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方耀晚上在方家见到江邵元的时候，他是跟方萌一起出现的。江邵元身上穿著一件低调华丽的黑色礼服，方耀远远的用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十分满意──男人穿著自己为他挑选的衣服，很合身，很帅气，很性感，尤其是……那被绸质微亮的布料包裹著的浑圆翘臀，真想……慢著！旁边那个碍眼的家夥是谁？！
方耀这才注意到江邵元身边的方萌，一身白色礼服，将平日里已经足够俊美的少年衬得更为纤秀出尘。那两人站在一起，一个俊秀一个英挺，同样的让人眼前一亮，一黑一白，却一点不会突兀，反而出奇的和谐，甚至……很登对。
方耀被这个发现深深刺激到了，心口发闷──他差点忘了，这两个人以前有过一腿，哦不，是有过一“嘴”！
因为这一“嘴”，他狠狠的惩罚过江邵元，当然，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认识了他的宝贝。男人的乖顺和纵容让他对他的“所有权”已经太过习以为常，以至於没有任何危机感，差点忘了造就他们这段情缘的，正是自己对那两人强烈的怨妒。不过，现在他怨妒的焦点已经转移了。
跟原本正在交谈的对象低声抱歉了一句，方耀保持著优雅的姿态，以最快的速度走到那两人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江邵元拉到身边，音量不大却清晰得足够第三个人听见：“宝贝，你怎麽才来？我都想你了~~你怎麽会和他一起的？”
江邵元今天下午受到了很多意外的冲击，大脑其实还处於轻微浑噩的紧张状态，看到方耀，先不说那些理不清头绪的疑惑，条件反射地就感到亲切。在他心里，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年轻男人，虽然有时会恶劣地欺负他，却仍是他愿意依赖的人。
惶惑多时的心情，神奇地一下子平静下来。简直跟他乡遇故知一样，江邵元此刻心里对方耀有说不出的亲热，听著他刻意的肉麻话都没觉得诧异或害羞──快中午的时候才见过做过，再怎麽想念也是有限啦，而且又何必当著别人说呢！
他回握了方耀牵著他的手，眼神水润地望著他，没有说一句话，却又像说了千言万语。方耀被他的眼神牢牢吸住，情不自禁地跟他对视。很快的，目光里的情感掺入了激情的热度……
方萌头一次看见这两人如此肉麻的相处方式，颇不适应，忍不住清嗓打断他们──不然真怕他们当场就来一段表演，哦，也许不至於那麽夸张，他们只是在用眼神做爱而已。眼神做爱……啧，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江邵元听到方萌暗示的咳嗽声，吓了一跳，好像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脸颊顿时控制不住的发烫。他想起方耀刚才问的问题，就说：“那个，你弟弟下午去你家了，他说反正他也要来，就顺便载我，我们就一起了。”
“哦？你去我家干嘛？不会是为了你那几盆破花烂草吧？”方耀也不等他回答，径自搂上身边江邵元的肩，“对了，这位是江邵元，你已经见过啦，他可是我的宝贝哦~~”说著还不要脸的侧头亲了一下男人的额际。
“我知道啦~我早就拜见过‘大嫂’了！”方萌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拜托你不要这样肉麻当有趣好不好，还嫌你今天不够万众瞩目吗？真是的，也不怕被老头劈。”而且一点都不照顾我这个伤心人的心情！
江邵元这回知道害羞了，连忙扒下方耀在他肩上的手，跟他站开少许距离。他不知道在这个宴会的圈子里方耀的性向是不是公开的，不过这种正式的场合，低调一点总不会错，他可不想给方耀惹什麽麻烦。
他不知道，只是这麽一会儿，麻烦已经惹下了。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方耀的父亲开宗明义，简短地宣布方家国内子公司今後将由方耀接手管理，然後说了些“请各位夥伴朋友对犬子多多提携指教”之类的话，便请大家尽情享用今天的晚宴。
方耀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方耀全程姿态优雅地站在他身边，英姿挺拔，落落大方，虽然没有说话，但自信微笑著的方耀有著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江邵元觉得，明晃晃的灯光下身著礼服的方耀，真的很像一个王子。而他自己呢？大概可以算是“灰大叔”了。他一直知道方耀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不过在他看来，只有“喜欢”是最重要的，他喜欢方耀，对他的身份财力并没有很往心里去。直到此刻，他才明显的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异，方耀，方萌，还有这个宴会上的宾客，他们都是同一类人，而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方耀的关系，可能永远都不会踏入这种场合。
方耀家的客厅，大到可以招待五六十人在里面开晚宴、办party，而自家三室一厅的小公寓，大概塞进十个人就会显得拥挤了。江邵元在以往家里最穷困的时候都没有自卑过，此刻却不免因自惭形秽而黯然起来──要是他和方耀没有这些差距，是完全平等的就好了！
这种宴会，觥筹交错之间的你来我往才是重头戏。方耀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不断地跟人交谈应酬，分身乏术。江邵元在这里不认识别人，幸好还有方萌陪他解闷，两人一起在边上闲聊吃点心。
方耀好不容易找了个空，立刻蹿回江邵元身边──刚才他虽然离得远，视线却会不时地关注一下男人的状况，因此不用费劲搜寻就知道他的所在。
方耀拉了拉江邵元的袖子：“宝贝，跟我来，我带你见一个人。”
江邵元顺从地被他带到一个贵妇面前，只听方耀对她说：“妈，这位是江邵元，我男朋友。”
江邵元听他这麽说，脑中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方耀几天前搂著他说的一句“呐，我见过岳母大人了，你什麽时候见婆婆啊？”当时以为是一句随意调笑的情话，想不到方耀还真是雷厉风行。
方耀的妈妈十分美丽，穿著打扮不露一点瑕疵，看上去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她听到方耀的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马上就恢复了优雅从容，她微笑地看著江邵元，眼中是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兴味：“你好啊！方耀这孩子很任性，肯定没少让你头疼吧？”
“啊，不会啊，方耀他，他很好。”江邵元话说出口，才知道为自己急於护短的行为不好意思，看方妈妈一脸友好的笑容，又不由自主地说：“伯母你真的很漂亮哎，方耀原来是被你遗传的。”
方耀的母亲愉快地笑出声：“真的吗？谢谢你哦~”这样的话，在交际场上只能算次等水平的恭维，不过江邵元说得很诚恳，因为他心里就是这麽想的。
江邵元和方耀母子站在一起聊了一会儿，谈话的内容，基本上就是方妈妈言辞优雅地损自己的儿子，方耀在一边嗔怒跳脚、暗自责怪他妈当著他的宝贝拆他的台，江邵元则是一脸认真、不卑不亢地替方耀辩护。
方耀看到他如此维护自己当然很乐，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妈不停的损他，分明是为了逗江邵元！因为每次看到江邵元一脸认真地为她儿子说好话的时候，她总是笑得格外开心，然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开始数落儿子的下一条“罪状”。
方耀心想：老妈居然这麽快也发现这个老男人逗起来很好玩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有其子必有其母啊！
没多久，方耀又被别人“劫”走了，方耀妈妈也礼貌地结束这次“婆媳”会面，应酬其他贵妇小姐去了。江邵元说了这麽多话口干，正准备去餐台拿杯水喝，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你好，可以和你谈一谈吗？”言辞客气，却透露著不容反驳的气势。
江邵元抬头一看，是方耀的父亲。
肌肉大叔28
江邵元被方耀的爸爸方正带进了一楼的会客室。方耀正好背对著他们在跟别人说话没有发现，倒是方萌，端著杯酒，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两人走出视线。
方耀爸爸在前面带路，高大的黑色背影让人有些压抑，江邵元亦步亦趋的跟著，有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
到了房里，方正也不请江邵元坐下，只跟他隔著一段距离，一语不发地打量著他。江邵元本来应该会很紧张的，可是他突然有一个重大发现──方耀跟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刚才方爸爸在宴会上发言的时候，因为离得远，江邵元没看仔细他的样子，只知道他身材颀长，还颇有威严。现在一看之下，感觉太奇妙了，简直就像见到了二十年後的方耀！
方爸爸除了个子要比方耀高之外，轮廓也比方耀略深，江邵元怀疑他是不是有点混血。两个人一样是鼻子又高又挺，嘴唇丰润有些微翘，不同的是，方耀已经算得上是满眼桃花、很会放电了，方爸爸却更胜一筹，随意的一瞥眼神就很深邃，杀伤力巨大，方耀跟他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方爸爸的下巴中央甚至还有个浅浅的凹痕──这分明是很多外国帅哥都有的“美男痕”嘛！
作为一个中年男人，方正毫无疑问是帅到掉渣！连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一点啤酒肚的迹象都没有，小腹被礼服裹得很贴身。江邵元突然很想用手指去戳一戳，看这位方叔叔有没有腹肌。
江邵元一会花痴方爸爸，一会又幻想著20年後的方耀，不知道他会不会变得像他爸这样帅，都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审视的目光，那双让他花痴不已的凝眸电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你跟方耀，是什麽关系？”方正观察够了，终於发话。
低沈的男音富有磁性，如果能不这麽严肃，稍微再有感情一点就完美了！
江邵元暗暗扼腕著，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问话了，於是集中精神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来他也不确定，不过今晚方耀大方地把他介绍给方萌和他妈，让江邵元多少有了些底气：“嗯，我、我是他男朋友。”
“……”
原本以为会听到“我跟他是好朋友”之类的含糊之辞，或者期望对方至少该斟酌一下的方正，被江邵元的毫不犹豫小小的激怒了──让自己这麽头疼的问题，凭什麽这小子可以这样没心没肺、一派轻松？！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却又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话来指责，只能意含嘲讽地嗤道：“哦？你看上方耀什麽？”
“看上什麽啊……有很多啊……”江邵元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只是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喜欢方耀而已，被这麽一问，不由得认真思考了起来。
“方耀他……很可爱啊~虽然有时候会有些霸道，还有点小小的坏心眼，其实都是小孩子脾气，没有城府的。他很少为了迁就别人而让自己不开心，有什麽都会胆子很大的说出来，不怕得罪人。我觉得他这样很自信，很潇洒，我其实还有点羡慕他。可他并不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别人，他除了捉弄我、逗我的时候，对我都很体贴。他真的对我很好，很疼我……”
说到这里，江邵元有些羞赧，眼睛低垂，脸颊微烫。像是为了化解这种羞涩般，他轻声一笑：“而且，他很帅啊！不过比起方叔叔你，好像还差一点。”发觉自己这个马屁拍得太明显，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尖。
“……”方正受到恭维，并没有很高兴，而是再次无语了。他很想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语和态度中找到突破口，好对他和方耀的关系釜底抽薪，让他不要再缠著自己的儿子，害儿子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可是，他找不到。就像被四两拨千斤一样卸了力──他们两个，一方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大战一场，另一方却像看见恶狼还没神经地靠过来的小羊羔，无比自然的，像真的要跟他交朋友似的说起心里话来了！
方正虽然气闷，却也奇怪自己为什麽没有怀疑过男人说这些话的诚意。大概是做了父亲的人，都很难抗拒晚辈跟自己倾吐心声所带来的成就感吧！说起来，方耀和方萌可从来没有这样，愿意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他过！
“方耀……他就这麽好？你很喜欢他？”不知怎麽就问了这麽一句，大概是被男人眼中的光彩晃到眼，晕了头了。
“方耀他是真的很好啊！我，我喜欢他，是真心喜欢，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开心得整天像在做梦一样……”话到最後变得含糊起来──如此“穷摇”的话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长辈说，江邵元虽然脱线，也感觉到这是有些交浅言深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觉得他很不懂人情世故，是个二愣子。
方正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小小的羡慕方耀了──被人这样真诚又全心全意喜欢著的感觉，他活了这麽多年都没有体会过。他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人，谁知到了最後，还是一场骗局，一个笑话……
方正内心有所触动，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他略显冷酷地说：“你知道方耀，他以後一定是要结婚的吧？”
看到江邵元意外又震惊的眼神，为自己今天终於初占上风而小小得意，又乘胜追击：“你也该明白，现在的社会虽然比以前开化了许多，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接受，甚至歧视同性恋的。方耀是要做事业、成大事的人，你既然这麽喜欢他，难道会希望他因为和你在一起的关系，而被别人看不起吗？”
方正看见江邵元整个懵了，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神思恍惚的样子，自己反倒气定神闲起来：“也不单单是看不起的问题，同性恋的身份，会让他在事业上失去很多机会。你如果了解方耀，就知道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有能力又有闯劲，你难道忍心看他，因为才能不得施展而憋屈窝囊地过一辈子吗？”
“现在方耀还年轻，你们好聚好散地玩一玩，我不反对。毕竟方耀性子野，还是不甘寂寞的年纪，什麽新鲜刺激的都想去尝试。这样也好，性子野才有冲劲嘛！可是以後呢？等他长大了，成熟了，玩闹的心思淡了，更渴望成就的时候，你们甜蜜的小日子还能让他满足吗？我可以告诉你，他就算不跟你分开，也不会开心，到那时候，你要怎麽办？三年後，五年後，十几年後，你想过你们的将来吗？”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来拆散你们，我只是希望你现在就能把这些都考虑清楚，不要到那时候再後悔。我看你的年纪比方耀大些，应该比他更明白事理。如果你可以接受这种‘好聚好散’，那就跟方耀一起再过个两三年、三五年，都可以，我不会来干涉，只是你就不要妄想什麽非分的结果了。如果这样是你不能接受的，那我劝你不如趁早和他分开，这对你也有好处。我知道感情这东西，不可能想收就收，我也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方耀，这样，需要什麽补偿的话，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
方正对自己这一番有礼有节的游说感到很满意，他完全没有按计划动用到威逼利诱的手段，而是成功扮演了一个理性、周全的长辈，他甚至最大限度地去试著理解他们的感情──当然，再怎麽理解也不会改变他的初衷。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对於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自称是儿子男朋友的人，他竟然不自觉的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决心要跟儿子共度终生的晚辈那样对待，不管赞不赞赏、认不认同，他对眼前这个人没有过轻蔑。
方正不知道，在他看来情理并茂的一席话，对江邵元来说跟晴天霹雳没两样。
江邵元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竟然一直以为他和方耀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是第三者！想起来，自己好像只会小家子气地暗吃飞醋、闷闷不乐，从来没有为方耀考虑得那麽远。他想象过两人的将来，但也只是“甜蜜到老”或是“情衰爱弛”这两种二人小世界的结局而已，没有考虑过其他许许多多会让恋情告终的不可抗力。
自己有一个思想开明、保护欲又强的母亲，所以承受出柜的压力很少，可方耀呢？社会上其他人呢？方耀不像他，是可以自顾自过小日子的平头百姓，方耀有他更为宽广的天地，有许多抱负要去施展。虽然方耀平时很少跟他说这些，但他感觉得到，方耀不是一个能甘心庸庸碌碌、无所作为的人──虽然对他自己来说，只要能跟方耀平淡甜蜜地过一辈子，他就很满足了。
江邵元现在很混乱，没有办法像方耀父亲那样理性地思考，怎样做对方耀的未来才是最好的，怎样面对两人的关系才是对的，他潜意识里在抵触和害怕，怕得到一个自己最不想要的结论。
肌肉大叔29
方正看著江邵元皱眉苦思的样子，觉得这次谈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再扮黑脸，甚至略带安慰的：“不要急，这件事你可以慢慢想，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复。方耀大概快要切蛋糕了，我们出去吧。”
江邵元浑浑噩噩，机械地点头，身体却不听使唤，还僵硬地站在原地。方正也不催促，跟他点头示意後自己先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门就看见方萌双手插著裤袋，斜倚著墙，目光如炬，看样子是在虚掩的门外听了很久。方正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只听他说：“真该让我妈看看，你有多麽虚伪。”
方正像被针扎到似的，心中刺了一下，随之而起的是不可遏制的熊熊怒焰。方萌的妈妈李媛──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无论什麽时候都是他的死穴。方萌对此再清楚不过，却故意来刺激他。
“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别再不知死活，更不要多管闲事。惹怒我是什麽下场，你不是不知道。”冷冷地丢下这一句，方正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看到身後那道故作轻松的目光之下，掩藏著深深的伤痛。
方萌走进房间，看见江邵元正蜷著身子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头埋在手臂上，肩膀在微微颤动。方萌走过去，蹲下，轻轻地抚上他的头，怕惊吓到他似的，刻意放柔了声音：“大叔，你还好吗？”
江邵元的颤抖停滞了几秒，又再恢复，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抬起头。方萌本来以为他哭了，可是没有，他只是眼眶发红却没有一滴眼泪，眼神空洞茫然，呆呆地看著自己，三魂七魄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方萌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疼，随即怨恨地想：“这麽单纯可爱的一个人，被他刺激成这样！”他在江邵元身边直身跪下，然後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将他搂过来，让他靠著自己。江邵元几乎没有反应，只一声不响的让他这样抱著，靠上那单薄却有力的胸膛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哑著声说：“我累了。”
方萌想起今天下午，男人被自己逗得一惊一乍、大耗心力，突然十分後悔，早知道他晚上要经历这麽一场，下午就不该刺激他的。这个男人心地很纯，别人眼里很小的一件事，他也会很认真的付出心意去对待，所以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也只有这麽单纯的人，才会被老头那一套自以为是想当然的说辞给搅得心境大乱。
他大概是真的把老头说的那些话听进去了，怕自己会害了方耀吧？真是的，也不想想方耀是什麽人，他是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人吗？如果他不想，你求他拜他他都不会鸟你，反过来说，如果他喜欢你、自己乐意跟你在一起，那谁也拦不住，就算是他喜欢的对象。
方耀这几年从不避讳自己的同志身份，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潇洒得很？老头如果管得了他，哪里还会等到今天！这下可好，被他发现了你这条软肋，不知道有多乐呢！如果你不坚强起来，迟早还会被他打击和摆布。那个老家夥，严肃死板、没有一点人情味，而且最喜欢操控别人了。
方萌想好了，要找机会把这些话跟江邵元说一说， 不过不是现在。怀中的这个男人，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现在最需要放松精神，好好休息一下。方耀这家夥，放著他不管也真放得下心！哪天他的宝贝兔子被老头抽筋扒皮了，他哭都来不及！不过今天也算是情况特殊，既然他脱不开身，我这个弟弟就来代劳好了。