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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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海上走私路线

任务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他扮演一个角色六年,隐秘的收集各类情报,只为了可以摸到一两条对国内形式有大用的线索。

阿里这条线并不是意外。

恐怖分子和军火商简直就是天生的如瘟疫般的搭档,到处散布恐慌和死亡,为的只是追求某种令人疯狂而偏执的东西,比如金钱,比如信仰,比如权势,又如张章这样,求的是祖国的安定统一。

或者,外人永远不会理解。

但是雷刚一定能够明白。

只是这些秘密在未成为定局以前,它只禁止于小范围内的人流传。

张章有些害怕,或者说,是真的有些害怕。

或者张章没有成为英雄的特质,他无法处之泰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他也不过是个人,人身肉长,他还有无数的牵挂。

他可以在生死一线中做出最好的选择,找到最适合的道路,但是这般悬吊在脖子上的绳索在日益拔高的当口,他也会变得焦虑不安。

被给予了厚望的他如今正走在看不到底的深渊裂隙上,脚下只有单薄纤细的绳索维持生机,哪怕是一阵偏大的风刮过来,他都有着尸骨无存的危机。

可他在那些殷殷期盼的眼神中,却只能继续往前走,祈祷着绳索不要断,不要刮风打雷闪电,祈祷着自己的脚不要软,千万别踩错了位置。

别人只能尝试去理解,去带入,但是永远不知道走在绳索上的人实际上是什么样的心情。

雷刚的出现或许有些恰到好处的及时,又或者说有点儿不请自来。

如果雷刚没有出现,张章依旧会走下去,只是少了些心里寄托,少了些期盼,该到达什么样的位置他依旧会出现在那里,但是雷刚偏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莫名的,强势的,诡异的,就这么在张章的心里扎了根。

或者连张章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们甚至没有过多的交流。

但是很多时候,感情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所以张章开始变得依赖,焦虑,强烈的期盼能够抓到点什么,从雷刚身上得到一个保证,哪怕是跨出的一小步,都会让他欣喜不已。

但是感情不会让他变得卑微,他付出所有也是期待回报,或者说,期待更大的回报。

雷刚如磐石般安稳扎根在地上,他一点点的去挪动他,或许每次只是前进小小的一点,他也早晚有一日可以把这个男人抬到他希望他去的地方。

向硕说雷刚让他绝望,所以他才会没头没脑的看上他。

但是事实上张章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对雷刚他势在必行,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在那之后,雷刚的情绪很稳定,甚至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雷刚并不懊恼点了那一下头,因为他坚信不会有那么一天。

人的性向很难改变。

他可以接受和战友相互依偎取暖,却从不会对他们有欲望。

他是异性恋者,这一点显而易见的,并势必坚持到底。

感情的拉锯战,除非手段残忍而凶猛,否则很难造成两败俱伤。

雷刚在某些方面并不如他的外表那么刚硬,甚至在感情这一块是空白,而他的对手却是身经百战的张章。

事实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张章确实已经成功的侵入了他的生活区域,并让他用异性,或者说是恋爱对象的角度去看待对方。

在玩弄心理战这方面,雷刚永远不会是张章的对手。

回到菲律宾,他们只停留了一天,张章就带他们跑了第一次走私路线,一个月前他在阿富汗谈好了一笔生意,如今需要送货过去。

张章在菲律宾长久停留的原因就是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海路从来都是偷运物资的上佳路线,只要安全开离近海,他可以带着满满一船的军火去到世界任何地方。

而菲律宾的警备力量在张章看来几乎门户大开,黑社会势力盘根错节,菲属海运大王胆大包天,只要有钱什么都敢运,而他们合作的向来很好。

张章把雷刚的人分成了两部分,其中副队长徐楠和金阳彪由向硕带着走空中航线,提前过去接洽布置,而张章带着雷刚和剩余的5名士兵携带军火走海路。

当天夜里11点,一艘中型机帆船靠岸,张章带着雷刚他们走上了码头,这个码头就在他的别墅外面,为了掩人耳目,他在菲律宾注册了一艘中型游艇的牌照。

机帆船静静的停靠在码头,只有甲板上挂了一盏节能灯,灯光摇曳,却被无尽的黑吞噬扯裂,只有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脚下的木质甲板。

机帆船的船长就站在灯下等着,默默的看着张章他们把武器运上船,张章走过去给船长递了支烟,低声交谈了两句,确认海运大王汉若尼莫的大型船只将在2个小时后抵达公海的一个坐标后便点了下头,早就得到知会的雷刚抬了一件酒放在了船长的脚边,船长严肃的脸上这才带了几分笑容。

在离开近海的时候,这艘机帆船全程都没有开灯,尽量将马达功率调整在最小,依靠风力前进,悄无声息的躲避海上警力的巡逻。

张章和雷刚他们坐在船舱里,只有10瓦的灯泡随着船只的摇晃而摆荡,空气污浊稀少,鼻子里都是发霉的味道,除了张章外,所有人面色肃穆隐隐有些紧张。

张章留意到大部分队员减压的方式都是玩枪,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上的铁质物品,包括雷刚,低垂着头,用棉质的外套将手枪的外壳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对待情人般的温柔。

这次出来大家穿的都很随便,主要还是以休闲服为主,一来隐蔽,二来便于行动,看上去每个人竟然都些稚气的感觉,瞬间小了很多。

雷刚的手掌捏着黑色的布料擦了一会,一抬头就看到张章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抽烟,那双眼像是早就等着了般,瞬间就笑弯了下来。

张章把烟掏出来,又散了一圈,这是第二次散烟,第一次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拒绝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拉长,神经的渐渐绷紧,这次所有的人都默默接过了烟。

张章歪着头把烟点燃,然后将打火机抛给了雷刚,黝暗的眸子看不到色泽,淡淡的开口道,“放心,不会突然有特种兵空降到这艘船上。”

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到了张章脸上,像是约定好了一般,扯着嘴角,苦笑了起来。

特种兵在部队里经常会参与到拦截毒贩和逮捕军火走私的任务里,在他们手底下被射杀的犯罪分子绝不会少于10个人,怕是从来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从狩猎者变成猎物,一时间的角色变化,心里怕是不惶惶不安都很难。

他们绝对熟知特种部队的手段,悄无声息,雷霆出击,除非必要,很少会留下活口。

坐在这艘船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的想象如果自己还在部队里,会以什么形式逮捕这艘船上的人?

3分钟紧急集合,2分钟登机,飞行时间队长将围剿方的背景和人数详细说明,接着飞机约1个小时,倒计时开始,整理装备,迅速绳索降落,瞬间掌控整艘船,反抗者,射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就是他们如今的心里写照。

张章在这条线上走了很多次,不敢说百分百安全,但是也绝对自信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在哪个国家都不缺警匪勾结的案例,章四少做的这些军火生意绝对是暴利,但是真正到手的利润并不多,实际上很多的出处都被他用来打点关系。

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没必要和这群特种兵说明,尤其是雷刚,毕竟雷刚早晚要回到部队里,一旦对现实的认知太过清晰,他怕这个人会不由间失去一些东西,那些他欣赏喜爱的成分,那些正值的信仰。

况且也没什么好说的,所谓的潜规则,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也隐约能够想到。

这艘机帆船在近海开了五个小时,约凌晨4点的时候,船长派人下来通知他们准备。

张章带着雷刚走出了船舱,不远处的海面上停了一艘大船,是在国际海运管理局正式注册的船只,主要以运货为主。

两艘船靠近,上面甩下绳索,张章动手教他们怎么捆,然后便站在第一个箱子上被吊了上去。

海运大王汉若尼莫为了撇清关系自然不会在这艘船上,所以张章依旧找的是船长,这艘货运船的船长是名英国人,每次张章都是和他合作,双方关系一般,但是彼此也会顾虑面子尽量配合。

英国船长带着张章和他的第一箱货走到了一个装放食品的集装箱处,然后把最外层的食品移开,把军火藏在了下面。

阿富汗这次的军火订购量并不大,所以一共也才3箱货物,但是获得的利润绝对可以达到这艘货运船的一次远洋航行收益。

那边雷刚他们还在继续运货,这边张章已经去了船长室付款。

私运违禁物品不像军火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章只要上了他们的船,钱就要给到他们手里。

英国船长点完钱后笑了起来,因为张章在里面多放了两万美金。

吃人嘴短,英国船长从酒柜上拿下一瓶酒给两个人分别倒上了一杯,预祝平安到达。

张章笑眯了眼,与他轻轻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浅酌之后,英国船长询问张章,为什么会换了一批佣兵。

张章依旧老套的解释,他和伊万的合约已经到期,并暗示他和这批佣兵的队长关系匪浅。

英国船长了然点头,为张章安排了一间双人房间。

当雷刚被张章带着单独住进一间房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和章四少终于进入了情侣的关系。

张章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进屋后便将灯光调暗,直接躺在了床上闭眼睡觉,雷刚迟疑了一下,走到了床的那头合身睡下。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万籁寂静,隐约可以听到大海的波涛声,摇晃的大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摇篮,泛起睡意。

就在雷刚昏昏沉沉的快要睡过去时,张章突然睁开眼,蹭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雷刚警醒的睁开了眼,身体瞬间僵直,张章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睡觉。”

雷刚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吐出,努力放松自己,闭上了眼。

“眼角的伤会影响你的视力吗?”张章闭着眼睛问他,声线很低,仿佛闲谈般的语气。

“习惯了。”雷刚看着轻微摇晃的天花板回答。

“过些日子我带你去法国一趟。”

“嗯?”

“在那里我认识一名很好的整容专家。”

“哦。”

“那时候为什么会保护我?”

雷刚沉默了一会,“什么都没想。”

“……”张章在他的腰上抓了一把,雷刚吃痒,整个人猛的一弹,瞪向张章,却被一双黝黑的眼锁着,幽暗的光线里,那双眼似乎想要传递出什么讯息。

雷刚想了想,讪讪的说,“呃,那个,嗯,是你吧?”

张章一下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嗯,睡觉吧。”

雷刚嘴角抽了一下,只想狠狠的抹上一把脸,仰天长啸,这他妈的算是怎么回事?老子竟然在对一个男人说甜言蜜语!!??

熬了一个通宵,又在一个新环境里,再加上精神紧张,所有人都没睡好,五点上床,七点基本就都起来了。

张章吃过早餐后就出去吹海风,远处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分不清是水还是天,朝阳冉冉升起,如鱼鳞般的水面铺成着金色跳跃的光芒。

齐纯剑吃了早饭出来,见到张章就想要往回缩,张章勾了勾手指,把他叫了过来,在耳边低语,“等下记得和兄弟们说一声,在公海上很安全,不用太紧张,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

齐纯剑点了下头。

张章继续说道,“悄悄说就行,还有,记得你们是佣兵,有些气势该拿出来就拿出来。”

“好。”齐纯剑眨巴着眼,点了下头。

张章笑了笑,琢磨着和这群人说也没有用,那些正气和纪律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血里,说千遍万遍都不管用,于是有些无奈了挥了挥手,让他做自己事儿去,但是临了又突然把人给抓住了,“我问个事儿。”

“什么?”齐纯剑急忙集中了精神应对。

“你们这群陆军会打海战不?”

齐纯剑一听脸色都变了,“这艘船……不会……嗯?”

张章顿时失笑,“我就是问问,你联想力还挺强。”

齐纯剑讪讪,压低了嗓子回答他,“大部分特种兵都是从海军陆战队那边招收的,都学习过基本的战舰知识,至少能给它开走。”

“哦,那就行。”张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就是问问,以后我们走海运这一块比较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能整动这大家伙我也放心。”

齐纯剑咧开嘴,自豪的笑了起来,“没问题,我就是海陆那边过来的,到时候交给我。”

“哦~~~”张章拉了个长音,嘴角勾起了坏笑,“我那艘游艇好像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回头你帮我看看?”

“四少……”齐纯剑一脸为难,“这难度可就大了,隔行如隔山啊,让我开没问题,可是修……”

张章但笑不语,挑了下下巴,让他跪安了。

齐纯剑还真的乖乖的走了回去,走到半路上才砸吧出味道来,丫的还真有点儿黑道大哥的气场啊。

雷刚吃完饭也打算到船头上去吹吹海风看看风景,正好碰到才在张章那边吃了点儿闷气的齐纯剑。

这边刚刚点个头,那边齐纯剑就拍了拍他的手臂,老大安慰的叹了口气,“辛苦了。”

雷刚被说的莫名其妙,瞬间就想起了昨天夜里他和四少同床共枕的画面,嘴唇开合了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解释出来。

雷刚在走出去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琢磨齐纯剑刚刚那个眼神,这群兄弟们不会以为自己真和四少那个什么了吧?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心里像是被一团浓稠的气体堵着,鼓得人连呼吸都不畅,那张脸也就越加的没了表情。

所以出了舱门一看到四少就站在船头上,雷刚转身就折了回去。

只是这一眼,脑海里就刻下了一个画面,靠在栏杆上的男人俊然而立,天白海蓝,初升的太阳挂在头顶散发出金色的光辉,海风吹过衣角翩飞,额头的发尾凌乱,浅眯的眼衬得人慵懒惬意,像是一幅风景浓丽的照片,透露出安逸祥和的韵味。

那之后,雷刚不得不承认,四少确实是个很有自己特色的男人。

36、再见阿里

如果按照正常途径,张章他们需要从菲律宾出发绕过马拉西亚和斯里兰卡,然后进入阿拉伯海,从伊朗登陆,然后穿越整个伊朗国境线进入阿富汗,整个行程大约就需要一个月。

张章原本就预计要撤离阿富汗的市场,所以这次的军火交易并不像之前的每次那般把货物直接运送到对方的地盘,而是选择了一个中间站,在斯里兰卡隐蔽的海滩进行交易。

阿富汗现在的小规模战争越来越频繁,势力错综复杂,在这样的形势下,对武器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但是各个军事大国都插了一脚,水是越来越浑,风向不明,张章和他背后的国安局选择急流勇退,坐山观虎斗也属正常。

张章在船舱里的时候,偶尔会同雷刚讨论一下路线和紧急应对预案,但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去和那名英国船长联络感情。

在船上呆的几天张章都很安分,甚至睡觉的时候也未必会抱住雷刚,雷刚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不再半夜惊醒换到床的那头。

有时候想想,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事情,尤其是他们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士兵,为了适应各种环境和战场,他们的接受和容忍度高的可怕。

就连齐纯剑他们几个特种兵也和这艘运输船的船员们勾搭到了一起,打打扑克赌上一些小钱。

船上日子无聊,这天中午午睡后,雷刚照例去找齐纯剑他们打发时间,人还没到地方就听到船舱里传出吼叫和桌椅翻动的声音。

雷刚快走两步,就见到四个人居住的小房间里,中间摆了一张桌子,牌散乱在桌面上,欧德被齐纯剑抱住,脸红脖子粗的瞪着对面的一名金发碧眼的船员,嘴角处破了一块,流了些血。

双方显然已经动过手了,船员捂着自己的下巴呲牙咧嘴,嘴里吼叫着什么,语速很快,并不是英语,但是看那神态明显是在放狠话。

见到雷刚进来,齐纯剑急忙喊了一声“老大!”

雷刚不动声色的收集好情报,沉声问道,“什么情况?”

“妈的!”欧德骂了一句,又往前冲,齐纯剑一下没拉住,欧德一把抓住了那名船员的衣襟,眼带狠戾,“在老子面前玩手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挥手就要打。

齐纯剑性子比较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急忙又把欧德给拽了回来,瞪着人吼,“滚!别再让老子看到你!”

船员眼带不甘,但是看了一眼当前的形式,嘴里说了些听不懂但是明显不是好话的陌生语言,带着他的同伴走了出来,临了还对雷刚挑衅的瞪了一眼。

雷刚侧身让开,在对方交错的瞬间抬手就卡住了他的脖子,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他,黝黑的眼像头猎食的猛兽般带着压迫的气势。

船员被撞得生疼,怒上心头,抬起手去揍雷刚。

雷刚脑袋轻轻一偏,躲过了拳头,膝盖雷霆般的就撞到了他的肚子上,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船员当即就是一声惨叫,弯下了腰,关节差点被卸掉下来。

雷刚卡在脖子上的手瞬间收紧,又把他压回到了墙壁上,眼睛微眯,那眼神阴冷、残酷、毫无感情,在脸颊的伤疤映衬下愈加的残暴。

而他动手的瞬间,齐纯剑他们训练有素的同时控制住了另外一名船员,手臂反拧,压迫着对方不得不跪在地上,惨叫连连。

出千的船员瞬间明白了形势,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随着喉咙上手臂的力量渐渐加大,喉咙发出剧烈的疼痛,终于使用了国际通用的语言,笑容求饶。

雷刚的眼又冷了几分,却收回了手,对齐纯剑他们挑了挑下巴。

跪在地上的船员手臂被松开,刚想起来,下一秒屁股就被狠狠的踹了一下,再次趴到了地上。

欧德踹完人后像是还不解气一样,又想去抓出千的船员,却被雷刚给瞪了回去,最终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雷刚再见到张章,便把这个事情给说了。

张章陪着英国船长喝了不少酒,脑袋里有些昏眩,趴在床上听着雷刚把话说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下手轻了。”

雷刚眉头微蹙,还以为自己这样做会让张章难办。

张章把头转过来看着雷刚,一下笑了,染了醉意的眼不太清明,失去了焦距,目光游移,反而透露出丝丝脆弱的意味,他对雷刚勾了勾手指。

雷刚乖乖的走了过去。

张章又勾了勾。

雷刚把耳朵靠近了他的嘴边。

“有点儿佣兵的样子了。”张章这么说着在雷刚的耳廓上啄了一口,点到即止,弯着眉眼灿然一笑,然后就把头偏到了一边。

雷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这……应该是可以接受的范围吧?

怎么想着,雷刚揉着耳朵站起了身。

在屋里待了不到五秒,雷刚最终还是选择出去。

房门刚被关上,张章就睁开了眼,笑弯的眼盈着醉意,翻了个身,恍惚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雷刚这群人确实不太像佣兵,自我的束缚力太强,喜欢从大方向上去考虑事情,所以感觉上就少了那么一些血性,这帮英籍船员怕也是砸吧出味道了,才敢玩这些小手段。

但是今天这事儿做的很棒,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就算把人给整死,他也有办法给抹平了去。

海上嘛,能没有点儿意外吗?

就算汉若尼莫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章四少和他的人本来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一言不合动刀动枪再正常不过,再加上利字摆在头顶,真要死了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过这头张章还琢磨着怎么让雷刚他们做事再狠一点,那边雷刚却把人给集合在了一起,说了些有的没的,就是希望他们别真把自己当成黑道上的人。

张章要是知道雷刚这么拆自己的台,怕是直接得跳起来。

第二天张章再见到英国船长的时候,对方果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继续和张章把酒言欢。

这次张章故意把雷刚带上了,就是想告诉他,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安心了吧?

当天夜里货运船行到了斯里兰卡附近的海域,并在那里停留了三个小时,徐楠开着一艘中型机帆船接应他们,然后如来时一般,隐秘的开进斯里兰卡近海,但是并没在上岸,而是选择了海上交易。

双方在约定好的坐标会合,远远的就会用灯光打暗号,接着两船并拢,向硕带着金阳彪出现在了人群里。

张章和向硕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向硕点了一下头,提着一个合金箱子回到了船上,张章这边才指挥人把货物送了过去。

双方甚至没有语言的交谈,交易一完成,双方就向不同的方向飞快分开。

直到对方远离视线,向硕长出了一口气,嚎了一嗓子,“我要度假!”

张章弯腰把向硕丢在地上的钱箱拎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他,“我们还得去趟伊朗。”

向硕瞬间垮下了脸,“沙漠,高温,风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可以不去。”张章说着拎着一箱子钱走向船舱。

向硕追了上来,不停的确认,“真的?真的可以不用去?”

“你说呢?”张章调笑了起来。

向硕鼓起了腮班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怎么样?都还顺利吗?”坐在船舱里,张章打开钱箱看了一眼。

“你说呢?要不顺利我能在你身边吗?”

‘咔嚓。’张章合上箱子,很认真的看向向硕,“你很不错。”

“那是~~”向硕一脸贱笑,“不然怎么配得上章四少您老呢?”

张章‘哼哼’了两声,站起了身,“怎么样?要喝酒庆祝吗?”

“不要。”向硕无奈的摇头,“我有点儿晕船,等上岸了再说。”这么说着,向硕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护照和入境证明,“呐,等下到了地方咱们就做飞机走,明天的早班。”然后牙齿一咬,抹了把脸,“海这种东西最好永远别让我在碰到。”

“有病得看医生。”张章笑了起来,把东西接过来转手递给了雷刚,“我们现在已经是正式游客了,不会再有特种兵从天上落下来。”

雷刚:“……”

对于张章来说,每次的交易就像是打仗,前期的准备工作,中间的勾心斗角都让他费尽心力。

到达伊朗后,张章单独去见了阿里,把关于生物试验室和研究人员的一些情况模糊的说了一下,并要求见一面奥利普纳德,那名掌握了危险武器的生物学家。

见到人的时候,张章确实有些意外。

奥利普纳德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囚徒的身份,并且过得非常的滋润,整个人虽然面色不太好,但是胖了不少。

见到他们出现还笑容满面的打招呼,神情放松的仿佛在自己的家里。

“走吧,他很好。”这么说着,伊万走了出去。

张章的脚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细细的打量着奥利普纳德。

奥利普纳德挥着手叫了一声,“嗨,进来聊聊天。”

张章的眉心瞬间夹紧,瞪向了阿里,“他的毒瘾没戒?”这种精神亢奋明显不属于一个囚犯的,而且那个笑容过于夸张了。

阿里有些无辜,“他的耐瘾性太低,我再回国他已经离不开这种东西。”

“那还做个屁的研究!?”张章瞬间就怒了,“你指望他做实验?指望他用现在这种状态握试管??妈的!他现在连刀叉都抓不稳!!”

阿里也叹了口气,安抚得拍着张章的后背把他带出了房间,“我们曾经对他强制戒断过,但是似乎这些东西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依赖,你懂的,精神寄托。”

“所以你们又把东西给他了?”张章眯起了眼,狠戾的眼底燃烧的火苗炙热旺盛。

“兄弟,你知道的,我们需要他还活着。”

张章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微颤抖的手指被猛的攥紧,压抑般的开口,“他戒了几次?”

“两次。”

“我负责第三次,我有办法让他戒掉。”

“那可不行。”阿里摇头,“除非你在我这里常住。”

“你信不过我?”张章眯起了眼。

“他对于我而言很重要,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张章抿紧了嘴角,“你可以多安排些人过来,而且我们每年那么多的交易,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可能性并不大的生物武器放弃这些?”

阿里却继续摇头,“这不一样,或许他对于你而言并不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很重要。”

张章突然有些暴躁的吼了出来,“重要?我他妈的要是看不起这种东西,就不会费劲心力的给你找研究室,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为了撬开那个老头子的嘴,我花了多少心力?”

阿里被吼的怔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渐渐冰凝,阴鸷的看向张章。

张章吸了口气,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终于恢复了平静,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苦笑,“对不起,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阿里点了一下头,却依旧有些不悦,身处这个位置上,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大吼过了。

“这样吧,你再努力一下,我不希望之前付出的心血就这么变成泡沫,研究室那边我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足够你对他采用一些激烈的手段。”张章意有所指的看着他,转身走了出去,却突然脚软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阿里的眼瞬间眯了起来,在身后仔细的打量着张章,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章四少的底子并不是秘密,一般交易前他们都会对彼此的背景调查一番,而章四少的背景很正常,中国一个富商家的小儿子,富商去世后分到了一部分遗产,铤而走险进行军火买卖,并没有让人可以起疑的地方。

但是……似乎有些地方没有调查到啊……

阿里隐约确定自己对章四少的背景查的并不彻底。

收起眼底的情绪,阿里体贴般的扶住了张章,“最近又受伤了吗?”

张章笑了起来,似是而非的说着,“我什么时候身上有好过?放心,死不了。”这么说着,张章将手臂抽了出来。

“晚上放松一下吧。”阿里提了个建议,没有错过对方突然出现的排斥眼神。

张章点了下头,“好。”

“听说你正式换了佣兵?”

“嗯。”张章应了一声,强打起了精神,勾起了嘴角,“你知道了,刚很不错,他很听话,伊万毕竟是外人。”

“看来我要增加客人名单了。”

张章想了一下,点头,“两位,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助手。”

晚上晚宴的时候,张章把向硕介绍给了阿里,同样的,雷刚作为四少的男人兼贴身保镖自然也出席了宴会。

阿里有很多的秘密基地,这里只是其中一处,或者说,并不是基地,而是一处住宅。

阿里每年在金新月有的收益,同时还负责部分伊斯兰反政府组织的军火代买,严格说来他并不是一个信仰至上的人。

他喜欢金钱和势力,喜欢女人和玩乐,就像大部分黑道上的人一样懂的享乐,只是他有强大的私人武装力量,而他喜欢用信仰这一套去说服人。

所以,只有与他交情较深的人才能够知道,他不过就是个浑水摸鱼,在夹缝里占山为王的土财主。

当然,这个土财主没有人愿意去招惹他。

雷刚在这里彻底观摩并学习了什么才叫做酒池肉林。

女人,食物,美酒,靡靡之声,熏香扑鼻,带着面纱的阿拉伯女人穿着□的衣服,扭动着腰肢穿梭在宴会厅里,在柔软的几乎要陷进半个身体的软垫上坐着的男人展露出丑陋的嘴脸,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包括向硕,包括张章。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张章怎么应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慵懒惬意,在享受阿拉伯女人服侍的同时,依旧时不时的和阿里说上一些黄色低级的笑话,那眼神那姿态,绝对是长久处于这种环境的人。雷刚被张章强迫拉着坐在了软垫上,然后靠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游移,像是眷恋不已一般,而他的腿边还有一个身着暴露的女人服侍张章吃喝,如果张章不需要的时候就会为他捶腿。

金色的酒杯盈满碧绿的液体递到张章面前,张章接了过来递给了雷刚,雷刚沉着脸摇了摇头。

视线转移,雷刚看到那边向硕已经搂上了一个女人的腰,低头在女人的脖子上轻佻的闻着,然后缓缓游移到殷红的嘴唇,鼻尖在那里徘徊,而不安分的手早就已经覆上了女人的胸部。

雷刚只觉得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宣泄而出,几乎难以忍受。

“喝酒。”张章把酒递上前了几分,双眼微眯,带着几分强迫的味道。

雷刚迟疑了一下,僵硬的将手抬了起来。

张章却突然笑了,一仰头把酒喝了个干净,然后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不强迫你。”

下巴上的酒精很凉,却凉得像是要洞穿皮肤融化骨头一般。

而那边向硕已经把手伸进了女人的衣服里,情欲高涨的接吻。

雷刚的眼帘缓缓垂下,手指在下巴上轻轻划过。

或许……

张章和向硕这么做并没有错,逢场作戏,他懂。

但是……

雷刚抬起了眼,压抑般的开口,“我出去等你。”

张章扭头看他,眼底还有着未散的笑意,却在和雷刚的注视里渐渐冷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然后再次扬起了灿烂的笑,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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