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天摇地动,双方人马势均力敌,局於前方的曹帅举起大斧,漫天狂啸。大雪凄漫,僵持难下,北凌城内一片死寂。穿著银色马甲的少年,在六刃的拥护下,高高扬起剑。
"以吾圣皇玥之名,誓除狂暴之徒,保吾之圣土,归民之安宁。"银军气势顿时高涨,攻破一个个防道。曹帅双目通红,吼道:"这群婊子养的!!"一个不慎,顿时四面楚歌,黑衣军队被团团围住。
"君上!"一道血红的身影,那比女子还要优美的手,举剑对著敌方将帅。少年眼神一黯,咬牙,便要冲了过去。只见那血红身影身後,顿起万军,举弓。男人冷冷一笑,"放箭。"万箭齐发,在一片箭雨之中,那修罗般的身影随箭跃过,艳红的披风在冷风中飞扬。凝聚真气,稍一掌,狂风骤起,银军一退再退,转眼间死伤无数,还未来得及阖眼。
少年居於後方,手上的剑因强震而落在雪地里。"莫慌!!"男人的出现,敌方军心涣散,显然这少年没有足够的能力引导万军。
斜睨慌乱的少年,"看样子凤冥是真的穷途末路了,居然派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少年恨恨咬牙,却也没敢直接和男人针锋相对。此时,银军士气大乱,被箭射中的士兵,伤口处瘀黑一片,著实可怕。
"你──!卑鄙!!"
一时间,峰回路转。眼看,漆黑逐渐取代银光。少年挥动著剑,如同在绝望中挣扎。一直到,退无可退。少年的双眼充满忿恨,看著男人,扬声大吼:"凤韹!我敬你是我二叔,何苦如此相逼!!"凤韹冷瞥了少年一眼,道:"愚蠢至极。"只见,那红色的身影,在一片白茫之中,所越之处,血流飘橹。
北凌战役,六刃王军,一败途地。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坐在马背上,冷眼看著前方的白军将帅。没有任何退路,原是完美无误的计画,不想,还是敌不过呵少年肩上还渗著血,一个将兵扶著少年,五万大军,一夜之间,馈不成军。
"二叔少年抬头。看不到面具後,那一张脸,冰若霜。双眸透著寒光,像是要穿透他们般,军队们不禁颤了颤,男人手上的剑,还透著血光,异常妖艳。
冰冷的气息,便听那熟悉的声音道:"血嫡之亲,在吾族,简直荒谬。"少年苍白著脸,男人已经转身,只听一旁的曹帅喝道:"爷!"男人一瞪,曹帅便噤了声。"回去告诉影王,明日午时,献上祈封符印,否则,本君将血洗北凌。"
少年倒抽了一口气。一旁的将帅支撑著少年,恶狠狠地瞪著男人的背影。
"那战鬼,真是要天下大乱麽,祈封乃是历代圣王安息之所一旁的将帅恨恨道,少年的头低垂,那人即使残忍。可他毕竟没杀了自己。随後,少年强撑起身子。"撤兵!!"埋头。父亲──"少年脸上,落下的是男儿泪。"父亲,您可还是疼爱凤宁......?"
这一战,是胜战,却是惨胜。凤韹沉默地看著地形图,空气中似乎还弥漫著浓厚的血腥味,耳边还回盪著那声声哀号狂吼。一个将领上前,在凤韹跟前跪下,道:"君上,军队还需要时间恢复,此时宣战,是为不妥。"男人的眼睫动了动,呵呵笑了声,那将领竟看得痴了。"此时不战,更待何时?"没有时间了。
"影王并没有退兵,方才也只是初战,即使爷停手,百里之外,六刃随时还是会举兵而下。"曹帅的声音有些嘶哑,众人摒息,凤韹猛地站起。"今日,都退下吧。"众人欲言又止,却没人,敢轻违男人的命令。他是战鬼,是索命的修罗,是他们的君,他们的王。
战场才是他们的天下。
不用怕,他们是不会败的。是呵他们怎麽会败。各怀心事,却不得不想起,那在雪中挥动著剑的红色身影。
如同妖魔般。
凤韹静静坐著,四周显得空寂缥缈,抬眸看著黑夜中的飞蛾,展翅,扑向烛火,在火中挣扎,缓缓地,化为灰烬。所有的人,皆是局中人。他只是早一步,打破这可笑的和平假象。
拿著灯台,徐徐在廊上走著。冬雨并没有冲淡血腥味,雨露打在身上。步入厢房,黑暗中,那瘦小的身影,卷缩在床边,依旧是睡得不平稳。将灯台移近,凝视著那平凡的面容,眉头微微皱著,唇依旧干裂,双颊透著病态的白。
凤韹闭目。仿佛,他可以看到,那清丽的少女,手里牵著孩子,对著他微笑。他知道的,那个孩子看著自己,可那双眼是那般地无神。一片腥红,伸出手,却已经来不及了最後,只剩下那孩子。
"老天没有赐於我选择的馀地。"来不及了。如果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选择孩子。不会选择让珞俞怀上孩子。
看著少年的睡颜,吹熄烛火,凤韹翻身,趟在少年身边,静静卧下,散发的药草香,令那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舒缓。在梦里,他似乎,看见一个孩子,在黑暗的角落,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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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兵下庆城,自四年前舒璟城城主接手庆城之後,便交於下属管理,也是圣朝国土除了舒璟城之外,不受战火波及的郡封。此次大举南下,原以为路上必多阻扰,可四王之首──影王却按兵不动,人心惶惶,就怕那战鬼和影王斗了起来,苦及人民,生活是一日不如一日。
在最前头的男人,穿著艳红衣裳,坐在黑驹上,那霸著的气质浑然天成。大雪纷飞,怀里的一团物动了动,似是因为寒冷,又往男人的怀里缩了缩。在男人左右的将士无不摒息,这还是第一次看清男人的面貌。那细眉似青山黛,眼似水波涟涟,却凌利入剑,眼底少了份人气,更多的是冷冽。打了寒颤,没人敢再多瞧一眼。
怀中,少年探出头,双眼迷蒙,见那黑色的马头,一时惊得拽紧了男人的衣袖。"怕怕求救似的望著男人,可那绝丽的容颜看来是如此冷漠,浑然不顾怀里颤得厉害的孩子。韹怕怕
男人不理,凤惜又唤了几声,可那无力的声音,轻易地消失在万马奔腾,扬起的风雪内。凤惜再抬眸,脸冻得苍白,只能紧紧地拽住那仅有的一丝温暖,心里隐隐觉得,要是放手了,这个人就不会再管他了
凤韹快马加鞭,身上充满了戾气,几乎将後头的军马远远抛开。不行,还是太慢了──再加了一鞭,怀中的凤惜吓得只差没整个人抱住凤韹,咬著唇,抬头拉著男人。韹凤惜凤惜怕凤韹眯眼,看了眼怀中的少年。
曾经,那在自己怀中的少女,是如此豪爽耀眼,与自己并骑,哪怕是第一次骑马,也毫无胆怯。但是,此刻在自己怀中的少年,是如此惧怕,那一刻,凤韹几乎要放手,让少年摔下去。"啊啊──"少年闭紧了双眼。"爹爹爹少年毕竟是孩子心性,泪水硬生生吓了出来,流了满面。
男人一见,不自觉地,缓下了马儿。那滴滴泪水没入包裹著少年的披风,"爹爹凤韹一顿,清醒时手已经轻抚过少年的眼角,那一滴泪珠,落在手上,似是寒冰中的一丝温度。一手将少年拥紧了些,不再看向少年。
那滴泪,似乎落在心里,有些刺疼,好似一针针扎在心里。那是心疼的滋味,凤韹眼神逐渐冰冷。不会的,他只是想起了珞俞,只是想起了俞儿。并不是因为这孩子,他只是他怜他,是因为珞俞。
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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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了北凌,凤韹和曹帅便兵分二路,只留了几十个近卫,除却随军的"暗剑",凤韹倒是无所担忧,毕竟北凌一战,影王元气大损,想来也不会在此时捋龙须。此番分开,也是另有打算。
疾驰的马儿一直到一座城镇。街市景像虽不算繁华,却还是颇有生气,行人络绎不绝,却也没人往凤韹这儿直望,看来也只把这行人当成了江湖侠客。这里下著薄雪,凤韹将马儿停在一酒馆前,轻晃了晃怀里的少年。见他胆怯地抬起头,向陌生的四周望了望,随後竟扬起笑容,似乎精神了许多。
一路跟在後头的几个乌衣人,纷纷翻身下马。此时,一个信鸽飞过,停在其中一个乌衣人手上。那人急忙取下了信鸽脚边的签桶,恭敬地呈到男人面前。凤韹接过签桶,打开取了信,看了眼。
"哼水如云这厮倒是挺狡猾的。"撕了信,便抱著少年,缓步进入了酒馆。酒馆的小二急急忙忙上前,见了男人一眼,两眼都发直了,凤韹也没理会。酒馆里头没什麽人,身後的乌衣人上前在凳子上铺了毛毯丝绸,凤韹才抱著少年徐徐坐下。
凤惜探出头,新奇地看著,韹指著那一直看著凤韹的小二,凤韹冷瞥了眼,小二不禁一颤。"爷,要些什麽?"掌柜的见来人不是寻常人,暗暗瞪了小二一眼,迳自上前招呼。
随意点了些精致小菜,端上来时,凤惜呆呆看著,却听凤韹道:"这都是你爱吃的,从前溜出来时,你都喜欢的。"凤韹眼里有著,淡淡的柔情,却没有看著凤惜。用筷子夹了些,放入凤惜碗里。
凤惜愣愣看著,抬眸小声道:不要要糖糕
"多吃点。"凤惜苦了脸,摇头。"不要凤韹脸色黯了下来,冷道:"不要你就不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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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韹绷著张脸,见凤惜没有动筷的意思,凤惜难得任性地别过头,看也不看凤韹一眼。第一次,被人忽视的滋味。凤韹手上的筷狠狠置下,筷子穿过了木桌,一旁的乌衣人立马噤声,倒是小二捏了把冷汗,掌柜已经开始在打算盘。
凤惜楞楞地看著那筷子,怯懦地看著凤韹,只听他柔声道:"为什麽不吃?从前你不都喜欢的麽?"那声音如同迷惑人心的音符,凤惜缓缓抬头,声音依旧沙哑难听。"不是不是凤惜喜欢糖糕
甜甜的,爹爹会买给凤惜的糖糕。
望著桌上的精致小菜,凤惜揉了揉眼,道:"凤惜不喜欢这个凤惜喜欢喜欢糖糕──"凤惜喜欢小孩的玩意儿不是没道理的,自小便没尝过什麽甜味儿,记忆中,又隐隐约约记著,自己第一次尝著甜味便是那些红色小果子。酸酸甜甜,之後便喜欢吃甜,或许是孩子心性,或许是透过这甜味,回忆些什麽。
凤韹没看凤惜一眼,只是自语道:"你该是不喜甜的,你嫌那甜味腻口。"凤惜浑然没听懂,斜著头往上瞧。韹买糖糕似是想起美好回忆,少年觜角悄悄扬起。爹爹买糖糕给凤惜喜欢──"不知为何,凤韹突然问:"韹二哥买给你,你会不会喜欢韹二哥?"
凤惜一愣,似是苦恼地低下头。凤韹方觉得自己说了胡话,想来近日是太累了,还可笑地将这傻子当成了珞俞。
只怕,还会污了俞儿。
"嗯──"良久,少年天真笑著,抬头望著男人。"韹韹对凤惜好韹没有打凤惜,韹是好人。韹没有骂凤惜是傻子,没有讨厌凤惜。爹爹最好,韹是是第二好。韹是好人,那麽可以喜欢韹,因为韹是好人。
凤韹望著那双眼,顿时,少年和女孩的身影重叠。
『韹二哥,带俞儿去买那蒋家馒头,好不好好不好──?』
"韹凤惜糖糕
"嗯好。"珞俞开心就好。
凤韹抱起少年,身後的乌衣人上前恭敬道:"君上,属下冒犯,我们还得赶路。"乌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少年,这少年模样生得如此可怕,为何君上如此呵护。"别跟上来。"俞儿不喜欢後面有人跟著。
街上毕竟是朴实的镇民,多了个华贵的主儿,怀里抱著个不明物,著实引来了不少目光。寒天地冻,凤惜虽是极怕冷,却也忍不住探出头,眼神四处瞟,没一刻安分。凤韹一张玉颜,引来不少少女的爱慕眼神,一直走到一旁一个卖甜糕的老头摊子。
老头一见凤韹,愣了愣,可凤韹一冷下眼,老头连忙低头包了些甜糕,抖了抖道:"三文钱。"凤韹眉一挑,放下了一硬物,便拿起那包裹,不再回头看一眼。老头心道,这人定是女子假扮,哪会有男人生得这麽妖孽。不过,这小娘子面目凶得恨,好在他的媳妇儿温柔。转眼,看了眼摊面上,竟是一锭金子。登时,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凤韹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了怀里的少年,只见少年接过包裹,没急著打开,依旧兴奋地向一旁看著,原是毫无血色的面容,也红润了些。那一刻,不知为何,凤韹燥闷的心情,似乎有一丝好转,便漫无目的地抱著凤惜逛著。
一直到,一个摊子前,凤惜的目光落在那一个个人偶上,凤韹的脚步也缓了下来。那些小巧的木人偶,可爱讨喜,虽不算精细,却已是不错。凤惜呆呆看著,那摊子的妇人见眼前模样不俗的主儿,不禁眉开眼笑,望了眼那人怀中的孩子,顿时一愣,却还是强笑道:"这位小公子,要些什麽?"
凤惜伸手,便取了一双人偶,放在手里把玩。妇人一见,便笑道:"小公子,那双人偶是夫妻偶,是买给小夫妻的,小公子还是选另外的吧!"凤惜缓缓喃道:"夫妻偶
"是呀小公子,这是让夫妻双双对对在一块儿的。"妇人热心道,虽然这少年可怕,不过毕竟是金主。"夫妻是一辈子一起?凤惜疑惑问道。而後,看著男人,凤韹也没瞧他,只是对著妇人又扔了一锭金子。那妇人连忙伸手去接,浑然不知男人已经步开。
凤惜抱著那双人偶,握住男人的手。凤韹眼角动了动,那不是少女稚嫩柔软的手,是如此粗糙,脆弱得似乎只要轻轻一扭,那手骨子便会碎裂。凤惜高举起人偶,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凤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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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秀少年跪在床前,隔著一层纱帐,只听到从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少年脸上尽是担忧,这时,身後传来脚步声,转头便见一个芳华少女缓缓步进,仔细一看,那少女的脸蛋与少年极为相像,却多了份少年所没有的柔情。
"哥,父亲好多了麽?"少女蹲下,手抚上少年的额。"别跪了,那个不是哥的错,是那战鬼太强。"少年不著痕迹地避开少女的手,冷声道:"那是我过於轻敌,方让父亲和影王殿下损兵折将。"少女讪讪收回手。
"瑕里头传来虚弱的叫唤声。少女──凤瑕看了眼少年,便撩起纱帐,步入内室。床上,男人面色苍白,嘴唇已经干裂,见少女步入,便冷笑道:"瑕儿是越大越标致了少女苦笑著,道:"父亲,看样子水如云下在父亲身上的绝命蛊好了不少。"
凤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水如云那混帐本座定要定要灭了他水氏少女惊道:"父亲,万万不可。父亲难道忘了,水如云生上系著蛊母,蛊母一亡,子蛊便不可能独活。"凤冥闭上双眼,恨道:"水如云本座就不信你能逃多远
"父亲凤瑕看了眼纱帐外的少年,颤声道:"父亲,放过哥哥吧──那战鬼凤瑕还未说完,咽喉便被男人只手架著。"听好了──韹弟不是什麽战鬼凤瑕挣扎著,可外面的少年却不知里头发生了什麽事,仍旧跪著。凤瑕吓得流著泪,哽咽道:"父父亲暇儿知错
凤冥冷哼,手一松,少女跪坐在地上,猛烈咳著。"去药斋服下易容丹凤瑕闻言,顿了顿,抬头看著那狠绝的父亲。"父亲──瑕儿男人一瞪,"这个任务失败了便等替你宁哥哥收尸!"少女沉痛地闭上双眼,对凤冥俯身一拜,走出内室。
抬眸,看了眼跪著的少年,全身发颤,咬著下唇。泪水流著,快步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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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凤惜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凤韹拉著马缰,缓了下来,掏出一个锦囊,倒出一颗颗药丹。一旁的乌衣人眼尖,不禁心中愕然,那药丹可是极其珍贵的续命丹,居然浪费在一个倌儿身上
撬开少年的嘴,让少年服下。
"咳咳凤惜咳著,药力的猛烈让身子为之一颤。凤韹无语,只是再驱著骏马,更为快速地在林间奔弛。乌衣人紧紧跟随在後,就在一行人跃过竹林时,凤韹忽而停下马儿,望著星空,恼人的月圆。
"你们留在这儿。"乌衣人一顿,连忙道:"君上,这不妥。"虽然嘴上不说,可他们都知道,从方才入林,他们一直在原路打转。"君上,想来是有人故布疑阵,君上一人前去,是为不妥。"
凤韹缓缓扬起冷笑,月光映照,越发显得脱俗妖魅。"你们前去,不过是送死。"乌衣人一顿,便也不再反驳,个个下马,恭敬道:"君上,万事小心。"凤韹冷哼一声,变往另一头奔去,转眼间变消失在黑夜之中。
又看了眼星空,脸上的笑容扩大,抛出暗器。突然,烟雾迷漫,凤韹的手,不自觉护紧了怀中的少年。登时,一个人影跃出,举剑便与凤韹正面交锋。毕竟实力悬殊,那人不过三两招,便逐渐力不从心。凤韹原是极不耐烦,便想速战速决。此时,从林中传来声音。"凤城主且慢!"
凤韹收剑,一掌击向那与他缠斗的人,转头便见一个书生样男子远远步来。"嗳嗳嗳──我的蛊偶呢!毁了谁赔我去凤韹眼神一冷,举剑指著男子,眼里闪过杀意。"水如云,你倒是令本君好找。"
那秀美男子眨了眨眼,看著凤韹的剑,笑道:"水某还真是惶恐。"小心推开凤韹的剑,笑道:"没想到凤城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看样子凤城主不只是功力恢复,且还大增。"
凤韹无暇细想那话里的意思,翻身下马。水如云忽而皱眉,道:"城主是带了其他的人麽?"而且,是垂死之人。这林里布了水家特有的隐阵,四季入春。凤韹解下了包裹著少年的披风。水如云脸上的笑容,顿时停滞。
打量著少年,水如云轻声道:"没想到还活著。"那个哭泣著,求自己救爹爹的孩子,独自背负著悖德之罪的孩子。"医好他。"
水如云看了眼凤韹,似乎想看出些什麽,笑问:"凤城主这是难为水某。"顿了顿,又道:"城主非真心要医好他,又何必让他留在世上。"
死了,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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