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欧阳辰辰使劲的咬牙,双手因气愤而微微颤抖。
“呐,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你要好好的想清楚。”马卡斯突然凉凉的对欧阳辰辰说:“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由我负责,出了人命我担着,但是今天你走出这个门,再出什么事我可就管不着了。”
欧阳辰辰缓慢的看向马卡斯蓝绿色眼球中滚动的嗜血的光芒,知道自己已然没有退路了。
马卡斯刚刚分明就是提醒他,要除掉姚志刚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倘若今天他退却了,也许走出这扇门,姚志刚便会立刻找人做掉他。
“您说的没错,我身上毫无利用价值可言,唯一剩的就是这条命了。”欧阳辰辰缓缓的拿起了手枪,掂在手里分量沉甸甸的。
马卡斯满意的翘起了嘴角,姚志刚却不敢置信的望着欧阳辰辰咬牙道:“你这个疯子……”
“人这一辈子谁不是在赌命呢?不过就是选择一时痛快还是慢性自杀的区别罢了。”欧阳辰辰轻笑,看了看望着他面目狰狞,双目圆突的姚志刚,决心道:“但是冲着今天的这个赌注,我赌了。”
“如果我今天不能从这里走出去的话,麻烦代我向毕少良说声抱歉。”
就算没有他,毕少良至少还有B&D,只要没事,毕少良就能好好地活下去。
欧阳辰辰将手枪抵上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的扣动扳机。
没有理由他会输的,子弹是马卡斯上的,而马卡斯的方向和他是一致的,姚志刚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就算是上帝,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帮助这种猪狗不如的禽兽。
“咔吧。”
一声空响,欧阳辰辰的神经倏地松弛了下来,这才发现全身似乎都被卸掉了力气似的发软,胃里有些恶心。他将手枪扔到姚志刚面前,姚志刚便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他不放。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每一次都大难不死,今天怎么可能栽在你这臭小子手里?”姚志刚用余光张望了一下四周围起的人墙和马卡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缓缓地弯下腰将手枪拾了起来。
“要死也要一起同归于尽!”姚志刚突然豹起,将枪口对准了马卡斯拼命地连续扣动扳机,完全豁出去一般。
欧阳辰辰大惊,正要扑上去夺过姚志刚手中危险的凶器,却见马卡斯仍旧平静的端坐在沙发之中,周围的保镖也是毫无动静。
姚志刚不停地按动扳机,却始终是空响,他傻了傻,登时面如土色。马卡斯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霸道而自信的像盯住猎物的猎鹰。这时周遭的保镖合身扑上,将姚志刚反剪了双手,按倒在地上。
欧阳辰辰惊诧的看着事态突然急转,一时呆在原地反应不能。
“你向我开枪?你知道背叛组织的下场是什么吧,Nicky。你太大意了,我怎么可能留给别人攻击我的漏洞。”马卡斯沉声说,松开手一颗子弹掉落在地上。
“这是陷阱!你陷害我!马卡斯——!”姚志刚声嘶力竭的怒吼,奋力的挣扎却还是被七手八脚的按着施以拳脚。
马卡斯哼笑,用力的压灭了雪茄,缓缓道:“你要是没有背叛我的心思,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这是你自找的。Nicky,你最大的失败就是太自以为是了,要知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是你能够脱离组织扩张势力的时候。”
姚志刚还在挣扎咆哮,但夹在他身上的拳脚很快便让他无法说话,鼻子口腔里涌出鲜血来。
欧阳辰辰站在姚志刚身前木然的看着自己最恨的人慢慢的失去了活动的力气,转头对马卡斯说:“一开始手枪里就没有子弹对吧?要是到最后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放弃认输,你打算怎么办?”
马卡斯站起身来,冷漠的看着趴在地上已经被揍到几乎失去意识的人,断言道:“他等不到最后的,天生他就是个比你更狂妄的赌徒。”
“……”欧阳辰辰语塞。
“我现在把他交给你,你可以亲手崩了他。”马卡斯将手枪塞进他的手里:“放心,这支枪的子弹是满的。当然,这是组织内部在清理叛徒,你也不需要为他的死负任何的法律责任。”
欧阳辰辰攥紧了手中的手枪,果然分量比之前还要再沉上一些,沉到他抬不起手来。
马卡斯将欧阳辰辰的迟疑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道:“我欣赏你的气魄。如果想要在美国好好地混下去,就跟着我吧。”
“不了,谢谢。我习惯自由的日子了。”欧阳辰辰立刻回绝道。
马卡斯挑眉,遗憾的轻叹一声:“我没有勉强别人的习惯,但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再来找我。”
马卡斯和他的手下陆续撤了出去,别墅的大厅中就只剩了欧阳辰辰和已然奄奄一息的躺在地毯上的姚志刚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在炎热的气温下浮躁的蒸腾,仿佛瞬间就变得腐臭。
欧阳辰辰低着头看着脚边姚志刚凄惨的模样,缓缓的蹲□去。姚志刚一只眼被打的完全肿起来睁不开,嘴巴中还不停的向外呕血,很快便流了一滩。
欧阳辰辰凝视着他半晌,心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复描绘的应有的报复的快感。他只觉得,眼前这是一个多么卑微的生命,卑微到他根本不值得花力气去关注。
他和他的这么多年的仇恨以这种方式结束就像是一种对他本身轻蔑的讽刺,仿佛仇恨本身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固执。
姚志刚缓缓睁开另一只眼,看着欧阳辰辰在眼前模糊的轮廓,扯了扯嘴角,费力的说:“这下你满意了?动手吧,你不是很恨我么?”
欧阳辰辰攥紧了手中的枪,半晌突然松了松眉头,轻叹道:“杀你脏了我的手,你这种人,其实根本不值得我跟你计较什么。”
“呵。”姚志刚仓促的笑了一声,又带出一口血沫,他艰难的动了动脖子,努力地看向欧阳辰辰的脸,轻轻的说:“其实我只是忘不掉你……我不明白……我和毕少良……究竟差在哪了呢?”
“……”欧阳辰辰抿了抿唇,伸手抓过了姚志刚的手来。姚志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紧接着手中便被塞进了一只手枪。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恨你了。”欧阳辰辰低声说完,缓缓的站起身来。
姚志刚急促的喘了喘,试图笑却已经笑不出来了:“把枪给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怕我现在反过来杀了你吗?”
“最后不要再让我瞧不起你了。即便是你,也有想要被人尊重的时候吧。”欧阳辰辰神色肃然,语气有几分凝重。
“呵,呵呵呵……”姚志刚手指抖了抖,缓缓的握住了手枪。
欧阳辰辰轻轻地叹了口气,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的笑声越来越低,渐渐地听不清了,突然空气中一声爆破般的枪响,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欧阳辰辰的脚步停顿住,强迫自己没有回头。
他抬头看看天上悬着的半缺的冷月,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和姚志刚长久以来的恩怨已经肃清了,他只是要回他心目中的公平而已。至少在最后,是姚志刚自己选择的结局。
他摸出手机来,给毕少良打了个长途,响了几声之后,大洋彼岸的那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辰辰,发生什么事吗?美国那里现在是半夜吧?”毕少良关切道。
欧阳辰辰闭了眼轻笑,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没事,就是睡不着突然想要听听你的声音。”
虽然现在知道是早就设计好的情节,但他真的以为可能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了。
毕少良比姚志刚强在哪里,欧阳辰辰似乎从来不曾想过。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即便毕少良一直以来都是个冷漠内敛的人,不管他能不能感受到毕少良对他的等量的爱,放出去的感情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大概真的是个凭着感觉生存的盲目乐观的人吧。
“辰辰,这里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现在还有陈峰帮我,估计很快我就能去美国找你了。”毕少良柔声安慰他道。
欧阳辰辰笑,点头道:“好啊。我会等着你的。”
也许等三天,也许等一天,也许等不及了他就会赶在毕少良来找他之前飞回毕少良的身边了。
在枪口顶着自己太阳穴的那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他和毕少良相处的时间是那么少,甚至连毕少良浅浅的笑容都是模糊失真的。他应该再多仔细的看看他的,也就不至于在闪过回忆时找不出太多的快乐。
曾经的坚持突然间就变得微不足道起来,欧阳辰辰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固守的那些所谓自尊怎么能够比两个人平安健康的守在一起来的幸福。
毕少良的让步他已经感受到了,也许,是时候该他退后一步了。
马卡斯一直注视着欧阳辰辰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离去,随后摆摆手让人进屋去清理现场。身后有人递给他一支电话,马卡斯伸手接过放在耳边。
“欧阳辰辰是有找过姚志刚了吗?”毕少良问。
“放心,我答应替你关照他,你的小宝贝不会出事的。”马卡斯看了眼被抗走的黑色袋子,微微笑了。
“所以事情是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细节你就不用追究了。总之现在姚志刚对你我都不构成威胁,按计划你拿回你的B&D,给我的分成提高到我要的数字就没问题了。”
“……你还是杀了姚志刚?”毕少良惊讶。
“这是我们组织里的规矩,他不背叛我就不会死。当然我还要感谢你的小宝贝,他很勇敢。”马卡斯轻笑。
毕少良那端沉默半晌,最后说道:“当然。”
“你也很有种,竟然能狠下心来放任你的爱人胡闹,若是真的出了意外的话你不会后悔么?”马卡斯啧啧咂舌。
“我不会干涉他的自由,我出事他不可能在一旁袖手旁观的,那不是他的风格。”毕少良平静的说。
“所以就为了给他铺路再次损失自己的利益么?”马卡斯开心的笑起来:“所以我才愿意和你合作,我最欣赏讲道义、够痛快的人了。”
毕少良放下电话,转身回到会议室。会议室还坐满了人,毕少良坐下拿起资料说:“会议继续。过两天大概会有一场硬仗,将是夺回主动权的关键,大家打起精神来吧。”
他这次的选择终于没有做错,他早就应该更相信欧阳辰辰一些。
即便欧阳辰辰的做法在他看来一直很幼稚、很激进、很情绪化,但是那个野生动物般的叛逆少年跌跌撞撞这么多年仍旧长的笔直挺拔,不曾弯折一次。即便绕了弯路,遭遇挫折,那股气势始终没有输掉,跌倒了会再爬起来,以最笨拙却坚定的方式。
那是一种极强韧的植物,按照他原本的姿态浇水施肥就好,随便的搭上支架,固定形态,只会丧失了他本来可能发展出来的惊人的美丽。
欧阳辰辰完全有独自领悟生命的能力,他只要修身养性,安心的做他的追随者,守护者就好了。
两个月后……
欧阳辰辰拎着行李直接冲进了的大厦,拍着前台的桌子说:“让我见你们的总裁!”
前台小姐愣了愣,突然认出了眼前这个打扮随意却仍旧难掩光芒的人正是隐退多年的天王巨星欧阳辰辰时,惊讶的瞪了半天的眼,才开始结结巴巴的打电话。
“狄、狄少。欧阳辰辰先生回来了!”
狄少?欧阳辰辰皱眉,一脑门问号。
不多时,狄阙果然衣冠楚楚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看到欧阳辰辰似乎很是诧异,又使劲的揉了揉眼,才夸张的叫道:“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呢。”
“为什么会有人假装我恶作剧啊……”欧阳辰辰黑线。
不过现在并不是和狄阙贫嘴的时候,正事要紧。于是欧阳辰辰开门见山问道:“毕少良呢?”
狄阙一愣,眼神瞟了瞟正瞪着两只灯泡般瓦数极高的眼睛的前台小姐,将欧阳辰辰拉到一边才说:“毕少不在这了啊。”
“什么?”欧阳辰辰没听懂。
在他努力提前拿到学位的繁忙时刻,也仍然不忘跟毕少良通电话,但每次毕少良都是简单几句,然后说他最近十分繁忙,让他安心的等上一段时间。
这话从成功被收购回来,到听闻狄阙也被成功的找了回来,说来说去至今也有一个月了。欧阳辰辰的学位都拿到手了,毕少良仍然没有忙完。
欧阳辰辰不禁急了。毕少良这老家伙哪有那么多可忙的,难道把他勾搭到手之后又打退堂鼓想不认账了吗?
欧阳辰辰不想等了,没和毕少良打招呼便打包了行李先跑了回来,打算把毕少良捉个现行,抓到床上狠狠地做他个十遍八遍的再说。
“毕少已经辞掉的管理层职务了,现在只是持股董事而已,现在我总管B、D两部。毕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交接的工作,昨天刚刚离职……”狄阙讷讷的说。
“……”欧阳辰辰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抓住狄阙的衣领摇晃着叫道:“毕少良不干了?那个工作狂怎么可能辞职不做了?你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吗?”
狄阙的脑浆子都要被晃散了,连忙抓住欧阳辰辰的手试图微弱的抵抗:“我骗你干嘛……不信你随便去问哪个人都行,快放开我,我最近为了接手毕少良那堆烂摊子熬夜已经体力不支了。晕了,晕了。”
欧阳辰辰缓缓的松了手,扶额道:“那毕少良现在上哪去了?”
“不知道,也许在家睡大觉呢吧?”狄阙无所谓的整了整衣领,抱怨道:“毕少良倒是会享受啊,早早的躲清闲去了,把这么大的烂摊子扔给我。”
“是毕少良的心血,他信得过你才把公司交给你,你敢再抱怨一遍试试看?”欧阳辰辰掳袖子。
流……流氓。狄阙泪奔,忙摆摆手道:“我知道,我开玩笑的,瞧你干嘛当真啊?话说毕少良能做下这个决定也是下了血本的啊,还不是为了你么?为了能和你在美国好好生活,中国的事业全都抛下了。”
“为了我?”欧阳辰辰愣住。
“啊。没想到那个冷血面瘫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真是肉麻啊。”狄阙挠头。
欧阳辰辰突然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出门拦住一辆出租车就向曾经生活过多年的小区开去。
窗外的景色渐渐透出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五年间大街小巷都发生了变化,似是而非的讲诉着这些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步步走来的路。
欧阳辰辰出神的看着窗外,直到到达那个他一直以来唯一认同过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一路小跑上了楼,气息还没有喘匀就去按门铃。钥匙在他离开时早就丢掉了,如今他站在门外就像个客人一般。
门铃按了半天没有人出来应门,欧阳辰辰半晌呆站在门外,许久才想起来给毕少良打电话。他回国换了手机号码还没来得及通知毕少良,毕少良就算想要联系他也不可能啊。
“你拨打的电话号码为空号,请您确认后再拨。”欧阳辰辰皱眉,将手机收进怀里。
毕少良究竟上哪去了?为什么一副人间蒸发的姿态?不会是真的抱着定居美国的想法切断了中国的一切关系跑去找他了吧?欧阳辰辰脱力的蹲在门口,双手抱头。
欧阳辰辰又拨了几遍电话,始终是空号。无奈,他只能用手机上网给毕少良发了封邮件,并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下了。
欧阳辰辰拎着行李再次离开,凭着记忆找去了毕家的老宅。
宅子从外面看上去已经有些破败了,院子里原本种植的花草也枯死了大半,取而代之是丛生的杂草。
欧阳辰辰叩响大门,半天仍旧无人来应答。
毕少琦也不住在这里了么……
欧阳辰辰在毕家老宅四周徘徊了一阵,最后只能无功而返。他满腔热情的跑回国来的喜悦冲散了大半,淡淡的失落蔓延上来。
最终他仍旧无处可去,只能重回了他和毕少良的公寓,双手环胸的靠在门口守株待兔。
守到傍晚,手机终于响了,是个没有号码显示的神秘人士。欧阳辰辰匆忙接起来,果然毕少良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了过来,透着急迫。
“辰辰!你回国了?”
欧阳辰辰日间积压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他仰天舒了口气,笑了出来:“是啊,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在美国。”
“……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毕少良的声音无奈中也透着点释然。
“呵呵,你不适合惊喜这种东西,以后我一个人玩就行了。”欧阳辰辰笑出声来。
“是啊,也许吧。”毕少良也笑,温柔道:“我到你住的地方找你,房东说你已经搬走了。去大学找你,却听说你已经提前毕业了。啊,对了,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
“嗯,谢了。”欧阳辰辰轻笑。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不打算继续在美国发展了?”毕少良不确定的问。
“你呢?干嘛辞掉工作躲清闲啊?”欧阳辰辰反唇相讥。
毕少良沉默,突然叹了一声:“你知道了啊。”
“喂,你要在那里磨叽到什么时候啊?我可是花了所有的积蓄买了机票飞回来的,我现在没有地方住正在露宿街头啊!”欧阳辰辰咬了咬下唇,仍然抑制不住翘起来的嘴角。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等着我,我马上飞回去。”毕少良终于着急了。
欧阳辰辰耳朵贴着电话,渐渐的滑坐在地,脑袋靠在墙上扬起幸福的微笑,轻轻的说:“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的呢?这房子,至少你没有卖掉吧?”
毕少良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道:“当然没有,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只有家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毕少良连夜搭乘飞机又赶了回来,马不停蹄一路飞奔到家门口。
门口坐了个流浪汉,行李放在身侧,脑袋枕在膝盖上睡的正香。毕少良喘着气,放轻脚步渐渐靠了过去,在无防备的那人面前蹲下。
“我回来了。”毕少良轻轻的将手放在那人的头顶上,头一次感觉原来自己可以发自内心的笑的如此温暖。
“嗯?”睡美人醒了,揉了揉迷蒙的眼睛,在看清他的脸之后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太慢了吧?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下去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仍旧闪闪发亮,洁净无垢,就如他第一次在街边偶遇那个落魄少年时震颤心房的一见钟情。
毕少良微笑,伸手抱住了眼前睡的仍然有些迷糊的人。
生命是个奇妙的循环,兜兜转转,蹉跎了多少岁月,终究,他又把他捡回家了。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等我了,换我一直守着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