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转机 .
眼下，后悔愤怒都不是救命的良药，程若秋咬牙控制住自己的负面情绪。
好，现在他忍；
将来一定要让程凛得到教训！
好在他的王八蛋侄子双肩都受了伤吃了一颗子弹，那边方雨诚又不依不饶的，程若秋才终于得以安然回归地下的奴隶隔间休息。
依旧是看守长前来把他带走的，走廊两面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滚动着庄园内部的监控影像，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庄园。这样密不透风的监控，即使是插上翅膀恐怕也飞不出去啊。别说逃出庄园了，即使是跑出这个防备森严的办公大厦都难于上青天。
回到隔间后，他疲惫的趴倒在硬板床上闭着眼睛沉思。周围很静很静，心跳的声音沿着硬板床一层层往外传播，耳边似乎传来恋人的呢喃声，对源的思念在寂静的时候来势汹涌……
想到这个六年前突然来到他身边的英俊男人，程若秋一肚子的苦水就开始往外涌。六年前的深秋是他人生最失意的时刻。他在自己的寝室内被人奸了，结果后来传到他父亲那里却变成了他把一个男童给奸了，偏巧这男童是公爵的孙子，而且事发后自杀了。他因此被父亲赶出了家。
在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最没用的人的时候，源出现了。
源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希望的曙光。首先，源比他还要倒霉，被人囚禁了长达两年之久不但失去了行动能力连说话都成了问题。不仅如此，源还非常的没用，他有先天性的心漏病，洗澡水稍微凉一点儿都能诱使他心漏病发作，造成半身瘫痪没有知觉。
当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碰到一个比他还要惨的人的时候，前者往往就不那么想不开了。程若秋正是如此，惨兮兮的源激起了他强烈的同情心，他把源捡了回去，自己则做起了一名普通的探员，想着有朝一日找到陷害他的人……
噢，是啊，源说过他曾经被囚禁在一个看守极为严格的地下监狱中呢……虽然源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儿开玩笑的感觉，可是直觉告诉程若秋，源所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可源是怎样成功逃脱的呢？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这般病弱的人居然能从守卫森严的地下监狱中逃脱。
“源……”程若秋趴在床上低喊出来。
哎，不行了，思念一旦打开就像绝了堤一般的水，收不住了。
如果能给源打个电话，再一次听听他那特有的令人宽慰的温润声音……
这时有人轻轻拍他的肩膀。
他像是受到惊扰一般屏住了呼吸，死尸一般的僵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趴着。该不会又是侄子派人来传唤他的吧，总之他不会再听侄子的话了，可现在除了听话之外他还想不到其他什么好的方法来免除自己的灾难。
“号，我知道你醒了。”
是男人的声音，不是看守长的。程若秋不禁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传唤他的，不过很快他的心又悬了起来，这个男人是谁啊？
“别装睡了。”
男人似乎在他床头坐了下来。程若秋眉头一皱，这谁啊，怎么还粘上他了？不过他是铁了心的装死到底了，他已经很疲倦了，此刻他更需要休息，需要养精蓄锐保存实力。
男人多次尝试唤醒他无果之后，便撩起他的耳朵上的头发凑进低声说道，“如果想从这里出去，你就马上醒来。”
低沉的声音轰隆隆钻入他的脑海，这个男人刚刚说了什么？从这里出去？该不会是侄子派来的人来炸他的吧？
“你的眼珠子转动的很快，眼皮跳的厉害。看来你确实醒了。”
说着男人的手伸向他的脖子。这种感觉好像一把大张着嘴的巨大剪刀将要卡住他的脖子，程若秋本能的鲤鱼打挺翻到了墙边，警惕地张开了眼睛。
看清楚男人之后，程若秋不禁一怔，居然是他！号。
高大强壮的号，就身材来说比程若秋大了好几圈，一身的肌肉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只是昨日晚上见到他时，这个男人双眼好像出了问题无法睁开，而现在他的眼睛显然是完全好了，只是有些浑浊。
这次轮到程若秋对他心怀芥蒂了。他上下打量着突然靠近的号，想不通对方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昨天夜里这男人还对他爱理不理的，怎么隔了一天又突然对他亲近了起来？
520号顿了顿回到自己床上，单人床在他庞大身躯的映衬下顿时显得窄小。他把手放到双腿的膝盖上，盯着程若秋的脖子，压低声音说道，“你的项圈。”
在他的提示下，程若秋诧异的翻了翻那个给自己带来耻辱的奴隶项圈。光滑的钢制项圈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指尖触摸在上面可以清晰地摸到上面的数字。对面的号见他不着门路，便频频用眼神暗示他摸里面。
“嗯？这是？”程若秋往里面摸了半天，果然摸到一个米粒大小的粘糊糊的东西，扯下来之后仔细发现里面还包着一颗圆形的铁珠子。
“窃听器？”程若秋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制作的好精密啊。没想到自己光/裸的身上居然还藏着这样一颗大的“鼻屎”！难道是侄子搞的？
“这是昨晚我装在你身上的。”号解释着，“我还以为你是少爷的情人。”
程若秋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他们都姓程明显是叔侄，而且有这样对待自己情人的吗？是什么样的神经病才会发疯把情人往奴隶堆里送还会把他推到别人床上？这也错的太离谱了。
520号继续说道，“你没察觉从看守长到下面的工头对你态度都挺恭敬吗？”
程若秋点头，这点他确实察觉到了。看守长他们对他的态度确实要比对别人好的多，但是恭敬还算不上。不过这个能说明什么呢？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吃的东西和身上喷的液体都和我们大相径庭。”
程若秋迟疑地插话，“怎么会呢？领食物的时候都是排队领取的……”
520号摇了摇头，“你没仔细观察，派饭的妇人在你的食物里多加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药丸？”
“对，药丸。你可不要小看这颗小小的药丸，它就是通往外面的绿色通行证。这个大楼的外部防守主要靠那一条条训练有素的大型猎犬，而这些犬对奴隶的追踪主要通过气味。那颗药丸正是消味剂。”
居然有这种事？程若秋惊讶之余突然看到了成功逃离的曙光，不由得一阵兴奋。
“你……”号欲言又止，顿了会儿皱眉说道，“真让人吃惊啊，你居然不是少爷的人吗。”
“当然不是！我也不是他派过来监视你们的，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血缘。”程若秋极力辩解，那个小王八蛋，早知道现在被他整当年就该多揍他几顿。
“哎，我自认眼力不差，这次难道看走眼了？那日少爷在寝台从奴隶中认出你时的表情和眼神让我记忆犹新。那一瞬间少爷脸上既惊讶又欣喜，疑惑又恼怒，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迷恋，很难不让人想歪……”
“额……别说了，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完全没看出来。”程若秋窘的一脸通红，试着想了想他那邪恶的侄子露出迷恋的表情，顿时恶寒起了一身鸡皮。几天的相处让他可以肯定侄子对他绝无半点情谊，而且处处为难他，他们之间真的是除了血缘什么也没有了。
可转念一想，这号到底什么人？一个下层奴隶观察力细致入微居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安装窃听器。
他怀疑的目光直击对面的男人，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嘘——”号抬起大屁股，蹲到他面前有些激动的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是盎格鲁大人的人。我家世代侍奉盎格鲁家族，我是三个月前潜入的这个地狱般的庄园的。我以家族的名誉起誓，即使是搭上一条命我也会助您逃回盎格鲁大人身边。”
“你……”程若秋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无意间承认了他和从未见过面的盎格鲁之间的关系居然炸出来一条潜藏的大鱼！想到此，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感觉四周危机重重，到处都有埋伏。看来这个小小的奴隶窝深不可测，水混的很啊。
520号激动的说了一番报答效忠的话之后又对着他的钢圈发了半天的呆，他那张大脸几乎要贴到程若秋脸上了，只听他声音涩哑地说道，“您知道吗，‘521’这三个字母的含义？我潜伏进来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上一个号，他容貌虽然不是很出众却有一个灵巧的舌头和浑圆的屁股。他不爱说话却聪明绝顶，仅仅几天的功夫就看透了我的身份。”
程凛好像说过，在他之前的号被他亲手杀掉了。
“间谍最忌讳恋爱，号偏偏就是我的劫难，他发现我的身份后不断帮我隐藏，他是那么善良纯洁，□时又非常淫/荡。他经常说‘人的命是短暂的，但是这三个数字却是永恒的。’”
“他为什么被杀，难道是因为他帮助你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少爷确实发现了。不该说是发现了，这是少爷故意让他这么做的，他死的原因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这个三个数字。”
程若秋被说的更加糊涂了，这三个数字怎么了？有什么奇妙之处吗？
“这三个数字象征着永恒的爱，号意外地从庄园内一堆古旧的文字中找到一段预言，‘这个庄园主的心将会被佩戴这个钢圈的人取走’。号捧着这段文字悲喜交加，他暗恋少爷很久，曾经是很得宠的宠物。他捧着预言对少爷坦白结果被少爷当即处死。他也是傻啊，少爷那样孤傲自负的王者怎么会把心交给别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奴隶……这个号码也因此搁置。少爷并没有下令禁用这个钢圈，也有人误戴过这个钢圈，不过奇怪的是戴过的人全都暴病而亡，连少爷宠爱的情人也不例外。其实只有我知道，那些人都不是暴病而死，而是少爷处死的。
所以当我看到你戴着这个钢圈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就认定少爷对你不一般了。他现在没有杀掉误戴了这个不吉详的钢圈的你就意味着他对你抱有期待，他现在对你凶暴那是因为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杀你，如果过了三天他还没有动手，那么他就永远也下不了手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用等三天了，他今天拼命逼你去做间谍似乎就是在为不杀你找理由。”
侄子居然因为这么蠢的理由就杀人，身为一个现代文明人还这么迷信，程若秋是彻底不能理解自己的侄子了，明明他们体内都流着程家的血，可思维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哎呀，不好！那么你的身份不是早就被程凛发现了吗？”程若秋突然想到，“那你不是很危险？”侄子岂不是派人监视着他了，那他该如何帮助自己逃跑？
“明天中午，我们会被派到跑马场清理柴草，如果少爷没有传唤你的话，你去饮马棚左边的休息室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