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65、各自的生活
“雷刚,你先回队里休息10个小时,接下来会进行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封闭政审,没问题吧?”谭国华在下车前问道。
“没有。”雷刚摇头。
“嗯,不要有心理压力,只是程序问题。”
“嗯。”雷刚看了一眼门口,目光一下定住,一群小伙子噼里啪啦的从楼梯转角冲了下来。
谭国华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下笑了,“我昨天就说了你会回来,一群人叫着要去接你,我没让。”
雷刚笑开了牙齿,无法收回目光,那一张张脸上扬起的笑容,让他心暖如旭阳照耀。
车门被暴力拉开,筒子几乎是用拽的把雷刚扯了下来,“我的刚子也~想死哥了!”狠狠的一个熊抱。
雷刚反手搂住他,大力抱住,拍打着筒子的后背,发自肺腑的笑容,笑得看不见眼。
大白扒拉开俩人,嘴里唧唧歪歪,“抱那么久,搞基啊?”然后反手扶住雷刚的肩膀,扬起猥琐的笑,“来,刚子,给哥抱一个。”
雷刚失笑,反手主动抱住了他。
侯晓龙在雷刚的肩膀上拍了拍,“快点,排着队呢。”
雷刚点头,“队长……”抬手勾住了侯晓龙的脖子,把两个人一起抱在了怀里。
侯晓龙拍着他的后背,“行了,都等着呢。”
雷刚环视一圈,看着将自己团团围绕的战友。
他的狙击手,小亮……
他的爆破手,果果……
他的通讯兵,申沉……
他的副队长,林峰……
他的突击手,珠子……
我的兄弟,我的战友,我回来了。
不觉间,泪流满面。
谭国华抹着眼角,吸着鼻子,大吼,“哭什么哭!?给我滚楼上哭去!”
“谭头儿,您老能不能别这么破坏气氛?”双料硕士申沉正陶醉在满满的文艺小青年的气氛里,谭国华这一嗓子直接哽的他再也挤不出眼泪。
侯晓龙勾住雷刚的肩膀,“走,上楼,哥儿几个给你接风。”
“刚哥,我们给你准备好多吃的,都是你喜欢的。”郑太果笑眯眯的接道。
“嗯!”雷刚笑开牙齿,在果果的头发上揉了揉,勾着他的肩膀走了进去。
剩下的人开始翻后背箱拿行李,雷刚的行李少的可怜,小亮直接抢过来就跑了出去。
“靠!体力活都抢着干,多伟大似的!”筒子抱怨着追了出去。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林峰。”谭国华喊道。
“嗯?”林峰停下脚步,斯文俊秀的脸上带着疑惑。
“别闹的时间太长了,给他点时间休息。”
“行。”林峰笑开牙齿,点头。
“还有,我昨天和你说的事儿想好了吗?”
“想什么?”林峰挑眉,“哦,你说那事?我们队的队长除了刚哥没别人,您老担心什么啊?怎么?害怕我霸着位置不让?”
“臭小子,”谭国华失笑,“滚上去吧。”
“得嘞!我这就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头儿,车要停回去吗?”
“磨磨唧唧的,快滚。”谭国华不耐烦的挥手,打开了驾驶坐的车门。
“嗷哦~~!!!!!”
此时,头顶上传来欢呼的声音。
林峰和谭国华同时抬起了头。
蓝天白云,和风徐徐。
*
“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样了。”张章捏着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是放了冰块的咖啡,没有糖,浓郁的苦涩和咖啡的香味在舌尖流转,脑袋里终于又清醒了几分。
伍部长点头,“我昨天花了一天听你的录音,黑可可确实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
张章苦笑,“不单单是有实力这么简单,他是我见过最难应付的人,或许这句话说着有些推脱,但是千万别小看黑可可。”
伍部长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张章开口说道,“还有,我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处理的并不好。”
“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不是。”张章摇头,“其实,我在回来的路上才想清楚,黑可可手上的证据并不是很有利,我从来没有和公安那边的卧底接触,就算我到了兰迪·高图也没有出现在暗号附近和资料隐藏地点,其实,我和那份证据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在一起。”
伍部长点头,“确实,这很不像你会犯的错。”
“我当时慌乱,现在回想,黑可可是个非常擅长布局的人,从我进入‘金新月’,他就时刻在我周围营造出危险的气氛,还有……”张章苦笑了一下,“算了,这次的失误我愿意接受惩罚。”
伍部长眉心微蹙,沉默了一会,“帮我重新播放一遍录音,从进入‘金新月’开始。”
程兵点了一下头,按开了播放按钮,调整时间。
录音播放着……
向硕的细小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暂时可能不行了,等四少恢复一下。”
阿里的声音“下次出来找个东西捂着鼻子,这里常年都能够闻到这种味道,闻不到能够好很多。”
……
“才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反应?那时候还没有味道?”
“有,只是不浓,而且很早以前这种感觉就出来了。”
“这不是办法。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下你可能没办法休息。”
……
“听说……你也碰大烟?”黑可可的声音出现在播放器里,张章的身体无意识的微微僵硬。
“我不碰,只是意外。”
“它是个好东西,能够换来大把的钱。”
……
“黑可可先生,如果我们要去的是那里的话,我想现在不太合适。”
“你想看什么?山?水?还是树木?这里可是‘金新月’。”
“二三月份播种,七八月份收获,烟割、熬制、提纯就是整个加工工序,这是去年最后一些存货,忙完这些他们就可以休息一个月了。”
……
“鸦片膏,大烟的市场不太好,所以这批货还要提纯,晒干后反复的提炼,一锅最多有10克的海洛因。”
“你的样子很痛苦。”
……
伍部长伸手按住暂停键,扭头看向张章。
张章的脸色很不好,一片惨白。
伍部长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张章捏起杯子的手上,“毒品的存在让你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不,不是。”张章若有所思的摇头,“我想……我会碰吗啡,有毒瘾,有没有可能是黑可可一手策划。”
伍部长挑眉,沉思了一会,摇头,“应该不是,我基本可以肯定是那套没有改装完美的防空系统暴露了你的身份,你想,虽然我们没有刻意抹掉你的毒瘾历史,但是这项资料依旧是在监察档案里,两个半月前曾经有人调看过,是阿里的人,那时候系统甚至没有运过去,而且,你受伤在前,身份暴露在后,时间上有冲突。”
张章依旧摇头,“时间是有冲突,但是我们是不是进入了误区?黑可可要对我动手,甚至不用知道我到底是谁,我想,章四少的势力足够让他感兴趣。”
伍部长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不是没有可能,两个半月前张章的吸毒历史就已经泄露了出去,黑可可完全有动手的理由。
张章咬紧了牙齿,“我该感谢自己的真实身份泄露,让黑可可忌惮,否则今天就……”然后眉心猛的蹙紧,刹那间的醒悟,‘咚!’的一声,张章拍响了桌子,“妈的!他早就盯上我了。”
伍部长与程兵对视一眼,程兵疑惑问道,“怎么?”
“是他找上我的!”张章咬牙切齿,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半年前,或者更早,他就盯上我了。”
伍部长拍了拍张章的手背,“冷静,这一切都是推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张章闭上眼,努力压抑翻涌上来的恼怒,尽量冷静的说道,“我想休息一下,12个小时以上。”
*
一群人撅着屁股翻包。
军队里的规矩,我的不是我的,你的都是我的!
翻战友的家底,绝不含糊!
雷刚的行李被翻的底朝天,就期盼着从里面找出有趣的东西来,衣服抛了一床。
“擦!你什么时候信这玩意儿了?”筒子手里捏着一个平安符,金色的绸缎料子,上面绣着色彩鲜艳的地藏菩萨,转着圈,一圈又一圈。
雷刚折衣服的手一顿,几乎是抢的把平安符给扯了过来,牢牢的捏着,里面的纳米陶瓷块挤进肉里,手心生生作痛,没有任何照片,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原来除了脑海里的记忆,还有这个……
张章的。
寝室里,热闹的气氛瞬间一僵,所有人都掐了声。
这种举动……?
“操!你不会找到女朋友了吧?”侯晓龙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这种举动是什么啊!?是什么啊!!??
惊鸿的一瞥,珠子挑眉笑了起来,“地藏菩萨啊,平安符?嘿嘿嘿,刚哥……”
“哪儿的?”筒子伸出手抓住红色的绳子,勾了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雷刚把绳子扯出来,飞快的揣进包里,嘴里淡声说道,“没有。”不是女朋友。
“嘿嘿嘿嘿……”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阴笑了起来。
林峰阴阳怪气的开口,“别介,笑什么笑?指不定是刚哥他妈买的呢。”
“哟~”申沉跟着回答,“真挺闲的,出任务的还能回家呢?”
“很明显不能。”林峰挑眉,看向果果,“继续。”
果果愣了一下,脑袋飞速运转,‘唰’的举起了手,“任务地点在国外!”
“还有!珠子!”
吉珠嘎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挑眉,眼珠转了一圈,“就算回国也没有私人时间,无法回家!”
“继续,小亮!”
简亮早就等着,一伸手就扣住了雷刚的下巴,“啧啧啧~好一副花容月貌就这么给毁了。”然后捏起兰花指,我见犹怜状,声色俱佳的唱道,“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
“噗!哈哈!”所有人笑了起来。
申沉推了简亮一下,笑得直不起腰。
脑海里的悲伤瞬间消散,雷刚笑得合不拢嘴。
“快说,不然动用私刑了啊!”筒子笑得蹲在了地上,眼里都是泪花,还不依不挠的问。
珠子憋着笑凑上来,“诶,刚哥,你不会找一洋妞吧?”
“瞎说!”筒子瞪了他一眼,“就你这观察力活该当不了狙击手,那是地藏菩萨,人洋妞信上帝!”
“呸!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外到了咱中国也得信菩萨!”
筒子想了想,点头,“有道理。”然后又凑到雷刚身边,“哪国的?”
“真没有。”雷刚无奈,把平安符有掏了出来,“这次一起执行任务的拍档送的,保个平安。”
所有人眼睛一亮,竟然有三个人异口同声的确认,“女拍档!”
“男的。”
所有人长出一口气,“哦……”失望无比。
大家又闹了一会儿,林峰想起谭国华交代的事情,开始轰人。
三三两两的散了,雷刚才发现就林峰留了下来。
林峰帮着雷刚收拾行李,解释道,“寝室换了,我和你一个房间。”
雷刚点头,打量了一圈,房间还是他原本住的那个,床也是,只是同寝从筒子变成了林峰。
“你的东西我都没动过,昨天听你要回来,我才把床铺上,都是新的。”林峰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放进衣柜里,然后掏出一套墨绿色的作训服丢给雷刚,“洗个澡,然后换套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雷刚点头,拎着衣服站起了身,走出两步,然后回头,“你们……都还好吧?”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神情微微尴尬,毕竟不是什么可以打开门说的话。
“嗯。”雷刚转身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林峰已经不在了。
雷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被下的手覆在了胸口,摩挲着光滑的绸缎料子,思念如蚁般席卷而来。
原来……这张床这么冷,这么大……
*
“妈的!”张章咒骂着掀开了被子,坐起了身,狠狠的拨着头发。
咖啡喝多了,脑袋里的事情更多,根本睡不着!
黑可可!
操!
你够狠!
张章面容扭曲的发着誓,咬牙切齿,“别让老子抓到你的痛脚!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
“哎~”向硕叹着气,翻了个身,双腿夹住了被子。
这次的任务失败或许是因为防空系统的伪装不够完美,但是……
“哎~”再次悠长叹息。
如果小心点就好了,竟然会被人跟踪,这些年的反侦察训练都喂狗吃了吗!?
“咚咚!”敲门的声音。
向硕看着门板没有开口。
自从到这里后,自己就被放养了,一定范围内的自由活动,根本没有人来问他这次的任务情况,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不管怎么说,确实是自己犯错疏忽。
“伍部长叫你过去。”门外等了几秒,开口喊道。
向硕直接坐了起来,“好!马上!”
看来张章那边暂时结束了。
终于轮到自己。
向硕拍了拍脸,打起精神,飞快的穿好衣服,冲出了门。
66、初步政审结束
“部长。”杨参谋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桌面,往前推着,直到伍部长看到。
“谢谢。”伍部长点头,下一秒又专注于监视器上面的画面和声音,里面播放的是张章半天前怒极咆哮的画面。
……
“……你们坐在这里!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做着自以为不得了的事情,却一味的以自己的准则去自以为一视同仁的处理问题,你们凭什么审判我!!?”
杨参谋的面色一僵,尴尬了起来,“部长,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妥当,我会去向他说明。”
伍部长没有说话,专注的看着显示屏幕,直到画面里的张章安静的坐下来,他才按住暂停键抬起了头,“这次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他的个人情绪也很浓,口不择言,你也别往心里去。”
杨参谋点头,“知道了,我已经叫人把向硕叫过来了,其实您该休息一下。”
伍部长没有点头,视线又落回到显示屏幕上,“等人来了,就直接让他进来。”
“……好。”
门被轻轻的关上。
伍部长靠在了椅背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捏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了屏幕的一角,目光幽深了几分。
张章是个不安定的因素,这是所有高层的共识。
随着章四少这个身份被塑造的越来越成功,张章接触的人和经历的事情愈多而复杂,让他渐渐脱离掌控,甚至现在已经有了可以和国安局叫板的能力。
通过这段话可以看得出来,张章是在拿章四少威胁他们,而他也不得不妥协,只因为章四少这个人物实在是太重要。
‘咚咚!’传来敲门声。
伍部长将画面关闭,打理好精神,“进来。”
向硕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
“刚哥……”
“刚……雷刚……”
“刚哥?”
“宝贝儿……嗯……宝贝儿……”
雷刚猛的睁开了眼睛,视线瞬间的空茫,然后汇聚在了林峰的脸上,久久无法回神。
林峰疑惑的看着他,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没事吧?”
雷刚摇头,坐起了身,扭头看了眼时间,7:02,窗帘不知何时已经拉上,吹拂而起的窗幔透析出窗外的光线。林峰走过去打开了窗帘,一瞬间的光亮,雷刚下意识的闭起了眼。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林峰捆着窗帘,随口问了一句。
“……”雷刚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不能说任务的具体情况,而是不知道说什么。
“听说你今天早上要去指导员那边报到,等下一起下楼吃饭吧。”
“嗯。”雷刚撩开了被子,手上动作一顿,又看了眼时间,“你们今早没出操?”
“出啦!”林峰扫了眼自己整齐的床,笑了起来,“大家让我别吵你,所以昨天晚上我在别的地方睡的,起床号也没吹,就连下楼也轻手轻脚,怎么样?兄弟们够意思吧?”
雷刚勾着嘴角点了一下头,利落的从床上翻了下来。
“半年啊,怎么样,身手都还在吗?”林峰看到雷刚的动作,问道。
“应该有些生疏吧。”雷刚捏了捏手臂,扯过毛巾走向浴室。
“等你忙完,哥儿几个陪你练练,一周就能回来。”
“好。”雷刚撩了捧水在脸上,降下了脸上的燥热,脑海里一个男人的脸飘过,微微分神。
吃过早饭,雷刚独自去了谭国华那里报到,谭国华带着他到‘鹰隼’的办公室接受为期一个月以上的封闭政审。
‘游隼’是雷刚所属的特别行动小队,属于‘鹰隼’中队的一个特殊部门,而‘鹰隼’又是‘西南猎鹰’特种大队的三个中队之一。
这次雷刚的政审不单有‘鹰隼’和‘西南猎鹰’派出人参与,同时国安局也派过来了一名参谋。
进入‘金新月’的联合行动是以国安局为主,军方和公安局为辅,说起来,这次的任务不光张章被黑可可算计得妥协,雷刚的任务也没有完成。
尤其这次进入‘金新月’后,黑可可的出现让国安局的人大为警惕,从不同的角度收集资料是必然的,雷刚作为章四少的贴身护卫,可以说是除了张章和向硕外,第三个重要的信息来源。
而军队向来是个有惩有罚的地方,但是决不会胡乱的做出决定,一切都要在了解了全部的过程后才能够下定论。
再加上雷刚离开部队半年,他们也要考核确认雷刚是否还具备留在‘游隼’的资格。
封闭政审是程序,也是必然。
雷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种带着针对和刺探的问话过程,除了模糊化他和张章之间的关系,完全如实的回答剩余的提问。
*
张章在最后四个小时终于睡了过去,几乎是敲门声一响,就醒了过来。
揉着乱发打开门,杨参谋就站在门口,张章的脸马上就冷了下来。
之前或许是出于不公而愤怒把那些话吼了出来,但是就像他说的一样,他确实不喜欢这类身在大后方安稳坐着却对前线特工指手画脚的官员,前线的情况瞬息万变,在一些不得已的形势下选择妥协是必然,但是回来还要被指责,这种思想和经历上的巨大落差让同一个系统却不同职位的双方很难沟通。
“这是早餐。”杨参谋把一个餐盘递了过来,简单的快餐,旁边还放着一杯可乐,铁罐外面汇聚了不少的水珠。
张章沉默的接过了餐盘,转身进屋,杨参谋竟然跟着走了进来,张章听到脚步声,转身看他。
杨参谋说,“你今天可以休息。”
“尽快。”张章淡淡开口,“我必须早点离开这里。”
“整个政审程序将持续一个月以上。”
张章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把餐盘放到桌子上,走进了浴室梳洗。
洗完出来,杨参谋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
张章慢悠悠的吃着东西,看着桌面上的单据笑了起来,单据的最上方写着雷刚的名字。
单单是这两个字,就让他的心里软成一片,如果说这段时间的经历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心情好的,怕是也只有自己做的决定了。
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感情那么浓厚,就算被刺的偏体凌伤他也无法放手。
有矛盾就尽量去消除,有障碍就努力突破,就算前面是巍峨的大山他也要开出一条隧道,无论如何,这段感情他都志在必得!
*
封闭政审依旧在持续进行中。
随着不断的探讨和问话,真实的资料也渐渐还原,出现在国安局所有高层人员的手中。
这份资料很厚,有张章、向硕、雷刚和两名伪装成科研人员特工的原始资料,也有汇总后还原出来的全部过程并通过模拟演示拍摄的视频,那些对话、神情、动作,以及当时的环境,真实的如临其境,。
而在文字报告里还夹带了国安局能够查到的所有关于黑可可的背景。
黑可可原名,雷纳·利普拉新,现年38岁,原阿富汗陆军中校。
在阿富汗伊斯兰武装“塔利班”攻占首都喀布尔后,黑可可带着一群叛逃的军人进入了‘金新月’,直接依靠武力抢占了那里的大半地盘,对外改名黑可可·利普,利普将军。
黑可可与阿里出身同一个伊斯兰家族,以伊斯兰民族一夫多妻,多子的风俗可以确认两人有相当大的几率是亲兄弟。
利普拉新家族原本是伊朗的名门望族,拥有一座油田,家底殷实,但是在30多年前,因为一些无法探查的原因,油田易主,利普拉新家族迅速衰败,家族成员大多消失无踪。
10年后阿里带着丰厚的资产和强劲的私人武装力量出现在伊朗,并迅速占领了东部的沙漠区域,成立了反政府武装组织。
而现在又出现一个占领了全球六分之一毒品市场的黑可可,不得不说,利普拉新家族的血统真的很适合在犯罪的道路上大踏步走。
资料收集完毕后,就是如何解决问题。
张章曾经擅自答应了一部分不平等的交易内容,甚至答应由中方提供军事教练为黑可可训练士兵。
如果说前一项因为‘东突’情报的对换,尚在国安局的承受范围内,那么派出士兵为一个大毒枭巩固势力,就远远超过了国安局的底线。
当事人,张章和向硕也一同参与了这次的讨论。
在这一系列的会议下来,就算张章再自负也必须得承认这次交易他妥协的实在太多,无关乎当时是否自己的状态不好,还是黑可可布局能力太强,这毕竟是他的失误,是他的能力不够。
国安局最后决定让张章和向硕暂时解下职务,直至做出最后的决议,在等待期间,他们无法通过中国海关出境,甚至不能够离开北京。
车水马龙的大街,林荫路下,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他们的面色很白,是因为在室内空间关了一个多月。
但是精神不错,是因为终于出来了。
“自由啊~~~”张章一脸感慨的举高双手,伸着懒腰,活动筋骨,‘咔咔’的声响毛骨悚然的从一些关节处传出,“嗯~呐~~爽~~~”
向硕扭着脖子笑,本来就白皙细腻的肌肤白的甚至吓人,有种连毛细血管都能看到的错觉。
张章活动完,视线落在向硕的脸上仔细打量。
向硕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脸,“有东西?”
张章摇头,眯着眼又靠近了几分,“其实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有定期做脸。”
“……”向硕一下笑了,扬起眉梢,“天生丽质难自弃,你就别羡慕了啊。”
“没法,我对小白脸总是有些敏感。”张章捏了捏自己的脸皮,“都被沙子给磨粗了。”
向硕抬手在张章脸上摸了一把,光滑紧绷,哪里粗了,不就是比路上的行人比起来黑了些嘛,“你要是真介意,我带你洗脸去。”
“好啊。”张章点头,“桑拿、按摩一套,还有头发也要修修。”张章拨了拨已经挡住眼睛的头发,平日里用四少的身份倒是无所谓,为了增加气势还要用些发胶来固定,以保证可以露出眉毛和额头,但是被关了一个月,这也太长了。
向硕到路边拦了一辆车,上车又问,“晚上一起吃晚饭?”
“好!”
“吃完去喝酒?”
“可以。”
“我找几个女孩过来。”
“……”张章沉默了两秒,“再说,先去放松。”
向硕抿了一下嘴角,“诶,我说,他都回去了,没人会在门口守着。”
“……”张章把头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啧,快决定,我得先把人约了啊,指不定晚点就约不到了。”
张章睨了他一眼,“你就这本事?”
“诶!?”向硕一脸莫名。
“我手机里的电话,你随便打,除了我不在的时候已经结婚生孩子的,谁敢不出来?”
向硕竖起拇指,“你牛。”伸手就去摸张章的手机。
张章捂着包瞪他,“干吗?”
“打电话啊,你不会就想我们两个喝酒吧?”
“那是从前。”张章一下瘪了嘴,“估计全结婚了,一年12个月有11个月在国外,哪联络得了感情?”
“那你说什么?”
“炫耀一下嘛,怎么说当初也是后宫佳丽三千,翻得是牌子,知道什么是翻牌子吗?知道不?人名往面前一摆,我只要拇指一按,随传随到。”
“我知道,”向硕挑眉,“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现在跟我显摆什么显摆?至少我还有几个电话吧?”
“得了,你还得配合别人的时间,别把自己的格调降低了行不?”
“行,我知道了,说到底你就是打算守节,你守你的我不管,我总得找个地儿啊。”
“别介,好兄弟同富贵共患难,你背着我不行?”
向硕想了想,大度点头,“行,看你失恋的份上,我陪你!”
张章一下瞪圆了眼,抬脚就踹过去,“谁失恋了?你他妈把话给我说清楚!”
“靠那手段留人,你这不是失恋?行,不是,根本就是个弃妇!”向硕揉着膝盖呲牙。
张章瞪了一会,然后缓缓弯下了眼睛,“行,弃妇也行,你帮这个弃妇找下女人。”
“什么女人?”
“行了,别装啊!你心知肚明!素质不是顶尖的我不要,成了重酬。”
向硕揉着膝盖想了想,“要点儿时间。”
“嗯,我不急,慢慢挑。”
沉默了一会儿,向硕又开口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下程兵,他那里人手比较广。”
“预着的,你忙你自己的。”说完,张章顿了一下,摸出了电话,“说起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我好兄弟,你之前那个,他对你挺有兴趣。”
“兴趣!?”向硕声音一下提高了两度,“你助手全是GAY!?”
司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向硕挥着手傻乎乎的笑了一下。
张章瞄着他,“不,就你是GAY!行了,师傅不会介意,是吧?师傅。”
司机点了头,笑道,“没什么好介意的,国外不还让结婚吗?就前天,你知道吧?前天,我载俩女的去酒店,那俩女的一直拉着手,低着头轻声细语的说话,瞅那俩眼神我一看就是一对,结果到了酒店,俩男的摆一张照片里了,横幅上顶大的一排字,什么先生和什么先生喜结良缘,你不知道啊,好多人在外面看热闹,还有一些挂着相机的记者……”
向硕递给张章一个眼神,笑了。
张章无奈耸肩,这倒是忘记了,北京的计程车司机都是侃爷,千万别让开嘴,开了嘴就止不住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