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连日来,凤惜只待水如云一走,便小心溜出院子,绕过那幽然小径,循径往前走,便是精致典雅的楼阁院落,中央一汪潭水,架著玉桥。凤惜双脚不太灵活,稍走了几步,便有些乏了,就这麽坐在花圃旁。
偶尔几个侍仆匆匆路过,也是鄙夷地望著那呆傻少年一眼,不屑避开。凤惜倒也是乖巧,坐在那儿看著花儿粉蝶,有时自顾自地笑著,倒让人越发害怕起来。凤瑕远远看著,心里暗暗揣摩地下老者的话。
前夜告之那老者那丑儿的存在,那老者也是顿了许久,而後仰头狂笑。要不是为了早日脱离,她就是死也不会和那充满邪气的老头打交道。再者,要是真如他所言,能找到凤韹的软处,那便是比寻到军机密件更大的功劳。或许或许父亲一高兴,便会放了她和宁哥哥
手里拽著的是一包药粉,正巧贴身侍女一脸不满地端著甜汤糕点,凤瑕笑盈盈地接过,目光锁著那正在傻笑的少年。忆起老者的话,凤瑕竟觉得一阵作呕。这丑儿居然会是凤韹的死穴?不知那老者的话究竟能信上几分。凤瑕虽心里不相信,却隐隐觉得不对头。凤韹虽待这丑儿冷漠非常,却也是放在身边细心照料,莫不是真如老者所言,她这个严珞俞不过是混淆众人,为的是保全那丑儿
可笑!何其可笑!那丑儿不禁模样可怕,还是一身残疾。且她和凤韹已有过云雨,自是明白凤韹对严珞俞深情未退。
拽紧手中的药,这还是母亲研制的玉兰毒,虽不是奇毒,却也是足以夺人性命,解药更是难寻,料是她也仅有一颗。她这是要试上试,就是玩死了,也不会婉惜,且凤韹对严珞俞用情至深,想来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只要她也中毒。她既有解药,便不用当心有性命之忧。
转瞬,已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药粉洒入汤汁内,神不知鬼不觉。而後,凤瑕捧著甜汤,露出绝美真诚的笑靥,往少年步去。
"凤惜。"轻声唤著。凤惜的耳便动了动,听有人叫著自己,掩不住兴奋喜悦,转头看著女子,高兴叫著:"姐姐蝴蝶女子呵呵笑著,将甜汤置在一旁的玉木桌上,拉了凤惜在一旁坐下,热心道:"瞧,怎麽坐在地上,衣裳脏了可还得换。"凤惜像是没听到似的,好奇地看著那一小碗甜汤。
女子甜甜一笑,舀了一汤匙,凑近凤惜嘴边。"小姐啊!"侍女见了,不禁出声提醒。这怪物是什麽身份,不过是个宠倌,还这麽大架子!
不知为何,凤惜呆呆看著,而後摇了摇头,断断续续道:"不要喝药药苦别过头,堵著嘴。凤瑕笑了笑,道:"不苦的,这是甜汤,要不我喝一口,然後你再喝。"细声哄著,凤惜茫然听著,也不太明白,却还是点了点头。凤瑕也不迟疑,便喝了小半碗。
凤惜歪著头,甜汤已递到跟前。"喝药药喝药,要乖乖,爹爹就不会不要凤惜了,韹也不会不要凤惜吸了一口气,将那仅剩的甜汤全吞入腹内。凤瑕若有所思地看著,见凤惜疑惑看著自己,喃喃:"不苦这愚蠢的丑儿,总是令她厌恶,从前儿时,这丑儿老是躲在後头,尤其是那时的父亲──凤韹难得到来时,这丑儿便会偷偷跟著偷看著。即使她吩咐下人让他受点教训,这丑儿却还是悄悄跟在他们後头。
当时那炙热的眼神,便是瞧著凤韹。凤瑕不禁冷笑,原来这丑儿自小便是发情的贱奴,毋怪会爬上凤韹的床
"啊疼──"女子忽然抚著腹部,脸色发白,轻声哀叫著。这毒,怎麽会如此之烈!"小姐!!!"一旁的侍女吓得不知所措。此时,坐在一旁的凤惜突而猛烈咳著,吐出的是一滩滩黑血,一片红黑中,细看竟是有活物蠕动。那是可是虫子!"啊啊啊啊──"侍女惊声尖叫,就连凤瑕也不禁错愕。
凤惜滚落在地,无力地伏在地上,双眼含泪,似是痛苦难耐。"痛痛──爹爹爹爹凤瑕也是极难受,侍仆闻声皆赶了过来,却都是嫌恶地看著少年,个个小心地扶著凤瑕。一会儿,便见水如云远远走来,身旁跟著尉迟夕。
"水军医,快来看看小姐!"一旁的侍仆急忙道著,人人让出一个路子让水如云走过。
稍一瞧,水如云目光留在女子身上,见她脸色由白转紫,腹痛难耐,显然是冷冷一笑,狠狠瞪了眼。凤瑕也是一怔,手心不禁冒汗。正要为凤瑕诊治,却听见侍女喊道:"快来人!把这怪物抬走,晦气!"水如云顿了顿,连忙拨开众人,怎料,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毫无血色的脸,身上的紫裳已是血迹斑斑。
"这──"转头,看了眼凤瑕,只见她眼里有著深深的笑意。好一个凤瑕!水如云暗暗咬牙,对著尉迟夕道:"小夕,把这小家伙带回房里。"尉迟夕听话上前,弯身抱起凤惜,正要离开,便见一干人齐齐下跪。
远处,那抹殷红的身影。水如云眼神越发冰冷,心道:"好啊──全都搅一块儿了。"边上农民暴动处理之後,凤韹心情不佳,便火速归来,心中直觉得不安。一入门,便是一团混乱。眯起细长的凤眼,便见到尉迟夕抱起昏迷的少年,少年的华袍已染成骇人的血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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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救一个。"
水如云脸上已现疲态,躬身对著座上眉头紧蹙的男人缓缓道。殷红刺眼的披挂,凤韹身上有著浓厚的血腥味。此刻,那双凤眸微阖,可从里头透出的却是赤裸裸的杀意。
"为何?"在大堂里仅有水如云和凤韹二人,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大堂内不断回响。
"君上,就拿水如云叹了一口气,嘲讽一笑。夫──人──的例子来说,方才虽已经服下镇心丹,气色瞧去也真是好了许多,但是这毒是一阵一阵的,且一次比一次严重,由皮肉延至五脏六腑,最後毒发心脉俱毁而亡。"
水如云抬眸看了眼凤韹的脸色,见他神色依旧,便继续道:"这毒的解药说难不算难,说易却也不易。"
"说重点。"凤韹明显有些不耐烦,冷声喝道。
水如云冷冷一笑,道:"这解药配起来,不尽用药众多,又须炼制整百日,中毒者一般挨不过一月,遑论百日。当然,除了这个,尚有一方。"凤韹哼了声,绝美的容颜有些狰狞。"水如云,少卖关子。"
"呵呵──君上,这唯一的妙方可在你身上。"水如云甩了甩袖,潇洒道:"当年君上二十生辰,老瑜王将一串碧绿羽珠赠与君上,不知君上可还记得。"凤韹双瞳一扩,水如云又道:"羽珠百年难见,且百年来为凤氏一族所有,如今应是传到了君上手上,只是这羽珠由八颗单珠制成,若要解毒,一颗单珠也不能少,要是多了或是少了,毒素便会瞬间攻心。"
水如云跪下,心里却是暗暗笑著。"君上,现下有二人中毒,不知君上是要救何者?"凤韹一顿,良久,水如云仍旧跪拜著。"没有没有别的方法?"凤韹缓缓问著,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声音微微抖著,就连凤韹自己也不晓得。
"君上,二者既无法兼得,君上择其一方是良策。"水如云温文道。他要好好看看,凤韹选的,会是谁...!会是严珞俞,还是还是那个傻儿。究竟,那个孩子在凤韹的心里占了多少要是,要是凤韹选的是严珞俞──
"君上,请三思。"想想,那个傻儿莫不是连严珞俞的替身也不如?水如云不禁忆起当初那满身是伤,却还心疼著另一个人的孩子。那个孩子哭著求他,求他救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那孩子的无情父亲,不惜一切。
最後,可还不是被扔弃了。像个无用之物,被狠狠甩开。冷瞥了一眼凤韹。凤韹,水某要仔细看看,你们凤家究竟对毕生挚爱外的人,有多残忍。
凤韹闭目,脑中闪过的仅有一个呆滞的笑颜,仅是称得上清秀的五官,一身瘦骨,怀里抱著一对木人偶,还有那掩盖在衣裳下,由颈至身下的丑陋疤痕。那小小的影子,总是躲在记忆的最角落,轻易地,极其自然地被忽视。可只要一想起,那身影却是如此清晰,凤韹赫然发现,他几乎想不起俞儿的笑容
猛地站起。
他爱珞俞。他只会选珞俞,只会选俞儿,不论多少次。就是当年,要是他知晓珞俞的身子难以产子,他必不会不会让俞儿冒险──
『爹爹』
"下去,羽珠就在北玄房。"
『爹爹不要不要打凤惜痛』
"那君上是要──"
『凤惜有乖有听话不要不要凤惜』
『找不到找不到爹爹』
『嘻嘻蝴蝶飞』
『写字──爹爹笑』
少年削瘦的面容挂著笑,一脸满足,伤痕满满的双手,高高举起一对人偶。
『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凤惜』
×××
凤惜要死了。
水如云看著床上的少年,疲惫地在床头静坐著。
会不会,哪一天,这个傻小子就这麽死了?水如云心想著,一个晚上便是极力躯缓毒性。这次,真的不行了吧毒力迟早会反噬,只是不知这身子能撑到何时
真的是累了。看著凤惜苍白的面容,水如云不禁苦笑。要是哪一天,自己也像这孩子这般,哪怕是奉献了多少,凤冥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撇下他吧细细观察凤惜的脉搏,水如云一脸沉重。
"只剩一年左右了吧水如云细声道,细雨飘进,尉迟夕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将窗阖上。水如云抬眸打量这曾是当年舒璟城二夫人的厢阁,久未整理,破败萧条的院子,全无当年的典雅华美,夜里偏生寒得很。床上,有著干溘的泪痕。
多少日子,那个怕黑怕孤独的少年,夜夜独自一人,在这房里呆著,默默流泪。
"凤韹,你可真是太狠绝。"水如云自认不是个心善的人,更不会是心软的人。看著凤惜,心头却是酸得很,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境遇有些相像这回,便是容他私心一回,就当是自己和凤冥扯平了。
水如云站起,对著尉迟夕道:"看好他,要是醒来了,也不要让他乱走动。"目光阴冷,水如云步出院落,迳自往女子的水榭楼阁走去。水如云前脚方离,一个血红的身影便出现在房外,推开门,冷冽的眼神对上那无神的双瞳。目光缓缓移开,一直到,停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少年动了动,徐徐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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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仅是一瞬间,凤惜无力地看著门前那秀美迤逦的身影。轻轻笑起来,微微张口,却也只是"啊啊"地唤了声。而後,又咳了起来,没有止过,竟是比先前来得猛烈,就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般。凤韹快步上前,用力扳过凤惜的身子,凤惜全身咳得颤抖,稍稍一抬头,两行血丝缓缓从鼻孔留了出来,身上仅有水如云的雪白外袍,却也染上点点腥红。
"你──"凤韹怔怔看著,那墨绿的瞳子映出男人的倒影,凤惜胸口的疼仿佛小了许多,哑声唤著:爹爹眼泪跟著落了下来,不同与以往带著傻气的笑容,那瘦削的面上,是怯懦而幸福的微笑。伸出手,轻轻还著男人,埋首入那曾经如此渴望的怀里。那是深深的依赖,凤韹心口微微触动,那双手是这麽冰冷脆弱,只要轻轻一推,便会折了吧
"爹爹爹爹没有没有不要凤惜凤惜哽咽道著。抬头对著那绝美的面容,道:"凤惜凤惜会乖乖的那眼神,凤韹认得,那是曾经无数次在自己的梦中,在最角落的孩子,所拥有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卑微地、如同害怕会被抛弃般。那不是昔日的呆傻少年。
见那眉头轻蹙,凤惜抖了抖,缓缓将手收了回来,似乎有些慌乱,茫然道:"爹爹凤惜会听话真的爹爹不要不要生气颤得更厉害,小心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袖子,然後又猛地放开,就像就像害怕弄脏般。对著男人,小心地笑著,忍著全身的痛,小声道:"不要紧凤惜可以咳咳──可以当娘亲凤惜凤惜会很乖很乖代替娘亲咳──不要紧的像是要证明自己有用般,凤惜眼里是满满的乞求,哪怕胸口疼得如同穿了个洞。
凤韹缓缓扬起手,凤惜一惊,用手腕护住身子,低著头,双眸紧紧闭著,全身颤抖。凤韹的手停在半空中,胸口觉得一丝苦涩,许久未尝的强烈苦涩。他怕自己,他怕自己。也对,那是自己曾如此残忍待他。许久,预料中的责打却没有落下来,凤惜艰难地睁开双眼,见凤韹转头,不禁大惊,著急地倾上前,想拉住男人的衣袖,却滚落下床。
尉迟夕在一旁看著,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个活死人偶。凤韹回首,便见凤惜跌坐在地上,咳出一滩滩血,极其骇人。但是,那瘦弱的少年,却向自己缓缓挪了过来,一直到那支颤抖的手触到了衣角,沾了些血红。"不要不要凤惜摇著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可以代替娘亲爹爹打不要紧凤惜凤惜会乖眼泪混著血,滴滴落在地上。眼里,是绝望,还有那毫无掩饰的,不堪一击的希冀。
『爹爹不要不要打凤惜痛』
"不要紧的爹爹打凤惜凤惜不痛不痛那小小的头颅摇著,强撑著笑容,可身子却怕得发颤。
那一刻,凤韹的行动远远超乎了理智,他没有甩开那支手,俯身,紧紧拥住那流泪的少年。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的痛却是真实的。抱著那浑身是血的少年,凤韹缓缓道:"睡吧睡了会好些,会会舒服些。"凤惜呆呆地抬头,瞅著凤韹,颤巍巍地伸手,缓缓抚摸那精致得不似人类的五官。
"爹爹渐渐,微笑。爹爹爹爹爹爹没有不要他了爹爹不生气了如同得到许可般,凤惜满足笑著,闭上眼,在那温暖的怀中入睡。凤韹横抱著怀中的少年,将他放在床上,暗暗输了一些真气,极其小心。睡著的少年,觜角微微扬著,似乎做了一个幸福的美梦。
凤韹垂目,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依旧烦闷,似是喘不过气来。伸手,握著那瘦小的手掌,缓缓收紧。原来呵他要的这麽少。
那个老跟在自己身後的孩子。
那个老对著自己微笑的孩子。
乞求的,
是一份极其廉价的温暖。
是一份少的可怜的温柔。
□□□自□由□自□在□□□
水如云突地破门而入,床前仅有凤瑕一人坐著,冷冷笑著,道:"水军医,擅自闯入女子房里,似是不太妥当吧──"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没有了原先的病态。"呵呵还得感谢凤韹,要不是羽珠,只怕我早是名丧黄泉。
"解药呢?"水如云冷声道,凤瑕微微一顿,疑惑道:"什麽解药?"而後,皱起眉头。"水伯伯,你莫不是怀疑我...?"
"解药呢?"依旧是那句,凤瑕愠怒道:"水伯伯,我也中了毒,你怎麽能怀疑我?!"
"我在问你解药。"水如云神色平静,缓缓笑了开来。但是只要是稍了解他的人都明白,水如云的怒气,总是暗藏在笑容之下。"不知道。"凤瑕转身,道:"水军医,现在很晚了,你请回吧!"
一眨眼,水如云已经在凤瑕跟前,凤瑕猛地後退,只听水如云轻声道:"凤瑕,你那小姑娘心思水伯伯还不明白?"故做叹息摇头道:"凤瑕侄女,你办事不利便也算了,现在捅出个楼子,要伯伯怎麽替你收拾
"你──水如云,你少胡说,我可没这闲功夫和自己开玩笑!"突地,水如云上前,抓著凤瑕的手肘,凤瑕大惊,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只能恨恨地等著那笑著的男子。水如云徐徐道:"凤瑕侄女,要是不是你糊涂下药的话,那麽这双白白嫩嫩的手就让伯伯割下来,好好检验检验,稍後自给你接回去,嗯?"
凤瑕脸色有些发青,她见过水如云的手段,那绝不是唬弄她的,咬牙道:"那不过是个傻子,你何必如此紧张。"水如云笑容收了起来,哼了声,甩开凤瑕的手。凤瑕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这你别管,解药。"
"没有。"凤瑕扬首,冷笑道。水如云这回可没了耐性,冷声喝道:"我要你,交出解药。"只见,凤瑕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丸,水如云还没反应过来,那小药丸就被凤瑕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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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如云怒极反笑,点头推了一步,道:"呵呵──真不愧是冥的女儿,倔起来倒是让人可恨得紧。"凤瑕高傲地扬起头,可身子却已瑟瑟发抖。水如云掩面狂笑著,那笑声不绝於耳,令凤瑕顿时感到一阵冷意,缓缓向後挪去,强笑道:"水伯伯,你不能杀了我──"暗暗聚气,只要全力一拼,水如云不会武,倒也还有些胜算。
水如云缓步上前,故作懊恼道:"哎呀呀侄女别怕,伯伯怎麽舍得杀了你呢...?呵呵──不用这麽麻烦,我水某多得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技俩。"凤瑕正要举掌,却轻易被水如云扣住,不论怎麽使力,都挣不开,见水如云了然笑著,一时冷汗直流,恨恨道:"卑卑鄙!"
"这化功散水某可是都带在身上的,谁叫水某懒呢──?不过,对凤韹那类身怀好几甲子功力的人,是没什麽效用,可对付一些只会些三脚猫的顽皮孩子,倒还是挺受用的。"水如云乐呵呵道著,凤瑕气得涨红一张玉颜,咬牙别过头。
"好了水如云叹了口气,忽而冷冽道:"现下你是要水某抽干你的血,还是将解药交出来。"凤瑕打了一个寒颤,猛地後退,道:"你解药只有一颗。"凤瑕深深喘口气,道:"你不能动我,因为只有我
"知道凤韹的弱点。"
水如云眉一挑,凤瑕继续道:"我已经捎信给父亲,这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要是要是我会什麽三长两短,水如云,你上哪找和严珞俞不仅是模样,连性子都相同的人去?而且,父亲就要来了。"
水如云猛然一怔,许久才道:"冥要来?不可能,冥就连床都下不了。"凤瑕见水如云已经动摇,心中不禁暗喜,继续道:"水如云,你当真以为世上只有你方是医术绝顶?"咬牙嚷道:"水如云──我不求别的,也可以告诉你凤韹的弱处,兴许父亲念在你剿灭叛军有功,免去你死罪,或是许你一夜恩宠
满满的嘲讽。凤瑕见水如云一别以往的吊儿郎当,似是拚命隐忍著。"好。"良久,水如云闷闷道。"告诉我,凤韹的秘密。"
"你
"不是说这样,冥便会许水某一夜麽?"水如云冷冷笑著。"是啊水某做了这麽多,不就期盼他能好好瞧我一眼。"凤瑕顿了顿,难以置信道:"你们──"似是想起了那愚蠢的傻儿,还有凤韹对著那蠢儿时,眼里那难以察觉的光茫,忿然道:"肮脏!恶心!"
水如云突而吼道:"闭嘴!"凤瑕一愣,"是水某甘愿如此的麽?你可知道,为了冥水某连水家都给背叛了!你可知,为了冥水某不惜违背祖训,硬是将绝命蛊系在我们两人身上!那是那是夫妻蛊,要是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不独活。"凤瑕冷冷看著眼前一脸不甘的男子,随即小声道:"我要你帮我离开这里,离开父亲,还有我要和宁哥哥一起走。"
水如云眼神一黯,忽而笑著道:"原来,凤氏一族都逃不过。"凤瑕禁不住,露出苦笑,"你错了,逃不过的只有我一个人。"见凤瑕正要转身,水如云方问道:"解药,那傻小子身上的解药。"
凤瑕懒懒对著水如云,似乎已经疲惫万分。"你不是早知道了麽?"
水如云眉头轻蹙。凤瑕笑道:"解药,就算有又怎麽样?"
"那是死脉!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这句话敲在水如云心里,凤瑕仰头大笑,道:"哈哈哈!不是只有我们苦啊!那毒不过早日让他解脱,这可是善事呢──"
水如云身子摇晃,喃喃道:"是啊有解药又能怎麽样?已经病入膏肓,取了你的血,怕也是白白浪费了。"如梦初醒般,水如云晃了晃脑袋,那个满身是血少年,早在自己为他诊脉时,就明白了的,只是抱著一丝希望,或许有了解药,能让他托久些。
想起凤韹前日的冷情,终究终究那一片残破的真心,还是抵不过一个死去的人。或许或许该是到自己死心的时候了。抚著胸口,似乎那绝命蛊在作祟,隐隐作痛,要是凤冥真没事了的话,那麽便是他的大限要到了。
傻小子,这回我们都输了
□□□自□由□自□在□□□
内室香气缭绕,塌上,凤韹将少年轻放,少年气偌游丝,没有一丝生气。凤韹抚著少年的额,将续命丹放入少年嘴里,却心里明白,药石皆已无效。坐在一旁,绝丽的容颜轻轻扬其了笑。
"你那时,只有这麽小,跟在我後头,当我看不到你麽?"迳自说著。"可是,当时我讨厌你讨厌得紧,然後中了影王的圈套,原来锁情之毒和庆王没干系,影王这算盘打得太精。"
"之後,我让你服下暗魂丹,与你交沟,却是真真粗暴。"凤韹轻手,揭开少年的袍子,那袍子下,是少年瘦弱的身子,望著由脖子延至身下的疤痕,凤韹俯身,细细吻著。"当时,我恨珞俞欺我,我恨她留下你,却自己离开。"
"我对你粗暴,你不躲,我对你残忍,你不恨凤韹柔声道著。"可惜,又著了那老贼的道,才知道,俞儿俞儿没有背叛我──我又恨恨自己恨你。我不想要你我不要刹母的孩儿
紧紧抱著凤惜的身子,凤韹不禁哽咽。"可是,天不让我选。所以,我更恨!"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凤韹继续道:"很多次,真想杀了你。可是,我没有下手在凤惜耳边轻声道:"我恨你,可是我舍不得了。"
"我舍不得放开你。"凤韹笑著道。"所以,你不可以先死,要死就要死在一块儿,你到死都会是我的。"俯身,在少年干裂的唇上,狠狠印下,仿佛已经渴望已久,那粗糙的触感,却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欲罢不能。他已经疯了,已经疯了!那是他们的原罪,他已经不能再看见俞儿,那消逝的美好,终究不是自己的。
那麽,便让他们一块坠入地狱。
凤韹动作越发急促,凤惜感受到震动,缓缓睁开了眼,如今这少年已是神智不清,抬眸呆呆地看著男人。枯瘦的双手高高举起,环这男人的脖子,小小的身子靠了过去,喜悦道:"爹爹迟来的温暖,少年却依旧珍惜眷恋。双眼微启,一时呆傻,一时清醒。凤韹轻声道:"再睡吧我陪你。"
蒙胧中,少年缓缓摇头。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让人不禁心疼的举动
凤韹也不作声。
良久,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虚弱无力。"不要睡摇头,"会不见会不见
梦醒来了,就不会有温柔的爹爹了少年卷缩著,贪婪地摄取这份乞求来的温暖。缓缓地,觜角扬起,如此简单的幸福。
直到少年又睡了过去,凤韹静坐著,突而身边多了一个乌衣人,那人跪下,小声道:"爷,六刃王军与曜华军已经攻下昙城,曜华城主提出合解。"
凤韹仅是看著凤惜,冷声道:"什麽条件?"
"是说要爷归还抬眸看著那垂死少年,凤韹猛地站起,冷冽道:"好
"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