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手脚反捆,蒙著双眼,感觉马车停了下来,白衣男子吐了口气,叫道:"前面的大哥,要是到了的话,就给水某喝杯茶水吧!"前方无任何动静,水如云暗暗咬牙,清了清嗓子,又道:"大哥,要是您是要劫财的话,水家尚有几分臭钱,但要是劫色的话这──水某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但水某有个小表弟
不算温柔的力道,水如云几乎是被人从车里甩出来,倒在地上,水如云不禁恨得牙痒痒,想他乃水氏现任族长,从小到大就只有他整人的份儿,上回为了韩老的事被凤韹摆了一道,如今不知又是哪方瘟神。
水如云挣扎著要起身,试了许久都没办法,汕汕陪笑道:"大哥,这地上石子喀得水某挺疼的,能不能扶扶水某,当然顺道替水某解了这些绳子布条,让水某见见您的尊容,也好回去和小表弟描述描述。"
"替他解了绳子。"
来人忽而又一个冷哼道:"众人皆说水氏族长清高博傲,不食人间烟火,依本王瞧也不过是路间俗人。"
水如云听那声音,不自觉一顿。直到金厉替他绑著手的绳子,水如云才缓缓将蒙著眼的黑布扯了下来。抬眸正巧对上那犀利的双眼,脸上露出苦笑。"水某还道是哪位,没想到竟是俞王凤冥殿下。"凤冥挑了挑眉,只见水如云甩甩袖子,似是无奈道:"不知殿下如此慎重地请水某到这儿,不会是要替水某介绍做媒吧。"望著上方"凤磬楼"的匾额,水如云又难得玩笑道:"可惜水某这生恋毒成癖,不知有哪位姑娘愿意下嫁水某。"
凤冥扫了一眼,迳自步入凤磬楼,金厉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水如云静静地跟在後头,见凤冥一路眉头紧锁,眼下淡淡的黑影,不禁道:"想来殿下近日操劳许多,水某恰有些药方子
凤冥停了下来,水如云一时没会意,凤冥还未推门,里头便传来巨响。
"放开我!!俞儿在哪里?!把俞儿还给我!"
凤冥快速推门而入,只见那锦绣别致的房里,凤韹半伏在地,发丝披散,面色虽苍白,却仍旧不损那绝世的容颜。凤冥急急上前,"韹弟!"原想将凤韹扶起,却被那白玉般的双手抓的牢紧。
"大哥,大哥!珞俞在哪里,你知道的!是不是,是不是父亲?!父亲把珞俞关了起来?!"说著说著,又咳出血来。凤冥看得惊心,心里似是被狡了千百回。听那声声珞俞,不禁恨道:"那女人早十年前便化成灰,韹弟你何苦此番折磨自己。"
"你胡说!!珞俞明明和我在一块儿的!是你们、你们要拆散我们,你和父亲要拆散我们!"
凤韹眼神一狠,竟是强运了气,一掌就要击向凤冥,水如云虽不善武学,可医术精湛,对人体发出的气息更是敏锐尤其。眼见凤韹那一掌就要劈了过去,一抬脚,金厉不知何时又闪到了凤冥前头,硬生生替凤冥接下一掌。凤韹一愣,水如云急急上前点了睡穴,见凤韹无力倒下,凤冥连忙倾身接住,紧紧拥在怀里。
金厉站在身後,脸色不佳,想是方才那一掌,虽不致死,可凤韹内力深厚,料是凤冥也不及,这一掌著实不轻。双眼望著凤冥,随後淡定步出房。将凤韹小心地放在床上,水如云笑道:"殿下和凤城主,还真是兄弟情深,水某看了好不羡慕。"凤冥冷哼了声,替凤韹掩好被子,转头与水如云对视。
"水氏如云,听命。"
水如云怔了怔,恭敬地跪下。
"医好韹爷,水家能否尚存於世,皆由汝一念之间。"
水如云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凤冥。随後,才断然道:"水某领命。"
※※※z※※y※※z※※z※※※
水如云跟在白颜玉後头,地牢潮湿,只有水滴伴著二人的脚步声,各怀心事。白颜玉熟练地走到地牢深处,看管的竟是一个面目疮痍的少女。见了白颜玉,少女呀呀地叫了几声,白颜玉唤她开门,她连忙取了钥锁。
门打开来,里头浓重的霉味,水如云不禁掩鼻。"韹爷的毒气已经攻心,现下唯有让毒过渡他人,主上让您看看,那孩子是否合适。"
水如云觜角扯了扯,走近拿卷缩在一团的东西,定定看了眼,不禁一顿。俯身撩起那杂乱的发丝,水如云这回是真懵了。"这他们兄弟怎都和这孩子过不去啊
凤惜感受到来人,虚弱地挪了挪身子,睁开眼。望著水如云,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不会忘的,那三日非人的折磨,那毒物穿身的痛楚,那一阵阵麻痒难耐的感觉。水如云望著凤惜,许久才道:"不知此番决定,殿下可有让韹爷知晓?"
白颜玉没有回话,笑了声,道:"素问水家医术盖世,却也仅是几度慈心,尤其水氏族长,代代无情。"水如云转头对白颜玉一笑,道:"公子能否让水某独自和这孩子谈一会儿?"
"也行,我在外头。"
监视,水如云不自觉眯起双眸。转过身对著凤惜,眼尖地望著那身上的那道狰狞的疤。"噬虫似乎,长得太快了。"凤惜不禁颤抖,而後想到什麽似的,缓缓抬头对水如云道:"救救爹爹
凤惜想是怕水如云没听清似的,又说了声:求你救爹枯瘦异常的双手,捉著水如云的衣袖。
"你可知,将毒过渡於你,是何意?"见凤惜摇摇头,仍是那句"救爹"。水如云冷笑,"凤家人尽背伦常,就连你也是麽?"凤惜顿了顿。"与生父苟且,你可知这是逆伦?"凤惜呆呆望著水如云,许久颤声问:"喜欢爹爹是不对的麽
水如云挑眉。"喜欢?可是儿子对父亲的崇敬?你爹又是如何待你?"
爹爹爹爹怎麽待我?
爹爹,爹爹待我待我很好很好很好
那几天,爹爹怕他冷,会抱著他,会对他笑,像对少爷小姐一样很温柔很温柔
"凤韹自是冷情对你,不然也不会以你做药引。"
见凤惜怔了怔,水如云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取你血气,伤你身子。你可知道,一旦毒让渡於你,暗魂丹和噬虫会和余毒相冲,三五年你自是无事,可毒力会不断反噬,到时,人不人、鬼不鬼。就为了一个从未将你当人看的父亲,你当真愿意?"
就为了一个从未将你当人看的父亲
一个从未将你当人看的父亲
不是的。不是的爹爹、爹爹爹爹最喜欢娘亲,所以所以会待他好的阿婆说的,爹爹会疼他,因为因为
爹爹最爱的人,是娘亲。
胸口顿时一窒,眼睛酸涩。爹爹最爱的人是娘亲是娘亲
"爹会死麽?"
水如云轻声附耳道:"没有你,他就算不死,也会武功全废,四肢尽损;有你,他不会死,但日後会是腥风血雨──"
定定看了凤惜一眼。
"天下──大乱。"
34
天下大乱。
天下之大,又岂是这孩子一人能动得了的。
凤王爷,您这不是口是心非麽凤韹──凤凰,虽不是真龙之命,犹能翻云覆雨,独霸一方。
鸾鸟凤凰,命运多变。凤二少爷日後呼风唤雨,却是逆格叛伦之命。
这是何意?
弑父杀兄,颠倒伦常。
凤二少爷,不是苍天之福,却是天降煞星,犹是霸者之命。
"凤凰涅盘,狂傲神州,武霸天下。"
水如云轻喃,一别之前的吊儿郎当的模样,若有所思地望著白玉桌上的瓶瓶罐罐。此时,由外飞来一只白色信鸽,水如云笑著取下竹筒,轻瞥了眼信里的内容,随後扔入一旁的火炉中。
叹口气,取了瓶黑色药罐和几个大小不一的细针。缓缓走入内室,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凤惜。灯火明亮,映在那伤痕遍布的身子上,著实骇人。水如云上前,难得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凤惜懦懦地移著身子,他怕著水如云,由心底地害怕。
"如果和严珞俞死了几年来算算,你也不过十岁的年纪,不过这身子骨看来,我小表弟还高你一些些。"俏皮一笑,"他今年八岁。"水如云的一双俏眸盯著凤惜,取出了针。"会很疼,但得先封了你的大穴,这样毒气过渡於你时,方不会因毒气相攻,七窍流血而亡。"
凤惜听著,徐徐闭上双眼,拿细长的针头就直直扎在後方脖子上。倒抽了口气,身上那到狰狞的疤顿时红得如同滴血般,鲜艳异常。爹咬著牙,害怕得扭曲著身子,全身的血液如同逆流般,痛苦难耐。接著又是第二针,水如云脸色越发沉重,下手越快。
白颜玉站在外头,冷眼往里头瞄了一会儿。许久,针全数扎在那瘦得几乎见骨的身子上。水如云忽地站起,白颜玉上前说:"主上在候著,韹爷的毒务必全数渡於这孩子身上。"凤惜无力地动著身子,眼睛已经睁不开,手指几乎扭在一块儿。
转眼。凤冥抱著仍旧昏迷著的凤韹,将怀中的人安稳地置在软榻上。凤惜贪婪地看著,至始至终那双眼从未移开。"爹轻声唤著,却没有回应。凤冥淡扫了眼,犹如见到蝼蚁般,嫌恶地移开眼。水如云做了取出药罐,里头倒出的竟是如同水蛭般的白色虫子。
"俞王失礼了。"取出小刃,轻轻划开凤韹的手脉,凤冥一双眼就要喷出火来。那虫子顺著血流,半刻功夫便钻进凤韹体内。似是因为疼痛,凤韹轻呼了声,双眸缓缓睁开,对上的却是那方凤惜的眼。觜角无力地扬起,绝美的笑靥。"珞俞那笑容落在凤冥眼里,又是万般刺眼。
水如云此时扬手,奋力定住凤韹的脉穴,凤韹顿时昂首狂哮,那虫子又从手伤涌出,却成了紫黑色,凤韹额上已是冷汗连连。凤冥抬眸狠狠瞪著水如云,只见水如云无奈笑了笑,多了份苦涩。
"珞俞俞儿
凤韹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里闪过的,仅有那曾经的容颜。水如云转身步向一旁的凤惜,不知何时,那凹陷的小脸上,已布满了泪痕。心疼,钻心般的疼,凤惜看著凤韹苍白的面色,泪水不断滑落。
水如云的动作缓了许多,轻盈地在那道疤上划开了口子,那虫子便往伤口进入体内。如同火烧般,凤惜的唇已咬出了血,在自己身上划开了一道道的刮痕。凤冥冷哼了声,横抱起凤韹就要离开。凤惜抬眸,声音已经发不出来,全身火烤般的难受,猛烈一咳,竟是滩滩黑血。
"这身子──是坏了。"
水如云扔下了一句,而後别过眼。"你可知,他最後心心念著的,还是严珞俞。不是你不是这话,是说给凤惜听的,却也是另一个离去的人。转眼对著凤惜。"最後,你什麽也不是。他不会回头,不会再看你一眼,你就算死了,他也只会记著严珞俞,而不是你。"
凤惜清醒著,全身已经痛得麻木,泪水没有听过。
你就算死了,他也只会记著严珞俞,而不是你。
你什麽也不是。
惜情,愿上天惜情;永世情、吾将永惜。
他知道的,怎麽会不知。他的名,便是爹爹和娘亲的情。剩下的,他就什麽也不是了。可是,他只是只是喜欢爹爹而已
只是喜欢爹爹而已
※※※z※※y※※z※※z※※※
章澧脸上尽是温柔的笑,为身前的黑衣少年梳著头。"东方凛死了麽?章澧一顿,珞转过身,扬首对著他。"是不是?"章澧垂下眼,捧其少年的脸,在那道道痕迹上落下一吻。
"嗯现在外头很乱,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伤害。"谁知,章澧的深情,却让珞直直笑了开来,似是嘲讽。"他死了?!他真的死了?!"那老家伙死了,那害爷和孩子的老家伙死了!
"冷华
章澧突地将珞拥在怀里,"冷华我的冷华恐惧,从东方凛的尸首出现在他眼前,无尽的恐惧便笼罩著他。他害怕,害怕冷华又会被抢走,害怕冷华又会离他而去。珞轻轻笑了开来,扬起头,主动吻在章澧唇上,随後又是细细缠绵。
恨──
章澧的唇被咬出了血,珞缓缓放开,竟是上前解了章澧的衣裳。"我要。"章澧微顿,而後不禁面红,那是他爱的人呵珞一笑,妖娆非常,抬眸,狠狠地扫了眼那在外头一直看著章澧的双眼。
影卫拽著拳,手掌已经渗出了血。
35
『韹二哥,为什麽父亲不要珞俞呢?』紫衣少女靠在男人怀里,一双美眸望著月牙湖水,笑容显得凄凉。感觉圈著自己的双手收紧了些,少女抬头对男人微笑。
『韹二哥真是嫡仙似的人,俞儿还真是比不上呵』月光映照在男人绝美的脸上,少女不禁痴了,男人脸上是温润的笑容,眼里唯有宠溺。『父亲他们不要你,我要』少女的眼眶红了,落下的泪,消失在男人的吻里。
『就算背弃凤氏,我也只要你一个。』月光下的诺言,只有真挚的心。
『今生挚爱,唯有你。』
凤韹睁开眼,环顾四周,突如其来的痛楚令他不禁抚著头,胸口一阵难受。记忆里的那双眼,和另一双眼,重叠。不行不行要去找珞俞,俞儿现在一个人
『为什麽?!为什麽要娶别人!!』
伏在床头,头疼欲裂。
『韹二哥──韹二哥俞儿只是你一人的,即是妾,俞儿也只和韹二哥在一起。』
『韹二哥,这里面是我们的儿』
儿......?!
凤韹的身子不禁发颤,眼里没有焦距。脑中一片混乱,一扬手,房内不远的白玉桌顿时劈成碎石,发出猛烈巨响。一直在外头的白颜玉猛然一惊,急急奔到一旁凤冥的厢阁,一夥人风风火火地赶来,瞧见的也仅是一片的狼藉。
"韹弟──"
凤冥转身大吼:"金厉!速速找回韹爷!!"喘著气,望著地上的碎石,凤冥脸色更加黯沉。韹弟的功力不可能回复的如此之快,早该早该废了的!这样,便不会逃开,不会再像十年来一样,处处与他作对。早该废了,把他锁在身边,永远永远
凤韹不甚清醒,脚程不远,金厉急忙挡在凤韹面前,只见那双凤眼扬起,杀气尽现。
"滚开。"我要去找珞俞,去找珞俞
见金厉丝毫不动,凤韹眼神一厉,赤手便与金厉缠斗起来,招招狠厉,似是要绝人性命。金厉日前方接了凤韹一掌,如今凤韹虽仍未回复,却仍让金厉吃力非常。
『爹』
凤韹一顿,金厉来不及收掌,眼见就要击在凤韹肋前,顿时一股力击向手肘,掌力一回,金厉硬生生咳出血来。只见凤冥上前,对著金厉便是一扇,"要是韹爷哪里伤了,你十个都赔不来。"转身欲扶起凤韹,凤韹犹如孩童般抬眸,双手紧紧地扣著凤冥。
"大哥,大哥!珞俞在哪儿?!韹弟找不到俞儿、找不到那眼里,竟泛著泪光,凤冥止不住咬牙。凤韹从未在人前流泪,总是高高在上,令人无法直视。便是那严珞俞,方让韹弟遭人羞辱!
凤冥思及此,忽而笑开来,对著凤韹道:"韹弟莫急,我这就带韹弟去见三妹。"凤韹闻言,方松了手,面色极为苍白。"俞儿我的珞俞
『爹爹』
※※※z※※y※※z※※z※※※
凤惜背伏在冰冷的地上,连续几日滴水未进,双唇干裂,可全身的痛楚令他无法睡下,不断地折磨自己。唯有这时候,才会忆起那短暂的美好,温暖而幸福。"爹爹爹的病好了吗?好痛爹爹也是这般疼的麽
还好爹以後都不会疼了
水如云来回踱步,恰见到那一丝笑容,不禁怔了怔。"日後你再不能行走,凤韹也定是不会要你了,可愿随我走,我家的虫儿应该挺喜欢你的血。"随後又道:"我不会亏待你的,至少能让你活得长久些。"凤惜看著水如云,无力地摇著头。
不会的爹不会不要他的不会不要他
他很听话爹爹会待他好的所以,不会不要他
会待他很好很好
此时,门开了锁。两个乌衣人一言不发,水如云眼色一黯,问道:"有事麽?"乌衣人做了个楫,回道:"属下奉主上的命令,带走那小儿。"水如云一顿,冷声道:"你们可是要害死他。"凤惜此时的身子根本无法多加挪动,那身子之前便破得很,只怕毒气一涌,便会攻身。
"主上和韹爷都在候著。"
二话不说,二人架起地上的凤惜,只见凤惜忽而一震,全身竟是冷得骇人,要不是那虚弱的气息,已和死人无异。二人蹙眉,起步便要离去。水如云冷眼看著,一直到门外上了锁。
水如云闭目。
此时的他,自是不会想到。再一个五年的时光,天下纷争不断。以及,那在雪中抱著一个少年哭泣的王者。
36
"珞俞呢?"凤韹望著那陌生阴黯的阁室,语气有些慌乱。凤冥面上愉悦的笑容,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韹弟,我们有多少年没在一块儿练剑了?"凤韹转头回望凤冥,"大哥,珞俞呢?"
凤冥脸色微沉,随即道:"十年了,十年──"凤韹顿了顿,仿若未闻,问:"大哥,俞儿呢?她在哪里......?"要快点找到,要快点珞俞怕黑
凤冥轻笑,上前紧紧握著凤韹的手。"韹弟别急,大哥说个故事给你听。"对上那曾经朝思暮想的星眸,凤冥轻声道:"有一个家族,蒙受殇氏帝皇恩福,谨获俞王之尊,代代严守圣朝北方圣土。"
"但──他们不服。不服永远臣服於帝皇,不服永远臣服於殇氏,不服殇氏加诸於──家族的诅咒。"淡淡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俞王怨恨,却不得反抗,一直到诞下二子,得星氏族人预言,此儿将傲视天下。俞王大喜,故赐名韹。"
"二子貌若天人,天生聪慧,身具神骨,更应当年星氏之言。此子,还有个大哥。"凤冥抬眸,紧紧锁著凤韹。"兴许就二位兄弟,两人自小便缠得很,弟弟老拉著大哥练剑,可不知,大哥为了替弟弟解闷,夜里独自苦钻严练,就怕弟弟哪天嫌大哥弱,便不再缠著大哥。"
"但自从那对女人──"隐隐的杀气,"那个不知打哪来的女人,带著一个贱种,硬说是俞王之女,俞王愤怒,赐之死。可,那贱种留了下来。"凤韹转头,将手从凤冥手中抽了出来。"我要去找珞俞。"
"韹弟,听大哥说完。"眼里的温柔,只给了眼前的人。暗处的金厉,定定地望著那双眼,沉默。
"自此,便多了个三妹,而弟弟眼里,就只容得下三妹。不管大哥怎麽努力拉著弟弟,弟弟的手最後,还是会放开。"凤冥说著,随即竟扬起笑容。"然後,他们相爱。弟弟和妹妹,撇下了大哥。之後,父亲俞王知道了,便和大哥一起,送走了三妹。可是,弟弟自那次後,便不再对大哥笑了。"
"然後,父亲告诉大哥,禁锢著家族的诅咒,那疯狂的诅咒。弟弟妹妹应验了诅咒,所以──三妹非走不可,三妹不能成为弟弟日後的软肋。"凤冥停了停,许久才接道:"可是父亲不知道,大哥也同样应了那可恨的诅咒呵凤韹的眼瞳扩了扩,看著凤冥。
"最後,弟弟还是找到了三妹。哼──在妓院,找到了三妹。他的三妹,曾经对多少男人欢颜,那万人骑的婊子。"
"够了!!"凤韹大声喝道,遥遥晃晃地退了几步。
『韹二哥,珞俞的身子没脏啊──俞儿、俞儿一直是韹二哥一人的!』
"韹弟,大哥还没说完呢──"凤冥微笑上前,"那个女人一再迷惑弟弟,最後父亲恼了,不顾大哥反对,为弟弟安排婚事。可新婚花烛夜,弟弟不见踪影,唯有大哥知晓。大哥为了不让弟弟受罚,替弟弟当了一夜新郎。呵呵──柳家那女人,居然想独占
『这是诅咒,凤家的诅咒所以,韹给我一个孩子其他的我不要了』
"珞俞──"按著头,凤韹扶著一旁的柱子,耳边传来悠悠笛声。
"更可恨的是那女人怀了弟弟的孩子,弟弟硬是娶了那女人为妾。可憎的是,那女人与东方凛那厮合谋,陷害弟弟。东方凛那老贼,已窥探天下已久,可叹弟弟居然为了那女人,只身硬闯澜月山庄。偏生在那一刻,大哥远行皇都,接任俞王之位。闻讯赶回之际,弟弟已遭人羞辱,而那女人却在此时产下一子。"
『韹!韹!俞儿真的没有背叛韹二哥!真的没有啊』
"你胡说!胡说!!珞俞──我的俞儿不安缓缓袭上身,无助地望著四周,笛声不断在耳边回响。
"最後──"凤冥轻抚凤韹的额,道:"她死了。"
『韹这是我们的孩子真的真的』
『韹原谅俞儿俞儿没有想要害韹二哥的』
『韹韹』
凤冥向一旁使了眼色,金厉领命,按下开关,一阵晃动。阁楼内居然有著暗室,灯火照亮,那中央则是一口白晶棺木。凤冥冷笑,道:"开棺。"
几个乌衣侍仆连忙上前,将那棺木开口移开。凤韹怔怔看著,凤冥扶著他,在那耳边轻喃。"韹弟,不去看看三妹麽?嗯?!"
凤韹猛地望向凤冥,一切静止,仿佛只馀下绝望。
"珞珞俞我的俞儿珞俞珞俞
一步一步走上前,双眼紧紧地瞅著那口棺。一直到,看到棺里,华衣白骨。修长的五指在那白骨上来回抚摸,轻柔得犹如佳人依旧在眼前。"俞儿凤韹轻声唤著,怕吓著人儿似的。
这场景在凤冥眼里煞是刺眼。他千方百计地命人从澜月山庄把严珞俞的尸首带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他的韹弟在这儿伤情的。"带上来。"门敞开,两个乌衣侍仆架著一个孩儿,凤冥一个眼神,直接将那孩儿摔到凤韹面前。
凤惜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身子疼得犹如散架般。瘦黄的身子剧烈颤著,凤冥扯著那杂乱的发丝,恨恨道:"韹弟,好好看著!这就是那女人的儿子,那女人拼死也要生下的贱儿。"凤韹缓缓转过头,静静打量著凤惜。
"瞧好了,便是这贱儿害死了你的俞儿,严珞俞便是因为他方难产至死!"凤冥冷笑,无视凤惜颊上的泪,狠狠将那细小的头颅踩在脚下。凤惜头上已经喀出了血,双眼却从未离过前方那如神只般的身影。
"爹
凤韹一震。
『严珞瑜那女人,根本没有背·叛·你。』
『那女人可真愚昧,竟为了你,甘为诱饵,幸好老夫早发现,将计就计,还不摆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道!』
『说来还真可怜,那女人负死为你产下一儿,身子已虚,偏偏又见自己的丈夫雌伏於男人之下,可见也好,那破身子生下了孩子,因此而死。』
"爹爹凤惜忍著痛唤著。
『俞儿,做韹二哥的妻子可好会疼爱俞儿俞儿许了韹二哥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