一脸发现新大陆的神情,慢慢悠悠配合着洛洛的脚步,走向停车场那边。

“咦,你怎么知道我有外号叫小猫?”洛洛很奇怪,这个称呼是校寒和夏阡他们专用的吧,“只有我哥和校寒才会这么叫我的。可喵喵来了以后,他们也只叫我名字了。”

“噢?我也只是脱口而出。毕竟你的样子真像是只张牙舞爪的野猫。”徐子铮开了自己那辆商务轿车,示意洛洛放开他的袖子。

“噢,我忘了。”洛洛飞快的钻进车后座去,不愿坐在副驾驶位。她觉得太尴尬了,怎么会扯着这个二货小子的袖子,走了这么远?难怪,刚才夏阡的那帮客服小妞们全盯着她看!

徐子铮皱了皱眉,随即就释然的一路将车开到了夏陌他们吃饭的地方。一下车,他就大步走向夏阡:“你的猫妹妹说饿得受不了,我也懒得到处找了。”

夏阡先是愣了一会,可立即就在夏陌轻微的点头示意下笑起来,将他和洛洛一起安排到了本来已经包场的海鲜烧烤店里,一个较为偏僻的二人桌前。

“洛洛,你这只小猫儿,怎么不自己做饭吃,还要麻烦子铮?”夏陌笑嘻嘻的望着洛洛,问道:“难不成,你想找他陪你去?”

“我……我只是太饿了不想动,打开手机正好翻到他的电话点上去了而已!”洛洛心虚的叫着,“夏陌你去忙你的事,少管我!”

“咿呀,真是越大越凶。我才不管你,叫你哥管你去。”说着,夏陌就掏出手机,“我给瘦猴打电话,说他妹妹已经沦落到吃饭都找不到地方的地步,我看他是要顾显还是要你。”还一脸严肃。

洛洛正要冲上去抢夏陌的手机,徐子铮却比她快了一步:“董事长,这点小事还是我解决吧。不能因为一只小猫,就打扰了顾经理和李先生的兴致。”

夏陌眨了眨眼睛,嘿嘿的笑起来,一拉身边的夏阡:“走吧,没我们的事了。”说着,他又扭过头:“洛洛,不要因为子铮看上去比较不说话,就以为他好欺负噢。你以后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态度了。”

“哎?”洛洛摸不着头脑,指了指自己:“我?”又指指徐子铮:“他?他叫子铮?真别扭的名字,难怪我不记得。”

夏阡脚下一个趔趄,站稳了以后大笑着:“洛洛,你居然不知道人家名字就能把人给叫出来!你那电话上怎么写的?”

“二货小子呗。还能是什么。”徐子铮半闭着眼睛,喝了一口店员送来的海鲜汤,“你们俩还要不要去谈事情?不用谈就坐下来说话吧,免得夏阡再摔一跤,晚上又要被董事长占尽先机了。”

“……靠!徐子铮你真是活该!”俩人同时红了脸,暴了句粗口,一齐走回自己那桌去了。

徐子铮就像没听到一样,转眼看看堆了一桌的海鲜烧烤和热汤,举起筷子:“有只猫不是饿了?难不成,真的是猫,只吃鱼?”

洛洛哼了一声,抓起筷子,又顿住:“我……我讨厌剥壳!真麻烦,干嘛非要跑来吃这些……”

她还在嘀咕,徐子铮就已经将剥得干干净净也去了肠线的一只大虾夹进她碗里,“那就边吃边说吧,什么事要我帮忙?我可以提条件么?与董事长说的什么一起去有关系?”

洛洛支支吾吾的,一边吃一边将玲玲的请柬内容说了出来,满嘴都是酱汁的同时,她随手接过徐子铮递上的纸巾擦擦嘴:“反正,我看来看去,顺眼的人不少,可是真正不会被扁的好像就你了。”

这意思是说,“我比较好欺负,而且也没人撑腰,更没发现我有情人之类的找你麻烦?我可以这么理解?”

洛洛点点头:“嗯,你这回怎么不笨了。真不知道下午那个拔刀的动作是怎么搞的。”

徐子铮放大的脸在洛洛抬头时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难道洛洛你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会把动作弄错了?你不知道你今天穿的那件侠女装,衩开得很高么?”

简直就……是个流氓!

洛洛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即就转身跑掉,可她肚子还是饿的,请求也已经说了,人家还没说答不答应……

“啪!”她猛的一拍桌子,连人带椅子退了一米远,怒视着徐子铮:“你到底答不答应!少给我说这些调戏小女生的鬼话!”

“答应,当然答应了。”徐子铮慢条斯理的坐回去,又将手上剥好了放着的几只虾蟹放到洛洛碗里,眼中闪动着的情绪令洛洛心里没灭由的一阵害怕。

他说:“只要是洛洛说得出来的,我就做得到。不过……你最好先记清楚我姓什名谁。免得到了叙利亚以后,你的玲姐发现,她的小猫儿居然连要嫁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哦。……谁,谁说要嫁你了?”洛洛咬了一口的虾仁掉在地上,嘴张得大大的。她脸上红晕还未褪去,就又因血液集中而更深了一些,看在徐子铮眼里,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龙套篇:爱,不释手 Part.3:闪婚

洛洛还没从大脑当机的状态中摆脱,就觉得唇上沾了些暖暖的东西。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尝到一股海鲜酱汁的味道,还软软的,立即张大嘴,指挥牙齿咬了下去!

徐子铮使劲的将自己的嘴从洛洛牙缝中救了出来,无奈的叹了口气:“洛洛,我就这么像食物?”

“我,我不是故意的!……喂,明明是你非礼我!为什么我要道歉!”洛洛简直要抓狂了,这个二货,怎么这么不讲礼,怎么这么大胆子!

“等着瞧,你明天能好好上班,我就不叫洛洛!”她飞快的站起来,示威式的扬了扬爪子。一对上徐子铮充满笑意的眼睛,她就又别扭的转过头去:“哥!我要回家!送我回去!”

夏阡和夏陌在那边正憋笑憋得内伤,一边感叹这丫头迟钝不已,一边打从心底里佩服徐子铮的大胆作风,闻言俩人回头看看徐子铮,见他摆个随便的手势,就点点头,请策划们一起,开车回去了。

第二天,徐子铮果然没去上班。当然,这个果然只是对洛洛而言,对其它人,可不是什么意料之中的事。

但洛洛这个组长不问,他们也都没好意思去问——找谁问啊?都是各住各的,不打电话不碰面,天知道谁怎么了?

不过,还是有几个模特对徐子铮印象不错,纷纷商量着中午休息去看看他,却被洛洛一口气全挡了:“他要请几天假,现在应该在收拾行李。上面安排,动作组还得要出差一趟。”

说着,她还故意咳了几声:“徐先生成绩不错,又是前任组长,所以这次机会就给他了。至于我嘛,我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因此,这边的事,由夏阡排。”

说完她就飞快的溜了。溜到了徐子铮住的地方。

这地方她也不是头一回来,因此走得是异常轻快——头天晚上,她已经躲在公寓楼楼下,盯紧了楼梯口,然后尾随徐子铮,找到了他住的地方,再等到他睡着时撬门进去,把他所有的衣服全丢进洗衣机里泡着了。

当然,也包括内裤。

一边丢,她还一边在心里骂:怎么这么多衣服,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哎?亲爱的洛洛,你是来帮我晒衣服的?”一进门,洛洛就被抓进了浴室!她立即全身僵硬,双目紧闭的叫着:“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在她印象里,这个二货小子如今应该是一丝不挂的等着洗衣机一桶桶清洗、烘干衣服才对。毕竟,她丢进去的衣服如果好好洗一下,应该是要洗个五桶左右的。何况她还加了一整袋洗衣液进去,外加一大瓶生抽酱油,很容易上色的那种。

徐子铮有些好笑的放开她,温和的说着:“原来洛洛喜欢用生抽洗衣服?可我怎么没闻到你身上有酱油味?”

当洛洛睁大双眼发现那个二货小子穿得整整齐齐时,不由得呆了一下,真话就直接冒出来了:“废话,我又不用报复自己!你的衣服哪来的?”

“衣架上的啊。”徐子铮一脸坦白,指了指床边的衣帽架。

洛洛恍然大悟,顿足不已:“我怎么把那儿给忘了!……啊!那你怎么不去上班!”她懊恼的拨了拨前额的刘海,一脸的郁闷:“你想被我记缺勤么?”

“都可以啊。反正,你特地大半夜开锁进来,不就是想让我今天缺勤么?顺便,还可以让夏阡他们以为,你把我怎么样了,然后要你对我负责,不是么?”徐子铮觉得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既聪明又调皮,还很直率。

他一边说,一边将洛洛搂在怀里,深情款款:“那亲爱的小洛洛,我们是不是要快点收拾好准备赶飞机去结婚?”

“明明是玲姐结婚!不要我们我们的,谁跟你很熟么?”洛洛慌慌张张的挣脱了徐子铮,跑到浴室外面。她简直快疯了,这个二货小子,怎么比上班的时候狡猾这么多?随便一句话也能弄得他和她有什么似的,随便一个举动,也能弄得她……心跳失常。

但是,确实是要赶飞机了。洛洛也只能先照徐子铮的话,回家拎起小行李箱就走了。

徐子铮空着双手,一把就将洛洛手上的行李箱抢了过去:“怎么能让女孩子做这种事呢?洛洛只需要帮我洗衣服做饭就可以了。当然,实在不想做也没关系……”

在洛洛又一次气得眼睛发红的瞪视下,徐子铮终于闭上嘴,识相的没有再在公众场合做出什么令人误会他们是情侣的举动。

但光凭洛洛那样子,和徐子铮手上那明显是女用的行李箱,周围的人就已经都在用非常了然的眼神看着他们了。

甚至到了玲玲身边,洛洛也发现玲玲和她的丈夫、校寒和宇恒,全都用那种“哦,眼光不错”之类的眼神看自己。

“喂!”洛洛被几人盯着,心虚和气恼一起涌了上来:“你们做什么这么看我?要不是玲姐非要我带个异性一起来,我才不会找他呢!”

“哦~”校寒应了一声,笑嘻嘻的冲徐子铮打了个招呼:“辛苦你了,以后你不会觉得无聊了。”

徐子铮会意点头:“对啊,这只小猫真的很可爱。还有把生抽作为我的洗衣液辅料的特殊爱好。看样子,以后晚上我要多注意一下,平时也要多做点事,免得被小猫误会我什么都不懂了。”

众人全都暧昧的笑起来,洛洛实在受不了了,就扑过去抱住玲玲,扁着嘴一声不吭。

哪知道,连玲玲都笑她:“自己挑的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们都是些混蛋!满脑子黄色思想!”洛洛骂完了,转身就冲出屋子,跑到绿洲的另一边去了。

玲玲脸色变了变:“徐先生是吗?麻烦您了,那边洛洛从前也很少去,说不准会在沙漠里迷路。”

徐子铮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像是刚回神一般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洛洛自以为喜欢你喜欢到愿意放弃的地步了。”

说完,他就追了出去。

校寒在一边看着,嘿嘿的笑个没完,宇恒先是愣了愣,随即也笑起来:“玲姐,看来徐先生对洛洛势在必得了。”

“洛洛眼光不错啊。”玲玲笑着,靠在了身边那个男人的肩上。

次日的婚礼中,玲玲按照叙利亚当地的习俗举行了仪式,却又按西方的教堂仪式,将捧花反着掷出,不偏不倚的掉进了洛洛怀里。

洛洛正在大叫着说玲玲太狡猾之类,就被一边一直望着她发呆的徐子铮抱起来:“那就继续下一个婚礼吧。反正你们姐妹情深,同一天结婚也没什么。”

于是不顾准新娘洛洛的反对,大家又重新举行了婚礼,洛洛被强行换上婚纱,徐子铮也一反在公司时的COS打扮与休闲装,穿上了当地的新郎服。

直到俩人被送进装饰为新房的渡假屋,洛洛还是在叫着:“这怎么可以呢?我怎么能跟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结婚?你们这是包办婚姻,是欺诈,是不对的!”

一边叫,她一边试图逃出去。

徐子铮意外的没有阻止她,他像是喝醉了,坐在一边的藤椅上不时的点头,似乎睡着了。

洛洛使劲的扭动门锁,发觉打不开之后立即就用上发卡,可折腾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打开!

徐子铮不知什么时候已走近她,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新娘逃跑失败了,那就乖乖的休息吧。如果你好好睡一觉起来,说不准这门就开了。”

洛洛半信半颖,她虽然不怎么接触男人,可也知道新婚之夜要做什么。她小心的退开一些:“那,你睡地上。不准靠近我。”

“好。”徐子铮忍着笑,摊着双手退回床边,将一床被子铺到地上,背对着床躺下。

洛洛看了他一会,小心的爬到床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都不敢闭上。她睁大双眼看了一个多小时,徐子铮却真的已经睡着了。

“大概,真的不会有什么吧……”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双眼也不知不觉的合上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徐子铮立即爬起来,拨开窗帘冲守在外面的宇恒和校寒比了个开门的手势。

她更不知道,徐子铮小心的为她脱掉了衣物鞋子,抱着她睡到天大亮了,才自己又爬回地铺上去。

要不是全身上下都光溜溜的,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自己脱的。

“徐子铮!你这个流氓!你不讲信用!”怒吼声从新房里传出来,借着叙利亚沙漠上空的风,吹出去好远好远。

校寒和宇恒端坐在绿洲前钓鱼,俩人听到声音相视笑了笑,校寒慢悠悠的说着:“养猫可不容易,要把吃什么鱼、什么时候会洗脸,尾巴翘成什么样是什么意思全弄清楚了,还得顺着毛摸,它才不会逃开,也不会冲你伸爪子。徐子铮啊,你可真会挑,挑谁不好,挑只野猫。”

“那可不一定。寒,我总觉得,他很合适。”宇恒一边说着,一边猛的扬起鱼竿:“看,上钩了!”

校寒笑了笑,发了个短信:“小陌,洛洛被忽悠着嫁出去了。新郎还没做什么,新娘就误认为自己需要被负责了。”

夏陌看着短信发了会呆,急急忙忙的跑到程序部找到瘦猴:“哎,你妹嫁出去了。”

“啊?”瘦猴嚯的站起来,满脸惊喜:“真的?太好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是谁完成的?”

“徐子铮啊。”夏陌眼睛都笑得快没了。

“噢~”顾显插嘴,“是他啊,那倒是挺配的。一个静一个动,一个聪明一个迷糊。正好,互补,嘿嘿。”

他们似乎全然不顾,洛洛这个当事人的想法了。

只是,徐子铮似乎没打算再放这只小猫逃出去——从那一声怒吼以后,校寒他们就没再听到什么叫声了。当然,细微的声音他们是听不见的,就算听到了,也得当作没听见。

总得给别人留点隐私权嘛,你说呢?

特别篇:小问答

受访者:夏陌、夏阡、宇恒、校寒

访问者:尼维•泰安【以下简称尼维】

地点:列贝斯康公司动作演示厅

时间:年12月30日中午

这时候,所有主要人员都到齐了。尼维推了一辆装水果饮料的小车,从围观人群中慢慢走到演示厅中间,站到四人面前。他对夏阡的瞪视与不满抱以亲切的微笑,并吩咐工作人员将一切准备好后迅速离场。随即就开始了这次被围观群众要求开展的访谈。

尼维【笑嘻嘻的】:请问几位,现在都多大了?

夏陌【笑眯眯的】:26了。

夏阡【揽住夏陌瞪着尼维】:30。是谁安排到这儿来,还让你来问的?

宇恒【靠在校寒身边,手上拿了个苹果】:22,好像是吧。

校寒【扬扬眉毛】:31。小恒,我要吃苹果。

尼维【赶紧递上水果拼盘,一脸笑容】:那个,是某霜安排的。夏阡先生不要介意。第二个问题是:几位最爱吃的是什么?

夏陌【一手拿了一支牙签,戳起一块芒果看了看】:这种地方有这个吃,还行。我最爱吃肉。

夏阡【哼了一声,就着夏陌手上的芒果咬了一口】:小陌爱吃什么,我就爱吃什么。

宇恒【笑着放下手上的苹果换了切好的苹果片,顺手递到校寒嘴边】:我爱吃海鲜。

校寒【毫不客气的将苹果片整个咬下,一边嚼一边说】:我爱吃小恒。

【夏阡被呛到,夏陌手一抖,牙签掉了,宇恒又戳了一块苹果片,笑嘻嘻的继续喂校寒】

尼维【抚了抚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干笑了几声】:那么,第三个问题是:几位都是多大认识对方的?

夏陌【翻了个白眼】:有记忆就认识了夏阡。一直到二十二才认识校寒,二十三才遇到小恒。

夏阡【抱紧了夏陌继续瞪尼维】:五岁就认识我的小陌了!比你早!不过,我好像十八岁就认识校寒了,宇恒是二十岁才见着面的。

宇恒【继续喂旁边那只】:和我哥一样,有记忆就认识寒了。【说着,笑嘻嘻的看了校寒一眼,转眼看向夏阡】至于夏阡,我十二岁毕业换军校之前才认识他。可是我哥……【非常难过的看着夏陌】我居然到十九岁才认识他!

校寒【继续边吃边说】:嗯,好像,有点复杂啊。三四岁认识夏阡,五岁左右看着夏陌出世,九岁左右看着小恒出世……

围观群众:校寒,你不要再倚老卖老了!

尼维【挥手示意】:大家,好了,不要这样说。校寒先生也是按问题要求答的。这些题,不都是你们出的么?下一题!请问,几位心里最难忘的人是谁?

夏陌【双手抱臂想了一下】:老师。

众:哪个老师?

夏陌:李老先生,玲玲的外公,洛洛和瘦猴的爷爷。

众:啊?

尼维:打住!这个说的是难忘的恋人、情人,并不是恩师之类的,亲爱的陌,你偏题了!

夏陌【又翻了个白眼】:是你没说清楚!跳过!

夏阡【大声的】:对,明明你自己的问题!跳过跳过,这种蠢问题还用答?跳跳!

宇恒【笑嘻嘻的点头】:确实不需要答,跳过吧。

校寒【懒洋洋的往后一躺,顺手将宇恒带进怀里】:跳过吧。

尼维【当场愣住,无奈的摇摇头,摊手】:好吧。反正这种问题确实是挺蠢的。那就跳过好了。下一题:各位,第一次都发生在什么时候?

夏陌【脸转了个方向,拿后脑勺对着夏阡,还是被围观者看到脸红了】:23岁喝醉了被人下药的时候……。

夏阡【略显尴尬,一副想要将夏陌的脸掰过去又有些不敢的样子,支吾着】:17岁生日前一晚上,被为我们做戒指的首饰店老板的男朋友勾引了……

宇恒【睁大了双眼,望望校寒,又低头咬咬嘴唇,终于像是下定决心】:12岁,刚到军校……

校寒【一脸惊讶】:你说……什么?

宇恒【头低得看不到】:我什么都没说。

校寒【眼睛发红,手上青筋直冒,却还是很平静的说着】:好吧,我明白了。夏阡,叫你亲爹把我给那家军校与宇恒在读期间有关的人都找出来,有嫌疑的,全给我丢到现在伯爵会所的老板那里去,24小时上班!至于我,16岁,被顾管家抓进地下室!

夏阡【斩钉截铁的】:好!没问题!这些破问题答完就找我爹安排!不,现在就去!他娘的!

【夏阡还在说话,夏陌就站起来走到尼维身边】:抱歉,就到这里。我弟弟的事,我不想就这么算了。麻烦帮我们订航班回去。

尼维【呆滞了一会就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那好,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我这就去。

五人同时走出演示厅,连围观群众们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叫:“要让那混蛋好看!要把那畜生剥皮!”

因此,这次的问题,以一种群情汹涌的方式结束了……

究竟,宇恒所受过的屈辱,会不会报复回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夏陌他们是否会还像以前那样,很好说话的放过别人?敬请期待明天的最终特别篇!

预祝各位在年的新生活里,如同末日预言的破灭一般,以重获新生的姿态与心态,去面对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某霜于

最终篇:无限未来

当夏阡走出演示厅的那一刻,他就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夏家老二,也就是他自己亲生父亲的电话。

而当这位夏老先生得知了亲儿子找自己的原因后,立即跳起来满口答应,并又接着拨通了几十个相关电话,所有的相关人员列表资料都在十分钟内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件事火速调查的结果却是毫无线索,原因是宇恒怎么样都不肯说明到底是什么人做的,他只大声说:“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回忆一遍!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出气,可我只想每天都能真正的笑出来,而不是成天摆出笑眯眯的面具!”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他,就连夏陌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无奈的叹着气答应宇恒的请求。

那之后,几人都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工作里去,各司其职之余,偶尔去吃顿大餐,偶尔在公司餐厅玩些躲起来偷听员工讨论的游戏,或者偶尔去景观区或海滩,看看工程进度,吃吃海鲜什么的。

这种看似悠闲的生活背后,则是近十位数字计的游戏道具、游戏NPC、怪物等制作完成,已在游戏中存在的周边出现,淹没了所有玩家的生活空间。

白天,他们抱着各自心仪的小怪物、小物件,甚至是坐着在游戏里自己制作的家具椅子之类的物件进行工作学习,晚上,他们则是直接戴上并启动各自的外设,上传自己觉得需要改良的各种感觉,再进入《多维空间》中,继续各种故事,继续着自己的旅程。

虽然夏陌他们自己是游戏的开发成员,却也与普通的玩家一样,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夏陌已经通过了新人的任务,跑到一个以奇幻为主的西方背景里去了。这地方,他基本上没有管过,只记得好像看过几次地图修改。

这天他走到一座城堡前,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尼维的NPC,跑过去说话发现,是一个传统的勇者斗恶龙的故事。

本来以夏陌的权限,想要获得至高级的勇者勋章或能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他仍然选择了普通玩家的新人路。

他从那个NPC尼维手上接过一把银色的长枪,开始了与《龙枪编年史》中相差不算很大,可感觉却更加逼真的一系列旅程。

至于夏阡,他本来连游戏里也很想要和夏陌呆在一块儿,可他却不知道夏陌在哪——无论怎么问,夏陌就一句:游戏自己玩,不要找来找去的,无聊!

于是夏阡很无辜的从新人村卷进了一场海盗阴谋中,闯进了海洋世界,成为了NPC海贼王的伙伴,甚至他还获得了一个与乔巴差不多的宠物同伴,令得知的朋友与同事都大叫不公平。

可夏陌却说:“这人典型的运气问题算一部分,但自身实力也算一部分。如果说没有那个实力和运气,就算让GM去海洋里面打仗,也说不准就会被虎鲸给一口咬掉了铠甲,淹死在海里,只等重生了。所以你们谁都别羡慕他,说不准以后他就怎么样都进不了新开的空间地图,一辈子只能在海洋里和海洋周围的几块大陆上打转,就是突破不了目前的星球!”

一顿话说下来,一群人哄笑不已,夏阡更是大叫着说夏陌太狠不该说这种类似诅咒的话,令他的游戏生涯顿时灰暗了90%!

宇恒和校寒倒没有这么玩,他们只是像现实中一样,呆在一个与叙利亚沙漠绿洲风景相似的地方,安静的钓鱼,悠闲的烤肉。于是这俩神仙一般逍遥着的家伙,就那么成为了全世界玩家中的顶级钓鱼大师与顶级厨师。

据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顶级建筑师与顶级木匠。

校寒曾偷偷说过,他想做一张不会乱响不会乱晃却又可按他的节奏活动的床!

这个猥琐的家伙,到底能不能在游戏里实现这种梦想?当夏阡这样问着的时候,夏陌和瘦猴正在审核最新的一个星域地图中的配置与任务。

闻言,两人大拍其头:“夏阡啊,这种事当然可以做到了!这个很简单的!你这个白痴,你不会以为这种游戏就只能照设定好的来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还混个什么劲?还能标榜说是颠覆了传统的新一代游戏?你以为真的只有感应方面是卖点?你到底了不了解游戏啊?!”

当时的夏阡很是无语,一脸委屈的小声诉苦:“我成天就忙着这边有哪些没做,那边有哪些缺人的,我哪知道程序是什么样的,我又看不懂代码……”

“你不是会看十六进制么?”夏陌突然就冒了一句。

夏阡的眼睛顿时开始发光:“小陌……还是你最好。可是,十六进制不代表程序逻辑代码啊!”

夏陌认输式的点点头:“好吧,回你那做事去。再吵下去,没错我也会改出个错字来。跟你说话,我会手一哆嗦删个字也说不准的。后果,你负责?”

……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直到了他们被忽悠着去拿戒指、洛洛被忽悠着嫁人之后,有一天夏阡突然想起:“喂,小陌。我们都这么老了,要不要去领个孩子?”

“领孩子做什么?你给小家伙换尿布,喂牛奶,然后叫他喊我妈妈?你还是去死一死比较好吧。”夏陌没好气,一下子就说了一堆麻烦事出来,还说:“老师那边很多小孩子需要人养的,如果你有空,可以去做义工。如果你觉得他们可怜,可以去捐钱!不要把自以为是的感情强加在别人身上,人家长大以后发现自己是被两个男人养大的,接不接受还是得看他自己!说不准,就又是一个毁了一生,心理扭曲的故事。”

夏阡半天说不出话来,可又觉得夏陌说的,虽然有些是歪理,有些是怕麻烦,但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小孩子自身的成长着想。

他只得作罢。

不过从那以后,他倒是经常去看洛洛和徐子铮——那两个人如今接管了孤儿院,甚至连李老先生的中医馆,也由玲玲接管了。

至于李老先生、夏老爷子等人,早在十年前就相继去世,到另一个世界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去了。

就连玲玲的母亲也已经是个老太太,夏父夏母和夏家老二,都已经到了拄着拐杖才能走路的年纪,早已经对几个儿子的作为放得极开了。

倒是校寒偶尔会提起,说自己一个不慎倒教宇家两个儿子全成了小受,弄得这两家都没有什么同姓氏的后人,并强行请徐子铮按百家姓,将孤儿院中的孩子排了姓氏,使得他们心理上都有了种依托。

只不过当时,徐子铮摸着半年没修过的发尾说:“这个啊,宇和校都不属于百家姓,夏倒属于百家姓啊。你确认要按百家姓编么?”

校寒扬着眉毛:“谁跟你说百家姓只有一百个?我说的意思是所有的姓氏!”

“哦,哦。好的校大股东,校大老板。反正,你说了算。”

在那个夏天的傍晚,难得回到小别墅的校寒与宇恒一起,敲响了夏陌和夏阡的家门。

四个人靠坐在两幢别墅中间的池塘边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吃小吃、聊天。

“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啊。星星很亮,风不大,气温也不高。”夏阡嘻嘻哈哈的说着,看了看校寒长得长长的卷发噗了一声。

校寒扬了扬眉毛:“笑什么,最近钓鱼钓上瘾了,懒得动而已。不过你倒是个奇葩,居然一条皱纹都没长。”

“谁说的,他有抬头纹。从小就有。”夏陌吃着宇恒刚烤好的肉,插了句嘴。

“那也不如哥哥厉害,哥哥连抬头纹都没有,眼睛也还是那么亮。而且,这样子看上去,比以前戴眼镜更好。”宇恒仍然是笑眯眯的,只是不再像少年了,三十多岁的人却还只是个刚创业的青年样子,随意套了件T恤,靠在沙滩椅上烤着食物。

不过,宇恒的头发也长长了,似乎是受了校寒的传染,他也没有去剪短,只是偶尔的修一下,前面仍然留着些刘海,后面却已经长至腰际,有如二次元中走出来的一般。

几人从近况聊起,说到几名相熟的长辈,又说到游戏,一边感叹生命的终点仍然只会是死亡,一边希望死亡只是另一个生命形态的起点。

最后,夏陌望着天际划过的流星笑着说:“不管是起点还是终点,这个游戏中无穷无尽的故事连接,与程序组合出来的多种物品变化,多种故事变化,和工作人员不断的更新,玩家不断的上传新感应效果,都会使得它的生命像是未来一样,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未来,始终都是无限的可能。就如同夏陌当初处理长辈们的事情时那种说清楚就宽容对待的态度一般,他只是想要向前看,只是想要抓住未来的无限可能中的一种而已。

只除了对于夏阡,他并不指望这个人能有多少改变,毕竟这个人对他已经是相当纵容,如果再有所改变,只怕连他自己也会觉得无趣了吧。

人生何其短,又何必一点变化都没有,又何必执着于过去,又何必不停的回头,又何必不往前看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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