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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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他的路,因为另一侧是坐厕隔间,走道相当狭窄,他不让开穆遥根本出不去。穆遥不耐烦地说:“先生,麻烦让让。”男人并不接话,浮肿的眼皮却朝他掀起来,含义不明地笑着靠近,逼得穆遥退到角落的隔间门板上,这时对方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

穆遥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恶心,他并非毫无力气,而且男人也不像穷凶极恶之徒,只是一般的调戏。只要强硬拒绝,在阳光吧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毕竟他现在是客人身份,这里的老板手腕很硬,一般客人并不敢来这儿滋事。

穆遥刚想出声喝止,这过道跟洗手间门口有个拐弯,形成视线死角,他怕认识的人进来看到现在的难堪情形,但他张开的嘴却突然噤了声。面前肉盾一样的男人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急速转弯,突然大睁的水泡眼呆滞地掠过穆遥眼前。穆遥目瞪口呆地看着賈晋平捏着那人的脖子,有条不紊地,节奏分明地向旁边的墙壁重重撞了三下。

随着“砰、砰、砰”三下头骨撞击硬物的沉闷声响,胖男人像团烂肉般萎顿下来,起先是臃肿的啤酒肚在尿槽上挂了一下,之后下巴也“咚”地一声顺利地磕上去,最后整个人稳妥地贴上地面,好一会儿之后,才拧着屁股肉虫般慢慢蠕动。

粉红色墙壁上绽开两朵放射状血花,花瓣慢慢顺着墙面蜿蜒而下跑了形,一直滑到下方白色尿槽里,抽丝剥茧地散开,不一会儿,被感应冲水阀“噗”地一声冲走,只剩几颗泛黄的牙齿,混迹在尿槽中放置的白色去味丸里,被水一冲,“哐啷啷”地滚动。

賈晋平似乎嫌地上的胖子占位太多,拿脚踢开一些,扯开裤链,对着尿槽淅淅沥沥地尿起来,很快拉完,抖一下,弄好裤子,对穆遥点个头,到对面洗手台冲冲手,开门出去。随着“吱”的一声门响,穆遥捂着嘴巴面向坐厕,掏心掏肺地狂吐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直吐到天昏地暗,直起腰来的时候,发现背部的衣服完全湿透了。

他跌跌撞撞跨过胖子走到门口,先是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拨通简明的手机,调整了语调说:“简,YY有事不能送我,你来接我一下好吗?我有点不舒服。”

“好,等我电话。”简明很快挂断,应该立刻就会出门。穆遥仿佛一下失了力气,觉得站不住,虚飘飘地走回雅间,在门口镇定了一下情绪,方才开门进去。

他心有余悸地扫了賈晋平一眼,那人还像他出去之前一样漠然坐在沙发上,偶尔喝口酒,脸上毫无异色。YY抱怨了一句:“你吃坏肚子了?去那么久!”说完便又专注地沉默了,继续沉浸在神圣的哲学思辨之中。

穆遥一直冒着冷汗,坐立不安,斜角处的陆森突然轻轻移走他面前的啤酒杯,换上加冰块的VODKA。穆遥疑惑地看过去,男人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像平时一样幽幽泛着冷光,却似乎有一丝隐隐的关切含而不露。环顾四周各顾各的几人,穆遥突然莫名地感激此刻这个男人对他毫无企图的关心。

他端起那杯烈酒,一言不发喝了下去,放下杯子时,陆森的目光已经移开。刀子般辛辣的液体划过喉管,穆遥那颗剧烈勃动的心脏终于渐渐归位。

简明很快到了门口,穆遥接完电话向在座几人告辞,陆森和賈晋平像平时一样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了,YY却终于从他的深刻冥想中回过神来,见穆遥执意要走,并未强留,吩咐賈晋平道:“老贾,你送穆遥回去。”

穆遥看賈晋平站起来,忙推辞道:“不用,我有朋友来接。”说完就向外走,开玩笑,无论如何,今晚就是走路回家,他也不想跟这个人在一起多呆一秒钟。

YY听他这么说,立刻好奇地追出来:“朋友?”他扯住穆遥:“是那个男人?”

穆遥蹙眉道:“是。”他知道YY想跟出去看,心里一阵别扭,却没办法阻止,想到将来总会见面,自己又急于离开此地,于是不情不愿跟他并排向酒吧外面走。

简明的车停在门口,见穆遥出来,下来给他开副座车门。穆遥旁边跟着的男孩一脸艳羡,他想应该就是YY,于是礼貌地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YY也客气地问了好,三人很快道别,车子刚开出几米,穆遥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是YY的声音:“你男人对你真好。”

穆遥离开那里松了一口气,心情也稍微好转,朋友夸赞自己的伴侣总是让人欣快的事,于是笑道:“彼此彼此。”

YY轻笑了声,说句:“bye!”挂掉电话。

他回头看去,酒吧门口那个纤细男孩面带微笑,精致秀美的五官忽然显得模糊而遥远,穆遥一时心神恍惚起来。

简明担忧的问话中断了他莫名的失落情绪:“小遥,感觉哪不舒服?”

“现在好了,刚才有点想吐,可能酒吧里空气太差。”穆遥恹恹答道。

简明看了看他,一个多小时不见,男孩脸上就泛起青白,刚才试试额头,又不像发烧:“小遥,其实你不想做的事,可以直接跟朋友说清楚,没必要勉强自己。”

“嗯……”穆遥应了声,头枕上椅背,想了想,忍不住说:“简……我很担心YY。”

“怎么了?”简明问道:“上次那个难缠的客人还在烦他?”

“不是……简……你知道陆森吗?YY现在跟他在一起。”

“陆森?当然知道。”简明疑惑地看穆遥:“这人名声够大的,有谁不知道?YY跟他一起吗?”

“嗯,”穆遥沮丧地说:“YY说他喜欢陆森,现在就住在他家里。”

简明沉默了一会儿,道:“陆森跟我大学同校,我大一的时候他已经大四了,因为都是学生会干部,有过一点接触。这人读书的时候就相当嚣张跋扈。刚才那男孩跟他一起合适吗?”

“不合适又有什么办法……”这正是穆遥担心的问题。

简明知道他担忧,安慰道:“旁人很难了解当事人的感受,即使是朋友也只能在旁边提点,你不要过于担心。”他拍拍男孩的头继续说:“而且,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楚,再坏的人也有真诚的一面,也许就让YY碰上了也说不定呢?他看上去很机灵,自己应该能分辨清楚。”

“我去过他们家几次,陆森看着对YY很体贴,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穆遥嘟哝着说,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可就是觉得不安。

“你去陆森家?”简明吃了一惊:“小遥,最好不要跟这些人过多接触。”

“我也不想去啊,是YY非要我去陪他……”穆遥郁闷地说。

“你可以请他以后来我们家玩啊。”看着男孩无奈的表情,简明笑道。

穆遥睨一眼目视前方的男人,突然轻笑起来,这个最讨厌别人打扰的家伙,居然叫他带朋友回家,一时间满腹的郁结都化作脉脉暖流,悠悠淌过心田。

正文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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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曦园,穆遥直接进浴室泡了半小时热水浴,出来喝了简明给他热的奶,方才感觉回暖。

“你脸色不大好,早点去休息吧?”简明抚着穆遥黑亮柔顺的头发说。男孩蜷卧在沙发上,头枕着他的腿,显然已经筋疲力尽,却不肯去睡觉。听见他的话以后环抱在他腰际的手臂紧了紧,哼了一声表示知道,却不肯动作,眼睛都睁不开,半眯着,像个耍赖的孩子。

简明弹弹他的鼻尖,轻笑道:“这么粘人,要不晚上跟我睡吧。”

穆遥仍旧懒懒地嗯了一声,简明看着他,两秒之后,那快要完全合拢的白皙眼皮,像受惊的蝶翅般霍然展开:“不要!”说完伸手扳着他的肩膀就想坐起来。

简明握着他的手臂向两边轻轻一拉,男孩便软软地贴上了他的胸口,还待再动,细软的腰肢早已经被扣住。微微仰起的脸庞泛起淡淡的嫣红,沾染着迷茫睡意的大眼睛盈盈溢溢,宛如雾气缭绕的一弯清泉,细密幽长的睫毛,无处可依般楚楚轻颤,落到下眼睑上,投下一抹清浅的幽蓝。

穆遥发现腰被握住,刚想叫“放开”,就想起上次这两个字带来的后果,立刻脸上发热。上方俯视着他的男人,漆黑的眼睛像两口幽暗的深井,让他无端地心慌,一股纯男性的气息缓缓靠近,温润炽热的唇慢慢压下来。像柔软的羽毛刷过湖面带起的涟漪,细细密密地摩擦他湿润的唇,极富耐心地揉开他的唇片,舌头寻隙探进去。

起初只是探进来一个舌尖,在他的齿龈,上颚,口腔两侧轻轻舔舐,然后含着他的舌尖轻咬,吸吮、逗弄,那麻痒的刺激让穆遥打了个激灵,难耐地后缩,对方柔韧灵活的舌头却趁这一刻长驱直入全部探进来,在他的舌根处画圈似的辗转舔吻,卷着他的舌头有节奏地摩擦交缠,上下左右回旋翻搅……

整个口腔里都充满了男人的气息,穆遥不由自主地颤栗,发热,对方的吻激烈缠绵而无止无休,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不再走动,他拼命喘气维持呼吸,喉咙里不知不觉发出破碎而凌乱的声音。

男人控住他腰部的那只大手蓦然收紧,力度像要将他揉进身体里去,刚才还只在口腔里肆虐的舌头,更用力地深插进来,在他的喉咙深处重舔厮磨,反复碾压,霸道地占有……

这不是吻,根本不是吻,而是在掠夺吞噬他整个身体和灵魂。穆遥觉得自己快要休克过去,无意识地呜呜叫着双手胡乱划拉男人肩上的衣服,像甲板上的鱼儿一样徒劳地弹动了几下,就脱力地瘫软在男人的手心上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足以让他幻灭的吻才渐渐舒缓下来,一下一下轻啄在他的额头脸颊上,禁锢他的手也开始放松抚慰他的肩背,穆遥上气不接下气地趴在男人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羞恼地抱怨道:“你……你想闷死我……”出口的声音却断续绵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根本不像在抱怨而像在邀宠。

“你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是想我继续吻你吗?”男人低笑着轻蹭他的耳廓,炽热的气息喷洒下来,声线沙哑而魅惑。穆遥才刚平稳些的呼吸不由又急促起来,涨红着脸就要反驳,却出其不意地被拦腰抱起来,放回卧室床上。简明一边帮他盖被子,一边坏笑道:“要不我们在这里继续?”

穆遥大恼,伸出脚来踢他:“滚回你自己床上去!”

简明捉住他的脚塞回被子里:“好好好,不逗你了,快睡吧!”说完笑着熄灯出去,临到门口突然戏谑道:“你睡的本来就是我的床。”

身下的床确实是简明原来睡的,他来了以后简明才换到隔壁。穆遥张口结舌瞪圆了眼,拿起枕头狠狠砸向那个可恶的男人,却换来一阵恶劣笑声。他只好气愤地踢了几下床褥,踢不成隔壁那个家伙,拿他的床来泄泄愤也好,踢着踢着,终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夜睡得相当不安稳,仿佛一直在稠密的铅色雨云里沉浮,持续的窒息与悬空感,使梦境充满焦虑。恍惚之间,似乎又听到那沉闷的撞击声远远传来,賈晋平捏着的胖子,不知道为什么换成了YY,而剧痛与闷响,却是从自己的脑袋里发出来。穆遥在极度惶恐中霍然坐起,窗外一轮圆月,冷冷地挂在天边,原来简明忘了帮他拉窗帘。

穆鹞依离开B市以后,开始频繁打电话催促他回S城,虽然还是淡淡的语气,沉默居多,仍让穆遥疲于应对。有次恰巧他在午睡,阿姨怕吵醒他,接了让她稍后再打。从那以后,穆鹞依的电话就更为沉默,却带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穆遥感到一触即发的紧张。

S城不可能永远不回,个人主观意志也无法抹杀既有事实,这一切终要去面对。恰巧简明这几天因为恬馨小筑竣工后期事务相对较忙,穆遥打算就趁现在回S城跟穆鹞依好好谈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天才去火车站买好次日中午的车票,YY就打电话约他一起买秋装,经他一提,穆遥才想起上次给穆鹞依买的衣服还寄放在商场没去拿,正好现在一起拿了明天带回家,于是约了YY在商场门口见。

YY明显只是打发时间,根本没怎么挑,只是绕着圈乱买了一气,就塞给司机让他先带回天心花园,自己拉着穆遥在街上乱逛。两个人一个心不在焉,一个心事重重,漫无目的地走到街心天桥上,YY靠着栏杆停下来,掏出烟点燃,烟盒递过来给穆遥。穆遥也抽了一支慢慢吸,两人面向桥下遄急的车流人潮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YY突然说:“穆遥,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去阳光吧。”

穆遥诧异地抬头,YY仍旧看着桥下,接着说:“其实跟我一样,我们都不相信已经离开了那里,唯恐又被打回原形,”YY自嘲地一笑,眼睛看向天际:“所以我才要回去感受下,怕自己一不小心忘记,哪天重操旧业时适应不了。”他带着点恶意嘲弄道:“而你呢,你是根本不愿承认那段历史,比我更糟糕。”

YY的话像根锐利的钢针扎进他的死穴,穆遥侧头看去,男孩年轻的面孔,带着仿佛历尽沧桑的厌倦与疲惫,他调回目光又回到桥下热闹的人群,YY脸上的忧郁让他不忍细看,即使过去在阳光吧,他也是一副万事不经心的随性豁达,如今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幸福生活和爱情归宿,却像一脚踏空般茫然无措起来。

他们都是开始得太早的人,旮旯里挣扎出来的生活哲学,使他们质疑一切,尤其是爱情。穆遥忽然觉得好笑,他俩就像侥幸得手的窃贼,怀揣着价值连城的赃物,终日惶惶然提心吊胆,藏着掖着仍怕丢失,怕被捕,又因为轻易得手而疑神疑鬼,怀疑赃物的真伪,却无处鉴别,弄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他笑出了声:“YY,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是不是可以生活得更悠然自得?”

YY也笑:“嗯,会坦然一点。呵,真希望自己天真些,能够相信奇迹。”

“呵,”天真?只有顺风顺水,茁壮成长的人才有天真的资格,他们?还是算了。穆遥道:“那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接受陆森吗?”

YY大笑,敲了一记穆遥的头:“傻瓜,当然接受,能做做梦也好。”末了,才低声说:“希望这梦能做长久些吧。”

也许梦境一直持续,就离现实不远了吧?穆遥微笑着想,手里的香烟慢慢燃到指尖,暗红的烟头上积了一截长长的白灰,被自身的重量压弯了腰,“噗”地一声坠落地面。

“你明天回家啊?”YY站累了,开始向桥下走。

“嗯,回去看看我妈。”穆遥回道,拎了半条街的购物袋勒得他手指发疼。

“诶,那天那个女的真的是你妈?”YY来了精神:“手拉手逛街,还以为是你新泡的MM呢。”

“说什么呢?”穆遥踹他一脚:“真是我妈。”

“一点不像啊,”YY拿出手机,嬉笑着调出张照片:“给你看罪证,典型的情侣散步。”

穆遥心里一跳,照片上交握的双手,潮湿的路面,新绿的枝条,窈窕的背影,暧昧气息扑面而来。YY径自笑道:“连陆森都说我这照片拍得好,如果不是手机效果差点,可以算得上艺术摄影了。”

穆遥蹙眉,一把夺过YY手机,不由分说按了删除。YY大叫:“你Y有病啊?!干嘛删掉我的大作。”

“靠!”穆遥骂道:“我还没告你侵犯肖像权呢。”

两人吵闹着又逛了会儿,都有点累了,YY等下还有节目,于是分头回家。

穆遥回到曦园,随手把购物袋放在客厅茶几上,去储物室找了旅行袋准备收拾行李,刚出来就听到客厅里“噼里啪啦”的响动。抬眼看去,散落了一地的女装和贴身内衣,阿姨脸色古怪,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连声说着抱歉,可能以为是穆遥的新衣想帮他拆洗,却因为薄膜胶袋滑了手。

穆遥赶紧过去拾起来塞进包里:“没关系,这是我妈的衣服,明天我回家要带回去,不用洗了。”不由满心懊恼,阿姨刚才不会怀疑他有恋物癖吧?

正文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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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当晚有应酬,没有赶回曦园吃饭。穆遥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六神无主,这一刻尤其想见简明,他却恰恰不能陪在身边。直到将近十二点,才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穆遥返回房间,坐到椅子上,一时心静无波,期待太久,已经消磨了最初的热切。

不一会儿,感觉到那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简明的声音透着疲倦:“打算回去几天?”

“两三天。”穆遥回头问:“很累吧?”

“嗯,还好,这些应酬没完没了,烦人得很。”简明扯松领带,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进门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

“坐我这里,”穆遥站起来,拉他到自己的椅子上:“这里不靠墙,我帮你按按头。”

“呵,”简明闭上眼睛,头搭上椅背,笑道:“你还会这个?”

“不会,我是乱来的,你是实验品。”穆遥笑道,轻轻地将手放上去。其实他真的不会,只是想触摸一丝温暖,一缕温情。穆遥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那浓密的黑发里穿行,如同爱抚甜蜜的时光,轻悄如在暖春的薄冰上游走,唯恐惊碎梦境。

简明的手伸上来,把他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腿上:“小遥,你有心事?”

“没有啊,”穆遥粲然一笑,下巴搁到男人肩上:“你没听过为赋新词强说愁?我有大把挥霍不完的青春,不趁现在玩玩忧郁,怎么对得起自己。”

简明搂着他没有说话,很多时候语言都苍白无用,不如让一室温纯的灯光,陪伴这一刻依偎的恬静。

次日下午三点,穆遥回到S城,难得的天高云淡,风和日丽。车站出口的穆鹞依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群摆无风自动,宛若无端探入溪流的垂柳。她见到穆遥出来,旋即一笑:“除了换洗衣服,其他行李拿去寄存。”

穆遥愕然问道:“为什么?”

“我们去鹞山。”女人不待他回话,径自兴高采烈来到寄存处。

穆遥蹙眉跟上去,穆鹞依经常会有些心血来潮的举动,这次又不知道抽了哪根筋。车站有专车直达鹞山宾馆,半小时一趟,两人坐车来到山腰,已经将近五点。穆鹞依连声催促他办好入住手续,就拉着他往外跑,说要赶去看日落。

山路荒僻,显然不是普通游客常来的地方,山坡上杂树丛生,穆鹞依爬得气喘吁吁,穆遥又累又担心回去的路不好走,好不容易,穆鹞依突然指着前方说:“看,就是那儿!”穆遥顺指看去,那是一处断崖,两人缓缓靠近,站在崖边。

西极的天空湛蓝而晶澈,深紫的云霞丝丝缕缕散在空中,宛如水晶上干涸的血丝。阴坡松林幽静,归巢的雀鸟啾啾啼鸣。远处的黛色山峦层层叠叠凝固在天空之下,姿态汹涌而悲凉。

穆遥伸手搂住女人的肩,那纤弱身躯上迎风飘扬的白色裙裾,让他有即将展翅飞翔的幻觉,他轻声问:“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呢,”女人扬眉浅笑:“想来,就来了。”穆遥看向脚下的山谷,带状的苍白河流如同一个被拉远的长镜头,无声的,静默地挣扎在嶙峋的山石之间。

女人忽然转身,紧扣住男孩的腰:“跟我做爱,就在这里,最后一次。”

穆遥吃了一惊,紧盯着她:“最后一次,什么意思?”以后再不发生关系,本来就是他找她摊牌的目的,但经她先行提出,却让他疑虑不安。

“哈,”穆鹞依笑得极其狷狂,眼神却清亮透明,她直视着他:“你以为我要干嘛?”那眼睛在破碎的夕阳之下,软弱而深情,穆遥觉得它既像看着自己,又似乎凝视远方……直至失措的灵魂与苍白的肉体,在怒放的晚霞中最终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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