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恐怖的紀念日
原本要去淡水逛老街、吃「阿給」的計劃被滿身的沙子給徹底毀了,兩人只好退而求其次買了一堆的鐵蛋便打道回府了。(PS.\"阿給\"是一種淡水有名的小吃,是把油豆腐裡塞進粉絲,再淋上獨特的醬汁,風味獨特哦,啊,我的口水啊。。。。)
「都是你啦,動不動就發情。」
「喂,是誰抱著我不放,在沙灘上又多滾了兩圈的?」站在小鹿身後仔細地幫他洗完頭用清水沖淨,歐陽道德輕輕地笑出聲來。
「我…我才沒有呢……」
「小鹿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這種口是心非的毛病啊?哎,算了,反正你這樣也蠻可愛的。」
「誰需要可愛啊?我好歹也是個男人,而且還大了你八歲,你可別忘記了!」
「哼,明明就頂著一副長不大的娃娃臉,身材又瘦又小,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連我一隻手臂也扳不倒,還敢在主人面前倚老賣老?」
「對,反正我就是個乾癟的矮冬瓜,你竟然看我這麼不順眼,那你幹嗎還抱我啊?你走,你走啊。」
「我要是真的走了,只怕小鹿就要哭死了。」
「誰會哭啊?我連作夢都會笑!」
「哎呦,嚇死人了,主人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呢,那我只好每天晚上讓小鹿累得連作夢的時間都沒有嘍……」
一隻手指沿著小鹿的背脊輕輕畫下,突然毫無預兆地刺入他緊窒的穴口!
「啊——」忍不住地失聲尖叫,腰部瞬間癱軟下來,潘俊偉整個人無力地跌跪在浴室濕淋淋的地板上,眼前一片模糊……
「為了晚上的慶祝大會,本來不應該讓小鹿太累的,但現在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小小地做一下,小鹿休息個幾個小時應該夠了吧?」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握住那削瘦的腰枝,歐陽道德一個挺身,便將那早已蓄勢待發的硬挺狠狠地捅了進去!
「啊啊——」狂亂的快感鋪天蓋地地襲捲而來,潘俊偉的下體在瞬間迅速地充血勃起,他不停地扭著、叫著,以發洩那足以令人心神為之錯亂的火熱慾望。
「天啊……小鹿扭得我爽死了!再來,再來!」將巨大的凶器全體抽出,連根刺入,歐陽道德配合著小鹿淫蕩扭動的腰枝,下下都直撞到小穴中最敏感的一點——
「啊——主人饒了我,饒了我……嗚……不行不行……我會死……我會死的!」昨晚被過度調教的肉穴早已脆弱不堪,潘俊偉才被插了幾下,就已洩得一塌糊塗,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使他不得不流著淚拚命地求饒著。
「小鹿怎麼老是說不聽呢?還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你這哭著求饒的模樣最會讓主人抓狂,你還敢這麼勾引我?」更快、更用力地捅進那又濕又熱又緊的銷魂地,歐陽道德粗重地喘著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
「我沒有……沒有……嗚啊啊——」被猛地一下撞到最深處,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嘶吼,潘俊偉感覺到一股股的熱流持續地激射到自己敏感的腸壁上,燙得他渾身一陣哆嗦,眼前一黑,再次受不住地噴了出來——
「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望著身下已然失去意識的小鹿,歐陽道德偏著頭想了想,「不過能爽到暈過去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小鹿醒來一定要記得感謝主人哦。」
「嗯……」下意識地伸手向身旁摸去,冰冷床單傳來的不快觸感讓半睡半醒的潘俊偉失望地睜開了眼。
抬頭望了望窗外,只見夜幕低垂,繁星點點,原來自己這一昏睡,竟已睡掉了大半天。將發燒的臉蛋埋進枕頭裡,浴室裡那如同動物般交媾的一幕,彷彿還歷歷在目,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他那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淫蕩表現,還是讓潘俊偉羞得抬不起頭來。
可惡,可惡,在遇到那個男女通吃的淫魔之前,他明明是對性慾淡薄得不得了的人,和前妻的性生活向來都只是例行公事,除了新婚的第一年兩人有同床外,自從美美生下後,他們便徹底分房了。
如此清心寡慾的他,為什麼一碰上那個變態就會變得像個「久旱逢甘霖」的蕩婦一樣,在他身下叫得聲嘶力竭、欲仙欲死呢?那個傢伙明明小了他好幾歲,性經驗和性技巧卻不知比他高明多少,每次看到他一副「放心,我會讓你爽到死」的自信臉孔,他就氣得牙癢癢的。
可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他不知從何時起早已泥足深陷,無力自拔。不管是身為人的自尊、身為男人的自信,還是這具一點也不受自己控制的肉體,都早已被狠狠地收刮殆盡,一點殘渣也不剩了。就連他的心……他的心……也都……
感覺眼眶又熟悉地熱了起來,潘俊偉氣憤地扯了下頭,大罵自己的懦弱。他潘俊偉自認生平無大志,過去三十幾年來都過著無風無浪、平平靜靜的日子,要說有什麼大事,那便是父母因病相繼過世及幾年前妻子因車禍意外身亡這兩件事,但那時他也只覺得是天意如此,難過了一陣子便認命地接受了。又幾曾像現在這樣動不動便情緒失控,眼淚似黃河決堤,心亂如麻呢?
「你完了,潘俊偉,你這輩子算是完了……」又用力扯了下頭髮,潘俊偉低聲對自己喃喃地說。
「什麼完了完了,我看你再這麼扯下去,你的頭髮才真的要完了,我可不想我的小鹿成為世上第一隻禿頭鹿哦。」
一連串的細吻落在光裸的背上,潘俊偉怕癢得發出一聲嚶嚀,身子不禁一縮。
「又發出色色的聲音在勾引我了,你這隻小色鹿……」
拜託,誰會想去勾引你這個變態啊?真是六月飛雪,天大的冤枉啊!
輕輕地咬了一下小鹿的頸項,歐陽道德低低地笑了,「這次主人可不上當了,起來,晚餐時間到了,今天可是主人我親自下廚,不給我吃光光,看主人怎麼罰你。」
胡亂幫小鹿套上一件睡袍,抱往餐桌坐好,歐陽道德完全不顧小鹿「英勇「的抵抗,開始一口一口地餵他吃著他精心烹調的食物。
「放開我,我要自己吃啦。」
「不行,請身為寵物的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剝奪主人餵食寵物的樂趣。」
潘俊偉聞言頓時一陣無力,他翻了翻白眼,開始認命地咀嚼起口中嘗起來其實還挺不錯的美味。算了,放著眼前滿桌的山珍海味不吃,還去跟那個神經病爭論,自己豈不是自找苦吃?
去,要餵我吃是吧?那就讓你喂個夠!
想到此處,心頭一定,便開始大聲吆喝起來。「那個那個,不對不對,不是那塊啦,是逆時鐘方向數過來倒數第3塊啦,對對,就是那個,你不覺得那塊魚肉看起來比其他不起眼的東西更加秀色可餐嗎?」
「是哦,小鹿還真有眼光啊?」狠狠地賞了小鹿一個暴栗,「全部都給我吃光!再敢在那邊給我挑東挑西的,主人就把你拿來做成干煸鹿肉絲!」
「唔——」突然被狠敲了一下的潘俊偉差點沒被滿口的食物噎死,他趕緊拿起眼前一碗飄著檸檬片的水,就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下去了。
「笨小鹿!那是拿來洗手用的,是沒煮過的水啊。」歐陽道德又氣又急地一把搶過已被喝得一滴不剩,只留下幾片檸檬的碗。
「有沒有怎麼樣?小鹿有沒有怎麼樣?」不停地拍著小鹿咳嗽不止的背,歐陽道德只怪自己沒把這只迷糊的小鹿顧好。
「拜託,我沒被這水毒死,也快被你捶死了,你輕點力好不好?」潘俊偉只覺五臟六腑都快被拍得從嘴裡吐出來了。
何況喝點生水有什麼大不了的?看他急得那副德行,好像他喝的是砒霜一樣,真是大驚小怪。
「小鹿真的沒事?」
「沒事沒事,我們繼續吃飯好不好?我都快餓死了。」下午的一場「勞動」已經把他的體力消耗得一乾二淨,再不補充點能量,只怕他真的要輕飄飄地羽化成仙了。
「呃……」潘俊偉坐在沙發上老大不客氣地打了個飽嗝。
「小鹿吃飽了啊?」
「飽了飽了。」拍拍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的肚皮,潘俊偉心滿意足地笑了。
「飽了就好,那我們可以開始辦正事了。小鹿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啊?什麼日子?」潘俊偉一臉茫然。
「哎,我已經給了你一天的時間思考,你竟然還給我這種表情,想來是天意如此,小鹿也怪不得主人了。」歐陽道德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到底是什麼大不了的日子啊?你不要嚇我好不好?」這個滿腦子鬼主意的變態在那邊搞什麼飛機啊?裝神弄鬼的,害他現在心裡都覺得毛毛的。
「別怕別怕,主人是很疼小鹿的哦,你看,為了這個特別的日子,主人還準備了一個禮物要送給小鹿哦。」歐陽道德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
「禮物?嗯,看起來還不錯啦。」第一次收到這個魔頭送的禮物,潘俊偉心裡明明暗爽得不得了,還硬要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希望小鹿會喜歡這個禮物。主人現在有事要出去一下,等我回來再好好慶祝,小鹿要在家乖乖的哦。」在小鹿額頭上親了親,歐陽道德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到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潘俊偉等到歐陽道德出了門,立刻迫不及待地把禮物給拆了個痛快。
「這個豬頭,錢多啊?包了一個又一個的盒子,想把我給累死啊。」拆包裝拆得想殺人的潘俊偉,在拆開第十一個盒子時,終於看到了真正的禮物。
「咦?這是什麼啊?」拿起一片上面寫著「我最愛的點心」的光盤,潘俊偉疑惑地喃喃自語,「難道是教人做點心的美食節目?管他的,看了不就知道了。」
片子一開始先流瀉出輕柔的音樂,美妙的旋律讓潘俊偉陶醉地閉上眼,拿起一杯茶輕輕地喝了一口。
「啊啊——」
「噗——」從電視機傳出的突如其來的哀嚎聲,讓潘俊偉嚇得把嘴裡的一口茶噴得三尺遠!
連忙睜開眼往五十寸超大的液晶銀幕望去,潘俊偉乍看之下差點沒暈了過去。
只見片中一個不著片縷、白皙瘦弱的男子正大聲地哭叫著,他兩腿大張地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狠狠地撞進後庭,兩人不停扭動起伏的身體佈滿汗水,散發出無比淫靡的光澤……
「啊啊……不要……好痛……救命……饒了我……我是你的……你的……嗚……求求你……救我救我……」
「好好,救你救你……啊啊……小鹿……我的小鹿……」高大男子低低地喘息著,一臉的迷醉。
俊美的臉龐、金密色的肌膚和充滿力量的修長胴體,難以形容的美麗在在都令人捨不得眨一下眼。潘俊偉兩眼濕潤地看著銀幕中那佈滿情慾的臉龐,感覺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發熱,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更是硬得讓人要發狂。
迫不及待地掏出那硬綁綁的肉塊,開始激烈地套弄起來,潘俊偉就算喘得快不能呼吸,還是捨不得將目光移開銀幕中那令他深深著迷的人兒。
「啊——」隨著高大男子高潮時的一聲嘶吼,潘俊偉也忍不住大叫著跟著洩了一地……
「呼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潘俊偉眼冒金星、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
完了,他真是愈來愈變態了,看著當初自己被那個傢伙XX的畫面,他不但不感到羞恥,反而還興奮地忍不住自慰起來?嗚……潘俊偉,你完了,你已經被那個變態徹底同化了!
「精彩精彩,真是太精彩了!」A片中的男主角彷彿從銀幕上走下來,活生生地現身在眼前,驚得潘俊偉是一臉的目瞪口呆。
「小鹿還喜歡主人送你的禮物嗎?這可是主人親自配樂剪輯的,我可是花了很多時間才找到如此動聽又襯托畫面的音樂哦。」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根本就沒出去啊。」
「你……你騙我!」
「哎呀,小鹿怎麼能這麼說呢?自慰是一種很隱私的事哎,主人只是想給小鹿一點私人的空間和時間啊,難道你會想要在主人面前打手槍?」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變態!」
「那就對了嘛,所以你要好好感謝主人的體貼,幫你設想地如此周到才對啊。」
「誰要感謝你啊,這根本就是你設計的,這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你還敢把它拿來當禮物送給我,你這個大變態!」
「是哦,剛剛不知道是誰一邊看著大變態,一邊拚命地自慰,還爽得不得了?」
「你……你可惡可惡!」潘俊偉惱羞成怒,氣得直跳腳!
「喂,小鹿,你想跳就跳,但請先把你的「小弟弟」管好,不要把「豆漿」甩得到處都是好嗎?」歐陽道德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拭著被「豆漿」噴到的臉。
「啊——」潘俊偉聞言立刻意識到自己光溜溜的下體還裸露在那個魔頭的目光下,他尖叫一聲,摀住他的「小弟弟」,倉皇地躲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
「對了,忘記告訴你,小鹿剛剛不遜於三級片演員的精彩表演已經通通被我拍下來了。」
「你……你說什麼?你又偷拍我!?」
「哼,小鹿膽敢忘記與主人的初夜紀念日,這樣的懲罰還算是小的呢,反正我又不拿去賣。」
「我不管不管,好丟臉好丟臉哦,你快把帶子還給我!」
「哼哼,這樣就算丟臉啊?那如果我再把這樣的畫面拍下來的話,你不就要羞得去跳淡水河?」歐陽道德突地把小鹿剝個精光,一把將他抱坐在腿上,用力掰開他的臀瓣,把自從看到小鹿自慰的畫面就硬到不行的勃起猛地刺進他小小的穴口——
「嗚啊——」還留著高潮餘韻的肉體是前所未有的敏感,潘俊偉幾乎一被進入,便立刻要射了出來。
「不行,給我忍住!」歐陽道德殘忍地一把握住小鹿的根部,毫不留情地把他的高潮壓了下去!
「嗚……放開我放開我……」
「不行,今天是我們初夜一週年的紀念日,我們要和一年前的自己一起慶祝才對啊。」按下遙控器,讓淫穢的歡愛聲迴盪在四周,歐陽道德臉上浮起一朵懷念的笑容。
「小鹿,快看,那時侯的你的表情真是太棒了,看起來既痛苦又爽快的模樣,我每次出差沒有你在身邊時都帶著這片子,我只要看不到三分鐘就可以射出來哦。」握住小鹿細細的腰枝,讓他在身上一上一下地搖晃著,歐陽道德喘著氣老實地交代著。
「嗚……我不要看不要看……」嘴裡拚命說著拒絕的話語,兩眼卻不由自主地緊盯著銀幕上正打得火熱的兩人,身下的小穴也跟著銀幕上的動作開始一張一縮,夾得歐陽道德差點就要精關失守。
「啊啊……可惡的小鹿,你從哪裡學來這一招的?……啊啊……好棒好棒啊……」
此起比落的尖叫聲響透雲霄,不管是一年前的他們,或是一年後的他們都盡情陶醉在令人沉淪的無邊春色中……
3 — 危機四伏
趁辦公室的同事不注意時偷偷打了個呵欠,潘俊偉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水,努力讓自己集中精神於眼前堆積如山的公文上。
嗚……他只不過兩天沒來上班,為什麼工作就積了這麼多啊?悲慘地歎了口氣,潘俊偉簡直是欲哭無淚。
哼,說來說去都是那個淫魔的錯,這幾天也不知在發什麼春,成天到晚就只會折騰他,也不知節制一點,他好歹也是人生父母養的血肉之軀,那經得起他這樣玩啊?但每次一跟他抱怨,他就只會說,「小鹿既然那麼累,那就在家休息兩天好了,放心,我會算你「公假」,不扣薪水的。」
哇勒,還「公假」呢?萬一同事們要是問起他到底去哪兒出公差,他總不能回答說他是出差出到董事長床上,為了滿足他大量的「工作需求」,差點沒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公司慷慨捐軀了。想來年終的表揚大會「最佳員工獎」的名單上,要是沒有他潘俊偉的名字,那就真是太沒天理了。
其實除了有個需索無度的變態董事長這點不好以外,他還蠻喜歡他現有的工作的,雖然只是擔任總務部一個小小的主任,但薪資獎金和員工福利卻是相當不錯。他所任職的「懷德科技」是這幾年新竄起的電腦遊戲軟體設計公司,這幾年所推出的電玩遊戲是風靡全球,在每年全球數千億的電玩市場上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而這麼大的一家公司卻聽說是那個惡魔白手起家,一手創立的。對這個傳言潘俊偉一向是深信不疑,因為正所謂「無奸不成商」,以那個傢伙的奸詐狡猾、卑鄙陰險外加吃人不吐骨頭的恐怖心機,要說他不名利雙收,那還有誰能成功啊?
嘟——嘟——
「潘主任,你的電話,是董事長打來的。」
隔壁的黃秘書話一說完,一堆又妒又羨的目光立刻像小李飛刀一樣向潘俊偉漫天射來。
可惜因為他大爺現在正在氣頭上,所以平常那些讓他如坐針顫的目光,此刻全都被他狠狠地瞪了回去。大概是沒料到一向溫和軟弱的潘主任也會變臉,大伙全都連忙低頭避開那凶神惡煞般的眼神。
可惡,那個老是閒著沒事幹的傢伙難道不知道他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不可開交了,還敢打電話來騷擾他?
為了防止自己一時失去理智在電話中破口大罵,嚇死辦公室的同事,潘俊偉決定到隔壁的小會議室接電話。
「喂,請問董事長有何貴幹?」咬牙切齒兼火冒三丈。
「小鹿……」
彷彿歎息般的呼喚讓潘俊偉很不爭氣地瞬間全身酥軟,滿腹的惡言惡語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主人……」
對一聽到那溫柔磁性的嗓音便馬上舉白旗投降的自己,潘俊偉簡直想不屑地吐口口水,再踹上兩腳。潘俊偉,你還真是他媽的沒骨氣,骨頭都被狗啃了?
「小鹿,我肚子餓。」
我的媽啊,連肚子餓這種小事也要找他,他還真當他潘俊偉是英英美代子啊?
滿腔的柔情蜜意剎時又被滔天怒火取代。可惡,和這個變態講話簡直跟坐雲霄飛車一樣,一顆心隨時高低起伏不定,潘俊偉簡直可以預見自己有一天終將因心血管暴裂而英年早逝!
「董事長,對這個問題本人有以下幾點建議:一.請你的秘書打電話叫外送;二.請你的秘書打電話到餐廳訂位;三.請董事長回家用餐;四.——」
「四.請小鹿陪主人去參加晚宴。」
「不去,我要加班。」自從上次陪他去過一次宴會後,他就發誓再也不去了。
「今天是我們大客戶國祥集團蔡董娶媳婦的重要婚宴,我是一定得去露面的,小鹿如果去的話,也算是加班哦。」
「不去就是不去。」
「雙倍加班費?」
「不去。」他現在食衣住行都有人志願供養著,要那麼多錢幹嗎?
「小鹿不要這麼會記恨嘛,頂多主人答應你再不跟別的女人跳舞就是了。」
「不去。」有人就是把腳跳斷了也不干他的事!
「那也不跟別的女人說話,好不好?」
「不去。」 有人就是被口水淹死也不干他的事!
「好,那我連笑也不對她們笑,這總行了吧?」
「……」
「小鹿……」
「可以,我去。三倍加班費。」錢嘛,怎麼會有人嫌多呢?不拿白不拿。
可惡,這個男女通吃的大色魔!答應了他不跟女人混,他就跑去跟男人混,他還真是會懂得變通啊!
看著身陷在一堆青春年少、相貌堂堂的所謂企業家第三代美少年堆中的歐陽道德,潘俊偉的眼睛簡直就要噴火了。
你們這群白癡,竟然用那麼崇拜的眼光看著他,如果你們知道那個當選過「全國十大傑出青年」的人,是個強暴自己的岳父兼下屬還錄影存證的超級大變態,我看你們還會不會對著他搖尾巴?!
「你好,美國華奇銀行楊晉,請多指教。」
「哦,你……你好,懷德科技潘俊偉,也請多指教。」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的高大青年,潘俊偉連忙收回殺人般的視線,與他簡短地握了個手。
「潘先生是跟阿德一道來的吧?」
「你……你認識他?」
「豈止認識,我們還是拜把兄弟呢,想當年我們哥倆好在美國大學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風雲人物,阿德不但成績傲人,還有「東方唐」的美名,風流韻事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不信你看那邊,被這麼多美少年包圍著,樂得都快合不攏嘴了,阿德還真是改不了男女通吃的壞習慣啊。啊,對不起,第一次見面就跟你囉嗦個沒完,潘先生一定聽得很不耐煩吧?」
「不,我不介意。只不過我對那種宇宙霹靂無敵超級大色魔的淫亂史一點興趣也沒有,請恕我失陪。」故做瀟灑地揮揮衣袖,潘俊偉轉身大步離去。
「宇宙霹靂無敵超級大色魔?哈哈,說的好,說的好!」
「好你個屁!你剛剛跟我的小鹿說了什麼讓他氣成這樣?」遠遠看到小鹿氣呼呼地走了,歐陽道德好不容易突破重圍趕來,卻已不見他的蹤影。轉頭狠狠瞪了楊晉一眼,歐陽道德真恨不得揍這個惟恐天下不亂的損友一頓。
「真難得看到你氣急敗壞的模樣,看來理沙的話果真不假,你這次可是玩真的了。」
「什麼真的假的?無聊。」歐陽道德不耐地皺了下眉頭。
「別想否認,我還沒看你對誰這麼緊張過。不過我和理沙一樣作夢也沒想到,你喜歡的竟然是這一型的,還真是跌破了我們這堆戀愛專家的眼鏡啊。」
「好了,你有完沒完啊?我要去找我的小鹿了,沒空跟你鬼扯。」
「阿德,等一下,我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說,你跟我來。」
找了個僻靜的空包廂坐下,楊晉窩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阿德,有人在查你當年在美國的事。」
目光一閃,歐陽道德淡淡地開口,「哦,是嗎?」
「那人動用了很多關係,查得相當仔細,似是對你懷有極大的敵意。」
「可有線索?」
「目前還沒有辦法找到正主兒,此人行事甚為低調,人脈卻極廣,要查到你當年在美國的那一段只怕是遲早的事了。」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注意的。謝謝你,阿晉。」
「兄弟之間還說什麼謝啊,我只怕這事會對你的聲譽造成影響,你要小心點。」
「哼,要比狠、比陰險,誰能比得過我歐陽道德,我倒是很想看看……」
很不爭氣地回頭看看是否有人追了出來,潘俊偉在酒店大廳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等到自己想見的那個人。
潘俊偉你這個白癡,人家在裡面已經被迷湯灌得不知東南西北,魂都飛到爪哇國去了,還會想到你這個丟在一旁的寵物?作夢吧你!
說不出的委屈緩緩瀰漫在胸口,潘俊偉覺得獨自站在這裡等人的自己真的好悲慘,害怕被人看見已經紅透的眼眶,潘俊偉沮喪地低下頭去。
「潘先生?潘先生?」
被人輕輕地拍了下肩頭,潘俊偉愣了一下,連忙抬起頭來。
「啊,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笑盈盈的美麗臉龐引來了無數驚艷的目光。
「理沙小姐……」看著眼前的絕色美人,潘俊偉突然生出一種刺痛的感覺。
為什麼那人身邊儘是如此耀眼出色的人物呢?是不是因為想換種口味,嘗嘗路邊不起眼的菜色,所以就來招惹我、尋我開心?等到吃膩了,便會一腳把我踢開,連看也不再看我一眼?
「哎,為什麼每次看到你都是一副被欺負的模樣呢?」理沙笑笑地搖搖頭,「道德呢?怎麼沒看見他?」
「我又不是他的保姆,他去那裡關我什麼事?」
「少來,你們不是一向形影不離的嗎?聽說現在都住在一起了,還敢說不關你的事。小倆口吵架啦?」
「誰要跟那個沒節操的色魔吵架啊?」
「潘先生,不是我愛說你,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都不知道道德有多疼你,以前常去的聲色場所現在是一步也不踏入,所有狂蜂浪蝶的邀約一概回絕,每天就膩在家陪你,這樣你還不知足?」
「是嗎?他真的……真的這樣?」本已蕩到谷底的心,又輕飄飄地飛了起來。潘俊偉真痛恨自己這種單「蠢」的性格。
「真的假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知道了。」
回想起同居的這段日子以來,自己和他確實是粘得夠緊了,除了上班的時間他在頂樓董事長辦公室,自己在樓下總務部,兩人分開辦公外,下班後的時光他們都是一起度過的。
難道他真的是為了我才放棄糜爛的夜生活?一顆心開始撲通撲通地直跳,臉蛋也跟著紅了起來。
「嘻,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理沙吃吃地笑了。
「對了,最近道德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理沙忽然神色一整。
不對勁?那傢伙這幾天像發瘋一樣地需索無度,連覺都不給他睡,算不算不對勁啊?雖然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在他們同居後這還是第一次呢。
不過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他怎麼可能告訴理沙。「沒……沒有,沒有不對勁。」
「是嗎?那就好。潘先生,麻煩這幾天你多看著阿德一點,有什麼問題就盡快打電話給我。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機號碼,不管多晚打來都沒關係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潘俊偉聽了理沙慎重的口氣也跟著緊張起來。
「他家人的忌日就在後天,往年這個時候他都會躲在家喝得爛醉如泥,什麼人都不見。害得我們這幾個好友要輪流守在他家門口,以防他出事。但現在有你在他身邊我就放心了。」
「忌日?」眼前一一掠過在淡水海邊那感傷的神情、抱著他時那狂亂的動作,永不滿足的渴求、永不停歇的追逐……在那令人不安的黑夜裡……
主人,你是在向我求救嗎?向這個一無所知、只會亂發脾氣、一點也無法讓你依靠的我求救嗎?
心痛難當。潘俊偉只是喃喃念著「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便連聲招呼也不打就匆匆跑掉了。
「道德……你再也不需要我了,對不對?我真為你高興,為你高興……」明明該是笑著祝福的美麗臉龐,卻不知何時悄悄地滑下了兩滴淚……
4 — 夢中人
鬼影憧憧,狂笑紛紛。
四方的妖魔鬼怪如影隨形。
一個赤裸的少年手握利劍,不斷向前方砍去,好不容易在鬼影中殺出一條縫隙,電光石火間,縱身一躍而過——
本以為已逃出生天,怎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個不知從哪裡竄出的黑衣人突然一掌向他拍去,讓他一下便墮入萬丈深淵……
無聲地落在谷底,少年正疑惑自己如何能毫髮無傷,卻聽見一個聲音在遠處呼喚著他。
「救我……救我……」
彷彿背後有莫名的恐懼追趕著,少年使盡全身的力氣飛快地奔向那呼救的人兒,卻只見到枯黃的草地上散落一地的死屍。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少年一步步地走近,蹲下身捧起那半邊殘破的臉蛋。
「哥哥……救我……哥哥……」
絕望,如惡魔的籐蔓纏住全身。
誰來……誰來救救她……救救她……
「啊、啊、啊……」聲音出不來,一點也出不來,求救聲卡在喉頭一點也出不來,少年只是不停地喘息,喘息,喘息著發出怪異的單音節……
「啊、啊、啊……」
誰來……誰來救救她……救救她……
誰來……誰來救救我……救救我……
……小鹿……我要我的小鹿……
意外地沒有被抱,一夜的平靜。
本該趁機好好補眠的潘俊偉卻因為理沙的話,硬是拖著疲累的身軀遲遲不敢入眠。
從來沒有這麼感謝過自己的堅持。
身旁的人兒果然睡得並不好。汗如雨下、急促的喘息聲加上發白的臉色,令人看了愈發不安。
「別怕,有我在……有我在啊……」著急地坐起身緊緊將他抱進懷裡,輕輕地搖晃著,潘俊偉喃喃地說著撫慰的話語,不時低頭親吻他輕顫的睫毛。
「小鹿……小鹿……」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緩緩睜開的雙眼有著讓人心痛的茫然。「我…我怎麼了?」
潘俊偉撫摸著他汗濕的髮絲,「沒事,你不過做了個噩夢,沒事了。看你出了一身的汗一定很難受吧?我去拿條毛巾給你擦擦。」
「嗯。」 閉上眼,歐陽道德輕輕地應了一聲。
取來溫熱的毛巾像對待小嬰兒般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著,潘俊偉掙扎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讓我陪你去好嗎?」
「嗯……去哪裡?」被小鹿溫柔的撫觸弄得昏昏欲睡,歐陽道德舒服地吁了口氣。
「去掃墓,你家人的忌日不是後天嗎?」
像被點中穴道般,歐陽道德聞言身體一僵。「不去。」
「不去?家人的忌日怎麼能不去呢?」
「我說不去就是不去!」
「你……你是不是不要我陪?但我真的、真的很擔心——」
「去你媽的擔心!他媽的你是什麼東西?!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個養來隨便玩玩的寵物也配管我的事?給我滾!我歐陽道德不需要你這種廉價的雞婆!」猛地將身旁的人推倒在地,歐陽道德翻身下了床,沉著一張臉跨進浴室,「碰」地一聲大力將門甩上——
臉色刷地一白,潘俊偉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主人只是心情不好,他不是故意的,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我的主人不會這麼對我,他不會這麼對他的小鹿,他一定不會,他一定不會!
不死心地又上前敲了敲門,「對不起……主人……對不起……你聽我說,我——」
「滾!都給我滾!我叫你滾你聽不懂是不是?你這個死纏懶打不要臉的東西,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鏡子被砸碎的聲音震耳欲聾。
這裡面也有我心碎的聲音,主人你可曾聽見?
整顆心像被瞬間掏空,潘俊偉機械似地走到更衣室裡一件件穿戴好衣服,渾渾噩噩像遊魂般地往屋外走去……
潘俊偉,你為什麼老是搞不清狀況?你為什麼老是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你是什麼東西?誰會稀罕你這種不要臉的東西!?
你只是他媽的一個讓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想上就上的寵物,人家理沙只是隨便說兩句安慰的話,你就當真了?你就當自己是個寶了?
你為什麼這麼白癡?!你為什麼這麼賤?!
「為什麼……為什麼?!」撕心裂肺的痛楚讓潘俊偉再也忍不住哭喊著拔足狂奔起來,寂靜的下山小路上,心碎的淚珠和著淒厲的哀號飛散在無情的冷空中……
你為什麼要這麼羞辱我?你為什麼不乾脆一刀殺了我?
好想死……好想死……你可知道,我寧願死也不願從你嘴裡聽到那些話啊……
好痛……我好痛啊……
心臟疼得像被千刀萬刮,腳底傳來的陣陣劇痛也正在提醒著他,那未曾著鞋的腳底板早已是血肉模糊、傷痕纍纍……
但他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他要走,走得愈遠愈好。
他就算死也要死在遠遠的地方。最好遠得再也見不到那山上的屋子,遠得再也見不到那令他心神俱裂的人。
又堅持走了一段路。頭暈目眩。
不行了……好累……好痛……
就這裡吧,讓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等我休息夠了就要繼續往前走,再也不回頭…
不回頭。
夜色如墨。
清冷如水。
等歐陽道德循著沿路的血跡找到小鹿,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滿腳的烏黑,滿腳的鮮血淋漓,昏迷的人兒如同死去般歪倒在路邊的樹下。
戰戰兢兢地一步步走近跪下,歐陽道德顫抖著手捧起小鹿被折磨得慘不忍睹的雙腳,小心翼翼地吹著氣,用手帕細細地擦去傷口上的細沙和碎石……
但不管他有多小心力道,卻還是弄痛了那可憐的人兒。
「嗯……痛……痛……」無意識的呻吟讓人聽了恨不能一頭撞死。
「乖……小鹿乖……別怕……主人舔舔就不痛了……乖小鹿……我的乖小鹿……」歐陽道德伸出柔軟的舌尖,一一舔舐著腳底無數道的血痕,心痛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地一一落下……
「對不起……對不起……」哭著道歉也無法表達的後悔,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殘忍到將他的寶貝小鹿傷害到這種地步,歐陽道德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小鹿要離開我了,像他們一樣地離開我了,他寧願把腳都走破了也要離開我,他一定再也不會理睬我,再也不會原諒我,他一定再也不會對著我笑,再也不會對著我哭,他要……他要像他們一樣地離開我了……
回憶與現實不停地交錯,如同一張看不見的網將他緊緊糾纏,多年來的苦,多年來的恨,在這身心俱疲的一刻,終於讓歐陽道德忍不住抱緊懷中的人兒,放聲痛哭——
悲切的哭聲在樹林中迴盪,倒霉的鳥兒紛紛失眠。
「你吵死人了!」
「小…小鹿……」
「要哭到別的地方去哭!你以為用這種招數,我就會上當嗎?」
「我…我是真的……」
「真的?哈,我潘俊偉雖然笨,但也是個有自知之明的笨蛋,你歐陽大少珍貴的眼淚怎麼可能為了我這種人流?」
「不是……我的小鹿不是笨蛋……」
「不,我是笨蛋。我不但是笨蛋而且還是個不要臉的東西,我不但是不要臉的東西,還是個廉價的雞婆,一個只會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的雞婆!」
「不要這麼說!小鹿……是我的錯,是我心情不好胡亂罵人……對不起……對不起……」
「你歐陽大少心情不好我就要活該倒霉?還是我潘俊偉天生犯賤要讓你這麼糟蹋?!」
「不是這樣的,小鹿是我的寶貝,我的寶貝!」幾乎是用盡力氣地嘶吼著,歐陽道德緊緊地抱住那讓他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兒。
「才不是……我才不可能是你的寶貝……你叫我滾……你都叫我滾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小鹿原諒我……原諒我……」歐陽道德再次捧起小鹿受傷的腳底細細地親吻著,說不出的溫柔纏綿。
「你…你好噁心……誰…誰叫你親那裡的……」
「那親這裡好不好?」
捧起小鹿紅撲撲的臉蛋,歐陽道德將唇印在那柔軟的雙瓣上。
彷彿是這輩子的初吻般緊張,兩人輕顫著雙唇親吻著,潘俊偉卻不知怎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別哭啊……別哭……」難得的手足無措。
「哇……哇……」難得的佔盡上風。
「真的別哭……求求你別哭……」變本加厲地手足無措。
「哇……哇……」變本加厲地佔盡上風。
「我都叫你別哭了!」
上風變成下風。
突然被放倒身子,壓在地上,潘俊偉兩頰還掛著淚水,一臉的錯愕,像是不明白為何自己的上風一下子就變成了下風。
「我受不了你哭,看到你哭得這麼淫蕩,你叫我怎麼能不硬起來?這是小鹿自找的,怪不得主人。」
扯下褲襠拉鏈將充血腫脹的性器掏出送到小鹿嘴邊,「舔濕一點,不然待會痛的可是小鹿你哦。」
還無法從莫名其妙就失去優勢的震驚中回魂,潘俊偉幾乎是不自覺地聽從著主人的命令,按照以往所做的熟練地舔舐著。
「嗯……不行…夠了夠了……」被舔得快活到渾身發抖,歐陽道德怕今天自己會太過興奮草草結束,連忙深吸一口氣抽出自己的硬挺,移到小鹿的兩腿間,卸下他下半身的衣物,小心地握住他受傷的雙腿,將之反壓在胸前。
可愛的菊穴就此一覽無移,潘俊偉被這個羞死人的姿勢嚇得終於恢復了神智,「你這個狗改不了吃屎的變態!放開我!我他媽的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放開我!」
「我才不放,這輩子都不放,永遠永遠也不放!」
將被舔得濕淋淋的巨大猛地直插到底,歐陽道德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吼,在小鹿熱乎乎、軟綿綿的肉體中,感受到無比的幸福喜悅對他漫天地撲來!
「嗚……我恨死你……恨死你……啊啊……」哭叫著抗拒那如火如塗的猛烈快感,潘俊偉從沒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被調教得異常敏感的身體。
將小鹿爽到捲曲的腳趾含進嘴裡,歐陽道德一邊持續著啪嗒啪嗒的肉體撞擊,一邊貪婪地吸吮著從小鹿腳趾流出的鮮美血滴……
「啊……你這個變態……吸血鬼……嗚啊……」
「是啊,我這個吸血鬼只愛吸小鹿的血,別人的血我還嫌髒呢。」
「嗚……我恨死你……恨死你……啊啊——」
「依小鹿愛口是心非的毛病,我覺得你根本就是在大聲地告訴主人你愛死我了,對不對?嗯……還是你下面這張小嘴誠實……把我……把我吸得好緊……啊啊……」
不知做了多少次。
在路邊,在隨時都可能有人經過的路邊,兩人卻渾然忘我、大喊大叫地繼續胡天胡地……
5 — 墓地之約
「做完了沒啊?動作慢吞吞的,不知道我在趕時間嗎?」
「就快好了,麻煩您再稍等一下。」
「好吧,那再給你一個小時,我先小眠一下,好了就叫醒我,知道嗎?」
「是是,請您安心睡吧,所有的工作都交給小的我就行了。」
「嗯,這還差不多。」
「還是請董事長到裡面的休息室睡吧,那裡有張大床很舒服的。」
「哼,那張床很舒服我當然知道了,我又不是沒睡過?但為了防止你趁機摸魚、怠乎職守,我只好犧牲一點在此坐鎮了。」
只見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子正大剌剌地窩在董事長專用坐椅裡,兩腳高高地翹在辦公桌上,如果不是雙腳上纏著一陀又一佗的繃帶,看起來還真是威風凜凜呢。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堆積如山的文件堆裡抬起頭來,兩眼含笑地注視著前方在三秒內便跌入黑甜鄉、正呼呼大睡的人兒。悄悄地站起身脫下外套,輕手輕腳地蓋在他身上,男子彎身在他額頭印上一個吻。
三十分鐘後。
「小鹿董事長,小鹿董事長……」
「嗯……不要吵嘛……我好困哦……」
「董事長不是吩咐小的我好了要叫醒您的嗎?」
「哦哦,對哦,你……你做好了嗎?」
「是啊,下屬不負所托,只花了半小時就完成了。」
「哼,這要我來做三兩下就清潔溜溜了,你搞了這麼久才做完還敢在那邊邀功?」
「不敢不敢,下屬怎敢居功,這全是小鹿董事長英明睿智、領導有方啊。」
「嘿嘿,知道就好。」看著平常囂張跋扈的男子如今是一臉的阿諛諂媚,潘俊偉嘿嘿一笑,得意地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哼,這個魔頭總算是良心未泯,知道他自己闖下滔天大禍,害得一代忠良受盡委屈,雙腿因而不良於行,於是為了彌補過失,便自願服侍左右,並答應在他雙腿康復前都要對他百依百順、予於予求,現在他每天只要翹著二郎腿發號司令就行了,真是有夠爽的!
但人生得意的時間實在太短,潘俊偉很快就到了面臨風光背後那令人一掬同情淚的時刻。
「不要,不要,我要自己來,你出去出去!」
「小鹿董事長,您行動不方便,這點小事還是由小的我來代勞吧。」
「不要,啊——你放手放手!」拚命拉著即將脫離自己下半身的遮蔽物,潘俊偉已經急得是滿頭大汗。
「嘖嘖,都積這麼多了,不快放出來對董事長的身體不好哦。」三兩下就將坐在輪椅上的人下半身扒個精光,歐陽道德從潘俊偉背後將他抱起,像幫小寶寶噓噓一樣地將他兩腳大大地撐開來對準馬桶,「來,請慢用。要瞄準一點哦。」
「你這個變態!你這樣叫我怎麼尿得出來啊?你快放我下來!」滿腹的尿意想出而不得出,潘俊偉叫得是臉紅脖子粗,羞得恨不能就此暈死過去。
「尿不出來?那小的我就好人做到底,再助董事長一「指」之力吧。」將撐住小鹿的手移往他高高翹起的硬挺,對準尖端的小孔輕輕一彈,歐陽道德不出所料地聽到一聲驚喘,一道金黃色的噴泉剎時爭先恐後地洶湧而出……
「啊——」哀叫一聲,頹然向後倒進那罪魁禍首的懷裡,潘俊偉被釋放過後的解脫感弄得渾身虛脫、臉色慘白,身體抖得連開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哇,小鹿董事長好厲害,一滴都沒有灑到外面哎。」
翻了翻白眼,潘俊偉連一個字都懶得回應,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和這種變態再繼續對話下去,自己的格調只怕是要蕩然無寸了。
任由他幫自己穿戴好衣物推出董事長私人的洗手間,再抱往沙發上坐好,潘俊偉終於下定了決心,「待會馬上去幫我買個夜壺!」
「只要有小的在的一天,董事長就不需要那種東西。」
「我叫你去買就去買!別忘了誰說要對我百依百順的?!」
「可是小鹿尿尿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嘛。」小聲地在嘴裡咕噥著,歐陽道德還沉醉在剛剛那令人「感動」的一幕。
「你在那邊嘀咕什麼?可別想再給我耍什麼詭計,我可是不會再上當了。」
「我哪裡有耍詭計啊?小的我是怕董事長勉強站立會讓腳底的傷口裂開,所以才幫您一把的,不然誰會有興趣去伺候男人尿尿啊?小的我這麼忠心耿耿,沒想到董事長竟然寧願選擇一個冷冰冰的夜壺,也不願意選擇我這個盡忠職守的屬下,這叫我情何以堪啊?」
冷眼旁觀那個變態一臉痛不欲生的模樣,潘俊偉冷冷一笑不為所動地開口,「你到底買不買?你不買,我就自己「走」去買。」
「好好,我買,我買。」惟恐真的惹毛了小鹿,讓他自己「走」去買,小鹿腳底的傷口可是歐陽道德心中永遠的痛,又怎麼捨得他再折騰自己呢?
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潘俊偉側過身望著打地鋪睡在床旁的人兒,一顆心開始隱隱作痛。
這個傻瓜,為了怕睡姿不好碰疼了他的傷口,就自己跑去打地鋪。家裡客房這麼多,他卻偏偏不去而要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是存心想叫他心疼死嗎?
夜涼如水。
冷冷的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桂花香,本來潘俊偉最愛這幽雅的香氣,總是聞著聞著就能安然地入眠,但今晚他卻是心神不定,看著天色漸白,一顆心卻漸漸轉暗。
「小鹿為何一晚沒睡?」
聽著自己最無法抗拒的磁性嗓音在夜色中輕柔地響起,潘俊偉不禁鼻頭一酸,「知道我一晚沒睡,可見你也是整晚都醒著吧?」
難得的無言以對。
「天就要亮了……你…你……」不知道該不該再說下去,潘俊偉對上次的經驗還是心有餘悸。
「小鹿……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我……」
「主人……我只想要你快樂,我知道在你心裡一直想忘了他們,但卻忘不了,怎麼也忘不了,對不對?」
「我不知道……我從來就沒有去看過他們,在我心裡,捨我而去的他們根本就不值得我去記憶。我的人生,是從十四歲那年開始的……」
「不,不是這樣的……」眼眶悄悄泛紅,「他們並不想捨棄你,他們只是做了認為對你最好的決定……儘管這決定是如此殘忍,但他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瞭解嗎……瞭解嗎……」我能瞭解,因為我和他們一樣,和他們一樣。
「小鹿……」
「嗯?」
「能不能讓我抱抱?」
「……傻瓜……」
「嗯……每次這樣抱著小鹿,我就覺得好安心哦。」
感受著緊緊相擁的溫度和氣息,愛憐地撫摸著他濃密的髮絲,潘俊偉驀然發覺,懷裡這表面堅強的男子,其實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一個在十四歲那年就已停止成長的孩子。
「小鹿,我們走吧。」
兩人穿戴整齊坐進車裡,全是一身的黑。
潘俊偉緊緊地握住那微微冒著冷汗的大手,對他柔柔一笑。
車子平穩地駛在往三芝的海邊公路上,本來歐陽道德想自己開車的,但潘俊偉怕他心神不寧會出事,還是堅持由司機代勞。
一個半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了位於海邊小丘上的公墓。
墓園裡的路狹小崎嶇,無法用輪椅代步,歐陽道德背起小鹿一步步地憑著過去的記憶向上走去,但因為年代久遠,公墓的環境和當年已有很大的不同,兩人費了很長的時間才終於找到那老舊的墓地。
「先歇一下吧,看你累的。」將他拉近坐在自己身邊的土堆上,潘俊偉掏出手帕幫那滿頭大汗的人兒輕輕地擦拭著。
「我不累……不累……」
見他兩眼癡癡地望著那班駁的墓碑,潘俊偉心下一陣淒然。
「我去把草拔一拔,整理一下,小鹿乖乖坐在這裡等我好嗎?」
「我也來幫忙。」
「不行,你不能隨便走動,傷口會疼的,你只要……只要在這裡看著我就好。」
「我……我知道了。」
明白他刻意不帶任何工具,堅持親自用雙手整理墓地的用意。潘俊偉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那忙碌的人兒,那彷彿也正在拔除心中雜草的人兒,心中就充滿無法言喻的感動。
這是我的男人,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從絕望的地獄邊緣掙扎著活下來的男人。
我想看著他,永遠這樣看著他。
胸口湧現的執念如野火燎原。
回想自己這一生都是隨波逐流,任由命運擺佈,不論是當初奉兒女之命被迫和前妻結婚,還是後來遇到這命中的煞星被迫當了他的寵物,他從來也沒有為自己爭取過什麼,但在這一刻,在這甦醒的一刻,他知道自己有了想要的東西,一個就算捨棄一切也要拚命得到的東西。
我想看著他,永遠這樣看著他。
「主人……」
「嗯,怎麼啦?怎麼這樣呆呆地看著我?是不是太陽太大,被曬暈了?」連忙停下手邊的工作站起身,歐陽道德拍拍手上的塵土,將外套脫下,走到小鹿身邊將它蓋在頭上,希望能為他擋去點日曬之苦。
「不是的,我……我……」明明想說些什麼的,但話到了嘴邊卻硬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沒事就好。小鹿,乖,再等主人一會兒,我馬上就好了。」
歐陽道德徒手拔掉大部分的雜草,幫墓地整理出一個大概的輪廓,雖然早已是汗流浹背,手上更是被芒草割得傷痕纍纍,但身體卻一點也不感到疲憊。
緩緩地跪倒在墓前,歐陽道德雙手合十,默默地祝禱。不一會兒,他站起身來面對著墓碑,無言地佇立良久。
金色的陽光照在那天神一般的人兒身上,映出一層又一層的光圈。
凝望著那孤單又孤傲的挺拔身影,坐在他身後的潘俊偉早已經癡了。
眼前的男子倏地轉過身來,用一種讓潘俊偉差點喘不過氣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小鹿……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像夢一般溫柔的請求。
「嗯……?」全身像要被融化的回應。
「答應我,永遠…永遠陪在我身邊……」
像是被那請求驚呆的雙眼,開始有一種透明的液體無意識地往下掉,潘俊偉顫抖著雙唇說不出話來,心臟像被什麼掐住般狠狠地發疼。
「答應我,永遠…永遠不會丟下我一個……」
無法做其他反應的潘俊偉只是嗚咽地拚命點頭,死死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走近,再走近……
突然被一把抱進那寬大的懷裡,臉上的淚水被溫柔地一一舔淨,兩人躲在外套的遮蔽下沒有絲毫距離地唇舌相依,交換著彼此的誓言。
「我們約好了,小鹿和主人約好了,誰也不許忘……不許忘……」
「是的,主人…我的主人……」
是的,我的主人。
我不會忘,就算有一天你忘了,我也永遠不會忘。
墓地之約,永不言變。
6 — 風雲再起
「啊啊……不要了……嗚……求求你……啊啊……主人……主人……」
「我的乖小鹿,再忍忍,主人跟你保證是最後一次了……」
「嗚……騙人,你剛剛也是這麼說的……哎呀……不行了……我…我又要來了…啊啊——」
「好好……我們一起……一起出來……唔——」
激烈的喘息聲及濃厚的雄性氣味充斥了整個空間。
兩具糾纏的肉體在凌亂的床單上顯得份外淫糜。縱然已過了性愛的高潮,兩人從頭到腳,包括那最隱秘的部位卻還是捨不得分離似地緊緊相連著。
位於上方的男子在氣息稍稍平復後,滿足地閉上了眼,「真想就這樣永遠待在小鹿裡面……」
被喚做小鹿的男子聞言立刻羞得滿臉通紅外加語無倫次,「笨……笨蛋,這怎麼可能?軟了就會跑出來了啊……」
「噗——」
嗚……讓我死了吧,我怎麼會講出這麼下流的話?!我不要活了啦!
「哈哈,小鹿真是我的開心果,沒有你主人的日子要怎麼過呢……」用笑謔的口吻拉下小鹿緊掩住臉蛋的雙手,歐陽道德在那可愛的鼻頭上用力「啾」地一聲印上一個吻。
聽到那宛如是示愛般的話語,潘俊偉很不爭氣地臉紅了,一顆心甜絲絲的彷彿能滲出蜜似的。明知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他還是開心得暗爽不已。
自從那天掃墓回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便有了微妙的變化,雖然表面上日子還是一樣地過,但他隱約感覺得出他們對彼此的依賴卻在日益加深。雖然未來的一切都還存在著太多變數,但眼前的日子卻甜蜜得讓人不想去思考太多。
「小鹿,主人明天有事要去紐約一趟,這幾天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想到又要有好幾天看不見他,心頭就不禁一陣煩悶,口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拜託,你到底要說幾遍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潘俊偉好歹也活到三十好幾了,還用你盯啊?」
「還敢說,每次主人一不在小鹿就給我出狀況,不是生病就是瘦了一大圈,你叫我怎麼相信你啊?」
「嗯……這……這……」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看不見他就會吃不好,睡不著,十足像個情竇初開的思春少女,對活了這麼大把年紀才變得如此純情的自己,潘俊偉還真是傷透了腦筋。
如果以前他能擁有更多的戀愛經驗,是不是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笨拙了呢?
回想自己過去的戀愛史,還真是只能以「一片慘白」來形容。在高三那年的一次聯誼活動中,他在酒後亂性之下糊里糊塗地和一個陌生女子完成了自己的初體驗,沒想到初嘗禁果就那麼「幸運」地中了大獎,對方不久後就挺著肚子來認爸爸了。在有了孩子的意外狀況下,兩人並沒有什麼談情說愛的機會,很快就草草地奉兒女之命結了婚。
婚後的生活在柴米油鹽醬醋茶和孩子的哭鬧聲中如流水般地逝去。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女」,自己獨生女美美嬌縱蠻橫的個性,完全和她母親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因自己的個性一向軟弱不喜爭吵,所以在她們母女的面前他只有裝聾作啞才有平靜的日子可過。
雖然在家地位低下,沒什麼機會可以耍「一家之主」的威風,但在遇到自己那命中注定的煞星之前,他卻從沒有對婚姻生活有過什麼不滿,或覺得自己缺少些什麼。「愛情」這個東西,以他之前的理解,應該就是像他和妻子之間那種如家人般慣性的存在吧。
如果沒有遇見他,這輩子還真的不知道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這麼一回事。
他會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哭,傻乎乎地笑,胡亂地發脾氣,像個無知的妒婦一樣愛吃醋,明明恨那個人恨得要死,只要他對自己隨便哄一哄,他下一秒就可以把天大的怨恨忘得一乾二淨,就算違背自己生理的結構被壓在男人身下,那連自己也不曾觸摸的地方被粗大的性器狠狠地貫穿,他竟也能慢慢地接受,並漸漸地沉溺至無法自拔。
自己直到三十好幾才終於嘗到初戀的滋味,但對像不僅是個男人,而且還是他獨生女未來的夫婿,第一次談戀愛就搞得這麼驚天地、泣鬼神,實在不知該說是他的運氣太好還是太背啊?
「哎……」不由自主地搖頭歎氣。
「早跟你說過不准像小老頭一樣哀聲歎氣的,小鹿到底有沒有把主人的話放在心上啊?」
頭上被狠狠賞了一個暴栗!「痛死了,你輕點好不好?我只是在想主人是不是要去很久嘛?」
「不會的,大概三、五天就會回來了,答應我,這幾天下班後直接讓司機送你回來,不要亂跑。」
「為什麼要這樣?」
「乖,聽話,你腳傷剛好,要在家多休息。」
「騙人,我腳已經好了快一星期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這幾天總有幾個電話他要避開自己特地去書房接聽,以前不管再機密的公事他也從沒對自己避過嫌,照他的說法是知道小鹿的智商肯定沒超過兩位數,諒他也聽不懂主人在說什麼。話雖如此,但他對自己有著基本的信任,總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可是這幾天這個傢伙的行動卻顯得異常詭異,好像有什麼事不願讓他知道一樣,難道那些神秘的電話跟他這次去美國的事有關嗎?
「好了,小鹿,憑你那少得可憐的腦細胞你就是想破頭也想不出來的,你給我乖乖地聽話,不准再問東問西的。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給我乖乖地吃飯,好好照顧自己,這是主人的命令,聽清楚了嗎?」
「聽…聽清楚了……」看到主人臉上出現他許久未見的嚴厲神情,潘俊偉嚇得身子微微一縮,趕緊收起滿腹的疑問,忙不迭地答應了。
「潘先生,晚飯準備好了,今天有你最愛吃的干燒明蝦和豆酥鱈魚哦。」
「哦……陳嫂,你放著吧,我現在不餓,待會再吃。」
「可是今天的菜色是歐陽先生專程從美國打電話回來吩咐的,他還說……」
「說什麼?」一聽到那個朝思暮想的名字,潘俊偉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說如果潘先生沒有把菜吃完,他回來要家法伺候。」
看著年近半百的陳嫂一副忍俊不住的模樣,潘俊偉的臉蛋「轟「地一下成了紅臉關公。
「咳、咳——」強做鎮定地乾咳了兩聲,「你也知道的,那個人就是愛開玩笑,你別聽他的,我這麼大的人了還用他管?」
「但歐陽先生可是很認真的,他要我詳細地記錄潘先生每天的飲食狀況,還要做成報表每天寄給他過目,可憐我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老太婆那懂得用電腦寄信啊,昨天還是麻煩我那小孫子才總算完成任務的。」
「你…你是說我昨天沒吃晚飯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是啊,我把昨天的狀況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歐陽先生了。潘先生昨晚一共吃了一口翡翠豆腐、一口香煎鮭魚、一口山藥排骨湯外加兩口米飯,其他的椒麻腰片、栗子白菜和果律蝦球你一口都沒吃,飯後的水果和甜點更是動都沒動。這些情形我都跟歐陽先生仔細地報告過了。」
「陳嫂你……你害死我了!」
以火箭般的速度衝向飯廳,顧不得形象地狼吞虎嚥起來,潘俊偉開始在心中祈禱今天如果把這桌菜全都吃完,能否將功贖罪,免受「家法」招呼?
「哎呀,潘先生你吃慢點啊,這樣會不消化的。歐陽先生有特別交代,如果潘先生在半小時內就把飯全部吃完,那也是不合規定,要報告上去的。」陳嫂看著飯桌上滿頭大汗、正在埋頭苦吃的人,不禁好笑地搖頭歎氣。歐陽先生還真是料事如神啊,連這點他都想到了。
無聊,無聊,真無聊。
在客廳軟得像棉花的羊毛地毯上滿地打滾,飼主也不過才離開兩天,有一隻小鹿已經寂寞得快發瘋了。
已經十二點了,為什麼他還沒打電話來?他不是跟我約好他早上一起床就會給我打電話的嗎?
紐約和台北的時差是十二個小時,他早上八點在那邊起床,正是他這邊晚上八點,可是現在都已過十二點了,他卻遲遲等不到主人的電話。
他是不是睡在哪個女人家裡所以不能打電話?不不,或許是男人,聽說美國男人很開放的,同性戀和雙性戀滿街都是,說不定他現在就是在哪個美男子的床上玩得天昏地暗,樂不思蜀,壓根就忘了和我約好的時間……
「騙子……騙子……」把身下的羊毛毯子當做是那人的頭髮般胡亂地扯弄著,潘俊偉將滿手的羊毛揉成一團,另一隻手拿起打火機就想把它燒個精光,但看著看著,揉著揉著,就是怎麼也下不了手。
「混蛋……我討厭你……討厭你……」一邊紅著眼眶咒罵著,一邊卻將手上的羊毛挨近臉頰輕輕地磨蹭。
其實更討厭的,應該是這樣不爭氣的自己吧。一離開那人身邊就像活不下去似的,只不過沒接到他的電話,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來臨一般,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嗎?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這樣啊……」但誰來教教我?誰來教教我少想他一點?誰來教教我少喜歡他一點?
「主人……主人……」像被遺棄的寵物呼喚著主人的歸來,潘俊偉淚眼朦朧地瞪著天花板,忍不住地哽咽了。
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劃破寂靜的夜空,聽在已快成「望主石」的小鹿耳裡,卻不啻是最美妙的天籟。
「喂、喂——」飛快地接起電話,心跳大聲地連自己都能聽見,潘俊偉好怕那丟死人的心跳聲會橫跨太平洋,遠遠傳到電話那頭。
「爸?是你嗎?」
「美……美美?」剛才還在狂跳不已的心臟此刻卻像是凍結般地停止了跳動。
「爸,怎麼會是你聽的電話?道德不在嗎?」
「他…他…出差去了……」
「這樣啊……我好不容易提起勇氣想問他一件事的……」
「美美,我……我可以知道是什麼事嗎?」
「爸,你先告訴我,最近道德有沒有和誰往來特別密切?」
「我…我不知道……」
「爸,你搞清楚好不好?我苦心安排你去住道德家,就是要你幫我注意他的交友狀況,不要讓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把他拐跑了,你現在竟然敢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我只知道他一下班就回家了,也沒有帶什麼女人來過家裡……」
「我不是問女人,我是問男人。」
「男…男人?」
「是啊,爸,有沒有什麼男人來找過道德?」
「有……有啊,一個叫楊晉的,他們好像認識很多年了,是好朋友。」
「他長什麼樣子?」
「高高壯壯的,大概有一米八吧。」
「不是他…不是他……,爸,除了那個楊晉,就沒有別人了嗎?」
「沒有啊,家裡很少來客人的。主——嗯,歐陽先生不太喜歡外人來家裡。」
「那電話呢?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打電話來找道德?」
「電話?他通常一回家就把手機關了,家裡的電話也沒幾個人知道,不過……」潘俊偉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最近那幾通神秘的電話。
「不過什麼啊?」
「沒……沒什麼……」
「爸,你講話不要吞吞吐吐的好不好?你想急死我啊?」
「你才想急死你老爸呢,你問了這麼多到底想問什麼啊?」潘俊偉想到那些神秘的電話就心煩氣躁,又覺得美美好像知道些什麼,不禁反客為主質問起她來。
「不瞞你說,爸,有…有人給了我一些照片,是道德和男……男人親熱的照片……」
「和男人親熱……?」
「是啊,兩個人抱得好緊哦,我剛看到時也嚇了一跳,我也知道現在雙性戀很流行啊,只是沒想到道德也會是其中一個。可是沒辦法,誰叫他長得這麼帥又這麼有錢,那些同性戀會看上他也是情有可原啦。可是照片上的那個人絕對不是爸說的那個楊晉,因為他長得沒那麼高大,身形也比較纖細瘦弱。」
聽到美美對那個人的形容,潘俊偉的血液有一瞬間停止了流動,他第一個浮上的念頭就是自己是不是又被偷拍了?
以前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與自己感情極好的表哥就曾經派人偷拍過他和那人在公園親吻的照片,並借此勒令他了斷這段孽緣。雖然他到最後還是捨不下那個人並因此與表哥決裂,但以表哥這麼多年來對他的疼愛,要他從此撒手不管實在是沒有可能。難道這次又是表哥出的餿主意?
「美美,給你照片的人是不是你表舅?」
「啊?爸,你怎麼知道?真難得看到你這麼聰明哎。」
完了,果然是表哥。
「美…美美……你也知道的,我和歐陽先生住在一起有時候難免會有些肢體上的接觸,而且有時候我喝醉了就會發酒瘋,你……你可不要誤會啊……我…我和他沒什麼的……」
「爸,你在說什麼啊?難道……難道你以為我說的人是你?哇——哈哈哈……」
美美那可比夜叉的笑聲差點沒把潘俊偉的耳膜震破,「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了,那個人可是個超級美男子啊,爸從頭到腳有哪一點可以跟人家比啊?真是笑死人了!」
潘俊偉聞言應該覺得高興的,原來自己並沒有被偷拍,和那人的「姦情」也沒有敗露。可是此刻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反倒是氣得七竅生煙,渾身抖得差點連電話筒都握不住。
不是我,怎麼可以不是我?照片中和他親熱的人怎麼可以不是我?
超級美男子……超級美男子……
「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爸,你不要激動啊,我知道你是想為女兒報仇,但如果你殺了人就會去坐牢,如果你坐了牢就會有前科,如果你有了前科就會讓我家世不白,如果我家世不白就會被退婚,如果我被退婚就會釣不到金龜婿,如果我釣不到金龜婿不就便宜了其他的狐狸精?所以老爸,請你不要害我從此嫁不出去好嗎?」
「對,美美,你說得對,」深吸了一口氣,潘俊偉冷冷一笑,「這件事只可智取不可力拼,歐陽先生的事你就放心交給老爸吧,我絕對會好好給他『料理』的。」
看是要紅燒還是油炸,不「料理」到那個沒節操的色魔從此永「垂」不朽,生不如死,他就改叫歐陽小鹿!
7 — 挑戰雙面情敵
台中的天氣異常晴朗,大大的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為從台北陰雨天裡出走的人兒除去了一身的濕氣。
坐在全國知名的三欣企業的總經理辦公室裡,潘俊偉兩眼呆滯地盯著剛從女兒手上拿到的照片,久久無法回神。
照片中的背景應該是那個人常去的那家私人俱樂部,藍絲絨的沙發上坐著兩名容貌出眾的美男子,朦朧的燭光為緊摟在一起的兩人增添了無比曖昧的色彩。
照片中的主角雖都是難得一見可媲美超級名模的大帥哥,但類型卻是迥然不同。
其中一名男子眼眸漆黑,有著一雙深深的內雙眼皮,五官深刻俊美,帶著說不出的誘人魅力。正是差點被一隻小鹿紮成小草人來下符咒洩憤的歐陽道德。
而另一名被他摟在懷裡的男子則長相俊秀脫俗,氣質高貴爾雅,一看便知是出身良好世家的翩翩貴公子。
果然是難得一見的超級美男子,美美說得對,我從頭到腳有哪一點比得上他?
看著落地窗玻璃上的倒影,潘俊偉一一審視著自己。
平凡無奇的五官,是那種就算看了八百遍也記不住的長相,要身材沒身材,要氣質沒氣質,個性軟弱,才能平庸,他潘俊偉到底是憑什麼會認為那個名列「全國十大黃金單身漢」的男人會獨寵自己?
而他一大早便匆忙趕來台中見美美,拿了照片又匆忙趕來質問表哥,到底是所為何來?就算知道了那個男人是誰又怎麼樣呢?他又能做什麼來把他喜歡到不知如何是好的人搶回呢?
頭痛欲裂,空無一物的胃部也傳來陣陣痙攣,但潘俊偉卻無視一切,只是固執地一再喃喃自語,「我不管……我不管……他跟我約好的……他跟我約好的……」
耳邊彷彿還縈繞著那刺痛人心的低沉嗓音,「小鹿,答應我,永遠陪在我身邊……答應我,永遠不丟下我一個……」
溫柔的眼神,溫柔的擁抱,溫柔的親吻,溫柔的誓言,溫柔到不能再溫柔的溫柔……
主人,主人,我們的墓地之約我沒有忘,你也不要忘好不好?好不好?
讓我陪在你身邊,永遠陪在你身邊。
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心臟疼得讓人無法呼吸,無盡的酸楚和苦痛侵蝕著脆弱的眼眶,那從昨晚便苦苦壓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地滴滴落下,潘俊偉雙手掩面無聲地哭了出來……
一個戴著金邊眼鏡,身材高挑挺拔,面容斯文的男子正佇立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他看著背對他坐在沙發上雙肩不斷聳動的男子,心中不禁一陣愕然。
這個人是誰?這個正在無聲哭泣的人究竟是誰?
這個明明長得像我從小便疼之入骨的表弟,卻又感覺如此陌生的人究竟是誰?
我的小偉不會這樣哭,我那從小就個性軟弱,但卻生性樂觀,不管受到再大的欺負也不掉淚的小偉不會這樣哭。他不會因為看到幾張照片就哭得像要把我的心肝都弄碎一般地哭……
小偉,我的小偉,表哥不要你為別人哭。
「小偉,我不准你為那種人哭!」語音冷冽,任雅然快步地走到這個從小就讓他擔足了心的人兒面前,幾乎可以說是怨恨地看著他。
表哥?!
慌亂地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潘俊偉連忙抬起頭來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表哥,你誤會了,我只是眼睛有點過敏罷了,我這麼大的人了怎麼會哭呢?你真是愛說笑,呵呵。」乾笑了兩聲,潘俊偉眨眨紅紅的眼睛避開表哥炯炯的目光。
「當我昨天把照片交給美美,我就料到你會來找我,只是我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來得這麼快。」
「表哥,你為什麼要派人去跟蹤他?你為什麼要派人去偷拍他?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表哥要你看清楚那個人渣的真面目!」
「不!我不准你這麼罵他!」彷彿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氣得跳腳,潘俊偉心中就是對那個人有再大的埋怨,也不准別人在自己面前說他一個字。
「小偉,你到底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同性戀也就算了,如果他是認真地待你,表哥會祝福你們。但他那種沒有節操的花花公子性關係的複雜是單純的你絕對無法想像的,他對你只是圖個新鮮隨便玩玩而已,你難道以為他會對你有什麼真感情嗎?!」
「表哥,我說過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永遠這麼保護我。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了真心想要的東西,我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表哥,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來阻擾我?」
「阻擾你……?原來表哥費盡心思為你所做的一切,在你眼裡看來竟只是在阻擾你?小偉……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麼對表哥說話的。」任雅然定定地注視著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心中充滿無法言喻的哀傷。
「表哥,對不起……但我不能沒有他……不能沒有他……我知道你從小就疼愛我,這次我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再也掩飾不了害怕隨時會失去那人的不安和恐懼,潘俊偉低頭扯弄著頭髮,痛苦地喘著氣。
「楚慎之,二十五歲,楚氏企業第二代繼承人,台大財經系第一名畢業,哈佛大學極力爭取的學生,卻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而放棄出國深造。頭腦一流,長相俊秀,兼之家世顯赫、個性沉穩,是各家名媛淑女爭相搶奪的對象。小偉,你要去談判的對象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
「楚慎之……楚慎之……」
「他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外界都不知道原來他們還有這層關係,如今看到照片上兩人這麼親密的模樣,倒也由不得你不信了。」
「我要怎麼樣才能見到他?」
「表哥和楚慎之並不熟,不能幫你引見,但他常去的私人俱樂部我也是會員,你去那裡碰碰運氣吧。」
「表哥是說『泓熙山莊』?」
「你也知道這地方?」
「他……他帶我去過……」
「那好,這裡是有關楚慎之的一些資料及他日常的作息表,表哥能幫你的也只有這樣了。但小偉,你記住表哥的話,那個歐陽道德絕對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的人物,這一點,你很快就會知道。」
「表哥……?」
「還有,美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我……我不知道……」
「算了,你也不用煩惱那個傢伙會成為你的女婿,因為他根本就是在玩弄美美而已,說什麼要跟她結婚,一個堂堂懷德科技的董事長卻連個訂婚宴席都捨不得辦,還要美美保守秘密,不准對外宣揚他們的婚約,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我……我……他……」
「依我看來,要避免你們父女受到傷害,最一勞永逸的方法就是你們從此和那個傢伙一刀兩斷,今生永不再見!」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隨手抓起桌上的照片便轉身衝了出去,潘俊偉在這一刻不是不埋怨表哥的。
為什麼口口聲聲就是要我離開他?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和主人約好的,我和主人約好的!
對無計可施只能以此聊以慰藉的自己,潘俊偉不由得心酸地掉下淚來。
翌日下午。
按照表哥給的作息表,潘俊偉在泓熙山莊的網球場上,終於見到了楚慎之。
「楚先生……,能否借我幾分鐘讓我和你談談?」
「對不起,可能是我記性不好,但我認識閣下嗎?」看著眼前有點眼熟,但卻又確定不曾見過面的男子,楚慎之疑惑地瞇起了眼。
「不,你不認識我,但我有事想找你談談,希望你能借我點時間。」
「不好意思,我等的人可能隨時會到,我沒辦法和你聊天,改天有機會我們再談吧。」
「對不起,但這件事很重要,我沒辦法等下去了,就是再多一分鐘也不行。」再也按耐不住胸口煩躁的情緒,潘俊偉決定使出撒手鑭拿出放在口袋中的照片,「或許你看了這個就會想和我談了。」
「這是……?」仔細地一張張翻過手中的相片,楚慎之靜靜地笑了,「看來我們是得好好談談了。走吧,到我私人的包廂去。」
一進入包廂裡,楚慎之立刻走進吧台倒起酒來。「想喝點什麼?我這裡什麼都有的,想不想試試我新進的頂級紅酒?在國內可是很難喝得到哦。」
「不用了,我不喝酒的,謝謝你的好意。」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沉穩,潘俊偉其實早已緊張得手心冒汗。
「那試試我一個好友送的白蘭地吧,聽說是全球限量供應的,我自己都還沒開封呢。」
「謝謝,不用了。」
「還是你要嘗嘗威士忌,我這瓶是——」
「我已經說過不用了,請楚先生不要轉移話題!」太狡猾了,明明知道他來的用意是什麼,卻老是要顧左右而言他,而自己也真不中用,被他略施小計就逼得沉不住氣了。
「這位先生火氣不要這麼大嘛,好好,你想談正事是吧?說吧,是誰派你來的?」
「沒有……沒有人派我來,是我自己要來的。」
「你自己?這麼說這些照片也是你偷拍的?」
「不,不是。是…是誰拍的我不能告訴你。」
「哼,故弄玄虛。」 楚慎之冷冷一笑,「你以為拍了這些照片就能來威脅我?我告訴你,同性戀在這個時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更何況我和道德是彼此真心相愛,我還計劃和他去荷蘭結婚呢。你就算公開給全世界知道也無所謂,我和道德是絕對不會被你威脅的。」
「結婚……結婚……」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硬塊狠狠堵住,潘俊偉困難地喘息著,眼前一陣陣發黑。
為什麼他總是要跟別人結婚?一下要和美美結婚,一下又要和這個男人結婚,那我呢?他為什麼就不能跟我結婚?我算什麼?我到底算什麼?!
對了,我怎麼忘了,我是寵物啊,我只是他隨便養來玩玩的寵物啊,你有聽過人和寵物結婚的嗎?有嗎?你有聽過嗎?你有聽過這麼好笑的事嗎?哈,哈哈,哈哈哈……
楚慎之看著眼前狂笑到流淚的男子,不禁一陣愕然。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浮上腦海。我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呢?
「啊!我想起來了!」靈光乍現,楚慎之慶幸自己的腦袋還沒完全生銹,總算在最後一刻認出眼前的男子,不然只怕是要闖下大禍,被某人給活活罵死。
「我知道你是誰了,我跟你說啊——」
「你倒不如來跟我說,我會很有興趣知道你即將舉行的結婚計劃,」一個身材修長,五官俊朗的少年吊兒鋃鐺地走了進來,拿起散落在桌上的照片面帶微笑地一一細看著,「照得很不錯啊,歐陽大哥和你真的很配呢。」
「玉兒……」
不明白為何剛剛還滿面春風、得意洋洋的楚慎之一見到眼前的男子就嚇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潘俊偉抹去眼淚,閉上嘴巴,有點幸災樂禍地決定要作壁上觀好好看場好戲。
「想不想請我當伴郎?免費的哦。你只要幫我出機票就行了,荷蘭我還沒去過呢。」
「玉兒,你不要這樣,哥哥求你,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哥哥?原來那叫玉兒的是他弟弟啊,那楚慎之看起來如此聰明能幹,為什麼一看到他弟弟就像老鼠見到貓呢?
「啊,對不起,我突然想起有一大票女人還等著我去約會呢,下次等我有空再聽你說吧,再見。」那少年對楚慎之微微一笑,將照片隨意扔在地上,轉身便想離去。
「不——」楚慎之突然衝上前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大聲地哭了出來,「嗚……玉兒不要走……你不要生哥哥的氣,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該瞞著你……嗚……你打我罵我都沒關係,求求你別不理我……玉兒……玉兒……」
潘俊偉看見那個傳說中頭腦一流、個性沉穩的社會精英如今卻哭得涕淚縱橫、滿臉豆花,不禁驚得目瞪口呆。
「現在哭也來不及了,我已經生氣了。我一生氣也不知道要找幾個女人才能消火,哥哥你是知道的。」
「不要!玉兒是我一個人的,是我一個人的!」猛地將少年推倒在沙發上,楚慎之像發狂一般地撕裂他的上衣,幾乎是兇猛地親吻著他的胸膛,「玉兒,哥哥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這麼懲罰我,我不准你去找女人,我不准!」
撫弄著在他身上肆虐人兒的髮絲,少年側過頭去對潘俊偉笑笑地說,「你就是歐陽大哥養的那只寶貝小鹿吧?你好,我叫楚天玉,你別介意啊,我哥哥吃起醋來就是這德性。」
「我不……不介意……」其實是介意得不得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兄弟啊?
「請問你……你怎麼知道我就是…就是……」「小鹿」兩個字潘俊偉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要在陌生人面前承認自己是別人養的寵物,還真是需要勇氣啊。
「歐陽大哥的皮夾裡有你的照片啊,哥哥曾經和我一起偷看過。你——唔……哥哥,你再這麼舔下去,小心我現在就上了你哦。」
「好啊……哥哥全身上下都是玉兒一個人的,玉兒要對哥哥做什麼都可以……都可以……啊……玉兒……你快抱我……抱我……」
聽見那大膽到恐怖的話語,再看見楚慎之和之前高貴脫俗的形象判若兩人的淫蕩神情,潘俊偉已經完全投降了。
饒了我吧,真是物以類聚,那個宇宙霹靂無敵超級大色魔的朋友果然也是一丘之貉啊。
「小鹿先生,對不起,請你回去吧,我要清場了,我是不會讓任何人看見這個人的身體的。」扯住那凌亂的髮絲,迫使那已兩眼濕潤的人兒抬起頭來,楚天玉注視著那嬌喘不已的臉龐,冷冷地笑了,「你回去告訴你主人,要怎麼保護你是他的事,但我楚天玉不需要任何人保護,請他不要把這個人也一起拖著瞎起哄。這一次看在我們以往的兄弟之情,我就不跟他計較。下次他要再敢碰這個人一根寒毛,我就絕對不會放過他!你走吧,我要開始對欺騙我的人進行懲罰了,記得把門給我帶上。」
聽見背後傳來哭泣般的嬌吟聲,潘俊偉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因為他驀然想起自己和那人在做的時候表情之淫蕩、叫床之大聲,恐怕也是不遑多讓啊。
8 — 叛徒
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往往的旅客和行李,將中正國際機場擠得水洩不通,喧嘩得有如熱鬧的觀光夜市。
旅客入境的大廳裡充塞了引頸期盼的接機人群,個個兩眼大睜緊盯著一一步出海關的旅客,深怕錯過了自己正在等待的人。而從兩個小時前就守在這裡的潘俊偉自然也不例外。
自從昨晚那個傢伙告知他今天即將返台的消息,他就情緒高亢得整晚睡不著。一來是因為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兒馬上就要回到身邊,心中自然是歡喜得緊,二來嘛,則是想到策劃多日的「小鹿一號」計劃即將付諸行動,心中不禁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哼,敢不準時給我打電話,還在外邊和人亂拍「三級片」,今天我小鹿再不發威,你歐陽道德豈不是要把我當病貓?今天絕對要讓你見識見識我潘俊偉的厲害,讓你從此沒齒難忘,再也不敢不守信約!
就在潘俊偉為自己天衣無縫、設計精妙的偉大計劃沾沾自喜時,四周突然有一剎那的寂靜——
從入境處步出的男子風采逼人、俊美無雙,瀟灑優雅的姿態絲毫沒有其他風塵僕僕的旅客慣有的疲憊與狼狽,耀眼得有如剛走下舞台的天王巨星,成功地在瞬間便奪走了眾人的目光,也一如往常般讓無數的芳心就此淪陷。
「董事長,辛苦了,歡迎您回來。」一個身穿正式西裝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去,深深地一鞠躬。
「小張,怎麼沒看到我的小鹿,我不是叫他一定要來接我的嗎?他人呢?」
一看到那英挺的臉龐雙眉一皺,染上微微的怒意,就算是跟了他多年的司機小張也忍不住一陣哆嗦,連忙慌張地指向站在他們右方不遠處,正低著頭一臉傻笑的男子說,「在那裡、在那裡,潘先生在那裡。董事長,我和潘先生提早兩個小時就來了,絕對沒有遲到。」
「嗯,辛苦你了,這兒沒你的事了,去把車開來吧。」
至於那只目中無人、膽大包天的小鹿……就交給主人我好好修理吧。
眼中精光一閃,歐陽道德走到小鹿身後一把扯住他的後領,不由分說地拖了就走。
「啊——」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奇襲嚇得失聲尖叫,潘俊偉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公然綁架無辜百姓,正想破口大罵,扭過頭一看才知道原來自己是落到了主人手裡。
看著歐陽道德一臉的面無表情,潘俊偉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心底不由得冒出陣陣寒意……
完了,接機接到正主兒都來到面前了還不自知,明知道這個囂張跋扈、自大又自戀的傢伙最無法忍受他對他有片刻的疏忽和漠視,自己竟然還在那邊不知死活地狂做白日夢,對他視而不見、視若無睹。
潘俊偉,你……你簡直就是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嗚……想到待會不知又要受到什麼「家法」懲治,潘俊偉就恨不能乾脆被真正的歹徒綁架算了!
記得以前有一次他看電視看得出神而沒注意到那個魔頭在跟他說話,沒想到就因此被罰看男男的A片看了整整一夜,害他從此經過賣烤香腸的攤販,就要忍不住一陣噁心反胃。
嗚……不行,看來他得自立自強自救自助才行,「小鹿一號」發動的時機得提前進行才是。
「嘿嘿,主人,我好想你哦,你一不在我身邊,我就茶飯不思,夜不成眠,簡直就是度日如年啊。」雖說這也是事實,但這輩子從沒說過如此肉麻情話的潘俊偉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哦,是嗎?主人不在時,小鹿真的這麼想我嗎?」
一進入車裡就將隔絕前後座的黑色玻璃升起,歐陽道德揪住小鹿的頭髮迫使那白皙的臉蛋微微上仰,露出那雙初見面就叫他心口緊縮,從此念念不忘的眼眸。
啊……就是這雙眼……
每次看著這雙大大圓圓、如小鹿般無助的眼眸歐陽道德就忍不住起了施虐的慾望,恨不能將小鹿生吞活剝、吃拆入腹,然後再將自己那又大又粗的硬挺狠狠插進他又小又緊的洞穴,讓那哭著求饒的人兒全身上下不管是肉體或心裡,除了他的主人外,就再也塞不進其他任何東西……
被那雙如燃燒中的黑鑽石般灼熱的眼神緊緊盯著,潘俊偉發覺自己竟然一下子就硬了起來,羞得他雙手趕緊遮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褲襠以掩飾他的窘迫。
喂,你這不爭氣的傢伙,你是花癡啊?就算你幾天沒發洩也不至於人家看你一眼,你就興奮得像只發情的狗吧?拜託你有點節操,給我們潘家留點面子好不好?
正當潘俊偉在對自家的「小弟弟「曉以大義時,歐陽道德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的巨大,緩緩地套弄起來。
「看來我家小鹿的弟弟也很想念主人我嘛,放他出來見見老朋友吧。」
「不…不用了……他還是在家閉門思過的好……」
你這個丟臉丟到姥姥家的傢伙,給我乖乖地待在原地,休想我會放你出來丟人現眼,你要是敢壞了為兄我的偉大計劃,小心我給你好看!
「思過?主人不在時小鹿弟弟有犯了什麼錯嗎?看來我得親自開堂審問了……」
三兩下就將「嫌犯」逮捕到案,歐陽道德將那活蹦亂跳、不知死活的小弟握在手上肆意地擠壓揉捏,正經八百地開口問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主人不在的這幾天你到底犯了什麼錯?如果不老實招來的話,小心我將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這又是「家法」裡的哪一條啊?這個變態該不會是要把我的「那個」……卡嚓掉吧?
雖說我這個老弟是不怎麼爭氣,樣子長得也不如我的名字般英「俊」雄「偉」,但他好歹也跟了我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何況他這一年來經過那個淫魔的一番調教,表現更是可圈可點,令人刮目相看,只差沒去出國比賽了,這下要叫我突然棄他而去,我怕我會落個「不仁不義「的罪名啊。
一顆心開始七上八下起來,偏偏有個不知大禍臨頭的小弟弟卻傻呵呵地直流口水,興奮地只差沒搖頭擺尾而已,弄得潘俊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呵呵,主人,你輕點輕點,」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還在依依不捨的老弟挪開那個恐怖的魔掌,潘俊偉諂媚地乾笑了兩聲,「小鹿我以上下兩個頭給你保證,主人不在家時我絕對絕對有安分守己地乖乖在家等你,哪裡都沒有去哦。」
「哦,是嗎?那前幾天我打電話回家怎麼沒人接啊?」
慘了,他說的是他去泓熙山莊見到那對變態兄弟的那一天嗎?
「嘿嘿,其實那天我有在家啦,只是我突然拉肚子猛跑廁所,所以錯過了主人的電話,我也很懊惱呢,人家好想聽到主人的聲音哦。」討好般地在他懷裡蹭了蹭,潘俊偉多希望能就此將這個話題打住,不要讓這個恐怖份子再追究下去了。
「是這樣哦,這麼說來是主人誤會你了。小鹿真是可憐,肚子拉多了,那個地方一定是又紅又腫吧?來,讓主人「惜惜」哦。」
才剛把自己的寶貝老弟從魔掌中解救出來,沒想到一不注意,自己嬌嫩的「菊花妹妹」就又落入了那個變態手中,潘俊偉簡直就是欲哭無淚。
「住手住手!」
潘家的大師兄還在奮勇抵抗著魔教教主的侵襲,但底下的師弟、師妹只不過被魔爪一抓,被魔舌一舔,就興奮地七暈八素,立刻棄甲投降,投入敵營。早把潘家「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家訓,拋到了九霄雲外。
嗚……真是師門不幸,我們潘家怎麼會出了這麼一對不要臉的叛徒啊?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破壞了我的「小鹿一號「計劃,我一定要扳回劣勢,反守為攻!
「主人主人,你別急嘛,人家知道你旅途勞頓,特地親自熬了十全大補湯給你補身體,你先喝一點解解疲勞哦。」連忙打開車內的冰櫃,拿出他準備了一早上的「補品」,潘俊偉露出諂媚到噁心的笑容,獻上了自己的「心意」。
「小鹿真是愈來愈善解人意了,可是這麼珍貴的補品主人怎麼可以自己一個人享用呢,還是讓我的寶貝小鹿先喝一點吧?」
「不不,還是主人先喝,你——你——啊——」
不由分說地就被強迫地灌了一大口的「補品」,潘俊偉對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慘遭遇,氣得差點沒吐血。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目標沒倒,難道我自己要先倒?世上哪有這麼烏龍的事,不行,起碼我也一定要和目標「同歸於盡」才行。
「主人,那現在你可以喝了吧?」再次將瓶子拿到歐陽道德嘴邊,潘俊偉對他無辜地眨眨眼。
歐陽道德看了看小鹿紅紅的臉蛋,忽然輕輕地笑了。他拿起瓶子毫不猶豫地仰頭將「補品」喝得一滴不剩。
潘俊偉一看到那個魔頭終於將他精心調配的東西喝了下去,立刻得意地放聲大笑。
「哇哈哈哈……」這下看你還倒不倒?本小鹿雖然不小心也喝了一口,但可沒你喝得多,醒來的時間也應該比你早,到我清醒後再好好實行我的「小鹿一號」計劃也為時不晚,現在就姑且放你一馬吧。
「啊,小鹿為主人燉的補品果然厲害,我忽然感到體力充沛,精神百倍,真是太謝謝你了。」
「啊?體力充沛,精神百倍?不對啊,你不是應該——」
「頭腦昏昏,四肢無力」幾個字還未說完嘴裡就被塞進一根硬梆梆、熱騰騰的油條,自己底下的小弟弟也被納入濕熱的口腔中,被吸得嘖嘖作響。
潘俊偉快活地不停呻吟,熟悉的快感很快就淹沒了他的神智,禁箍已久的慾望一發不可收拾,讓他也貪婪地吸吮起口中的寶貝,不一會兒,久未歡愛的兩人就受不住地一陣抽搐,狂叫著洩在了對方的嘴裡……
吞不完的體液流下了小鹿的嘴角,歐陽道德一轉過身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淫蕩到讓他忍不住再次勃起的畫面,他伏下身狠狠地吻上那紅腫的雙唇,讓那滾燙的體液流轉在兩人的唇舌之間,下半身蠢蠢欲動的生物也迫不及待地衝進了自己想念已久的美麗花園,橫衝直撞地瘋狂肆虐,直把小鹿弄得渾身痙攣,淚流不止,爽得差點沒把主人的舌頭給吞了下去。
「呵呵,幾日不見,小鹿是愈來愈淫蕩了,竟然還給主人準備了壯陽藥,看來今天不搞到小鹿爽翻天,你是不罷休了?」
「壯陽藥?……不…我沒有沒有……」
嗚……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人家本來要給你吃的是安眠藥啦,壯陽藥是我要留著吃來對付你的!天啊,讓我死了吧,我怎麼會這麼白癡竟然拿錯了瓶子?「小鹿一號」這下又變成了「小鹿零號」了,真是天亡我也!
「小鹿不要害羞嘛,主人不會笑你的,偶爾吃點藥也可以增加情趣啊,主人保證一定把這幾天的份都補回來,讓你再也沒時間感到寂寞。」歐陽道德邪邪一笑,按下了對講機,「小張,給我慢慢地開,三個小時內不准給我到家。」
三個小時?
媽呀,他現在恐怕連三分鐘都撐不住了,如果再做三個小時,他豈不是要一命嗚呼?
潘俊偉的身子本就被調教得異常敏感,加上現在吃了藥更是淫亂得隨便一插都可以讓他爽到哭出來。偏偏體內的凶器又天殺的直直戳向自己致命的一點,終於逼得他忍不住淫叫連連,「啊啊……用力用力……嗚…主人……不要停……再深一點……對,進來,全部都進來……嗚……就是這樣……啊啊……好棒好棒……主人…主人……你別離開我……永遠別離開我……嗚……求求你…求求你……啊啊……」
哭著,叫著,拋掉一切的意識,抱緊身上的人兒,潘俊偉縱身跳進那足以將他燒成灰燼的禁忌地獄裡……
永不超生。
9 — 美人
眼前的絕色美景,美得驚心動魄。
粉粉嫩嫩閃著淡淡水光的紅色小口,隨著酣睡的呼吸微微地一張一合,欲語還休,撩人心魂,端得美艷不可方物。
好一個櫻桃小口。
好一幅海棠春睡圖。
只可惜一旁傳來的粗重喘息聲及口水啪嗒啪嗒滴落下來的淫穢聲卻毫無情趣地破壞了這百年難得一見的旖旎畫面。
「好想舔舔看哦……」趴跪在「美人」的兩腿之間,貪婪地看著那從不輕易示人的粉嫩「小嘴」,潘家大師兄已經擦了第一百次的口水,但他身負血海深仇,如今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潛入魔教,只希望能一擊即中,完成光榮的偉大任務,因此如無萬分的把握,他實在是不敢輕舉妄動。
「好想插插看哦……」楞頭楞腦、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師弟則望著眼前的絕色,早已垂涎欲滴,狠不能立馬提槍上陣,殺他個片甲不留。
正在兩人都虎視眈眈,蠢蠢欲動時……
「啊——」
一聲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獅子吼」,頓時將師兄弟兩人嚇得屁滾尿流,連忙運起祖傳的絕頂輕功,向後暴退了三尺遠!
「小——鹿!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把主人弄成這樣?還不快過來放開我!」
只見雪白的床單上赫然躺著,不,應該說是「綁」著一具健壯完美的肉體。他修長美麗的四肢被大大地張開捆綁固定在床腳,所有人類最隱私的部位也都赤裸裸地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格外地引人犯罪。
而本來在腦海中早就演練過無數遍犯罪過程的那一個,如今卻被那驚天的怒吼、冷冽的眼神嚇得四肢發軟、動彈不得,哪裡還有膽去接近那個甦醒過來正在大發雷霆的魔頭呢。
「小鹿,你聾了?我叫你馬上滾過來放開我,你聽到沒有?!」
「不……不要……放了你…你一定會宰了我……」
「知道就好,我——」望著縮在角落正在不停發抖的小鹿,歐陽道德突然深深吸了口氣,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令人眩目的迷人笑容,「不會的,主人最寶貝我的小鹿了,怎麼可能捨得傷你一根寒毛呢?」
我不會傷你「一根」寒毛,我會拔光你一身的鹿毛!
「你保證?」
「我保證。小鹿乖,快過來放了主人,你把我綁得這麼緊,我手都痛了……」
雙眉一蹙,歐陽道德輕輕地咬住下唇,露出我見猶憐的哀淒神色,一隻頭腦簡單的小鹿見狀果然立刻跑了過來。
「真的很痛?」
「是啊,好痛哦。」
「真的綁得很緊?」
「是啊,好緊哦。」
「哇哈哈哈……」潘俊偉突然像是連續劇中奸計得逞的小人般仰天狂笑,樂得手舞足蹈。
自從三天前出師不利後,他就一直在等待再次「下手」的時機,直到昨天那個傢伙去出席一個酒會回來,喝得有點醉了,他才趁機在「解酒茶」裡給他「加料」,成功地「綁架」了這個魔頭。
「綁得好,綁得妙,綁得呱呱叫,哈哈,沒想到你這個魔頭也會有這麼一天啊?小鹿一號,成功!萬歲!呦呼!」
「小鹿一號?」俊美的臉龐突然出現滿臉的黑線,歐陽道德到現在才總算有了危機意識。
「對啊,我潘俊偉好歹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而且還比你年長了三分之二輪,憑什麼每次我都要像個可憐的女人被你壓在身下?我不服,我抗議,我要來個絕地大反攻!」
「絕地大反攻?哼,有膽你就給我試試!」
「哼!哼哼!」你會哼,我就不會哼啊?「你別嚇唬我,我承認我是沒膽,但今天我可是有備而來,等一下保證會讓你這個魔頭哭著求饒,從此再也不敢對我不守信約,在外面胡作非為!」
「不守信約?胡作非為?我歐陽道德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不符合我身份地位的事啊?」
「還敢說沒有?!」已經憋了幾天的鳥氣讓潘俊偉再也忍不住一口氣撲到了歐陽道德的身上,劈頭就是一陣拳腳相向。
「小鹿,快住手,你…你是瘋了?」胸膛被狠狠捶了兩下,歐陽道德第一次看到如此抓狂的小鹿,不禁在心中大喊不妙。
「對,我是瘋了,從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早就被你逼瘋了!」突然一口往他右側的乳首重重地咬了下去,歐陽道德痛得悶哼了一聲,臉色刷地一白——
強壓下心中湧起的不捨,潘俊偉硬起心腸,用他這輩子有史以來最酷的聲音說,「這只是個開始,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給我交代清楚,待會兒還有得你受的。」
「好好,好漢不吃眼前虧,如今是你為刀俎,我為魚肉,說吧,小鹿到底要主人交代什麼?」
「交代這個!」拿出那些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潘俊偉仔細觀察著歐陽道德臉上的神色,卻只見到一臉的無動於衷。
「哦,那個啊。」
「什麼叫『哦,那個啊』,你快老實給我交代清楚,你為什麼要跟楚慎之拍這麼親密的照片?你知不知道其實那個人和他的弟弟有一腿啊,他…他在搞亂倫,好淫蕩的,你知不知道啊?」
雖然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詆毀情敵好像是件蠻下作的事,但對已嫉妒到喪失神智,甚至不惜「刑求」心上人的潘俊偉而言,這根本就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
「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他們兩個搞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自己是不在意啦,甚至還覺得蠻刺激的,但要是說到搞亂倫和淫蕩,誰比得上我家的小鹿啊?你說是不是啊?寶貝。」
看著歐陽道德一臉的不正經,潘俊偉是又羞又氣,「哼,你行,你愛耍嘴皮子,我今天就試試看你下面那張嘴,是不是也一樣嘴硬?!」
移到他兩腿間,伸出一指按了按那紅紅的小嘴,潘俊偉看見歐陽道德倏地發青的臉色,不由得吃吃地笑了,「呵,你也知道怕啊?看到那邊的東西沒有?我怕不能滿足你這個淫魔奇大的胃口,特地準備了印度神油加威而剛,待會兒保證一定會給你一個難忘的初夜,讓你欲仙欲死,欲罷不能。」
「嘿嘿,小鹿,有事好商量嘛,你不要衝動啊。」
「哼,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到底說是不說?」
「哎,要能說我早就說了,我有我的理由,過段時間你自然就會知道。總之我和楚慎之只是朋友,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他那個人戀弟成癡,不管再優秀的人在他眼裡都只是一坨屎,你別擔心我這個「全國十大傑出青年」會被他看上的。好了,我已經交代完了,小鹿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放開你?哼,還早呢。那我問你,你出國前常常接到的神秘電話是不是就是那個楚慎之打來的?」
「不是他打的,是誰打的我現在還不能說,過段時間你自然就會知道。」
「好,那我再問你,你跟我約好去美國後會給我打電話,為什麼連續兩天都不守信約,害我等了半天。你說,你到底跟什麼人在一起,做了什麼事?」
「我跟什麼人在一起做了什麼事,我現在不能告訴你,過段時間——」
「過段時間我自然就會知道,是不是?哼,你當我潘俊偉是三歲小孩這麼好騙啊?隨便兩句話就讓你唬弄過去?我看啊,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心不死,我潘俊偉今天就要試試你下面這張嘴到底有多硬!」
將早已躍躍欲試的硬挺往底下移去,潘俊偉才剛要碰觸到那張小嘴,就聽到一聲幽幽的歎息……
「哎……你做吧,看來我還是躲不開這惡夢,從我十四歲到美國一個人打拼開始,就不知有多少人覬覦過我這迷人的屁股,有一次還同時有三個大男人把我逼到小巷子裡,他們把我的衣服都扯破了,然後…然後……他們……」
「你…你是說他們把你……」
「對,他們一人拿著刀子,一人拿著棍棒,另一人則露出色迷迷的下流笑容一直……一直朝我走過來……然後……然後我就被……」
「不要說了!」
望著那痛苦扭曲的面容,聽著那恐懼顫抖的嗓音,潘俊偉一顆心猶如刀割,眼淚嘩啦啦地就下來了——
「嗚……對不起,主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曾經被……嗚……對不起……」
「沒關係,小鹿,如果你真的那麼想做,那就做吧,我會忍耐的。來吧,快點。」
歐陽道德從容就義的表情讓潘俊偉看了更是痛徹心扉,「不!不要!我這輩子都不要再傷害你了,對不起,主人,都是我不好,你等等,我馬上幫你鬆綁哦。」
「謝謝你,小鹿,你真是我的好小鹿……」
「我看應該是笨小鹿才對吧。」臥室的門被猛然踹了開來,「這種連三歲小孩都能拆穿的謊言你都信,還真不是普通的笨啊。想當初你八成也是這麼被歐陽大哥耍得團團轉的吧?」一個語帶嘲諷的少年摟著一個滿臉甜蜜的俊秀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哇哈哈……」懷裡的男子一看到歐陽道德被綁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立刻不顧形象地捧腹大笑,「沒想到你家小鹿的醋勁還真不小,你歐陽大少的下場比我還慘啊,至少我家玉兒可沒把我綁起來哦。」
「哥哥,我倒覺得綁起來玩好像蠻刺激的,我也想來試試。不過綁在床上實在是了無新意,不如下次我們找個無人小島,我把哥哥綁在樹上玩,你覺得怎麼樣?」
「討厭,為什麼玉兒總是這麼聰明,哥哥現在就好想去哦。」
「哥哥真的這麼想去?看你眼睛都濕了,下面是不是也濕得一塌糊塗了?」
「玉兒如果想知道答案,快來摸摸看不就知道了嗎?」牽住少年的手往自己的褲襠裡摸去,男子發出一聲難耐的喘息,軟倒在少年的身上。
就在他們難分難捨、打得火熱之際,潘俊偉飛快地替歐陽道德鬆了綁,拉過床單蓋在兩人身上,緊緊地躲進了主人的懷裡。他對這對變態兄弟本來就避之惟恐不及,如今竟然被他們看見他和主人赤身裸體在床上的模樣,更是令他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楚慎之!楚天玉!你們兩個到底來幹什麼的?我可沒花錢請人來做色情表演啊,你們想嚇壞我家小鹿啊?」用床單將小鹿包得密密實實,只露出一雙大大圓圓的眼睛,歐陽道德緊緊抱住他,對那一對「狗男男」大吼著。
「哎呀,歐陽大哥怎麼這麼說呢?我們本來是想等你被玩完再進來安慰失身的你,沒想到你竟然使出那種賤招,裝什麼可憐啊?我記得你那個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被心懷不軌的歹徒逼進暗巷的故事結局,應該是他們三個大男人被你這個功夫小子扁成豬頭才對,為什麼最後到你嘴裡,聽起來反而好像你被蹂躪似的?這叫我和哥哥這麼正直的人怎麼聽得下去啊?當然就要進來抗議你的說詞與史實不符嘍。」楚天玉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樣,活像是抗議日本政府不知恥地篡改歷史教科書一般。
「你…你又騙我!」潘俊偉聞言立刻氣得跳起來掐住歐陽道德的脖子死命地搖晃。
「咳…咳……」被突然變得力大無窮的小鹿掐得差點喘不過氣來,歐陽道德連忙使出「殺手鑭」,一把便往小鹿的「要害」抓去——
「唔嗯——」悶哼一聲,臉上飛起一抹嫣紅,潘俊偉身子一軟,雙手一鬆,嬌喘吁吁地倒在了歐陽道德的懷中,「你……你這個騙子……還不……還不快放開我……」
「嘻,我看小鹿才是騙子呢,其實你根本就不想主人放手對不對?」又狠狠多搓了兩下,弄得潘俊偉弓起背,大聲地呻吟起來,「何況主人本來就沒有騙你,我只說我被扯破了衣服,又沒說我被他們強上了,是你自己要想入非非的,這可不關我的事哦?」
「你……你這壞蛋,你為什麼總是要欺負我?」
「因為——」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要欺負你啊,你沒聽過『愛之深,虐之切』嗎?哥哥,你說對不對?」在旁已經聽不下去的楚天玉連忙跳出來傳授自己多年來的心得。
「對啊,我家玉兒從小就讓我為他擔心受怕,吃足了苦頭,其實都是因為他愛我愛得要命,愛到要我眼中只有他一個,我自己也是到後來才終於體會的。潘先生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喂,你們說夠了沒啊?什麼愛不愛的?誰像你們硬把肉麻當有趣啊?無聊。」歐陽道德臉色微微一僵,不屑地撇了撇嘴。
「去,死鴨子嘴硬!」楚家兄弟倆異口同聲地罵了一句。
為什麼那個魔頭的朋友每個都說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難道……難道那個傢伙真的也有一點點……一點點喜歡他嗎?
看著歐陽道德臉上不自然的神色,潘俊偉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絲小小的希望。
10 — 滴水不漏
加長型的豪華轎車平穩地駛進了位於敦化南路上一棟高級辦公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司機小張在車子停穩後,立刻下車必恭必敬地幫自己的老闆打開車門。
「董事長、潘先生,公司到了。」
「辛苦你了,小張。」牽著小鹿的手下了車,歐陽道德對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司機露出微微一笑。
「應該的、應該的。董事長、潘先生請慢走。」低下頭去不敢直視那張一笑起來像會勾魂攝魄的俊美容顏,小張再次對自己老闆無遠弗界的魅力讚歎不已。
連身為男人的我都會忍不住心動的人,真不愧是年年當選「全國十大黃金單身漢」的美男子啊!
可是……這樣一個眾家名門淑女搶破頭也要得到的超級大帥哥,為什麼偏偏會看上像潘先生那樣平凡不起眼的人呢?
跟在董事長身邊那麼久了,車上載過的俊男美女多到數也數不清,卻從沒遇過像潘先生這樣不管是長相或是個性都一點也不出色的人,偏偏董事長卻把他當寶一樣,整天「小鹿、小鹿」地叫個不停,只要一上車就又抱又親,要是隔絕前後座的黑色玻璃一升起,那更是用肚臍想也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勾當,通常沒折騰個幾小時是下不了車的。
哎,就算董事長想養只寵物,好歹也去找個美少女或美少年啊,怎麼會找這麼一個和他一點也不相配的人呢?
望著已走進董事長專用電梯的兩人,司機小張不禁搖頭歎氣起來。
「潘主任,早啊。」
「早,大家早。」
潘俊偉對同事們僵硬地笑了笑,然後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慢慢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座位。
「潘主任,怎麼走路這麼奇怪?是不是痔瘡發作了?」
「嗯…我…這…」潘俊偉看著他的頂頭上司王部長一臉關心的模樣,立刻吱吱唔唔地說不出話來。
嗚……親愛的部長,我多希望我真的如你所說是得了痔瘡啊,不管得了什麼病也好過我現在這種不可告人的悲慘遭遇吧?又用力縮了一下秘處的肌肉防止某些「東西」丟死人地跑了出來,潘俊偉欲哭無淚地想著。
「哎,像我們這些整天坐辦公桌的人就要多運動才行,你也三十好幾了,不比年輕人啊,來,我教你幾個簡單的動作,保證對你的痔瘡大有幫助,快站起來跟著我做。」一把從座位上抓起滿臉苦瓜的潘主任,王部長熱心地開始示範起來。
「來,將雙腿張開與肩等寬,深吸一口氣,慢慢蹲下,吐氣,再慢慢站起來,蹲下,站起,蹲下……」當王部長正示範地不亦樂乎時,卻發現潘主任面有難色地站在一旁動也不動。
「怎麼啦?快跟著做啊,這對鬆弛肛門的肌肉很有用的,如果每天認真練的話,就不怕得痔瘡了。」
鬆弛肛門肌肉?嗚……臭部長,人家現在巴不得能找個塞子將我的小屁屁緊緊地塞起來,你還要我鬆弛肛門肌肉?你是想害死我啊?
「嗯…不用了,不用了,謝謝部長的好意,我回家再自己好好練練,謝謝部長,我…我現在手邊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失陪了。」潘俊偉也不等部長回答,就再次用怪異的姿勢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忍住,忍住,潘俊偉,如果你不想英年早逝,如果你不想放棄你大好的光明前途,你可千萬、千萬要忍住啊!
腦中浮起一雙黑黝黝暗沉沉的眼眸和那斬釘截鐵的警告。潘俊偉想起幾分鐘前的那一幕,臉色不禁一陣紅一陣白,精彩地像在玩川劇變臉一般。
「……不要……不要在這裡…會被人看見……會被人看見的……」
「放心,我才捨不得我的寶貝小鹿被人看見呢,這是我專用的電梯,既沒人敢進來,也沒有裝攝影機,小鹿在這裡儘管又哭又叫,我保證全世界除了主人我,沒人會看見的。」
「誰會又哭又叫啊?那個人絕對不是我!」
「是不是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雙手被壓住撐在電梯牆上,褲子脫了一半的屁股被高高地撅起,身後的男人猛地往前一刺,潘俊偉立刻受不住地慘叫起來——
「不——啊……好深好深啊……嗚……你這個壞蛋……這幾天做了這麼多次還不夠,你要殺了我嗎?啊……不要了不要了……嗚……主人饒了我……饒了我……」
「饒了你?有膽搞什麼『小鹿一號』就不要怕懲罰,你不是常說自己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嗎?那就給我像個男人一點,要敢作敢當,勇敢地接受挑釁主人的後果!」
「嗚……我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主人……主人……你原諒我……啊……不行……我要出來了……嗚……不要…我會把電梯弄髒的……啊啊……不——」
身體忍不住地一陣痙攣,還好背後的男人總算還有點良心,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他射出的東西,讓潘俊偉不至於丟臉地洩了一地。
「嘖嘖,射得這麼多,嗯……還是跟以前一樣美味啊……」轉頭看著那個變態伸出舌頭猥褻地舔食著滿手的白色液體,潘俊偉簡直羞得恨不能立刻昏死過去。
「嗯唔……聞著小鹿這淫亂的味道,讓我也忍不住要射了……啊啊……」體內的凶器再次發動致命的攻擊,弄得潘俊偉流著淚咦咦啊啊地亂叫一氣。
「唔……好…射…射給你了!小鹿…接住…好好接住……用你下面這張小嘴把主人恩賜給你的寶物給我好好接住,一滴也不許漏!」
「一個小時後我再來檢查,如果小鹿一滴都沒漏出來,那這次你犯上作亂的事就一筆勾銷。如果你沒做到的話……哼哼,那就罪加一等,待會看主人怎麼收拾你。」
想起主人臨走撂下的話,一隻小鹿不禁開始發愁。
怎麼辦?怎麼辦?我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屁股的肌肉已經收縮到麻痺,幾乎要失去知覺,抬頭瞧了下時鐘,悲慘地發現竟然離約定的時間還剩下長長的三十分鐘,如果不是週遭還有同事在,潘俊偉簡直就想絕望地大哭一場。
「潘主任,外面有人找你。」隔壁黃秘書的一句話讓潘俊偉精神為之一振。
「啊?找我?是誰啊?」
「他們說是你的朋友,是一對罕見的俊男美女哦。」
「俊男美女?我潘俊偉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朋友啊?」一邊疑惑地喃喃自語,一邊以自創的「小鹿微步」往會客室走去。
「潘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哈羅,小潘潘,好久不見。」
「理沙小姐?楊晉先生?」看著來訪的這一對貴客,潘俊偉不禁一陣愕然。
「潘先生,對不起,佔用了你上班的時間,但道德把你看得這麼緊,我們實在找不出其他的機會和你見面,希望你能見諒。」臉上浮起一朵美麗的微笑,理沙略帶歉意地說。
「哎呀,你們這些娘們講話就是這麼文縐縐的,什麼見諒不見諒的,阿德的事不就是他的事嗎?小倆口都住在一起了,還分什麼彼此啊。」楊晉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
心口突地一跳!「難道是他……他發生什麼事了?」
「潘先生,你不要急,你先坐下來,我們慢慢談。」
「好好,我不急不急,理沙小姐,請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這樣的,潘先生,我們前陣子得到消息,有人在暗中調查道德當年在美國的事,而且恐怕已經查出來了。」
「當年在美國的事……查出來了……查出什麼?他們到底想查些什麼?他們是誰?他們到底是誰!他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他們想對他做什麼?!他們是不是要害他?是不是?是不是?!」
「喂,小潘潘,你冷靜一點,我們今天來找你就是要請你幫忙的,不過我們來找你的事你可千萬不能告訴阿德,不然我們會被他砍死的。哎,這件事說起來還真是複雜,你聽我說啊……」
「潘主任,董事長在裡面等你,你快進去吧。」
「我知道了,謝謝你,陳秘書。」
一打開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看見主人正坐在辦公桌前振筆疾揮,一臉的肅穆,潘俊偉不知怎地鼻頭倏地一酸——
「褲子脫掉,到沙發那邊給我趴好,主人馬上過來檢查。」歐陽道德頭也不抬地發號著司令。
聽話地按照他的指示卸去下半身的衣物,乖乖地趴跪在沙發上,小鹿側過頭去,癡癡地望著主人,連眼睛也捨不得眨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聽話啊?」歐陽道德緩步走到沙發旁,撫摸著小鹿光滑的肌膚,邪邪一笑。
奇怪,以往這隻小鹿只要被他一作弄,總要掙扎地使點小性子,和他吵鬧一番,怎麼今天竟然如此反常,難道是他這個做主人的威嚴又再次獲得了提升?
「咦?怎麼哭了?真的忍得這麼辛苦?」看到小鹿無言地望著他,一臉的哀憐,歐陽道德心口一疼,立刻將小鹿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輕輕舔去他不斷掉落的淚珠,「好好,主人不罰你了,乖,小鹿乖,不哭不哭哦……」
我哭了?我怎麼哭了?為什麼我自己一點都沒發覺?潘俊偉你真是沒用,遇到事情就光會哭,有個屁用啊!
搖了搖頭,用力抱緊眼前的人兒,潘俊偉主動地隔著襯衫舔吻著主人挺立的乳頭,滿意地聽到一聲驚喘——
「你這隻小色鹿!主人都說不罰你了,你還跑來勾引我?」
故做無辜地眨眨眼,小鹿不發一語地轉過身去,趴跪在主人面前的茶几上,雙手輕輕掰開自己的臀瓣,露出這輩子只讓他一人看見的小穴,原本深藏在體內的乳白色汁液從紅紅的穴口緩緩流出,說不出的淫亂誘人……
「你…你……你完了,小鹿,你覺悟吧,主人今天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你!」拿起電話匆匆交代了幾句,「陳秘書,我和潘主任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電話一概不接。今天的會議能改期的就改期,不能改期的就叫總經理代我參加,就這樣。」
用力摔上電話,伸出兩指猛地捅進那淌著自己精液的密穴,看到小鹿身子一緊,仰頭放肆哭叫的模樣,歐陽道德簡直就要抓狂了。
在那又濕又熱的小穴裡狠狠地插了兩下再抽出手指,一把將不停哭泣的小鹿甩在地毯上,歐陽道德掏出他已經漲到發疼的硬挺,撲上去就毫不留情地猛插到最深處——
「啊——」脆弱的腸壁幾乎要被捅爛,潘俊偉像瘋了一般地哭叫著,四肢卻緊緊纏住身上的人兒,片刻也不讓他離去。
領帶和襯衫被粗暴得扯開,全身都被啃得亂七八糟,兩個小巧的乳頭更是被咬得腫成兩倍大,但不論被怎麼殘酷地對待,自己卻還是覺得幸福,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我就能幸福。
主人,我的主人,我心愛的人。
這次換我來保護你,絕對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就算要與全世界為敵……
我也在所不惜。
11 — 代主出征
門一打開,一股濕悶的氣味從久未有人居住的屋子迎面撲來。
潘俊偉踏進已離開將近四個月的老家,驀地感覺一股奇異的陌生。
三房二廳的公寓是自己在二十五歲那年買下的,辛辛苦苦地付了十幾年的房貸,好不容易在去年繳清,才總算是真正完全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子。還記得那時的他是多麼地引以為傲,多麼地熱愛自己這個老窩。
但為何離開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地方才短短幾個月他就感覺如此陌生,反而那山上住了不久的屋子才能讓自己感到熟悉安心?
心知肚明的答案雖然肉麻,但卻讓潘俊偉平凡的臉上因想起那個人而散發令人絢目的光彩。
「想到什麼竟能讓你笑得這麼開心?」
客廳的燈啪地一聲亮了起來,沙發上赫然坐著約他前來見面的人。
糟了,他怎麼忘了他手上有自己家的鑰匙呢。本來還想在他到來之前把要談判的過程再次演練一遍的,現在這個計畫只怕是要泡湯了。
「你…你來了……」
「那個人不是把你看得很緊嗎?你是怎麼跑來的?」
「他去香港開會,要明天才能回來。我買了你最愛喝的紅酒,陪我喝一杯可好?」
「當然好,我們兩個也好久沒一起喝酒了。嗯……這味道還真不錯。」
「對了,你……你剛剛為什麼不開燈呢?」眼光閃爍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不知道該如何開始進入主題的潘俊偉,只好隨口閒扯淡。
「在黑暗中很多事情反而看得更清楚,很多以前不明瞭的事也總算想通了。」
「想通了?你這樣的作為叫做想通了?你明知道那個人對我有多重要,你還如此處心積慮地陷害他,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 將酒杯砰地一聲用力放在茶几上,兩眼又是憤恨又是傷心地迎向那雙正定定看著他的眼眸,潘俊偉幾乎要把一口牙都咬碎了,「如果你還一點良心,如果你還珍惜我們多年的情分,那就到此為止吧,算我求你,表哥……」
當自己從楊晉和理沙口中得知有一批人正在暗中設計要陷害歐陽道德,而其中之一竟然就是他最敬愛的表哥時,潘俊偉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表哥不是這種人,他不是這種人!他行為一向光明磊落,是個堂堂正正的生意人,他不會使什麼卑鄙手段害人的,何況還是害對他表弟如此重要的人,他不會的,他不會的……
但當楊晉提供的照片和錄音帶一一呈現在自己眼前時,卻由不得他不信了。
表哥,你實在讓我太失望了……
「求我?求我什麼?求我不要在你面前揭穿他醜陋的真面目嗎?還是你選擇當一隻將頭埋進沙堆的駝鳥,寧願永遠也不知道真相?」幾乎是挑釁地瞪著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人,任雅然生平第一次如此怨恨自己表弟軟弱的個性。
「真相?什麼是真相?你根本就不瞭解他,你以為隨便派幾個人胡亂調查一番所得到的就是真相?」
「胡亂調查?我任雅然做事是這麼草率的人嗎?你知道我是動用了多少關係才查到他當年的事嗎?怎麼?小偉,你害怕了嗎?你不敢聽了嗎?」
「我沒有什麼不敢聽的,表哥不必對我用激將法。既然你這麼堅持要說,那我就洗耳恭聽!」
「好,你聽著。歐陽道德,二十九歲,家中獨子,十二歲時赴美留學,十四歲時父母及妹妹因開車不慎,墮入山谷身亡。後來經警方查明系一樁有預謀的自殺案件,保險公司因此不予理賠。歐陽道德在參加完喪禮後沒有留在台灣,而是選擇返回紐約繼續求學。十五歲那年他加入了當地的華人幫派,原本只是個小混混的他卻在一年後就被老大提拔為左右手,後來老大遇刺身亡,其遺孀大權在握,更加重用於他。兩年後,在他十八歲那年,他突然從紐約消失,從此再沒有人見過他……」
「當然,人只要不死,就不可能憑空消失。不久後,遠在美國另一端的史丹福大學校園裡,出現了一個神秘的東方學生。他在兩年內以驚人的速度修完大學學分,再以一年的時間拿到計算機及企管雙碩士。畢業後,他以雄厚的資本返台一手創立了『懷德科技』,從此成為了聞名全國的青年企業家。」
「那又如何?就算他年輕的時候混過幫派又如何?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哼,結論先別下得太早,你可知道,當初他幫裡的老大是怎麼死的?他又如何能得到重用?他一個毫無身家背景的人又哪來那麼多錢能一手創立一家科技公司?」
「當…當然是因為他有能力啊……」
「呵,你說的倒也沒錯,但那能力指的可不是什麼工作能力,而是……床上能力!」任雅然突地冷冷一笑,「原來他當年早已勾搭上幫主的老婆,連幫主的死也跟他脫離不了關係。可是,他在利用完那個可憐的女人,狠狠大撈一筆後,卻一腳踹掉她,將自己一身的血腥漂白,搖身一變成為品學兼優的高材生,過起他逍遙的大學生活。可惜狗改不了吃屎,他在美國西岸史丹福、舊金山、硅谷和洛杉磯一帶,又故技重施,專找有錢有權的女人下手,不管是有夫之婦、富家千金或是寡婦,只要是有利用價值的,我看他連母豬都會上!『懷德科技』就是他用那些女人的血淚錢所堆積起來的,可笑的是他竟然還對外宣稱自己是白手起家,一副刻苦耐勞的創業家楷模的樣子,看了真是讓人想吐!」
「夠了!表哥,你說完了嗎?」明明心裡已經氣得快要爆炸了,但說出來的話卻顯得異常地冷靜,潘俊偉到這時才總算知道,原來當一個人氣過頭時,是發不出火的。
「小偉……?」
「你說完了,就換我來說!表哥,其實你說的一切我早就知道了。」
「什麼……?你早就知道了?」目瞪口呆地死死盯著他的表弟,任雅然的心在這一刻倏地一陣發冷,「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如果你早知道了真相,那你絕對不可能還會和那種沒有廉恥、沒有道德的騙子在一起!」
「住口!我不准你這麼罵他!男歡女愛,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何來欺騙之說?或許你不贊成他求生存的方式,但那是他的選擇,只要他沒有傷害到任何人,你就沒有權利如此批判他!」
「哼,你不必替他說好話。你擋得了我一人罵他,難道杜得了天下悠悠之口?等我把這份資料交給報社,讓這件醜聞爆發,你就等著看他身敗名裂,看那現實的上流社會何處再有他立足之地?!」
「不……我不准你這麼做!表哥,我要你發誓,你絕對不會這麼做!」撲上前去緊緊地握住任雅然的雙臂,潘俊偉圓睜的雙眼有著掩不住的慌亂。
「要我不這麼做很簡單,我有兩個條件。」微微瞇起眼注視著開始心慌意亂的人,任雅然知道自己又重新拿回了主導權。
「你說,我一定做到。」
「好,小偉,你聽著。第一,我要你即刻和我動身前往法國,我們公司將在那裡成立分公司,我必須留下兩年左右,我要你片刻不離地跟在我身邊,並答應我從此與歐陽道德永不再見。第二,我要美美即刻和那個傢伙結婚,讓他正式成為你的女婿,以絕了你和他復合的念頭。」
心下一涼,表哥短短幾句話說來如此簡單,卻不知這對他來說是千難萬難,那個人早已融入自己的骨血,叫他要如何與他分得開?
「不……我不要……我辦不到……我辦不到!我答應過他的……我不離開他,絕對絕對不離開他!」
任雅然聞言怒火高漲,氣血翻湧,甩手就給了他一耳光!「潘——俊——偉!你為什麼這麼賤?!」
小偉,我的小偉,我從小最可愛聽話的小偉,為什麼不管表哥怎麼說、不管表哥怎麼做你就是不願意離開那個可怕的人?難道你真的要等到有一天被他弄得遍體鱗傷,你才肯覺悟嗎?
「你到底是著了什麼魔啊?你明知道那是你女兒喜歡的人,你明知道那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禽獸,你為什麼就是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對,我就是死也要跟他在一起,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你沒有愛過人……你不會懂的……」低下頭摀住被煽紅的臉頰,潘俊偉哽咽地說。
「沒有愛過人……?我愛了一個人一輩子了,你竟然說我沒有愛過人?」單手掩面,任雅然頹然坐倒在沙發上,感覺眼淚就要洶湧而出。
「表哥,如果你愛過人,你為什麼不能體會我的感受?放過他,我求求你放過他,他和你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你何苦要如此趕盡殺絕?」
「沒有深仇大恨?」任雅然霍地站起身來,一步步地逼近潘俊偉,「他搶走你,他不准我見你,他讓你的心裡再也沒有我,再也沒有把你捧在手掌心呵護了一輩子的我,這叫我怎麼甘心?這叫我怎麼吞得下這口氣?難道這還不算深仇大恨!小偉,表哥在這裡向你發誓,我會毀了他,我一定一定會毀了他!」
「不!表哥,你錯了,你從小就疼我愛我,我也從小就敬你愛你,在我心裡,我們兩人的情分是永遠不會磨滅的。但那個人不一樣……他是我的命啊,我不能沒有他!如果你今天膽敢傷他一絲一毫,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如果你還重視我們多年的兄弟之情,請你不要逼我恨你!」
「恨我?不會的,我的小偉不會恨我的。等我毀了他,等他在我們的生命中消失,一切都會回到從前,我的小偉會感激我的。」
「感激你?表哥,你瘋了,你是不是瘋了?!你為什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我好好跟你說你為什麼就是不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懷德董事會的人勾結要陷害他的事嗎?『懷德科技』是他辛辛苦苦一手創立的,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去幫助別人搶了他的董事長寶座!表哥,這是你逼我的,你別怪我……」
突然被用力推倒在沙發上,任雅然心下一驚,翻身便想站起,無奈四肢卻倏地一陣酸軟,絲毫使不上力。
「表哥,你別白費力氣了,你剛喝的紅酒裡已經被我下了藥,在董事會召開之前,要委屈你在這兒住幾天了。」
「哈哈哈……」任雅然聞言不怒反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小偉,原來瘋的不只我一個,你也早就瘋了……」
「是啊,表哥,或許我是瘋了。但如果這是一種瘋病,那我情願這輩子就這麼瘋下去,再也不要清醒……」
「就算你一輩子都不清醒,我也會陪你的。」
溫柔的、低沉的、讓人聽了便要禁不住臣服的嗓音,緩緩在背後響起——
潘俊偉霍地轉過身來,不敢置信地定定看著那個人。
「過來。」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多餘的動作,只要短短兩個字,就足以卸除小鹿所有的防備,縱身投入主人的懷抱裡——
「我……我好怕……表哥他……他……」像是緊繃的琴弦突然斷裂,從來沒有與人如此勾心鬥角、爭峰相對的潘俊偉只覺得身心俱疲,他忍不住紅了眼眶,緊緊抱住懷中的人兒不停地顫抖。
「噓……別怕,他傷不了我,我也不會讓他傷了你。放他走吧。」
「好好……」迫不及待地拚命點頭。
其實如果不是情勢所逼,潘俊偉又何嘗狠得下心傷害從小就對他疼愛萬分的表哥呢。但為了保護在他身邊的這個人,自己又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小張,送任先生回凱悅。」
「是,董事長。」
「原來你連我住哪個酒店都查出來了……」任雅然聞言苦澀地一笑,「那你根本打一開始就可以阻止小偉和我見面的,你為什麼不這麼做?」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想告訴他什麼就儘管去說,如果我對他連這點把握都沒有,我憑什麼贏得了你?何況我對當年的事從來也沒有後悔過,既然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那我就會抬頭挺胸地走下去,任誰也別想擋在我前頭。」
「小偉,看來我們都太小看這個人了。你不用擔心,再也沒有誰有辦法毀了他,看來你這次替他強出頭是多餘的了。」
「表哥……對不起……」
任雅然輕輕搖了搖頭,無言地看了他一會兒,便被小張背了出去。
「現在是不是該來算算我們的帳了?」
「主…主人……」
「主人有沒有說過不准你跟你表哥私下見面?」
「有……」
「主人有沒有說過這幾天下班後要立刻回家,不要隨便亂跑?」
「有……」
「主人有沒有說過你只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每天乖乖吃飯就好,其它事不必你操心?」
「有……但我又不是豬!每天吃飽睡、睡飽吃就好,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人家也會擔心你,也會想幫你嘛。」
「還敢頂嘴!今天如果不是我機警發現你這幾天不對勁,在電話中裝了竊聽器,跟蹤你到這裡來,你這會兒早就被綁走了。」
「騙人,是我下藥迷倒了表哥,是我要把他綁在這裡才對,怎麼反而會是他來把我綁走呢?」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你知不知道你表哥早就派人守在樓下,等著接應他把你運出去,否則他堂堂一個三欣企業的總經理何苦放著他的豪華轎車不坐,要改坐廂型車呢?其實他的車裡也早被我放了竊聽器,我已經聽到他的隨從在說如果任總在樓上再不下來,他們就要上去看看了,到時候要是被他們發現你竟敢綁了他們的人,你豈不是要遭殃?」
「那……那他們現在人呢?」
「哼,早就被我使計趕跑了。」
「哇,主人好厲害,我真的好崇拜你哦!我早知道我的主人是天下無敵超級第一厲害的天才了,根本就沒有人鬥得過你的。」為了待會兒能少受一點罪,一隻沒骨氣的小鹿正努力讓兩眼瞪成兩顆紅心,讓語調變得無比諂媚,「而且我是因為楊晉和理沙告訴我只有我才能說服表哥,只有我才能救你,所以……所以我才會……」
不好意思啊,兩位同胞,我絕對不是存心要陷害你們的,你們的招牌先委屈點借我用用,等用完後我再擦乾淨還給你們啊。
「哼,別跟我提起他們兩個!你等著看我怎麼整他們,膽敢推我的小鹿入火坑,不顧你的安危,我絕對不會饒了他們!」
「主人,你…你別生氣,他們也是為了你好嘛……」嗚……兩位同胞,我對不起你們,我絕對不是有意要「賣友求榮」,讓你們替我背黑鍋的,你們原諒我啊。
「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敢替別人求情?小鹿自己說,陽奉陰違,違背主人的命令,是犯了家法第幾條?」
「第…第三條……嗚……不要……主人求求你不要……嗚……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給我那種懲罰啦。」
「哼,小鹿犯法與庶民同罪,主人是不會心軟的。拿去,我早給你準備好了,接下來要怎麼做不用我再說了吧?」
從主人手裡接過一個用人造鹿皮精細縫製的小包包,潘俊偉小臉皺成了一團,兩眼淚汪汪地看著手中的「懲罰」,就是怎麼也提不起勇氣將它打開。
「還不快動手?」
「主人……」小鹿抬起頭來,不死心地用可憐兮兮的眼神,向主人再次求饒。
「咦?這是什麼?把臉轉過來。」剛剛因為小鹿站在背光處,歐陽道德沒有注意到他臉頰上的紅腫,這時凝目一看不禁怒火中燒,「他竟敢打你……他竟敢動我的小鹿……任雅然……好,很好……」
潘俊偉實在太瞭解這個傢伙了,他知道只要他的聲音愈輕柔,就表示他的怒氣愈高漲,不禁微微打了個冷顫,連忙替表哥向他求饒,「你不要怪表哥,他…他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麼回事,每次看到我都會發脾氣,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輕柔地撫摸著小鹿受傷的臉頰,歐陽道德輕輕歎了口氣,「算了,其實想想任雅然也蠻可憐的,遇上了一隻沒什麼大腦的小鹿,還巴望他能有一天自動想通自己的心意,真是癡人說夢,太天真了。還是我歐陽道德聰明,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他抓來吃了再說,再慢慢將他啃得連骨頭都不剩,讓他連人帶骨都只能永遠留在我身體裡,哪兒也別想去。」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不懂也好,這也算是傻鹿有傻福吧,我的小笨鹿。算了,看在你今天受傷的份上,懲罰就改天再進行好了。我們回家吧。」
「真的?謝謝主人,謝謝主人。」摟住歐陽道德的頸項,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已經樂得不知東南西北的小鹿,早把剛剛的疑問拋到了九霄雲外,兀自開心地沈溺在主人的懷抱裡。
或許是體認到他潘俊偉這次「代主出征」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那個一向三緘其口,什麼都自己偷偷悶著頭干的獨裁暴君,在回到家後,總算肯大方地將他心中的種種疑惑都一一解開。
「早在一個月前,我就察覺董事會裡有人在覬覦我的董事長職位,而你表哥這時也運用了他在美國的關係暗中查出了我當年的事,並因此找上了董事會的人與之勾結,希望能利用這件醜聞,以破壞公司名譽的理由逼我辭去董事長的職位。」
「而小鹿之前聽到的那些神秘電話和我這趟到美國都是為了去見一個在台、美兩地的商界裡都赫赫有名的女強人。她是一個大財團的繼承人,在年輕時曾與我交往過一陣子,但後來因為她嫁了個好妒的老公,我和她只好斷絕了來往。
她的夫家正是除了我以外懷德的第二大股東,如果能聯合對方與我站在同一陣線,那就算其它的股東想要作怪也就不構成威脅,因此我只好親自出馬去找她了。所幸我們雖然久未聯絡,但她一聽說我有了麻煩,二話不說便一口答應下來,我也才算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那你為什麼要和楚慎之拍那些照片?」其實說來說去,潘俊偉最在意的還是這件事。
「說你愛吃醋你還不承認?我是因為發現了有人在跟拍我們,而楚慎之也遇到了有人在查他和他弟弟之間的事,於是我們兩個便聯合起來,採取了聲東擊西的方法,企圖擾人耳目,以避免你和楚天玉曝光。後來因為楚天玉極力反對,這件事就此做罷,害我白白犧牲色相,拍了一堆三級照片,真是虧大了。」
話說到此總算是真相大白,所有的危機也都宣告解除,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的小鹿也才終於能安心地在主人懷裡沉沉地睡去……
12 — 團圓記
「爸爸,我回來了!」
美美的聲音充滿了興奮喜悅,從電話筒裡清晰地傳來。
寒假來臨所帶給潘俊偉的困擾就是他在台中上學的女兒終於要回家了。
本來以常理來說他這個做爸爸的應該要立刻開心地回老家和女兒團聚,而不是繼續待在自己女婿的家中,但問題是那個暴君根本就不肯讓他離開這個家半步,而他又沒這個膽子據理力爭,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那個說謊完全不必打草稿的傢伙竟然以公事繁忙需要他協助為由,硬是說服美美答應讓他繼續留了下來。不過美美也不是省油的燈,她開出的條件就是——她要常常來家裡「幫忙」。
哇勒,還「幫忙」呢,自己的女兒有幾兩重,他難道還不清楚?她從小便嬌生慣養,生性怠惰,成天就只會在家作威作福,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如今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要來「幫忙」,還真不怕吹破了牛皮。
美美回來的第二天,她便迫不及待地趕來看她老爸……的老闆。
「爸,道德呢?」一看不到她心中想要見到的那個人,美美立刻收起滿臉的溫柔,凶神惡煞似地質問起她老爸來,「他到哪裡去了?人家好久沒看到他了,你明知道我要回來,還不幫我把他留在家裡。」
「冤枉啊,我的千金大小姐,董事長今天早上陪我們公司的客戶去打高爾夫球了,人家這是在辦正事啊,我一個小小的總務部主任怎麼敢攔住他?」
「爸,你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症啊?腦筋一點都不會轉彎,你不會要求要帶我一起去啊?我好歹也是未來的董事長夫人,趁這個機會認識認識公司的客戶,聯絡一下感情,也是我當老婆的職責所在嘛。」潘美美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臉的理所當然。
其實他是要帶我去的,是我自己不想去。潘俊偉實在好想把這句話說給女兒聽,但他又怕說出來會被女兒罵死,所以只好選擇保持沉默。
他對高爾夫球這種運動一點興趣也沒有,心裡頭總想著那是有錢人家才會玩的遊戲,何況今天的太陽這麼大,要他在那彷彿走也走不完的草地上追著一顆小白球跑,他還不如待在家裡喝茶看電視呢。
「爸,我不管啦,你一定要將功贖罪,幫我跟道德約好今晚一起吃飯。我打算要準備一桌豐盛的美食,讓道德對我刮目相看。你沒聽過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嗎?」
可是依你那糟糕透頂的廚藝,我怕你還沒抓住他的心,就會先殺了他的胃!
同樣的,這句話他知道說出來也會被女兒罵死,所以還是選擇保持沉默。
當晚,直到晚飯開動前的一個小時,他那偉大的千金小姐才大包小包地姍姍來遲。
「爸,道德還沒回來吧?」
「他是還沒回來,但你怎麼這麼晚才來?我跟他約好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你這樣怎麼來得及做飯呢?況且你還特意叫我讓陳嫂放一天假,你可不要害我們今晚的肚子唱起空城計啊?」
「嘻,放心啦,本山人自有妙計。」美美對他頑皮地眨眨眼,一溜煙地跑進廚房去了。
「放心?你在任何地方我都放心,就是在廚房我絕對不放心。」潘俊偉快步地跟在美美身後,腦海裡不禁浮現以往幾次慘痛的教訓。
還記得有一次他生病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就請美美幫他煮個稀飯,沒想到,她不但把稀飯煮成了干飯,還把白飯煮成了黑飯,差點沒把廚房都給燒了,真是不死也給她嚇去半條命,恐怖呦!
「你今天準備了什麼好菜啊?看你一點都不緊張的樣子,難道你是在台中偷偷去上了烹飪課?」 潘俊偉看美美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禁好奇地問。
「我玩都來不及了,誰有那個閒工夫去上烹飪課啊?何況我將來可是要當少奶奶的人,怎麼能讓那些柴米油鹽毀了我一身的高貴氣質呢?」
「那你今天幹嗎還非要親自下廚不可?」也不怕自己漏了餡兒,嚇跑了你的金龜婿。潘俊偉在心裡又加上了一句。
「哎,爸,你不知道女兒我是多麼用心良苦啊。不瞞你說,以前道德在追我的時候是甜言蜜語、花招百出,哄得我開心不已。但自從我答應了他的求婚之後,他就對我日漸冷淡,每次我打電話給他,他也都是隨口敷衍兩句,而且……我們雖然已有婚約,但他卻從來都不跟我親熱,再加上看到那些他和男人親密的照片,我都不禁要開始懷疑他會不會是同性戀了?」
「他真的從來都沒跟你親熱過?」美美啦裡啦雜地講了一大堆,潘俊偉卻只聽得見這一句。雖然兩人是骨肉相連的父女,但在自私的愛情領域裡,女兒卻是他最大的情敵,如今聽到他們竟然從沒有過肌膚之親,怎麼能不叫他卑鄙地暗爽不已?
「是啊,爸,你說我這樣還能不急嗎?我真擔心再這麼下去,道德最後會選擇一個男人而取消我們的婚約,那我當富家少奶奶的美夢不就要破碎了?所以我這次可是卯足了勁要讓他體會到家庭的溫暖和女性的溫柔,一頓我親自料理的豐盛晚餐不就是最好的開始?」美美得意洋洋地宣佈著她的作戰計劃。
「是這樣啊……那我來幫你吧。」看到女兒如此興致勃勃的樣子,潘俊偉不免感到一陣心虛,立刻主動上前幫忙。
「嘻,不用了,我早就準備好了。爸,你看,我是不是很聰明?」潘美美打開一個個的袋子,拿出一個個的盒子,再從這一個個的盒子裡取出了一道道的菜餚,看得潘俊偉是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這……這些菜是打哪兒來的?你在家事先做好的?」
「拜託,老爸,你覺得可能嗎?這些菜就是再給我練十年我也做不出來。嘻,老實告訴你好了,這些菜都是五星級飯店的大廚做的,我只要負責刷卡買單就好了。喏,這是帳單,你拿去吧。雖然道德也給我辦了張卡,但我可不想露出馬腳被他從帳單發現我這些菜是從飯店訂來的,所以只好刷你的卡了。爸,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你不會介意吧?」
「我——」「不介意」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潘俊偉就被眼睛瞄到的數字嚇得硬生生地把話吞了回去!「四萬五?!」
拿起帳單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潘俊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菜是加了黃金還是塞了鑽石啊?七、八道菜就要四萬五?」
「爸,你不要這麼一副窮酸樣好不好?道德可是堂堂的懷德科技董事長,地位如此崇高,當然吃的東西也要能配得上他才行,所以我就選了四頭鮑、排翅、松阪牛肉和黑鮪魚等名貴的食材,我如此煞費苦心,你還罵我?難道女兒的終身幸福還不值這幾萬塊嗎?」一拳敲在桌上,潘美美目光灼灼地盯住老爸,想他如果敢回答個「不」字,那她就要掀桌起義,來個家庭大革命!
「值,值得,太值得了!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這幾萬塊一點也不算什麼,呵呵。」儘管心頭在滴血,但為了不讓這個女煞星抓狂,演出弒親慘案,潘俊偉只好乾笑兩聲,打落牙齒和血吞,認了!
「道德,你多吃點,這是我剛做的,很新鮮的。」慇勤地幫久未見面的情人夾著菜,潘美美笑得眼都瞇了起來。
「謝謝。你也多吃點啊,『爸爸』。」曖昧地對坐在餐桌對面的人兒眨了眨眼,歐陽道德也拿起筷子幫小鹿的碗裡堆滿了菜。
「哦,對啊,爸,你也要多吃點,嘗嘗女兒的手藝,你覺得是不是比以前進步啊?」用眼神暗示著自己的老爸,潘美美露出一個嬌羞的微笑。
「是是,是比以前進步,美美的手藝真是愈來愈好了,這種山珍海味真是五星級飯店的大廚也比不上啊。」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這兩個臉皮超厚,說謊完全不會臉紅的傢伙身邊久了,他潘俊偉說假話的功夫也愈來愈高強了。嗚……,潘俊偉,你真是墮落了你!
「是啊,不知誰能有這個福分娶到這麼賢惠的妻子,真是令人羨慕啊。美美,謝謝你,今天辛苦你了。」牽起美美的手輕輕在她手背吻了一下,歐陽道德從眼角瞄到小鹿變臉的模樣不禁在心中偷偷笑翻了天。
「我……我吃飽了,你們慢用啊……」一看到兩人親密的畫面,再接收到美美示意他快走的眼神,潘俊偉幾乎是紅著眼眶委屈地離開了飯廳。
哼,我知道我很礙眼,我走就是了,你們儘管去親熱好了,我才不在乎呢!
賭氣似地愈走愈急,但潘俊偉才剛上樓梯走到一半,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痛得他冷汗直冒地彎下了腰,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終於再也忍不住哀叫出聲,手腳發軟地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小鹿?」歐陽道德在飯廳一聽到那熟悉的叫聲,心臟像被重槌一擊,滿滿的恐懼盈滿心頭,雙腿幾乎是反射性地飛奔而去——
「小鹿——!」一把將那軟綿綿的身子摟進懷裡,想到前一分鐘還在自己面前露出吃醋表情的可愛人兒,如今卻靜靜地躺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歐陽道德整個人簡直就要瘋了!
「小鹿,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你醒醒你醒醒!」
「主人……主人……我好痛……好痛……」小鹿吃力地睜開雙眼,氣息微弱地向主人求助著。
「小鹿別怕,我在這兒,你別怕別怕。美美,你快去叫小張把車開來,快!」
「道德,你看我們是不是打電話叫救護車比較好呢?」看到老爸虛弱的模樣,其實潘美美也是急得不得了,但她還是認為救護車不必等紅綠燈應該會比較快才對。
「你白癡啊!等救護車開到山上,我的小鹿還有命在嗎?我叫你快去叫小張,你聽到沒有?!」
「好好,你別生氣,我馬上去,我馬上去!」一看到歐陽道德那殺人般的眼神,潘美美差點沒嚇得屁滾尿流,連忙拔腿就跑——
「嗚……主人……我好痛哦……」
「小鹿乖,快跟主人說是哪裡痛?我要先打電話跟醫院聯絡好才行啊。」看著小鹿痛到扭曲的小臉,歐陽道德只覺心如刀割,恨不能立刻插翅飛到醫院去。
「肚子……肚子好痛……」
「肚子?難道……是美美煮的東西有問題?可惡,那個該死的女人,我絕對饒不了她!」
「不…不是……你不要怪她……」那些食物明明就不是美美親手煮的,潘俊偉如何能讓美美去背這個黑鍋。
「好好,小鹿別激動,我不說就是,車子來了,小鹿放心,主人馬上帶你去醫院,你一定會沒事的。」一聽到引擎聲從門口傳來,歐陽道德立刻攔腰抱起小鹿火速將他抱進車裡。
「小張,去理沙家的醫院,快!」
「是的,董事長!」猛地一踩油門,車子如飛箭般急射而去。小張跟在董事長身邊多年從沒看他如此慌亂過,心裡不免也跟著緊張起來。
「道德……你別急啊,爸爸的身體一向很好,他沒事的……」坐在歐陽道德對面的潘美美看他還是一臉凝重的表情不禁開口安慰道。
「閉嘴!你不要跟我說話!小張,開快點!」
潘美美,你這個該死的女人,要是讓我知道小鹿這次的病和你有一絲一毫的關係,我就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好痛……主人……我好痛……」突然又是一陣劇痛傳來,潘俊偉眼前一黑,差點就痛暈了過去。
「乖……乖……小鹿別怕,我們快到了,馬上就到了,我已經叫理沙幫小鹿安排了最好的醫生,小鹿不會有事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小張,我讓你再開快點,你聽到沒有?!」更加用力地將那直冒冷汗的人兒摟進懷裡,歐陽道德早已是心急如焚,壓根無視於旁人的存在。
主人?小鹿?潘美美從剛剛就不停地聽到這幾個字。
這兩人說的到底是什麼外星話?為什麼她一句也聽不懂?為什麼在她最親的老爸和未婚夫身邊,她卻感覺像個局外人?
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望著也緊張地不停冒汗的歐陽道德和依偎在他懷裡不停呻吟的老爸,潘美美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颼颼的涼意從心底竄起……
13 — 小王子
慘白的日光燈發出刺眼的光芒,照在手術室外焦急等候的人兒身上,映得那俊美的臉龐顯得份外地憔悴。
「道德,醫生怎麼說?」 接到電話後便匆匆趕來的理沙擔心地問著眼前神色茫然的男子。
「是急性盲腸炎……」
「呼,還好,那就不用擔心了,割盲腸只是個小手術,潘先生很快就會沒事了。」
「我知道……醫生也是這麼說的,可是理沙……我好怕……我還是好怕……」白得嚇人的臉龐上嵌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歐陽道德的聲音裡有著隱藏不住的恐懼,讓理沙聽了不禁鼻頭一酸。
「道德,你別擔心,有我在呢。幫潘先生開刀的醫生是我們院裡的外科權威,你的小鹿絕對不會有事的。」理沙語帶保證地安慰著歐陽道德。
「小鹿……我的小鹿……」將臉埋進雙掌裡,歐陽道德只要想到有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在無情地切割著小鹿脆弱的肉體,一顆心就不禁疼得像要碎了一般。
「道德……你別這樣……」看到那從小便在自己心裡佔著最柔軟一角的青梅竹馬,那一向意氣風發,無所畏懼的男子,如今卻是全然的痛苦無助,理沙也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眶。
「道德,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好不好?我特地去隔壁的星巴克買來的。」潘美美捧著一杯咖啡從電梯走出,來到了歐陽道德的面前,但沒想到他卻連頭也不抬,應也不應她一句,讓潘美美好生尷尬。
就在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足無措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未婚夫的身邊坐著一個容貌出眾,雖是脂粉未施但仍艷光四射的女子,一股女性強烈的防禦心立刻洶湧而出,「你是……?」
「你好,我是道德的好朋友,你叫我理沙就行了。你應該就是潘先生的女兒,潘美美小姐吧?」
「是啊,我就是潘美美,不過你叫我美美就行了,你既然是道德的好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好朋友了,等我嫁給道德後,有什麼不懂的,還要請你多指教了。」潘美美的話中字字帶著強烈的示威意味,擺明要對方充分瞭解自己的身份。
「哪裡,你太客氣了。」微微一笑,理沙不禁在心中暗暗歎氣。
潘美美啊潘美美,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不知你最大的情敵不是我,而是一個你作夢也想不到的人啊……
「道德,你先回去休息吧,爸爸我來照顧就好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不必,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去,他不需要你的照顧,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免得又給他帶來什麼災難!」坐在病床邊握住小鹿的手,歐陽道德語氣冷漠,連看也不看潘美美一眼。
「道德,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爸爸的病跟我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說得好像爸爸生病都是我害的一樣?」潘美美不懂為什麼自己的未婚夫從剛剛就對她不理不睬,如今更是對她百般指責,床上躺著的可是自己的親爸爸,難道她還會害他嗎?
「本來就是你害的!這幾個月來,我和陳嫂仔細為他料理三餐,從來就沒讓他生過病,沒想到你才一回來煮個飯,就把他害到住院開刀,元氣大傷,你如果不是掃把星,那你是什麼?!」
「不是……我不是掃把星,我不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潘美美委屈地坐倒在椅子上,不停地抹著淚。
「道德,你這樣說不太公平吧,你明知道急性盲腸炎跟吃了什麼食物並沒有直接的關係,這一切都是巧合罷了,你就別再怪美美了。美美,你別難過了,道德不是故意這麼說的,他現在情緒還不是很穩定,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啊。」輕輕地拍了拍美美的肩頭,理沙溫柔地安慰著她。
「理沙姐……」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潘美美一聽到理沙肯為自己站出來說話,立刻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不放。
「煩死了,全都給我出去!理沙,你把一切的事都跟她說清楚,我懶得再跟她糾纏下去,有什麼條件叫她開出來,只要她不再來打擾我和小鹿的生活,隨便她要什麼。」歐陽道德怒目而視,不耐煩地吼著。
「叫我去說?道德,這……」理沙畢竟是第一次和美美見面,道德竟然就要她去把真相告訴她,這也實在是太為難她了吧。
「你不想說?好,沒關係,我自己說也是一樣,潘美美,你聽著,我——」
「道德!你別這麼殘忍,要是潘先生醒來發現你當著他的面跟他女兒說了這些事,你叫他情何以堪?」理沙深怕事情將會一發不可收拾,連忙開口阻止。
歐陽道德聞言一驚,低頭看看剛動完手術躺在床上的人兒,立刻閉口不語。
「算了,還是我來說吧,哎……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理沙轉頭望向身旁一臉緊繃的女孩,「美美,跟我來吧,現在是你知道一切的時候了。」
牽著美美走進了理事長辦公室,理沙幫她倒了杯熱茶,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開口才好。
「你要跟我說的事是不是跟我爸爸有關?」喝了熱茶的身子已漸漸暖和起來,但潘美美的心卻依然忐忑不安地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心下微微一驚,看來這個女孩也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糊塗,「美美,你真聰明,原來你也看出一點端倪了。」
「不……我很笨,很笨……」一聽到理沙等於間接承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潘美美一顆心倏地蕩到了谷底,只覺得渾身冰涼涼的,彷彿有什麼冷風在吹襲著自己的胸口……「在今晚之前,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是道德他……」
「是道德的表現太反常了是吧?其實他情緒如此失控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是有關於你父親的事,他一向都是這樣的。」
「會不會是因為道德從小便失去了父親,所以他才對爸爸這麼好?男孩子有點『戀父情結』也是可以理解的啊。」就算是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好,潘美美多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荒唐可笑的誤會。
「美美,你是個聰明人,自欺欺人對你並沒有幫助,雖然這整件事對你來說是很難以接受的,但不管你再怎麼否認,他們確實是在一起了,你要學會去接受這個事實才行啊。」
「接受事實……?不……我不信,我不信!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們兩個怎麼可能會是那種關係?就算道德真的是個同性戀,他也絕不可能會看上我爸爸的!他比他大了那麼多歲,長得又一點都不出色,道德怎麼可能會看上他?我不信,我不信,你騙我,你騙我!」潘美美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我要去問道德,我要去問爸爸,我要他們親口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你在騙我!」
「好,既然你不信,那就跟我來。」 雙眼堅定地看著美美,理沙拖著她的手又回到了剛剛離開的病房,「眼見為憑,我就讓你親眼看看是不是我在說謊騙你。你悄悄地進去看看他們兩個,自然就會明白一切了。」
猶豫了片刻,潘美美終於還是選擇打開了房門。
裝潢雅致,空間寬廣的單人病房裡,一個高大的男子坐在病床邊上,雙手捧著沉睡男子的臉龐,俯身親吻著他。
「你這小壞蛋,成天就只會嚇我,等你好了我絕饒不了你,你想離開我身邊這輩子就別想了,不,連下輩子也別想,我的小鹿……」
如何能錯認那話中所流露的濃濃寵溺與愛意,希望的火花已被硬生生地澆熄,潘美美不發一語地轉身走出了房門,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一墜落……
「美美,聽我說一個故事可好?」重新帶美美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輕輕地摟住她的肩頭坐在沙發上,理沙也不給美美時間回答就自顧自地開始娓娓道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小王子,他從小不但聰明活潑,長得又特別漂亮,因此倍受父母及眾人的喜愛,可說是個集上天寵愛於一身的天之驕子。但沒想到天有不測風雲,在一夕之間,他父母雙亡,唯一的妹妹也跟著死了,從此城牆崩塌,所有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臣民也都棄他而去。
從那一天起,小王子遠走他鄉,徹底地改變了。他變得不再有心。不管他和任何人在一起,他的心,都是高高地掛在天上,冷冷地俯看世間男女為他前仆後繼,如癡如狂。不管他曾經對這個人有過多少的甜言蜜語,一旦這個人失去了利用價值,他連看也不會再看他一眼。本來我想,小王子這輩子怕是永遠也不會快樂了。
但有一天,小王子遇到了一隻小鹿。這隻小鹿長得瘦瘦小小的,一點也不起眼,但只要小王子和他在一起,他就沒來由地感到快樂。於是小王子決心將他抓來,讓他一輩子陪伴自己。
但小鹿要如何才會乖乖地待在自己身邊,永遠也不逃離他呢?小王子左思右想,決定找出小鹿的弱點。就這樣,小鹿的女兒出現了,她成為了一顆棋子,一顆左右小鹿的棋子。但這還遠遠不夠,小王子愈和小鹿在一起,他就變得愈貪心,他想要進一步徹底掌控小鹿的生活,於是他把小鹿弄進自己的公司,把他女兒拐到外地上大學,到最後,他的目的就是要小鹿搬進自己的家裡,和他永遠生活在一起……」
「你說謊……我不信……我不信!」潘美美雙手掩面放聲痛哭,不敢相信原來這一切打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美美,你原諒他吧,那個笨拙的人,那個笨得連自己在戀愛了都不知道,只會用盡手段霸佔對方的人,其實才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啊。如果你和我一樣地愛他,請原諒他並為他祝福好嗎?」撫摸著美美柔細的髮絲,理沙輕輕地歎了口氣。
「理沙姐……你也……?」倏地抬起頭來,美美愕然地看著她。
「我愛了那個人這麼多年,卻始終也抓不到他掛在天上的那顆心。圍繞在他身邊的俊男美女多如繁星,但當我發現他竟然誰也不要,偏偏只要你父親時,相信我,我的震驚與不甘絕不在你之下。我曾經無數次地問過自己,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他?為什麼不是我?但愛情本來就毫無道理可言,又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得清?所以,美美,請你千萬不要怪他,更不要怪你父親,因為潘先生從一開始就是無辜的,雖然後來他也……哎……你答應我不怪他們好不好?」
「理沙姐……那我爸爸……我爸爸也喜歡他嗎?」
「你覺得呢?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你父親啊。」苦笑了一下,理沙反問著美美。
「我覺得……我覺得……」腦海中浮現父親喊著痛依偎在那個男人懷裡的一幕,潘美美的眼淚又忍不住一顆顆地掉了下來,「我從來沒有看過……沒有看過爸爸在誰面前露出那樣的表情。」那種依賴的、彷彿是在撒嬌似的表情對和他生活了一輩子的自己來說是如此地陌生啊……
「美美,你是個聰明的女孩,你還年輕,你還有無限的未來,把這一切都忘掉吧,不要想著你失去的,而要想著你將會得到的。道德不是個吝嗇的人,我知道或許講錢是件很俗氣的事,對你也是很不禮貌的,但我想或許這對目前的你來說才是最實際的。你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告訴我你的決定,現在讓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好嗎?」
無言地呆立了片刻,潘美美終於輕輕地點了下頭,黯然地隨著理沙走出了醫院,也走出了那屬於青春年少的一場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