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节 低落
宇恒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转个身将衣服整理好,又想起什么似的冒了一句:“怎么夏阡最近这么忙吗?头发有那么长了?”
“哎哟?”校寒一把将他重新拉回怀里,笑得不怀好意:“你倒是看得挺清楚的?”
“什么看得挺清楚的?”夏陌的声音随着门被打开传了过来,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身后跟着熊猫眼的夏阡。
校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门禁全是夏陌动手改的,也就释然了:“没什么,我们在说报表。”他答得挺自然,可那实况录像里的夏阡和夏陌此刻还在镜子旁边呻吟、纠缠着,那么大的声音,夏陌哪有听不出来的?
他脸色立刻变了,冲上去关了视频,一把揪住校寒的衣服:“你偷拍?”
校寒满脸无辜的摊摊手:“没有,这个本来就是监控的一部分。当然,是会所的监控。我只是接过去看看,怕你把不敢还手的夏阡给打成什么样了,哪知道你们这么……‘性’福。”
说着,他还咽了口口水,毫不顾忌:“可怜啊,我和宇恒在上班,你们俩居然在逍遥快活!看得我们俩都受不了了,还不敢提前跑,唉!”
夏陌差点没被他这话给噎死,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不少。
校寒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夏阡又该倒霉了,他嘿嘿笑着看向夏陌身后:“夏阡,你的新造型没一点创意啊。怎么样,两位现在还有精神召集其他人开会么?”
夏阡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两拳,打得校寒和他一样挂了两个黑眼圈。他事先拉开了夏陌,此刻正捏着校寒的脖子发狠:“给我把伯爵会所所有的监控记录删掉!然后,我们再好好算算,你这段时间借机占小陌便宜的账!”
校寒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悦瞪着夏阡:“怎么,你当小陌是私有物品?删记录我自然会做,至于你说要算什么账,我可不觉得我的做法有哪点不妥。”他说着,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讥诮的笑来,眼光扫着夏阡仍抓着他的手:“真不知道,你成天这么自私的把小陌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他是怎么能不逃走,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他指了指被关掉的监控视频文件,不屑的打掉夏阡的手:“就算是这种时候,你也还是以自我为中心,明知道他是为什么要去外设厂家,你也还敢像以前那么对他?你是不是怕他不趁机在外面找个更合适的?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自信已经膨胀到自认为小陌早就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罗嗦和自以为是,习惯到一种近乎自虐的程度?别搞笑了,夏阡!说句不好听的,把你那些所谓的关心收起来,趁这半年好好想清楚,无论是夏陌还是宇陌,他都是他自己,不是应该属于谁的!”
这番话一说出来,校寒以外在场的三个人全都陷入了深思。
试问,又有谁愿意无条件的答应别人的条件,愿意为别人做任何事,为别人受委屈?无论男女,任何人都不会乐意作为他人的附属品存在吧。
这么想着的,不止是夏阡。
宇恒忐忑着望望仍然一脸不愉却扬着眉毛看夏阡的校寒,又望望夏陌,最终还是小心的开口:“陌哥哥……”
“嗯?小恒,我没事。你是想说明天的事?”夏陌回过神,将之前因校寒的话而涌起的那丝不愉压了下去,淡笑着拉过宇恒:“走吧,陪我去发个公告,请各部门各小组的主要成员到大会议室集合。”
夏阡立即收回与校寒之间火光四射的瞪视,赶着跑到夏陌身边:“小陌,我也去吧。”
夏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公司以外的人吗?”
身后传来校寒压抑着的闷笑声:“他是你的专属保姆,噗哈哈……我删了记录就过去,小陌你先把大会议室的防火喷铃关上,否则我就不去了。”
“……你最麻烦。”夏陌回头白了校寒一眼,转身牵着宇恒走了。
校寒坐回椅子上,根本就像没看到跟出去还回头冲他挥拳头的夏阡,只埋头删除了所有存在监控设备上的记录。不一会儿他忙完了,站起身一边收拾笔记本,一边环顾四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这一走又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但愿,小陌能答应我……”
整个创空间的会议室其实有好几个。多数是需要讨论又不愿意打扰其它人工作的时候使用的那种,只有二十几个平方、封闭式墙壁又带有隔音功能的。而大会议室,不像那些小型会议室那样处于各部门之间,也不会在门上挂是否使用中的牌子。
大会议室建在公司最上面一层,也是唯一一层并没有多种通道连接,只有一座原始楼梯可以走上去的地方。
这间大会议室足足占了半层楼的面积,由于空间够大,除了常用的投影设备与每个座位前添置的一体式平板电脑以外,还拥有中间一片宽阔的空间可作为各种表演等用途。
会议室里的椅子足够整个创空间现在的员工全部坐满,还可以再新增七、八十人,已经可以称为会议厅了。
这时候,夏陌正和宇恒一起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宇恒是在为会议的内容作正式文稿,而夏陌则是一边给他一些关键词的提示,一边试着在防火功能上再作改动,以达到精确控制每一个防火喷铃,而不止是开关它们的地步。
公告已经发出去了,相关的人员如顾显、瘦猴他们都已经在爬楼梯,而夏阡却也坐在会议室里,抱着笔记本一言不发。
夏陌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个不吱声的家伙,心里明白他是为什么变得这么安静,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故意咳了一声,甩过去一支烟:“夏阡,做事,少想些有的没的。”
哪知道夏阡并没像往常那样立即开心的扑过来找夏陌亲近,他只是哦了一声,捡起那支烟叼在嘴上,继续皱着眉毛发呆。
其实夏阡这会思考的,不止是校寒说的话。他其实是在害怕!
他害怕校寒也许会说中了,他的小陌陌出去以后会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或者是男人,或者是女人,或者是外国人也不一定。
不单如此,他还害怕自己无法好好完成小陌陌交代的每一件事。害怕自己会因为过度的思念导致成天提不起精神做事,导致又回到刚毕业的时候那样,去满大街的寻找每一个与夏陌相似的人。
最令他害怕的是,如今伯爵会所的转让权丢给了他,他生怕自己因着这种便利,而做出什么即对不起校寒信任,又枉顾了小陌嘱咐的事来。
就连一会的这场会议,他也在彷徨着。他生怕客服部以外的人都看轻了他,不愿意配合他好好完成工作,不愿意尽力将一切相关的内容做到更好。
越是这么想,他的样子就越颓废越消沉,整个人的存在感也像是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了,变得若有若无。
夏陌皱了皱眉毛,掐灭手上的烟头,想了想对准夏阡的眉心,猛的掷了过去!
伴着那一掷,他大吼了一声:“夏阡!你正事不做,傻了巴几的坐那乱想什么?!”
夏阡只觉得眉间一痛,一个被咬得乱七八糟的烟蒂掉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弹起来落在了地毯上。
几乎是同时,他只觉得耳朵一阵发麻,脑袋也似乎被夏陌那一声吼给震得停止了思考。
他呆了一下,下意识的捡起烟蒂放进桌面内陷的烟缸里,半张着嘴抬头望向夏陌,嘴里一直叼着的烟掉了下去:“小陌,你怎么知道我在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